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一生心第15部分阅读
“回去?”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店堂,“你不是让我搬回来吗?”
凌谦屹笑道,“就这么急着回来?是不是这些日子特想我啊?”周平有些发窘,知道他开玩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手被凌谦屹握住,他的修长的手指冰凉,“这几天我会很忙,你回去住几天,我让陶姐把房子打扫整理一下你再回来住。好不好?”
周平坐上车后便不大敢看他,她的鼻子酸涩难耐只能望着窗外的车流,冷冷的灯火一晃晃的飘过,像是暗夜的海上飘着的清冷渔火。
“不高兴了?”凌谦屹问,“傻瓜,那么明天我就来接你回来。不过,家里很乱,你要好好整理整理。”
“不用了,我、我还要把店里的事情交接一下,我下周再搬回来吧。”她低下头,刻意隐藏声线里的痛涩。
好不容易到了她家的弄堂口,她转身紧紧的抱住他,他抚摸她的发,轻笑道,“傻丫头,怎么了?”
“凌谦屹,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总是欺负我,要不对我很凶很凶,要不就对我那样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以后永远都不能……”她哽住,明显觉得他的手也一顿,心里闪过剧痛,嘟哝着,“而且,你总是跟我开一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很无聊,你知不知道?你说,我如果没有认识你该多好?可是,可是这次我做得太错了,如果那天不是我……你就不会住院,屹晟的情况也不会这么差……”
他捧起她的脸,俯头吻干她脸颊的泪水,他的唇冰冷而带着微微的粗糙,语气沉着疼惜,“对不起周平,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但是,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他将她紧紧的锁入怀中,“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过去的。往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拥了很久,周平冰冷的身体渐渐的回温。想起他该好好休息,于是挣开他的怀抱,“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柔和的光晕,凌谦屹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恩,晚安!”
才拐入巷子,她的心又痛起来,那些不可知的让她恐惧无比未来和理不断的现在都让她慌乱,那种害怕的感觉犹如潮水汹涌而至,让她窒息。头又一阵阵的剧痛起来……
……
再三考虑,周平还是决定去找霍天,即便她是如此不愿拾起她的过去,但却不能无视霍天和她的关系。
站在皓宸的前台等的时候,她的心有些乱。关于过去,她还没有勇气去触碰,可是漫天砸下来的事实已经让她如此无措,还会有什么?
“周小姐,请跟我来。”霍天的秘书亲自下来接她,她拘束的将手插进口袋,他的办公室在顶楼,电梯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让她微微眩晕。到了楼上,秘书微笑得体,“您自己进去吧。”
通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霍天办公室门口,将想要跟他讲的话再打了一遍腹稿,门是虚掩的,霍天的声音直接从里面传来:“我已经投了十亿收购屹晟,凌谦屹怎么和我斗?他的资金几乎全在新城市计划上了。明天?收啊,我是不会停手的。”霍天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抹冷笑,“我会让他这些年的所努力得来的一切付诸东流……”
她的手扶着门把,那金属质地的冰冷慢慢渗入她皮肤的肌理,冷得她无法移动。办公室的光线亦是灰暗的,一切都是泛着冰冷。只觉得自己像是漂在冰冷水中的一片落叶,无力也不能自持。
“周平?”不知什么时候,霍天拉开办公室的门,“快进来。”他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他略微一愣依然笑得很开心,“想喝什么?”
