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一生心第16部分阅读
,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怎么会搞垮屹晟?你太看低他了。要是凌谦屹知道真相还不笑死!霍天编这样的理由骗你回去,也只有你会相信了!真正给他打击的是你离开他!他大概觉得你还是爱着霍天的。”刘珩拉住周平的手,认真的问,“你还是爱凌谦屹的对吗?”
周平抹掉眼泪,“我要去找他!”
刘珩目光一亮,笑道,“快去吧!我就知道我今天没做错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新后,后天上午更新!谢谢各位支持!刘珩、萧励沣等人物在《晨霜》里有详细描写。如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五十一章
拨了很多电话都是暂时无法接通。周平后悔没有带伞出来。刘珩要去接儿子没法送她,她只能挤着公交来到屹晟。时间才到下午四点多,他应该还没有下班。
从咖啡店出来,她就一直不停的掐自己,要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知道了所有,周平胸口填满痛楚,却有一丝崭新的陌生的激动和喜悦。然然竟然是她的孩子,原来她一直有孩子。当年残忍的抛下他,所以即便是失忆,唯一的愿望也是要一个孩子。这是心底的夙念,所以无法更改。原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原来她和她最爱的男人早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爱情结晶。失忆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要知道,她现在只想找到凌谦屹,然后对他说,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也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来到屹晟大厅,湿透了的她有些狼狈,头发凌乱、眼眶通红。也许,前台的小姐已经看惯了奇奇怪怪的她也并不显得奇怪。
“凌总今天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周平问,因为跑得急了一脸通红。
“这个我不知道。”
“周平?”清凌凌的声音就在耳畔,林语若冷冷的望着周平,“你找凌谦屹?”
周平眉心一蹙,听刘珩说了林语若的事,心底升起一丝防备,“是的。”然后抬起头,“既然他不在,我先走了。”她转身便走。
“等等!”林语若追上来,且拉住周平的手臂,“你不是已经跟霍天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凌谦屹?还要来招惹他?”她的声音放得极低,这里是大堂,她怕别人听见。
“林小姐,凌谦屹是我的丈夫,凌然使我的儿子。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他?”周平目光坚定的望着林语若。
林语若的脸一下子失去血色,喃喃道:“你、你恢复记忆了?”
如果先前对刘珩的话还有一丝疑惑,如今看到林语若的表情她完全肯定了刘珩说的都是真的,“没有,我多希望能恢复记忆……”周平低声道,“好在,还不算太晚。”她不懂修饰自己的情感,如今嘴角的甜美笑意落入林语若的眼中好似一根尖针刺痛了她的瞳仁。
“那么,你想知道更多的事吗?”林语若冷笑,“关于你和凌谦屹的。”随后轻轻的将头发捋到而后,“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还给你。”
“什么?”
“你跟我来。”
……
……
周平有一些不安,更多的是迫切。因为记忆里有了凌谦屹,她便想知道所发生过的一切;即便不是那么美好,她也想知道。
林语若的家就在a大附近,简单的两居室,装修简单却透着高雅,完全是黑白两色色系。雪白的墙上挂着两幅泼墨写意,同样的笔法周平在凌谦屹的办公室也看到过。包括这里的装修,屹晟总经办几乎也是出自同一设计。想必都是出自林语若的手。想到刘珩说的:其实她也很可怜。周平不仅恻然,生出一丝同情来。
林语若到房间取了一个盒子出来,精美的珐琅质地,上面描摹着常春藤的图案。林语若并不打开盒子,只是靠进沙发,“周平,跟霍天走吧。不要再回来。”
周平一怔,坚定的说,“为什么?我做错过一次,不会再抛下凌然跟凌谦屹了。”
“有的错可以回头,有的,却不可以。”林语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斩钉截铁。
“这是我和凌谦屹的事,由我们自己决定。”周平站起来,“林小姐,你编了石小凡来骗我,我也不怪你。但是,请你不要再插手我和凌谦屹的事。”周平从容的说,“如果没有别的,我先走了。”
“等等。”林语若的声音透着冰冷,“你根本已经没有资格爱凌谦屹了。”
周平愕然回头,“我不懂。”
“当年,你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盗窃、滥交、吸毒……这样的你,凌谦屹却爱你至深……”林语若眼眶泛红。
