享用你的姓第9部分阅读
“你是幽灵吗?”
“来,说给我听听,新欢帅不帅?毛多不多?”简耀薇在一旁的铁艺椅凳上坐下,径自点了根烟。
“你能稍微含蓄点儿不?”林耀景满头黑线。
“唔?”简耀薇吐出一串烟圈,“我以为我已经问的很隐晦了。”
“不关你的事!”林耀景起身,“再见!”
简耀薇也不拦她,只是看着她渐远的背影,淡淡笑了笑,便又转头,深深吸了口指间夹着的细长香烟。
刚走到玄关口,便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林耀景转身去看是谁,却是看到了苏睿喆的车缓缓滑了进来。
既已经被他看见,便也不好再闪躲,林耀景低头呼了口气,站在玄关等着。
苏睿喆停好车,缓缓朝林耀景走来。看着她有些明显的黑眼圈,上前淡淡一笑。
“小景,昨晚没睡好吗?”声音依旧的轻柔。
林耀景胡乱拨了拨杂乱的刘海,“换了床,有些睡不实。”
“一会儿让春香给你泡杯蜂蜜水,晚上还有家宴,不要太憔悴了。”苏睿喆笑笑地拍了拍林耀景的肩膀,引着她一起进了门。
屋里,春香在收着碗筷,福伯正给林先之和简宁端茶来,见苏睿喆和林耀景进门,林先之放下手里的茶杯。
“是睿哲啊,快过来坐吧。”
“林伯伯好,简姨!”苏睿喆朝着两人躬了躬身。
“睿哲快坐,福伯,上茶。”简宁则是起身去迎他。
苏睿喆和林耀景在对面的椅子落座,福伯接着便奉上了茶水。
听着苏睿喆和林先之谈话,话题是今晚苏家的家宴,邀请林先之带着林耀景一起赴宴,林耀景默然地坐着,数着对面座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数了半天再看,发现时间过得真的很慢,不觉的,哈欠悄然而至。
“小桃子,旁边不知哪家的猫跑进院子里了,你要去看吗?”简耀薇忽然推门进来了。
林耀景如获大赦,“啊?有猫吗?我要去看!”说罢便腾地起身。
“胡闹!家里来客人了,两个丫头没有半点规矩!”林先之搁下茶杯,皱眉看了看简耀薇,又将目光投向林耀景。
林耀景本能地恐惧她老爸这种眼神,于是施施然低下头去。
简耀薇状似意外地朝苏睿喆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些许歉意开口,“抱歉!不知道苏少爷在!”
苏睿喆抬眼,看了看简耀薇,然后浅笑,“林伯伯言重了,小景本来就喜欢小猫小狗,让她去看看吧,我们聊!”
苏睿喆既然开口了,林先之也没再责怪两人,使了个眼色便让她们出去。
林耀景欢呼雀跃,冲着林先之俯了俯身,然后跟着简耀薇,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哎!我这个女儿,以后还要叫睿哲多费心了。”林先之无奈摇了摇头。
苏睿喆依旧是得体的笑,“林伯伯不要这样说,小景既然是我的妻子,不管她是怎么的性格,我都会爱护她的。”
林先之和简宁相视一笑,俱都很是欣慰地冲着苏睿喆点了点头。
苏睿喆的笑,淡漠却恰到好处的,只是不知道那样的笑背后,究竟又会是怎样的一颗心,怎样的城府。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说早点更的,结果还是熬到了那么晚……
chapter35
出了屋门,两人渡步到了庭院里,林耀景坐在秋千上,手里握着着电话。简耀薇则是捏着烟,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坐着。两人间难得的静默,谁也没有说话。
林耀景轻轻拿脚在地上撑着,秋千跟着她脚上的动作轻轻晃悠,电话上缀着的吊坠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从刚才她就一直给任意发信息,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她,是有事情在忙吗?还是,在忙着找新工作?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林耀景陷入了莫名的焦虑,捏着电话,没一会儿就看一眼,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
“干嘛呢?”简耀薇直起身子瞄了眼林耀景手里的电话,然后面露疑色,“果然,有新欢了。”
林耀景忙不迭合上了电话,回瞪简耀薇,“你能改改你那八卦的毛病吗?”