“不用了。”周平眉心紧蹙,抬眼望着眼前轮廓深邃的男人。
“你不是来看我的,对吗?”霍天耸肩,“你要什么?”他问得直接,眼中却透过锐利。
“放过屹晟。”周平的声音不大,却是费了很大劲才说出口。
“什么?”霍天挑眉,嘴边蕴着一个淡淡的笑,像是嘲讽。
“我说,放过屹晟、放过凌谦屹。”再次直视霍天的时候她的视线极其模糊,影影绰绰间霍天黑色的身影像是某种魔障,仿佛是劈头盖脸朝她压过来,她努力调整呼吸,“我可以回到你身边。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离婚,或者我单方面提出分居。”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要的东西太贵……”霍天仿佛在轻笑。
“随你。”周平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一股凉意从胸口一直落入胃部,“我能用来交换的只有这个。”她小小的接近透明的脸上带着一种孤勇的神情,像是把一切都豁出去了。
她这样的表情让霍天愤怒,他看着她半晌才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我等着。”她转过身,眼泪重重的掉出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点卡文了,可能会在二月底结束。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四十八章
周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整整一个下午,只是坐在窗台上抽烟,窗外是嘈杂的弄堂。槐树开出紫色的花朵,香气妖娆肆虐。太阳渐渐西沉,邻居家飘来诱人的饭菜香味,还有夫妻间的对话,家常的琐碎的快乐。房间里没有开灯,夜幕来到的时候,电话在意料之中响起来。
“我考虑过了。”霍天的声音像是一种宣判,“明天我去北京,后天回来的时候希望在澄园看见你。”
周平看见槐树的枝头一朵盛放的紫色花蕊慢慢落下,夜色完全笼罩下来,像是格外的黑,“我知道了。我不会失约。”
挂完电话,周平掐熄了香烟拨了个电话给凌谦屹,“凌谦屹,你还在忙吗?”
“刚忙完,怎么了?吃晚饭了吗?”
“……”她努力将眼泪逼回眼眶,“吃过了。”
“你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着凉了?”
“有一点点。”她笑,“凌谦屹,我很想你。”
“今天我还要见个客户,明天一起吃晚饭,好么?”听得出他语气中的疲惫,声线却是低沉好听。
“好。”她只能再说一个字,喉咙口的酸楚已经无法控制住不稳定的声线。
“那好,我挂了。你要早点睡。”那头的语气轻暖,如同微风拂过她苍凉的心房,她的心一阵紧缩。
……
……
花了大半日将那屋子整理一新,院子里是含苞待放的樱花,今天的日光格外耀眼,刺痛眼睛。可能,她再也看不到这颗樱花树开放了。这样也好,这么繁茂的花骨朵一定会开出像雪一样的花朵,想想都是美到不可思议。
拖完地,有些吃力的坐在沙发上。那个北极熊还是放在客厅的地上,圆圆的黑眼睛瞪着她。
三点,周平去学校接凌然,今天虽然不是周末,她跟老师告了假。凌然看见她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周平,你身体好了吗?今天爸爸回来吃饭吗?”
“当然,我做了菜。”周平微笑着轻拍凌然的头,“有你喜欢的三杯鸡喔。”
凌然呲牙,“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
“怎么这样啊!每次都打击我。”周平笑,眼眶却有些发痒。
“好吧。”凌然主动拉住周平的手,“其实,你做的菜是有进步了。”
软腻温热的小手牵着自己的食指,周平鼻子发酸,这个时候凌谦屹的电话来了,“我现在来接你?”
“我做了晚饭,回来吃吧。还有然然!”她语气轻快。
那头低声笑了笑,“好,那我直接回家。”
回家?唇边唯见苦涩,笑容是仓惶的。
回到家里,周平嘱咐凌然去做功课,一个人去厨房忙碌。她格外用心的做饭,因为知道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做给他们父子吃了,她的心酸得发颤,却没办法停下来。
厨房的门被拉开,熟悉的气息就在鼻端,周平兀自低头摆弄碗筷,身体已经被拉入那温热的怀抱,“饿了,有没有弄好了?”
“喏,这是专门给你弄的山药南瓜粥。”周平强自平稳悸动的心揭开锅盖,香味扑鼻。知道他胃不好特意做了这个,也是杂志上看来的。如果一早好好照顾他,他的身体也许不会这样,她不敢再往下想。
凌谦屹的手臂揽紧她的腰,俯下头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低声笑道,“我家周平越来越会照顾人了,看来以后不用我再煮饭给你吃了。”
周平身子一僵,似有一把尖利的钻在胸口打着圈往里钻,又痛又冷又酸,“是啊,以后我会自己煮饭,用不着你了。”
“那就做我的煮饭婆吧。”他的气息和那样的轻言细语让她无端的战栗,她手一晃刚盛的半碗粥翻到手上,灼痛了肌肤。
“让我看看!”他拉过她的手放到水龙头旁冲,“烫痛了吗?”眼中透出丝丝疼惜。
“哪有那样脆弱。”她抽回手,将盛好的饭菜端出去,“然然,吃饭!”