如遭电击,周平重重的一震,“你撒谎!我不信!”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我和谦屹去超市买东西,我们看着你把东西藏到大衣的口袋里。直到你被工作人员扣住……”林语若咬着唇,“谦屹竟然去帮你解围,还帮你付了钱。他对我说,只是一个孩子,况且你只是偷了一盒颜料而已……”
“你在你姨妈的饭店帮忙,我每天都看见你和一帮小流氓在后巷抽烟、调笑、粗鄙的举止、肮脏的对话……”林语若表情透着厌恶,似乎在述说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没有料到几个月后,谦屹把你带到我面前说,你是他女朋友。他看着你,眼里全是宠溺。和他一起那么多年,一直明白他不爱我。即使他不爱我,他爱的也不该是这样一个女人!”林语若咬牙切齿,“我当时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语气透着痛楚和更深的怨恨。
周平完全定住,原来……原来从前她是这样的不堪……
“我当时便失去了理智,我冲去告诉了凌教授。那个时候凌谦屹已经拿到美国一所名校建筑设计专业的博士生录取通知,即将出国。凌教授以为他即将离开,以后你们的感情总会淡的。谁知,为了你,他竟然放弃了那个录取通知书。凌教授也没有想到,含辛茹苦培养大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你这样不堪的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可是,谦屹就是这样的执迷不悟,他不顾他从小最尊敬的母亲的反对执意和你一起。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计划你们的未来。我明明知道,你根本不爱他,只是看中他的身份……”
“我不爱他?”周平愣愣的问,思绪还浸在林语若的描述中,心脏却钝钝的痛起来。
“你爱他?”林语若冷笑出声,“你只是想摆脱穷困潦倒的生活,a大建筑系硕士生的光环足以让你在你那帮流氓朋友里趾高气昂!于是,你死缠着谦屹!你……那样下贱……”
“谦屹去英国进修,我和凌教授来找你。凌教授求你放过她的儿子。你知道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你儿子爱着我,只要他愿意离开我没有意见!你还在那里笑……谦屹回来,你k粉被抓,他帮你做了保释。却决定和你结婚!……”林语若的眼泪夺眶而出,“凌教授有多伤心,你知道吗?”
“不会的,你骗我。”周平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你编了石小凡来骗我,所以我不该相信你!”
林语若打开那个珐琅盒子,砸出一叠照片,“结婚后,谦屹因为要全心经营屹晟,经常不在家。而且,他手上的资金也不多,并不能给你原来你想要的富有生活。于是,你就勾搭上了霍天!那是然然出生没多久,你就夜夜笙歌!在外面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谦屹累了一天,还要去酒吧找你回来……”林语若咬住唇,狠狠的对周平说,“你就是他的灾难!然后……你提出离婚,要跟霍天走!谦屹不答应,把你关起来。你知道他的弱点,他太爱你!于是,你割脉……”
周平通体冰冷,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原来是那样来的。
“你用自己的命来赌,谦屹只能放手!跟你离婚。你走的那夜,然然正在发高烧。谦屹求你过了这夜再走,你却义无反顾……只有我知道,你从没爱过他。后来,却发疯般的爱上了霍天。你的失忆只是一个巧合,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恢复记忆后,发现爱的原来是霍天……那么谦屹怎么办?你准备伤他多少回?”林语若捂住脸,“求你,走吧!离开这里……”
手指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照片,灰暗的色调,四周却是霓虹闪烁。在一家夜店门口,她看见一脸浓妆的自己趴在一个男人胸前笑容肆虐,口中尚自吞云吐雾……男人就是霍天。还有一张张她和霍天亲密的照片,完全是空白的记忆。但眼前的却是绞痛她视线的热烈场面……太过残忍!
“七年前,你的离开对谦屹的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他像疯了一样的工作,不眠不休终于熬得倒下了。凌教授更是痛心!因为谦屹被确诊是胃癌第二期……他动了手术,化疗把他折磨到不成丨人形。你不会知道,一个素来优秀骄傲的男人灰败绝望的样子有多么让人痛彻心扉,你不会明白、也不会懂!因为你是这样下贱、自私的女人!”林语若走近周平,狠狠的掐住她的手臂,“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她的指甲掐入周平的手臂,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却来自周平的心脏。她发着抖,目光凝着痛意,嘴唇微微扇动却像是什么堵在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语若大力的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你只会毁了他。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到底懂不懂?”