“是什么样的人,让你放着苏睿喆那伙计不要,红杏探墙?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
“谁要你参谋,哼!”林耀景把头扭往一边。
“这向日葵真丑。”简耀薇状似嫌弃地看了眼林耀景电话上的吊坠。
林耀景翻白眼,“这是太阳花,不是向日葵!!!”
“whatever~”简耀薇不置可否,径自叼着烟,双手枕着头往后靠去,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然后饶有兴味地捻开烟,吐了一串烟圈。
“这个什么太阳花的话语,貌似是……隐藏的爱嘛。”简耀薇说完,仰着头哈哈哈就笑翻了,“送这个东西给你的人,真马蚤包!”
林耀景满头黑线盖顶,完全没勇气说,这是她送人家,同时为了方便自己yy私藏下的另一个。还有,这花的花语……她之前完全没关注过,就这么送给了任意。边想,林耀景边就僵了脸,一阵红一阵绿的。
简耀薇把烟头扔在地上,然后起身把它踩灭,“小桃子,结婚对象这种事情要慎重,要么不结,要结就要挑个你爱的,懂?”
林耀景闻言,突地抬头,看怪兽一般看着简耀薇。
“怎么?”简耀薇手插衣兜,挑眉笑着问。
“八公,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平时的她,不可能那么老气横秋和她说这话的。
简耀薇顿了顿,无奈地转身,边摆手边叹气,“罢罢罢!你自己好自为之~”
林耀薇被她说得满头问号,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明白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抓了抓头,干脆不去想它。
等任意的回信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有回音,林耀景四下环顾了一圈,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一连打了三遍,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同一个声音,林耀景失望地按了挂断键。
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说不清道不明,昨晚他们还并肩看着天空,她还记得他的那句话,那个暖暖的吻,还有他宽阔的臂弯,可是今天,为什么忽然的他就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打开手机sn,登陆以后匆忙点开了卧底先生的对话框,良久,那边依旧是没有反应。
林耀景盯着电话屏幕半晌,完全没有发现苏睿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小景……”蓦地,一只手便搭在了林耀景肩膀上。
林耀景被吓了一跳,腾地便蹦起来,急忙着回头一看。
“睿哲哥!”林耀景匆匆收起手里的电话,笑了笑,“你们聊完了吗?”
苏睿喆看着她有些慌张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她的电话,然后微笑,“聊完了,晚上我来接你。”
“哦,好!”林耀景匆匆点头。
“小景,”苏睿喆把手贴向林耀景的脸颊,进而穿过她的发丝揽住她后颈。
林耀景被他突然而来的动作吓得一懵,身子被他手上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就贴在了他胸前。
“以后,不要再这样一声不吭就走掉,好吗?”苏睿喆声音低沉到微不可闻,淡淡的鼻音,似乎还有些浅浅的请求夹杂其中。
林耀景愣住了,身子僵在苏睿喆怀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林耀景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然后,淡漠、轻缓地推开了苏睿喆,在他些微失落的目光中,淡然地看向他。
“睿哲哥,你为什么要娶我?你其实……是不爱我的吧。”
苏睿喆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短暂地空白过后,苏睿喆重拾了他的那个笑。
“小景,我很喜欢你。”
林耀景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但确实,她已经不晓得还可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此时那句信誓旦旦的“喜欢”。
再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而不知所措,他的喜欢可以分给许多的人,他的喜欢只是逢场作戏,他的喜欢周旋于太多的利益场合,她不再需要他那种承载了太多前提的喜欢。
“那么,睿哲哥的那些情人,你也是一样喜欢的,对吗?”林耀景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有勇气和这个人站在这样的对立面上来谈话,她以为她会永远在他面前保持缄默,维持着他们之间的平衡,她以为,她可以忍。
“你说什么?”苏睿喆有些难以置信,他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林耀景,面对他,眼睛里的质问,毫无惧色。
林耀景抬头,看着他,“对睿哲哥来说,最爱的只有自己,永远不可能是别人。”打破便打破吧,她曾今为了和苏睿喆的婚约,背弃了她自己的一颗心,可当她背负着满身的罪恶感和内疚,天天受着折磨时,却也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如若不是那封匿名信,她不会知道在这些年里,有无数个女人臣服在他脚下,不会知道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人生站点,一个事业的“必经之路”,更不会因为这信的蛊惑,亲眼目睹了他豪宅里的那一场活色生香。
她不难过,也不痛,因为不爱。
可是,那种折磨到灵魂深处的失落和后悔,几乎把她掩埋殆尽。是他,给了她逃开的最后一个理由,他就是那只无形的手,推动她毅然决然逃离所谓的命运。
林耀景笑的有些涩,轻声唤他,“哥……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禁锢我?”