凌然夹了一块三杯鸡顿时眼放异光,“好吃!周平,这是不是你做的?”
“真的好吃吗?”周平尝了一口,她记得放了很多糖,此刻吃到嘴里却是苦的。看着凌然狼吞虎咽忙道,“慢点,小心噎着!”
凌然笑眯眯的低头扒饭,乌溜溜的黑眼珠朝周平和凌谦屹转了转,“爸爸,暑假如果我能考年级前三,带我去迪斯尼吧。我还想要全套高达!”
凌谦屹眉头不抬,“前三就去迪斯尼,第一的话是迪斯尼和全套高达。我记得你上学期是年级第二。”
“对小孩不要那么严苛嘛。”周平笑着说,“凌然会有压力的。”
“我没有压力,只是爸爸……你会不会没时间?”凌然略微撅了撅嘴。
凌谦屹目光湛然,笑道,“暑假,我们一起去美国迪斯尼。上回欢喜谷,周平貌似没玩爽。”他朝周平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欢喜的样子彷如孩子。他笑得那样好看,真的希望时间永远停驻。她可以永远看着这样的笑颜。
凌然欢呼,周平笑着低下头,如果……如果真的可以……那多好?
……
……
饭后,凌谦屹开车把凌然送回学校。他笑着说:“今晚不要回去了。”
周平一下子紧紧的揽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他的唇,他明显的一怔然后用力回吻她,唇齿灼热的交缠,她的身体却是僵着且伴着颤抖。他的舌头尝到一丝咸涩,眸光深了,“怎么哭了?”
她长长的睫毛悬着晶莹泪珠,低下头语气淡然,“凌谦屹,我们分手吧。”
凌谦屹似乎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她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坚定的坚持着。
“不要开这种玩笑。”凌谦屹眉心一动,“我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
“我发现,经过那件事我已经不爱你了。”她直视他,胸口掠过的剧痛生生的被压抑在那里,重得她微微缩起上身,“我不恨你,但也不爱你了。”
他唇角弯起一道弧线,像是笑却含着一股无所适从,“你说谎。”
周平耸肩,轻笑道,“昨天,霍天来找我了。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日本,我已经答应了。”她的语速缓慢,仿佛怕他听不清,“虽然我还不至于爱上他,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和你一起,太累。我真的已经厌倦了!”
他目光一滞,低声重复,“霍天?”随即抿着唇凝视周平。
周平笑了,嘴角如同绽放出一朵春日灿然桃花,“我总觉得他是熟悉的,跟他在一起心安理得。而且,他对我很好。凌谦屹,我希望你能忘了我。保重自己,珍惜自己的健康。我不能帮你照顾然然了,但他是你的责任。”
凌谦屹原本还拥着她的手骤然松开,乌黑的眸子里只有怅然、晦暗和萧瑟。嘴角却扬起,“你终于还是选了他。”他喃喃,声音无比寒涩干哑。他直视前方,侧脸的棱角像是勾勒着无比无措和颓败。周平不敢再看,心漏了一个洞无数寒风往里吹,冷得发了麻。视线也模糊起来,下一刻一定会哭吧。她突然推开车门,“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从车上下来,她拼了命的往前狂奔。五内俱焚、肝肠寸断大约就是她此刻的感受。街上熙来人往的车和人全是模糊一片,她穿过马路冲进一条巷子,手臂一紧凌谦屹通红的眼睛苍白的唇就在眼前,她悲恸已极,大声道;“凌谦屹,不要再缠着我!不要让我讨厌你!”