……
……
站在小学的门口,雨势不减,周平的外衣已经湿透。当看到凌然撑着把小伞蹦蹦跳跳出来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凌然。”
“周平,你来接我啊?”小脑瓜扬起,透彻的眸子如同熟透的葡萄,“爸爸说他要来接我呢!”
周平蹲下,紧紧将凌然抱住,“我不是来接你,我只是看看你。”
“周平……”凌然用力推开她,却看见一颗泪珠从周平的眼眶滚下来,凌然顿时可怜兮兮的问,“你干嘛哭啊?”
看到凌然雪白的小脸上一幅受惊吓的样子,周平的心一痛忙道:“很久不见你,人家想你嘛!”
凌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爸爸说今晚吃韩国料理,要不一起?”
周平的心一阵紧缩,痛楚蔓延全身,惊跳道:“不了,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她仓促的掉头,却见凌谦屹撑伞站在面前。清俊端然,目光幽邃,脸上是一个淡淡笑意,“来看凌然?”
他仿佛又瘦了,周平低头嗯了一下,泪珠却掉下来。清淡的熟悉味道越来越近,“一起吃饭吧,今天然然生日。”
☆、第五十二章
终究是放不下的。坐在对面的男人低头点菜,蹙额的专注,他的每一个深邃轮廓都深印在她心房的每一个皱褶中,在那里生根发芽盘根错节的迅速长大。也绞得她那颗心血肉模糊。所谓刻骨铭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可是,这却是他们最后一顿晚餐了。
“最近好吗?”凌谦屹望向她,“出来怎么不打伞,冷不冷?”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淡关切,却划过她的心脏。
“忘记了。”她低下头强忍泪意,“过两天我跟霍天回日本,今天路过然然的学校,想看看他。”
男人沉默了,随即道,“也好!”唇角拿到倔强苦涩的弧线周平却清清楚楚看到了。
“周平,你要去多久?记得暑假要陪我去美国迪斯尼的。”凌然清脆的声音响起。
周平的泪掉进面前的茶水里,泛起涟漪,声音却努力维持稳定,“看吧,然然,我可能不会回来了。”她并不想去欺骗这孩子。
“怎么这样啊?说话不算数!”凌然撅起嘴。
“等你考了年级前三再说吧!”凌谦屹淡淡道,他分明看见了她的泪却什么也没说,“这里的烤肉味道非常不错,尝尝。”他帮她夹菜。
她夹了肉来吃,却如同嚼蜡,嘴里全是苦味,突然抬头问他,“你的胃还痛不痛?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不能吃。”
他笑了笑,“刚刚我点了粥,别担心。”黑眸中分明的淡淡萧瑟。
周平捧住手里温热的茶杯,强自挤出一个微笑,“那就好了,我在电视上看到屹晟的新城市项目非常成功。有空,你要好好休息!”
“嗯。”他点头,目光深邃,“我知道。日本现在樱花应该开得很好,到了那里,寄张明信片回来。然然会想你的。”
再也忍不住泪水,周平哽咽出声,“我知道了。”她擦去泪水,“我哭、是因为,我怕出国!我又不会日语,到了那里怎么办?”说着眼泪却更多了,嘴角却带一个笑,“我就是个胆小鬼,对吗?”
“周平,我和爸爸暑假来东京迪斯尼吧,我们来看你。你别哭啦!”凌然清亮的黑眸求助似地看着凌谦屹。
“然然,去看看菜什么时候上来。”凌谦屹沉声说。
凌然应了出去,小小的个子,脚步却“哒哒”的响个不停。
凌谦屹点了根烟,眉间含着阴郁,“周平,你是怎么回事?”
周平兀自抽泣,无法克制的沦陷下去。这个时候,她一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让你走,让你自由。是为了你能快乐,可是看到你又瘦了一大圈,又是淋雨又是哭的。你到底要怎么样?”凌谦屹的语气带着怒气,猛抽了一口烟,“你到底要什么?霍天对你不好吗?”