苏睿喆被林耀景的话打入了无尽的深渊,她的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刺戳着他的心,他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空洞感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去抓林耀景,仿佛如果一松手,她便会带着他心脏的一角消逝不见。
“小景……”苏睿喆抬手,想要像原来那样,摸摸她的脸。
林耀景却本能地偏过脸躲开,然后,不再看他,默默越过他,径自朝屋子里走去。
苏睿喆在空旷的庭院里站了许久,平静的面色下,眸子里波澜翻涌,独自呆了一会儿,终是压抑住所有的情绪,平静地转身离去。
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一锁,一头栽进被窝里,林耀景开始有些后悔她刚刚的举动。本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平静地和苏睿喆谈,然后平静地和他解除婚约,可是刚刚那一幕发生后,这一切的可能性基本降为了零。
她太了解苏睿喆的性格,他不会允许她以这样的方式宣告和他结束,但如果他们真的结了婚,而他发现她已经不完整,那一切将更加不可收拾。
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绕在林耀景心头,很累很无助,林耀景拉过被子捂住脑袋,只想清静片刻。渐渐地,便也这样睡着了。
等春香来敲响她房门,已经是下午六点。匆匆换过衣服,林耀景对着镜子深深呼了口气。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踏着高跟鞋下楼去,林先之和简宁已经等在了客厅。一旁,苏睿喆穿着笔挺的米色西服,彬彬有礼地和林先之交谈着,像是下午的一番谈话,他俨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林耀景暗自松了口气,提着裙摆下楼来。
听见楼梯上的响动,林先之有些责备的转身看向林耀景,“怎么这么迟?”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林耀景垂首。
“没关系,”苏睿喆上前一步,弯起了胳膊,“时间刚好。”
林耀景低声说了句谢谢,便也默然地挽着苏睿喆。
“耀薇那孩子呢?”林先之问道。
“这个野孩子,才回国就去找她以前乐队的朋友去了。”简宁回道。
“由她去吧,朋友多是好事儿。”林先之和简宁往前走,上了第一辆车。
林耀景挽着苏睿喆,随后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沉默无语。林耀景开始为这样的寂静坐立不安,只得把头转往一边,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路灯。
“冷吗?”苏睿喆的声音蓦地响起。
“不冷。”没有思考,林耀景很快回道。
“你今天……”
“今天很抱歉,睿哲哥,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林耀景还未等苏睿喆说完话,便匆匆接了上去。
苏睿喆却是淡淡笑笑,抬手覆住了她的手,“我想说,你今天很美。”然后,从照后镜看了眼她,“想和我谈什么?”