凌谦屹浓眉紧紧拧着,“周平,你忘了提包。”青白的指紧紧抓着她黑色的手袋,“我希望你能快乐。”
“我会。”她扯过手袋,“你走吧。”
凌谦屹点了点头,眼眶却骤然红了,“好,记得准时吃饭。”说完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再见。”转过身,高瘦的身影在路灯下格外寂寥,但是转眼,他已经大步往前,穿过马路终于消失在人潮中。
周平缓缓的蹲下,四肢百骸再也没有了力气,心上的剧痛如同海浪一潮盖过一潮,泪水终于汹涌而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快乐了吧?
☆、第四十九章
男人走过来拿走她嘴边的香烟,“我不喜欢你抽烟。”他坐在沙发上,“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些你喜欢的菜?”
来这里整整一周,她大部分时间总是坐在书房飘窗的软榻上望着下沉庭院里耀眼的鸢尾。她很少说话,却柔顺无比,不管霍天让她做什么、去哪里她都照做。“我无所谓。”她淡淡的笑,想一个美丽却没有灵魂的布娃娃,谦卑、顺从、任人摆布。
“你都呆房里几天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霍天目光沉着的望着她,眉心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恼火。这些天,她寡言少语,神思不属。他没有碰她,所有东西都给她最好的。却没见她露出过一丝真心的笑颜。
“好。”
再不开口说话,男人转身出去了。周平靠着软榻,四月天,芳菲节,那个院子里的樱花应当是烂漫的时候。风吹过一定像下雪一样美丽。这些天,她都是按时吃饭,而且吃下很多东西。她总想着,那个人一定希望她能快乐,她过得好。所以,她必须振作精神,如果能偶遇,她要他知道,她过得很好。
夜里却还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疯狂的想念着那个人。多想看他一眼,知道他好不好。只是,他终归是怨她了吧?仅有的那么多记忆里,只有他给过她真正的快乐,沁入骨髓的快乐。再也没有了。今生今世,穷其一生。
住在澄园,几乎和外面断了联系,她的手机从没开机。就怕剪不断那牵念,怕自己终于忍不住去打电话给他。几乎连电视都是不开的,怕在电视里看到凌谦屹。所以她不敢,害怕看见后引起更沉的思念和痛楚。
澄园里有一个管家、厨师、女佣和司机,其实霍天从不限制她的自由。她却自来这里没有主动踏出过澄园。霍天因为忙,也没带她出去过。她每天都喝很多水,她总觉得自己快要干涸了。
“明天陪我参加一个晚宴。”晚餐的时候霍天略抬了一下头,语气理所当然、不容辩驳。
周平愣了一下,却还是顺从的说:“好。”
“因为是慈善商会的颁奖晚宴,打扮隆重一点,我会让助理过来帮你。”霍天吃完晚饭打开报纸,便不再说话。
“如果没事我回房了。”周平也站起来,刚走到餐厅门口手臂一紧,身体已经被拉入他的怀里。他身上有雪茄的香味混合着刚刚喝的红酒味,她的身体还没站直唇已经被他含住。她本能的想推开他,他却用舌头撬开她的唇……她顿时慌了,自从来这里,他对她不冷不热却一直以礼相待从不勉强和她亲近,此刻却……他的呼吸灼热,一双手在她腰间游移。突然,一把拉开她腰间的衣襟,灼烫的手指已经触碰到她的肌肤。她心底一寒,用了全力来挣扎。然而,他双臂犹如铁箍,直把她压向自己。因为彻骨的恐惧,她哽咽出声来。
他的双手一僵,迷蒙充满情欲的双眸中透出一丝晦暗。眼见她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站在那里,彷徨无依如同小孩,他心头一痛随即便是浓浓的怒火。他一向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却突然有种想要把她摧毁的冲动。但他始终只是站在那里,就这样望着她。
她惊惶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挨到门边如同一个受伤的小兽低低的啜泣。
曾几何时,她对他笑魇如花,亲昵的对他说:“霍大哥,我想跳舞。”他向来冷漠自持,又见惯了美女如云,却经不住她轻轻一笑,进而沉溺。
而此刻,她清幽哀痛的轻泣像是一把无形的小刀割得他痛。他看着她每日在书房抽烟发呆;看着她即便毫无胃口还吞下大量的食物;看着她每天不停的喝水;看着她半夜偷从房间跑出来赤脚站在廊下流泪……这场战役,他终究是输了。但是,他不甘心!