“不是。”她终于抬起头迎视他的目光,“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快乐。凌谦屹,往后你再也不需要担心我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以后……我也不会再联系你们。这样,我先生会不高兴的。”她抬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怕他会担心。我先走了!”她站起来就往门边冲去。
手腕一紧,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就在耳边,她的心一泻千里的痛楚像是无形的麻醉剂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紧紧的贴着凌谦屹,身子的不停发抖。
“别走……”凌谦屹将头埋进她的发端,烟草的味道深深的在鼻端,“让我再好好抱抱你。”
周平重重一震,这样缱绻缠绵的语气,近乎于乞求的低沉声线如同一根根阵刺入耳膜,她的头剧烈撕痛起来。手却不听使唤的环上他的腰,泪水就这样落在他的肩头,片刻便将他的肩膀完全弄湿了。凌谦屹的手加劲,狠狠的将她瘦削无比的身子揉进自己的怀里。
脚下一软,周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都是被他抱着,仿佛置身云端。即便再怎样的意乱情迷,胸口的寒意自从见了林语若后就一直盘旋不去,那种绝望已经深深的渗进了骨血。
你只会毁了他。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到底懂不懂?林语若的话语像是利刃割过她的耳边,她猛然推开凌谦屹,“对不起,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凌谦屹的深幽瞳仁里有她仓惶悲楚的身影,她咬唇,“再见。”男人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他的眼角也有一丝莹然,却苦笑道;“我会保重的。”
周平一狠心,跑出了包厢。
凌谦屹望着消失在门边的身影,肩膀慢慢的下塌,嘴角最终绽开一个悲凉的笑。
……
……
回到澄园已经将近十点,客厅只亮了一个落地灯,霍天在看报纸,深邃的轮廓在淡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愈显阴郁。
“对不起,去见了个朋友。”周平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天抬眼,慵懒的往沙发深处靠了靠,“见什么朋友?”目光却透着锐利,“你哭过?”
“没有。”周平笑了笑,“雨太大,进了眼睛。”
“去洗个澡,早点睡吧。”霍天重又拿起报纸。
“那……晚安!”周平准备上楼,手机却响了起来。
“周平……周平……晓东、晓东肾脏衰竭……快不行了……”那头陶姐嚎啕大哭起来。
周平心里一乱,“陶姐!陶姐,你冷静点。”
“周平,我是晓婧,哥哥的情况很差。现在马上需要动手术,可是我们一下子拿不出四十万……”晓婧的声音透着悲怆和无力。
“你等等,我来想办法。”挂完电话,周平望着霍天,“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四十万?”
霍天站起来,“发生什么事?”
“陶姐的儿子晓东需要动手术。”周平无措的望着霍天,手指冰凉。晓东还那么年轻……他病了这么多年,陶姐的一颗心全都在他身上。如果他不在了,陶姐该多难过?
手一暖,霍天握着她的手,“走,我陪你去看看。我认识这方面的医学权威,没事的。”
……
……
“晓婧!”周平见晓婧茫然的坐在手术室门口,脸色苍白。
“周平!”晓婧紧紧的抓住周平的手,“那个……哥哥已经在手术室了。凌总给……给打的钱……”她看了看霍天,低声道:“霍总。”
霍天点了点头,也安慰道,“不用担心,没事的。”
“陶姐。”周平扶起委顿在墙角抽泣不止的陶姐,她的鬓边突然生出很多白发。
“周平……”陶姐苍老冰凉的手紧紧的抓住周平,“晓东不行了……他不行了……”
“不会的!他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都这么多年了,不都没事吗?晓东这次也会过了这一关的。”
“周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陶姐已经泣不成声了,望着周平,“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陶姐,哪来什么报应?如果真有报应!你人这么好,晓东一定会没事的!”周平也掉下眼泪。
陶姐一震,然后捂着脸哀哀抽泣不止。
这个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还没结束,周平定定的坐在硬冷的塑料椅子上,腰杆都僵硬了。侧头看见霍天正低头闭目养神,于是说:“要不你先去休息吧。天亮了还要上班。”
“我陪你。”霍天的大手覆盖住她僵硬冰冷的手指,微微用力。周平的心定了定,失忆之前真的疯狂的爱着这个男人吗?其实,他也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子,沉稳、挺拔、绅士。深邃的目光似乎时时可以洞察一切。也许,真的爱过。
手术室的灯突然暗了下去,陶姐像触电一样的冲到门口。医生走出来解下口罩,“他的肾功能太过弱,无法进行肾脏移植。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进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妈……”晓婧悲戚的惊叫,陶姐已经昏厥过去。
……
……
回到澄园,一路上周平一语不发。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周平却停住脚步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纤瘦的肩膀如同这雨后的残败树木,萧瑟无力。
霍天慢慢的将她拉进怀里,只是拥着她并不说话。
“晓东从十六岁有这个病,就一直过得很辛苦。他跟我说,很想去旅游,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抽泣着,“但是,他终究是好不了。”
霍天轻拍她的背,“其实,他也辛苦了那么久。离开,也许是一种解脱。”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平因为要帮陶姐晓婧料理晓东的后事。霍天特意推迟了回日本的日期。
陶姐一夜之间生出很多白发,整个人都消瘦下去。周平倒有一半时间是陪着她,晚上也通常在陶姐家吃完饭再回澄园。
晓婧愈发忙碌了,下班时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苦笑,“没想到,你现在倒是下得厨房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陶姐喝了碗汤就没胃口了,吃饭吧。”周平盛了米饭给晓婧。
“周平,谢谢你!”晓婧望着周平,眼眶通红,“到今天,你还肯这样帮我、帮我照顾我妈。”
周平笑笑,帮晓婧夹了菜,“我的手艺又不及陶姐,你不用夸我。难怪你近来越来越瘦呢!”