苏睿喆声音淡漠却夹杂着一声轻笑,手上的力道随着那一笑硬生生加重了几分,捏得林耀景也微微感觉到有些疼。
也许,她没有选对时候,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和他谈起这样的事,于是,便也选择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忽然少了好多……泪目~/(ㄒoㄒ)/~~chapter36
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在干扰着苏睿喆,此生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恐慌,直觉在告诉他,身边这个默默陪伴了他十一年的人,开始越渐走远。
眼前的人,像是只剩个躯壳在眼前,哪怕她依旧是微笑的,顺从的,但一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却让他真正感觉到心慌意乱。
记得初见林耀景的那天,他被告知以后的妻子,会是那个蹲在在池子边看着黑天鹅发呆的女孩。他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一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女孩拿手去拨水。他不解,只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天鹅,一个人工湖,她居然也能置周身环境于不顾,照样乐在其中。
苏睿喆不觉地皱了皱眉,难道他要取的,竟然是一个完全没有淑女风范的女孩?他向大人们礼貌地借故离开,然后径自绕到一颗柳树后面开始观察起这个女孩。
瘦瘦高高,眼睛很大,侧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排扇形的阴影。是个容貌姣好的孩子。苏睿喆径自轻笑,抱胸倚着树,继续看她。
那一天,林耀景穿了一身碧色的吊带公主裙,长长的黑发披着,只简单别了个绿色的蝴蝶结。
裙摆被风吹起,一层淡绿色的薄纱轻轻落在湖面上她却浑然不知,依旧笑得很开心,黑天鹅也不怕她,游到她身边,忽的就扑起了翅膀,带起湖面一层细碎的水花,溅得林耀景满脸水,她笑得更欢了,反手拨水也去泼那调皮的天鹅,一时间水花四溅,晶莹的水光在她脸颊、胳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睿喆看得出神,竟不知不觉朝着她走了过去,在她身侧站定,曲膝慢慢蹲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掏出手帕来替她擦掉眉梢上的水珠,只知道,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懵懂却充满了好奇,那里头似乎还夹杂着些微的喜欢,他眷恋那样的眼神,于是,冲着她一笑,也静静看着她。
直到大人们看到这一幕,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的动作吸引过来,接着,纷纷称赞他们俩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双人。
苏睿喆如梦初醒,他抬起头,看到的便是母亲那双冷漠的眼睛。赞许声里,她状似高兴的和林先之攀谈着,他听见她也像所有人那样夸赞他们很般配,可是,那眼神分明是严厉的苛责。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母亲的忠告:世界上,最不可以相信的就是女人。他也想起了那个抛弃他们母子,因为情人而出走去了国外的父亲。
短短几分钟,苏睿喆却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涅槃,仿佛拿着锋利的刀子,在自己的心上开一道血口,然后逼着自己,去把那颗刚刚萌芽的种子,硬生生齐根斩断。
他犹豫了,也不舍着,于是那感觉就像是被凌迟。生生的疼,疼得他不觉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他记得,那是林耀景第一次和他说话,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睛,竟然就这样陷入了那潭清澈的泉水里。那样纯粹的宁静和美好,是他渴望而不可及的。
苏睿喆把手帕折好放在她手心,然后,挂起了他那一贯得体的笑。
“我没事,你别着凉了。”在她母亲渐渐缓和的目光里,他牵起她的手,笑笑地说,“我给你拉首曲子吧。”
那一天,他记得她很开心,大眼睛扑闪闪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一直到他演奏完。结束的那一刻,她的呐喊声和掌声最热烈。