嘴边泛起冰冷的笑,“我不喜欢勉强,你回房间吧。”
周平抿了抿嘴,刚刚惊恐下苍白的脸依然没有一丝血色,听到他的话如逢大赦般的掠过他奔上了楼。
……
……
第二天上午,周平强逼着自己吞下一个三明治,中午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她思绪混乱紧张,昨晚发生的一切真的已经吓坏了她。如果失忆前她是他的妻子,现在霍天所做的一切她一点也不怨恨,但是她的心和身体都无法再接受他。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并不能由她控制。也许,昨晚他是真的生气了,那么今天还需不需要陪他去晚宴?
下午,霍天的秘书带着一个造型师来到。秘书礼貌的说是霍天让她来帮周平准备赴宴的。
造型师自然非常尽心,周平本就美,经过造型师精心勾勒,她的脸更是美得不可逼视。酒红色的长裙一袭到地,更显她身材的玲珑有致,她的表情却淡漠得像是一个木偶。
霍天看到她的时候,眸光微深道,“你很美。”
她机械化的揽住他的手臂,勉强的笑了笑。
“今晚,凌谦屹也会去。”坐上车后,霍天漫不经心的抚弄腕上的手表,侧头见周平细白的牙齿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目光飘忽不知在想什么,“怎么?你不是很想见他么?”
周平别过头,肩膀却微微的发抖。
“是不是被说中心事了?”男人声线微冷,却不料周平转过头,“霍天,我既然决定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你不用试探也不用怀疑,我会做到一个妻子的本份。”她的语气平缓,却触怒了霍天,他扣住她的皓腕冷笑:“本份?你的本份就是呆着丈夫的身边,心里成天想着别的男人?”
周平的脸白了,却咬着唇不再说话,车子此时已经停在茂悦的大门口。窗外到处都是早已等在那里的记者。自上次凌谦屹的庆功宴后周平便出了名,今天的慈善颁奖晚宴也是各界名流都会来,她这样牵着霍天的手出席不知会闹得怎样的满城风雨。霍天在她手背上狠狠一捏,“即便你心里想着别人,我希望在别人看来你是我的太太。做戏做足。”说完便下了车,这边服务生早就替周平拉开了车门。
四处闪烁的镁光灯像是无数根冰冷的利剑,周平挽住霍天脸上努力的挤出微笑来。这样的盛装,这样的美,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被她吸引。大家纷纷议论着她是否是皓宸的新进艺人。
走进茂悦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人惊呼:“这个不是凌谦屹的女朋友周平么?”
“是啊!怎么又跟霍天在一起……”
“不过,她真是美……也有这个资本左右逢源啊!”
她看惯了那些目光也听多了这样的耳语,并不理会,只是挽着霍天走进金光璀璨的会场。此刻,只有重新装甲,才能让自己坚强。
“霍总,原来她就是你的舞伴。”许久不见的徐珊珊着一身黑色轻纱走来,脸上布满讥嘲的笑,“周小姐这样能干,真值得我敬你一杯。”
“stelle,你不应该称呼周小姐,应该称呼霍太太。”霍天微笑着说。
徐珊珊的脸一白几乎不可思议的叫出来:“霍太太?你们结婚了?”