“周平,我一直觉得很内疚,所以,你要这样对我。”晓婧眼眶充满湿意,“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难受。”
“都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想。”周平淡然的笑了笑,“而且,我已经和霍天结婚。马上要去日本开始新的生活,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晓婧放下筷子,“周平,真的决定了吗?我知道凌谦屹还是很爱你的。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肝脏的阴影并不是癌症的转移病灶。”
“真的!”周平直起身体,这是最近愁云惨淡的生活中最最值得让人开心的消息了。
“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要走?”晓婧问。
周平迟疑了一下,“我配不上他。”
“神经!凌谦屹不会介意的。你们不是一起过吗?还谈什么配不上配得上的?”晓婧说,情绪微微的激动。
“晓婧,自有记忆以来我就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知道吗?我知道了从前的事……”周平边说边流泪,这么多天,她必须找一个人倾诉,否则,她快要窒息了。
“我不知道怎么会阴差阳错的又回到这里,又遇见他。让他再难过一次。”周平擦干眼泪,“知道了那些事,我怎么还能留在他身边?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直想着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会自卑,会难受。”她站起来,“我走了,明天再过来。下周一我要动身去日本了!”周平昂起头,“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晓婧望着周平离开,一回头却见陶姐只穿着单衣站在房门口,眼眶含泪。
“妈,你怎么了?”
陶姐擦去眼泪,颤声道,“我都听到了,周平这丫头,真是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多多看到你们的评,呵呵!
☆、第五十三章
她手里拿着一根钻石水滴项链细细端详,目光中透着某种哀伤和不舍。半晌,她终于慢慢的拉开抽屉将项链扔进抽屉,眼圈却是通红的。
“东西理好了?”霍天微笑着靠在门边。
周平局促的回头,“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她的眉心含着清愁,却还是勉强的笑着,“随时都可以出发。”
霍天点点头,“是后天上午的飞机。”他含笑,“今晚要不要请你的朋友一起聚聚,就算告别?”
周平心里一痛,“不用了,除了晓婧我没什么朋友。”
晚上周平一夜未眠,明天是最后一天。她是多么再想去看看凌然,还有他,没有郑重其事的告别,就这样离开了。这么多天,拼了命的压抑自己心里即将决堤的想念,如今撕心裂肺的痛楚竟然这样明显。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凌谦屹。她死死的咬住唇,任眼泪滚滚而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攫住不停的往下拉扯,沉入一个深深的渊潭再也不能呼吸。
……
……
澄园的窗口可以望见远处山上的瀑布,安静的时候也能听到流水声。今天是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天,晚上霍天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青年商会活动。他特意没有带周平,因为凌谦屹也会在。
昨晚霍天对她说:“我知道你的心还在他那里,但是我有耐性,我会慢慢等。”他总是绅士的,并不勉强她一定要怎样。现在的他愿意给她时间平复自己。
“太太,您的电话。”阿沁将电话拿过来。
“这里是第五监狱,这里有一位犯人马修想要见您。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周平一怔,马修?好遥远的人啊。“对不起,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回绝。
“犯人患了急性巨核细胞性白血病,恐怕过不了今晚。他指名要见你,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周平一顿,她并没有想过马修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其实,她并不恨他。只是不愿再见到这个男人,然而她总是心软的,咬了下唇道:“好,我现在就过来。”
并不想霍天知道这件事,所以自己打了车去。监狱在市郊,打车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铁门大步走出来,她披着长发戴着巨大的蛤蟆镜,周平依然看清了她毫无血色的唇。是徐珊珊……来不及细想已经有工作人员来接她。
ark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眸子是浑浊不堪的灰褐色。他的双颊深深的陷落进去,这张脸非常陌生。周平慢慢的走到床边,突然他的眸子一动,直直的朝周平看过来:“你来了?”声音几乎是轻不可闻的,咬字却清楚。
“恩,你要见我?”周平始终和床保持距离。
“你不用怕我,我已经没有力气抓住你了。”一个难以辨认的笑浮上他暗紫色干枯的嘴角。
周平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一股悲怆漫上心头。
“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他的声音逐渐的轻下去。
“我没有。”周平看着他枯瘦毫无生气的脸,眼眶也红了。
“看来我是得不到你了。”似乎是喟叹,ark定了定才道,“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总在想: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那么多?都是他,我失去了jojo,失去了你,失去了所有。我得不到了,他今晚也将什么都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周平一凛,望着ark,“你想怎么样?”