他转头看向母亲,母亲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笑了,换上了那个一沉不变的笑容,温柔地冲她一笑,再朝着大人们的方向鞠了个躬,最终退下。
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苏睿喆近乎疯狂地奔向玫瑰花园,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这一堆荆棘里。他急促地喘息着,杵着双腿,独自埋在一片血红的蔷薇林里。
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我叫小景,我能……喊你睿哲哥哥吗?”不知何时,她循着他的足迹找到了他,然后笑着便就要来牵他的手。
在她的手就要触及自己时,他脑袋一片空白,未加思索便挥手弹开了她。
她显然被他粗鲁的举动吓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好好地看着他。
他惧怕那种让他沉沦的眼神,害怕心里见到她时喜悦的感觉,惧怕自己贪恋她的笑容不能自拔。
那一天,他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个拥有着较好家世,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深深吸了口气,淡淡丢下了句“随便”,之后,便就这样擦着她的肩头走了,任她在自己身后怎样的呼唤,他也强制着自己关上心门,充耳不闻。
从那以后,他开始强制着自己,对她的一切不为所动,哪怕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对她特别,对她好,但他总能在下一秒让自己清醒,残忍的让一切幻想破灭。
不知何时开始,他习惯于冷漠、虚假。尔虞我诈的商场,除了伪装,他没有找到可以游刃其中的更好方法。不动心,至少让他摆脱了女人的纠缠,甚至凌驾于她们之上,成为他操控棋局的棋子。
惟独她,他怕。她就像他生命里的一朵蔷薇。不碰,贪恋、想念。触及,却是满手看不见的伤痕。
现在,他只想她快些嫁给他,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至少这样,她便能在自己身边,不再若即若离。
不觉间,握着林耀景的手又加重了几分,苏睿喆自己竟都没有发觉。
“疼……睿哲哥,你弄疼我了。”直到一旁的林耀景开始蚊吟着喊疼。
想要转头对她说些什么,却是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再回神时,车子已经驶到家门口了。苏睿喆停下车来,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小景,告诉我,你是想要嫁给我的。”
他忽然而至的话语让林耀景愣了愣,茫然地回头看着苏睿喆,林耀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告诉他,她不爱他,告诉她,她生命里的那个男人不是他。她可以吗?她能坦白吗?
“睿哲哥,其实我……”
“睿哲!怎么还不进门,宴席都要开始了!”身后,一个沉稳儒雅的女声打短了两人的对话。
苏睿喆转过身,“妈!”
林耀景随着他赶紧躬身,“伯母好!”
“小景今天真漂亮!”许晏拉了拉滑落的丝质披肩,笑着看向林耀景。
待到三人进了家门,厅上已是高朋满座。说是家宴,但两家交好的朋友还是来了不少,大抵都是较有名望的商贾名流。见两人并肩入门,都是投来赞许的目光。
林耀景很怕这种场合,她不优秀,不像其他家的名媛那样有双学位,海归,有各种各样的特长。说起来,她老爸似乎是在安慰她,说她拥有了一个金色的童年,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学了自己喜欢的广告设计。但她自己知道,英文烂,任性不做自己讨厌的事情,导致当她明白那些附加的身份有多重要时,已经年过二十。
这许多年来,她身上一切的夸奖,都因为她是林先之的女儿,而已……
宴会是极其无聊的,苏睿喆的母亲许晏作风西化,家宴正餐过后便是小型酒会,大人们依旧三俩成群,聊着他们的生意,苏睿喆周旋其中如鱼得水。
林耀景端着个杯子缩在角落,看着杯里彩虹状的酒液,脑袋里想的全是任意。
她等了他一整天,他依旧是丝毫没有回音。到底去了哪里……边想,林耀景边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从手包里拿出电话,翻开盖子,熟练地打出任意的号码,然后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林耀景越发焦急,任意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只好又找到gg的号码,慢慢地挪到阳台去,拨通了电话。
“喂,gg吗?”
电话那头,gg轻轻叹了口气,“林特助,怎么是你?”