“周平,他刚刚说什么?”不知何时舒晓婧苍白着连拉过周平的手,“你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你……”说着,她的眼眶即刻红了。
周平喉咙麻痒难当,正想说话腰间已经被霍天一揽,“是啊,我们已经结婚了,凌总,还未来得及请你来喝喜酒。”他抬头朝正前的方向说话。
周平仓猝抬头,目光落入一双深邃的瞳孔中,那里渗着痛楚和不可置信的悲凉,略显苍白的唇喃喃的重复:“霍太太?”毫无血色的凉薄嘴唇泛起一个自嘲的笑意,“短短几天未见,不想……这么快。”凌谦屹今天穿了灰色的西装,银灰色的领带,此刻他的脸也是灰的,让人不忍再看。
强行咽下正不断翻腾而起的酸楚,周平微笑,“是啊,你不恭喜我吗?”她这才看清凌谦屹的身边还站着萧励沣夫妇,而更多的人都围了过来。
凌谦屹唇边的笑更深了,他略低着头,那苦涩的表情如同那晚……周平心里剧痛手指紧紧的掐进自己的掌心,却听到凌谦屹的声音带着寒恻和悲凉,“霍总、霍太太我恭喜你们。”
周平别过头对霍天笑,“这里气闷,陪我出去吹吹风吧?”
霍天眸光轻轻的掠过凌谦屹,揽住周平的纤腰笑道,“好,我陪你去。”
……
……
周平冲出宴会厅挣脱了霍天,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她扑到观景台的栏杆上不停的喘气,痛楚快要将她淹没。她不能想也不敢想,撕心裂肺痛楚席卷整个身体。这些天的强作镇定,逼迫自己一定要坚强就在刚刚看到凌谦屹的一刹那全部崩溃。一定要割舍的,就爽快的割舍掉吧。这样,他的痛一定会少很多的。她这样的痛哭,霍天却不发一言,知道她平静下来他才说:“我定了下周一的机票,我们回日本。”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定定道:“好。”
他下颚微微收紧,“回到从前的家,你或许可以早点忘掉他。”
☆、第五十章
霍天的效率非常高,三天时间已经帮周平办好了护照签证。这几天他也是出奇的忙,周平在家里几乎没看见他。可能即将去日本,皓宸有很多事情要交待。
接近五月的天气突然下起了连绵的阴雨,连着几天没有放晴。山林里寂静非常,偶或树林里传来的雨声更添了几分寂寥。周平的心也是潮湿而阴郁的。自那夜看见凌谦屹后,原本麻木着的心像突然被解开了疮疤。这彻骨的思念曝露在光天化日下,那样的狼狈痛楚,根本无法遁形。
在这样绝望的日子里,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看到报纸上屹晟已经摆脱了各种不利流言,股票也节节上升。一切似乎都回到原来的样子,这是值得开心的。原本她就什么都没有,如今多了一个富有的丈夫,不该雀跃开心么?只是,她早已没有心了,所以也谈不上开心。
“太太,您的电话。”午后,周平正靠在软榻上望着雨水落在亭廊下的芭蕉上,芭蕉叶绿得发亮,如同上了油一般。女佣人阿沁递过来一个电话。
知道是霍天,因为只有他会打家里的电话找她,她的声音透着慵懒的,“喂?”
“是周平么?”不料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直起身子,“你是?……”
“我是刘珩,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那头女子的声音爽朗可亲,“萧励沣的太太。”
“哦……”她错愕,“你好。”这个面容清丽娟好,性情俏皮的女子让她印象深刻,只是……她怎么会有澄园的电话。
“那天慈善晚宴看到你都没怎么来得及和你说话,今天下午有空出来喝咖啡吗?”她在那头笑,“我来接你。”
周平微微一愣,这样的邀请有些突兀,她却不忍拒绝,“不用麻烦,你说个地方我过来吧。”
“不麻烦,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刘珩雷厉风行的挂了电话。
外头的雨势渐渐大起来,周平无奈的笑了笑,闷了太久,是该出去走走。
……
……
刘珩是自己开车来的。她长发自然的垂到腰际,没有染烫过的痕迹,脸上也未施脂粉,清亮的眸子如同星月皎洁。她笑吟吟的看着周平,“我知道有一家咖啡馆的下午茶超级正点。”
“是吗?那就尝尝去!”周平也是甜甜一笑,现在她的身份有些尴尬,一时找不到话题跟刘珩说。
刘珩倒是有很多话题,谈论新近的大片、儿子呆呆的功课、哪里有很好吃的韩国料理等等。周平只是笑笑,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渗透着丰盈与幸福。而她并没有太多好的东西跟她分享,她的生活内容太过稀薄,心底浮起寒恻,却一直微笑着当听众。
咖啡店在街角,非常的不起眼的灰色小洋房。午后的店堂里只有一桌客人,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呆呆的学校就在马路对面,我等他放学的时候来喝杯咖啡,这里的焦糖布蕾超赞的,要不要试试?”刘珩笑道。
“哦,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决定吧!”