ark闭上眼,然后缓缓道,“医生说,我过不了今晚。我想他应该比我早走,我要他先去等我。”
一股恐惧逐渐攀升,周平四肢冰冷,突然想到什么发了疯的冲了出去。这里根本打不到车,她只能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接起来的却是林语若。
“我找凌谦屹。”她声音透着焦急。
“周平,他不在。”
“林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请你让他接电话!”
“嘟嘟……”电话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已经关了机。怎么办?冷汗从额头滚下。她隐约间已经猜到了一些,徐珊珊……jojo叫徐佳佳。徐珊珊这样对她,原来有着这样的关系。徐珊珊要干什么?她逼迫自己稳定情绪,拨了晓婧的电话。
“晓婧,凌谦屹在哪里?”她的声音已经发抖。
“周平?怎么了?他现在该去凯悦酒店参加青商会的活动了呀。”
“你帮我联系他……”
“林语若和他一起,我把她电话给你!”
……
终于打到车,周平边拨打林语若的电话边急急的对司机说:“司机大哥,我去凯悦,麻烦你快一点!有很急的事。”
“喂?”
“林小姐,能不能让凌谦屹不要去参加晚宴?”周平不及细说,林语若已经冷冷道:“周平,你不用再耍花样了。明天就滚回你的日本吧!”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已是关机!
“大哥,麻烦你快一点。”周平急得直掉眼泪,徐珊珊不会豁出去伤害凌谦屹的。绝对不会!凌谦屹一个大男人,不会连一个女人也打不过……所以,一定不会有事。她一边焦急的望着窗外,一边自我安慰着。五月的风已经不带一丝寒意,她却觉得四肢都快要冻僵了。她可以离开,可以永远都不再见他,可是她不能让他有事……
车子终于在凯悦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停下,夜幕早已低垂,宴会厅门口聚集了记者和衣香鬓影。周平疯了似的冲进去,她只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长发凌乱。她急速的在会场人群中搜索那个身影,在那里!终于,她看到了他。一身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姿、清癯的轮廓正举杯和别人说话。他的身边正站着一袭粉蓝晚装的林语若……周平的心慢慢的落回原处,他还是好好的。说不定就是ark在骗她!她咬着唇,目光却定在那个人的身上无法移开。
“你怎么来了?”
抬头骤然看见霍天黑眸中透出的阴鸷,想必刚刚她冲进会场的那一幕他已经尽收眼底,周平绞着手指不知该怎么解释。腰间一紧已经被霍天紧紧的扣入怀里,“就这么想见他最后一面?”