“gg,你知道任意现在在哪儿吗?我找不到他,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也在等他的电话,林特助,我想知道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gg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质问与责备。
林耀景面对着gg的质问,一瞬间竟词穷了,半晌的沉默过后,林耀景轻声道,“gg对不起,我……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未等那边有回音,林耀景便匆匆挂了电话。
“小景,你在给谁打电话?”身后,忽的传来苏睿喆冰冷的声音。
不知从何解释,林耀景默默合上了电话,看着苏睿喆皱起的眉头,心里挂着的,脑子里想着的,全部都是任意。她已经无力再与眼前这个人周旋,也不想再因为这一刻的踌躇,再后悔,再心痛。
看了眼屋子里谈笑风生的林先之,林耀景咬了咬牙,抬头,“睿哲哥,对不起……”
遵循着心底那个声音的呐喊,抛开了一切束缚,林耀景提起裙摆,越过苏睿喆,朝着门外奔去。她好像感觉到任意正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如果她今天不迈出这一步,她会后悔一辈子。
大厅里的人正谈论着他们各自的重要话题,甚少有人看见林耀景提着裙子冲出了苏家大宅,只有许晏发现了异端,匆匆从人群里借故走开,找到了阳台上的苏睿喆。
“睿哲,这……”
“妈,我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次,请你不要干涉我,可以吗?”
许晏从未看到过苏睿喆这样的表情,从小到大,他在任何人面前强势,却惟独不会在自己面前强势。
眯眼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许晏沉默了半晌,最后扬头转身,在与苏睿喆擦肩之际,淡淡道,“记住你说过的话,儿子。”
苏睿喆紧捏的拳头骨节隐隐泛白,深深吸了口气,稳稳走入大厅,在所有人面前,苏睿喆举起了杯子。
“各位长辈!”
交谈中的各人纷纷朝着声源处抬起头来。
“今天小景身体不适,就由睿哲代表我二人,在此敬大家一杯!”苏睿喆举杯,仰头牵唇,姿态雍容优雅,“与此同时,我与小景的婚事定于下个月初,届时还望各位长辈光临,睿哲先于此处谢过各位!”说罢抬手致礼,“cheers!”
众人一听,俱是一阵惊讶,随即纷纷举杯。敬酒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纷沓而至的道贺。林先之和简宁愣在了原地,而一旁的许晏,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微眯的凤眼却是微不可觉的怒意。
苏睿喆转身,冲着林先之微微颔首,再缓步走向许晏,待到她面前时,只冲着三个长辈鞠了个躬。
“妈,林伯伯,请你们放心,我和小景一定会幸福的共度此生!”
周围又是一阵赞许,林先之和许晏不动声色的应接着各种祝福,回神之时,苏睿喆已经朝着门口行去。
林耀景不知自己已经光着脚跑了多久,从苏睿喆家坐落在半山腰的豪宅冲到可以打到出租车的地方时,脚底已经磨起了一层血泡。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林耀景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还穿着礼服,近乎疯狂的站在路边试图拦下任何一辆从她身边驶过的车辆。奈何她怎么焦急,经过身边的出租车都是有人乘坐的。
林耀景累得不行了,脚底钻心的疼,满头大汗跌坐在一旁的花台上。
一阵机车的刹车声在耳旁响起,那车就停在林耀景眼前,车灯正正照着她的脸。疲惫地抬手遮住眼前的强光,林耀景勉强抬起头。
“喂,小桃子,你在路边蹲着干嘛?”那声音有些熟悉,林耀景终是认出了那声音。
“八公……”
坐在简耀薇的机车后座,林耀景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指挥着她往任意家的方向驶去。简耀薇没有问她一切事情的缘由,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去哪儿,我送你。”
林耀景便跳上了她的车后座,两人就这么一百二十码,奔驰在路上,终于是到了任意住的独立别墅门前。
车子停下,林耀景跳了下来,冲到大门前,一个劲狂按门铃。按了好一阵,她才注意到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于是,她便拿手狂拍铁门,扯着嗓子没命地大喊。
“任意!快开门!!任意!!”边拍,眼泪便跟着她的动作狂飙,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嗓子也开始哑了,她只是一遍又一遍没命地喊着他的名字,直到附近的保安打着手电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拿手电照了照靠在机车上的简耀薇,她只是叼着烟无奈地摆了摆手,保安皱皱眉,走过去拍了拍林耀景的肩膀。
“姑娘,姑娘!”