刘珩唤来服务生点单,然后微微的抿了一下唇,乌黑的眸子里透着某种试探,“周平,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谁。
周平一怔,心底涌起疑惑,“你是萧太太啊。”
刘珩慢慢的靠到沙发里,手指点点太阳岤,“虽然,我只见你的次数不多,可是……我对你的印象太深了。”她嘴角泛起一个酒窝,“因为你这样美。”
周平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今天约你出来,凌谦屹不知道,连萧励沣也不知道。如果我老公知道,一定会把我骂死的。”说到萧励沣,刘珩的唇线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不知道,有的时候男人太固执。他们喜欢把什么都埋在心里,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刘珩淡淡的笑,突然望着周平,“周平,其实,我们七年前就认识。”
周平微微一震,直直的望着刘珩,“你、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我和你,你和凌谦屹、林语若都认识。”刘珩说,“凌谦屹是萧励沣是最好的朋友,这七年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看得太清楚。所以,所以我不忍心看他这样下去。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至于你会有什么决定,那就是你的事了。”刘珩眼圈微微一红,“如果我不说,我怕以后遗憾一辈子。”
“我们都认识?”周平的心底泛起恐惧,所有的人都认识她,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是蒙着眼睛走了这么久,却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你现在选择了霍天,那是你的决定,我不该干涉。相信霍天也对你很好。只是,我不忍心看着凌谦屹再痛苦一次……那天晚宴上,我看到你看他的眼神,其实你还是放不下的,对吗?”刘珩问。
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击即中,周平的眼泪又即将涌出眼眶,“我不知道,请你告诉我……以前的事。”周平略微哽咽,“我到底是谁?”
“那个时候,萧励沣几乎从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刘珩、萧励沣的情节请详见拙作《晨霜》)。”刘珩躺进沙发,目光飘到远方,“有一次他说他有个发小从英国进修回来要一起吃饭,那是我第一次见你。而萧励沣说的发小就是凌谦屹。”刘珩眸光微深,“我第一次见你,你穿着格子衬衫,一条洗得发了白的牛仔裤。头发非常黑,不修边幅的垂在肩头。你一点都没化妆,我却觉得你是那样的美、不羁、桀骜……凌谦屹介绍说你是他女朋友,你的话很少。但看得出,你非常喜欢凌谦屹。”
周平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撞击,竭力思索,这些场景却一点影子都没有。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周平迷茫的听着,心底的恐惧却越来越深。刘珩描述的周平仿佛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不羁?桀骜?
“后来我才知道,凌谦屹的母亲凌教授是不同意他和你交往的。而且反对得非常激烈。那个时候,凌谦屹在英国设计的作品已经得了国际大奖,是国内建筑界炙手可热的人才,很多跨国企业都争相聘请他。”刘珩顿了顿喝了口咖啡。
“他妈妈为什么会反对?”周平望着刘珩,充满疑惑。虽然知道自己曾经和霍天结过婚,却从未问及自己从前的家人,这么多年没有来找过自己,不是已经不在了就是有难以道出的原因。“我过去……是干什么的?”