周平咬住唇,“我……”
“那我就带你去见。”他手里夹紧狠狠的掐住她腰间的肌肤,她痛极又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带着往凌谦屹的方向走去。
“凌总,我太太说曾在屹晟蒙您照拂,明天我们要启程去日本,特来跟你喝一杯。”霍天将手中的香槟酒杯递给周平。
凌谦屹的目光落在周平身上,眸光一沉,眉心轻轻的一颤,嘴唇却扬起微笑道:“怎么敢当?”说完也拿了一杯酒。
“这里真是热闹。”
周平整个人一震,那是徐珊珊的声音。回头见她笑意浓浓的拿着满满一杯红酒,她今夜的晚装也是火红的颜色……非常艳丽夺目。只是……周平从心底透出凉意,这衣服……长长的摆尾直拖到地上,曾几何时她也看到另一个麦色肌肤的女子穿着这样的衣服在暗夜里纵身一跃。徐珊珊目似寒星,嘴角却带着一个妖冶无比的笑魇。
“霍总可真是宠着霍太太,这样的场合穿得这么特别……”徐珊珊笑吟吟的望着霍天。
自她出现,周平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徐珊珊的身体。她一手拿着一杯红酒,另一个手臂下夹着一个白色的手袋。表情从容,因为她是大明星很多人都围了过来。
“来我敬霍总一杯。”徐珊珊细眉一弯,风情万种。霍天放脱周平,举杯道:“谢谢。”
徐珊珊将喝光的酒杯往侍应生的托盘上一摆,随手拉开白色的手袋。瞬间那银色的光簇如同一把钢箭刺痛周平的眼睛。那火红的身影飞快的往前一闪,周平的心一痛,该来的挡也挡不住……她的身子义无反顾的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冲去,“哐当”一声,手中的香槟酒杯已经在地上碎裂。
她来到凌谦屹面前,伸手紧紧的揽住他的脖子,右面背后一痛……好像有撕裂的声音。又像是很多冷风从胸口穿过,呼吸顿时便滞住了。那俊逸的眉眼离自己这么近,她终于笑了,却无力再抬手抚摸那深邃的眼和浓密的眉。那双墨染般的深眸闪过急遽的焦痛,“周平!”她腰间一紧,他紧紧的抱住她,眼睛血红得像要喷出火来。
四周都是惊叫的声音,耳边仿佛是徐珊珊的声音,充满愤恨与毒辣,“你竟然愿意为他死。好吧!今晚就让你下去陪我姐夫!”周平的胸口徒然一空,温热的液体便汹涌而出,她通体冰冷,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谦屹单腿跪地,怀里的身体微微发抖,她的嘴角流出鲜红的液体。而她的胸前更是一大片红色,他抱起她往大门口冲去。
“她是我妻子,把她还给我!”霍天面色惨白的挡在他面前。
“走开。”凌谦屹目光似乎空洞无光,却冷得如冰。他的手紧紧的抱着周平,脸色却和怀里的人一样灰白。他的表情似乎像是一头狂冷的兽,不顾一切的疯狂。
霍天一颤,终于让开。
☆、第五十四章
男人一身的戾气与狂暴,竟然没有人敢跟上去。霍天驱车紧紧跟着凌谦屹的车,心却一路下沉。她真是那么爱他,为了他可以连自己都不要了。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却不停的微微颤抖。
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酒吧看到她,乌黑的长发如同深海中的海藻,绝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一双眼睛透着肆意的冷笑,眸底却是寂寞和悲凉。
“我请你喝一杯?”他问。
她什么都没说只拿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他不知道她的酒量竟然这么浅,醉了以后问也问不出她住哪里。醉后的她,脸色酡红,朱唇微启娇柔可爱,像是一个诱人的蜜桃。但他不喜欢趁人之危,连声问她家在哪里。却模模糊糊听到她说:“凌谦屹……凌谦屹……”然后她纤细的手臂勾紧他的脖子,“我好辛苦!我不能……不能和你一起……”混乱的语言,低低的啜泣,隐约间只有那个名字是清晰的。他却有了半刻的迷乱,强自镇定心神才将她送到一家酒店。
凌谦屹,就是她的魔障。她一直爱他,这么多年,不管经历了什么她依然爱他。霍天咬紧牙关,失忆前他未曾得到她的心,现在依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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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马上到了!你撑着。”男人目光直视前方,紧握方向盘的手指泛着青白,“以后,你不能再任性了。”他的目光开始模糊,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他咬牙将车开得飞速。
“总是这样的离开我,离开然然。”他的声音渐渐暗哑,“凌然是你的儿子,你知道吗?”
“我已经养了他七年,累了。你必须醒过来照顾他!”男人兀自说着。
医院终于到了,凌谦屹小心的抱着一身是血的周平,那纤瘦的身体仿佛没有温度,灰白的小脸毫无生气的靠在他的胸前,他咬着牙冲进急症……
霍天远远的看着凌谦屹坐在急症室的门口,双目通红。下颚微微的收紧,他的唇也是紧紧抿着,却是带着颤抖。他的双手互相绞着,指节间都是鲜血,都是周平身上的血。霍天什么都没说,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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