林耀景脸上眼泪鼻涕分不清,沙哑的嗓子,依稀听出是在喊着某人的名字,边哭一只手还继续拍着铁门。
保安看着不忍心,于是从兜里掏了块皱巴巴的手绢递给林耀景,“这家的主人今早刚搬走,姑娘,你怎么不早点来……”
保安话还没说完,林耀景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哭声把周围好几户人家的声控灯震亮了。
简耀薇丢了烟头,踩灭了它,过来蹲在林耀景身边,一只手搭着她肩膀,轻轻拍了拍。
“桃子,不哭了。啊!乖!”
林耀景忽的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简耀薇,抽泣声夹杂着哭声。
“八公……怎么办……我这次……这次是真的,真的失去他了……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撕心裂肺,简耀薇感觉自己的后背应该是被她拽出两道紫清来了,于是,在这个冷风习习的夜里,简耀薇抱着林耀景,保安给他们打着灯,一直等到林耀景哭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赠送积分那一栏又消失了~大家放心,留言超过字数的,兮仔一定把分再补上~尼玛滴小~~~~~~~~~~~~~~~chapter37
你试过失去的滋味吗?第一次,是因为年少懵懂,任性着、自以为是着,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上天很少会给予一个人再爱一次的机会,但当这个机会忽然降临时,大部分人都会手慌脚乱,因为在漫长的时间河流里,哪怕一颗顽石般坚定的心,也会因为长久的思念和折磨,渐渐黯然。
毫无准备,甚至来不及再思索、挽留,一切,就这样悄然而至、而过,匆匆如镜花水月。
所以这一次失去,往往痛彻心扉。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你也想要挽回的东西,已经再次离你而去,你愿意付出筹码来交换,但老天已不再眷顾你……
那一晚,林耀景哭累了,在简耀薇背后差点睡着,简耀薇怕她掉下去,只好慢悠悠地骑着车子,两个人磨了好长时间,终于是回到家了。
进家门,林先之、简宁、苏睿喆已经在客厅里等了她好几个小时,见到简耀薇和她一起进门,林先之气的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从地上弹起,划破了林耀景的手背。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林先之的责备,依稀记得,他很生气的骂了她,在简宁的劝说下,拂袖上楼,门被砸得很响。
客厅里,苏睿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她已经不知道要和苏睿喆说什么,身体很累,心也累了,于是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简耀薇径自转身,拉开门便出去了。
又是过了不知多久,苏睿喆上前一步,动作轻缓地拉过他的手,掏出一块白色手绢来,轻轻替她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小时候,你说会空手道很……拉风,于是吵着要我教你。别家的女孩儿都喜欢弹钢琴、跳芭蕾,只有你,喜欢跳喜欢闹。从小到大,窜上跳下摔破了皮你都没有哭过鼻子,怎么今天就把自己哭成个花脸了,嗯?”
苏睿喆细心地替林耀景擦着手背上的血痕,声音温柔,像过往每一次那样,用他的白色手帕裹住她的伤口,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心里的某一处柔软被击溃,深深的愧疚在纠缠着林耀景的心,即便这一切有可能只是一出戏,但她却不能说服自己无动于衷。
“睿哲哥,我……”
“嘘……”苏睿喆把食指轻轻放在林耀景唇上,牵唇微笑,“累了,应该好好休息。我不希望小景带着一双憔悴的熊猫眼,成为我的妻子。”
像小时候那样,苏睿喆摸了摸林耀景的头,然后转身,径自出了门去。
林耀景站在屋子里,听着苏睿喆的车发动,声音渐渐远去,疲惫感一瞬袭来,拖着沉重的身体,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这一晚,林耀景一遍又一遍地对老天爷说,求求你让我再看到他,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想着想着,越发觉得心酸,脑子里心里全是和他的点滴。
如果,那年她勇敢的告诉他,你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那天站在窗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能对他说一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那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不那么难受?