刘珩笑得闪烁,“周平,你要知道。过去的一切不一定是很美好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
“我不明白……是不是我有一个很不堪的过往?”周平的脸变得苍白。
刘珩摇头,“当时我只知道凌谦屹不顾一切的和你结了婚,你们的婚礼非常简单,只有少数的朋友参加。萧励沣说,凌谦屹学的是工科,为人冷静理智。他从小没有父亲,凌教授独自培养他,可以说是母子两相依为命……却为了你和凌教授闹翻了。”
“结婚,我和凌谦屹吗?”周平不敢置信的问,既然是这样凌谦屹为什么从不告诉她?
“其实,我也是听萧励沣间接说起一些你的过去。”刘珩笑了笑,“周平,你很小就没有了父母。跟着姨妈过日子,很早就辍学帮姨妈打理a大门口的小餐馆。你酷爱画画,经常溜到a大去听绘画选修课。然后就认识了凌谦屹……其实人和人就是缘分。凌谦屹自从见到你就被你吸引……”刘珩微微低下头,“大约是因为你学历不高,凌教授就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可是后来,你们还是结了婚还、还有了凌然。”
如同被电击,周平定定的望着刘珩,颤声道:“凌然?!萧太太,你在开玩笑?”
“没有。”刘珩握住周平的手,“一切都是真的。”她默然低了低头才说,“当年凌谦屹为了让你们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没日没夜的工作。他一直坚持自己创业,却恰好遇上金融危机,那时屹晟刚刚开张,情况很困难。而你刚生下然然,却没有人照顾,我只知道那时你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凌谦屹又实在是忙……于是……”刘珩欲言又止。
一颗眼泪缓缓的滑落,灼痛了脸上的肌肤也灼痛了心,周平喃喃道:“凌谦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缓缓的问,“然后呢?”
“可能是因为太过寂寞,你、认识了霍天,而且成了很好的朋友。”刘珩说得委婉,周平的心却一直往下沉。
“霍天?”
“恩。”
“于是,我就背叛了凌谦屹?是不是?”心被剖开一个口,空洞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自己的胸腔。
刘珩为难的看着周平,“周平……”
“七年前,我就背叛了凌谦屹,抛下他和刚出生的凌然……跟着有钱有势的霍天走了?”周平惨白的脸带着一丝苦笑。
“虽然你和霍天是怎么认识的我并不清楚,但霍天也真是对你好。你那个时候刚生产完,又才二十来岁的人。难免……”
“萧太太,你不用安慰我。”周平乌黑的眸子透出浓浓的酸楚,“怪不得,重遇凌谦屹,我一直觉得他讨厌我。原来当初我这样背叛他……”以往的种种,一下子全部透彻起来。为什么一开始他总觉得她贪慕虚荣;为什么她跟霍天交集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为什么看到她和霍天衣衫不整的在房间里他会恼怒绝望;周平闭上眼睛,只觉得有什么在狠狠的扭着她的心脏,连吸气带着痛楚,“那个时候,他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周平突然想到什么,“那么石小凡是谁?”
“哪有什么石小凡?那全是林语若编出来的。”刘珩苦笑,“林语若一直爱着凌谦屹,凌谦屹认识你之前凌教授就默认她是未来的儿媳……可是这么多年,她的等待终究是落空了。其实,她也很可怜。”
“凌谦屹不告诉你这些往事是怕你知道了伤心。这个男人……真的太爱你。我和萧励沣都为你们能重新在一起高兴,我们也很久没有看见凌谦屹真心笑过。”刘珩深深的望着周平,“可是……你怎么又选择了霍天呢?你知不知道,这对凌谦屹有多大的打击?等于在他的旧伤口上生生再扎上一刀啊。”刘珩自觉语气有些过激,忙缓声道,“瞧,我只是不甘心,你是不是有苦衷?”
周平咬住唇,终于崩溃般的痛哭起来,“霍天、霍天说如果我不回去,他就收购凌谦屹的公司。那是凌谦屹的心血……而且他的身体,实在不能再辛苦了……我不能再看到他痛苦……”
刘珩也掉了眼泪,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你真傻!凌谦屹在商场这么多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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