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紧紧攥着他们之间仅剩的维系,那个小小的吊坠,这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耀景才浅浅睡去。
时间渐渐过去,林耀景已经无力再去一遍遍抗争,去理论,去告诉林先之自己不爱苏睿喆,不要嫁给他。
她的抗争,换来的只是林先之气到昏倒,送去急救。那天,她的爸爸第一次抡起了巴掌,一巴掌把她打得耳朵嗡嗡叫,他不允许她给林家冠上这样一个不义的罪名,他不能容许她为了自己的任性毁了两家的生意还有交情。
直到林耀景一狠心,对着林先之大吼,“我只要嫁给我爱的人,我不像你,可以把自己的爱分给两个人,我不像你!”
她的一时之气让林先之在医院躺了一星期,最终才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她疲惫了,被动的妥协了,近乎麻木的接受了一切……
再见苏睿喆,已经是他们婚期前一周。
两家人相约着在苏睿喆家的庄园里品新酿的葡萄酒,林耀景推着林先之的轮椅,陪着他在玫瑰园里散步。
父女两人之间很少这样沉默,即便从小到大,林先之总是那么严厉,但林耀景知道,爸爸对她的宠溺几乎到了放任的程度,只要不是越矩的行为,林先之都会任由她去做。不想学跳舞,就任由着她学了空手道,不喜欢练习乐器,就放她去学画画。
“小景。”
身前,林先之的轻唤拉回了林耀景的思绪,她停下步伐,“爸爸,是风太大了吗?我推你回去。”
“没事,就在这儿坐会儿吧。”林先之招手,唤她坐到自己身旁的长椅上。
林耀景愣了愣,于是便也在凳子上坐下来,和林先之并排,看着满园盛放着即将凋谢的蔷薇。
“小景,爸爸有多久没和你这样坐下来聊聊了。”林先之依旧是看着前方的景色,轻声道。
林耀景偏过头去看着林先之,确实,自从那位阿姨住进他们家,她和爸爸之间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内心深处,她并不喜欢这样的隔阂,但无论如何,却都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闯入他们的世界。
林耀景没有回答,林先之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腿上的毛毯。
“爸爸操劳一生,到老了才知道,有个人陪在身边,才是真真切切的安心,幸福。”林先之语气平缓,淡淡的说着像是只说给林耀景一个人听的话,“爸爸知道,你和睿哲闹了矛盾。睿哲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有一个好的归宿。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爸爸就是死,也瞑目了。”
“爸……”林耀景很想告诉他,一切不像他想得那样,她并不是苏睿喆生命里的唯一。可才张口,话却被林先之打断了。
“男人,或许会逢场作戏。但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足以让你抛开十几年的情谊不顾了吗。”林先之转过头看着林耀景,“我的女儿,不能是无情无义之人。”
林耀景沉默了,她记得爸爸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年的金融危机波及到他们家,如果不是苏家的支持,他们家很可能已经因为那次的劫难倾塌了。
“睿哲对你的感情,爸爸看在眼里明在心底。可是小景,你自己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林耀景默默低头,有些情感,不是没有萌芽过。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那个人,一切都是对的,唯一遗憾的是,有太多前提的爱,终将错过……
林先之轻蹙起眉头,又是一阵咳。
林耀景赶忙起身,帮他把毛毯拉高,“爸爸,是着凉了吗?我们进屋吧。”
林先之点点头,林耀景推着他,转身。苏睿喆刚好在不远处停下步子,冲着林先之躬了躬身。
林先之点头,“睿哲,小景你们再逛一会儿吧,让苏离先陪我进屋。”
苏睿喆示意,身后的苏离便上前一步,推着林先之往屋里去了。
看着他们进门,苏睿喆转过身,径自往前面的林荫小道走着。林耀景看了看她,便也在他身后,踏着落叶往前走。
“小景,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苏睿喆目光像是看着远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柔的道。
林耀景交错着拇指,半晌,才低低地道,“睿哲哥,我……我不能嫁给你。”
苏睿喆像是愣了一秒,驻足,然后轻笑,转过头来,“为什么?”
林耀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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