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来第30部分阅读
无奈道。
“完了,一句对牛奶过敏,我给你的那些食谱,就有一大部分不能用了,”她有些挫败:“那究竟做什么啊?”
“我们刚刚打算做菊花晶糕的,不过想想菊花性寒,就想用温和一点的百合和莲子代替,但一想到若用了这两种,就会失去了菊花的清香……但也是无计可施,然后你就来了。”齐若安说。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的,打扰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快点做吧!我站得远远的看看就行了。”
于是众人赶紧忙活起来,这时她见一厨子从柜子的最高顶小心翼翼的端出一个精美的瓷坛,小心翼翼的用银勺子盛了里面的液体,小心翼翼的倒在放了莲子百合和山药粉的点心盒内,另一个厨子则更加小心翼翼的揉捏起来。
“那里面是什么啊,看样子貌似只是一些水,他们怎么看起来这么宝贝啊?好像那些不是水,是金子啊?”皇宫大内秘密多,她看到后,不禁八卦心思涌起,忍不住问了齐若安。
“答对了,还真和金子差不多,听说是皇家一处至宝地中灵泉的泉水,据说每天饮用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由于珍稀宝贵,历朝历代只有女皇才可以喝,不过也听说后宫有一些备受宠爱的君人有幸能够沾的一二。”他小声说。
君人?她想了片刻,恍然道应该是中国古代妃子们的统称,不免叹道:“看来陛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舍得用这么宝贵的水给小王子做饭,他要是再不好,可真是……”
她停顿了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又说:“安弟,你才来短短一天不到,就知道这么多,不简单啊。”
齐若安听罢面色一红:“只是由于我是皇帝引荐过来的,这些厨人才敢什么都说的。”
“嗯。”她笑了下,再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声不说了。
黑金的盘内盛着||乳|色晶莹滑嫩的莲子糕,上面浅浅的洒了一些樱桃片,白玉的盏内放着做成花瓣形状的山药糕,由于均匀的混合了红枣,使整个糕点看起来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莲花;
描了黄金边儿的琥珀碗中,晶莹剔透的燕窝被细细的切成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宛如一碗璀璨的宝石,又好像是天山上,最美丽的一捧纯洁无暇的初雪。
“好漂亮啊!好精致啊!味道一定很好啊,安弟,它们的滋味怎么样啊?”楚盈经不住垂涎三尺,赶紧问道。
“不知道啊。”他面带难色。
“啊?你做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啦,”一个貌似在厨房内资历最老的厨子说:“这御膳都是给皇上和最尊贵的人吃的,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品尝呢?不过你放心,他做的时候我都盯着呢,肯定不会差一丝分毫。”
“晕,不让品尝,在皇宫内做菜果然有高难度啊。”她吐了吐舌头,众人便朝小王子居住的地方走去,她则静悄悄的跟在最后面。
到了那精致华美的雨馨斋,楚盈终于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小王子,虽然是站在门外隔着窗户缝看的,但大致模样还是瞧了几分清楚。
从侧面看来这小王子不是一般的瘦弱,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厌食症,脸颊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皮肤苍白到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
想想刚才的菜式虽然卖相好看,不过也不是很特别的,虽然在制作过程中下足了功夫,但要是这孩子一口也不尝,那可就完蛋了。
但又一想觉得不会,安弟的手艺了得,只要吃了第一口,便会想吃第二口了。
“哎呀呀,我可真是纳闷啊,做的这么好看,他怎么就吃了两口,貌似很艰难的咽下就不吃了呢!”一个厨子挫败的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齐若安面带愧色,沉默不语。
楚盈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面对着大家的唉声叹气,自己也只能唉声叹气。
“你怎么愁成了这副模样?”林烨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一惊之下咳嗽起来,其余的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都平身吧,”他走到刚刚提回来的食盒前,打开盖子,看着里面基本上原封未动的食物,说:“我瞧那孩子吃的很是痛苦,好像很难吃的模样,怎么会呢?”
他说罢就捏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吃的甚是津津有味。
“很好吃啊,唉,瞧了那孩子半天,口都渴了,来人,给我倒杯茶来。”林烨边吃边坐了下来,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见状想说些什么,却眼尖的瞧见一厨子将装有珍稀灵泉圣水的瓷坛端出来,舀出来一些,就想倒入茶壶内准备熬煮。
“不必加热了,倒入杯中就成了。”他淡笑。
楚盈则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接了杯子,啜饮了一口,就让所有人退下,偏偏留下她贴身服侍。
齐若安走得时候,那叫个一步三回头,看向他俩的眼神中,只剩下困惑不解。
“我刚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很想吃了,来,吃吧。”他将一盘点心放在她跟前,笑道。
她却定定的盯着他手中的茶杯,脑子里不住的回旋那句只有女皇和备受恩宠的君人才有资格喝……哼!添堵啊!
“怎么你想喝吗?”他迟疑的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当然了,早就渴死了!”她也不知为何就是一肚子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却突然双目圆睁,噗的一口吐了出来。
“这么珍贵的水,你竟然……”林烨警惕的看向窗外,发觉没人,才忍不住斥责她。
楚盈干呕了几下,突然间脑中一片雪亮,赶紧拿起一块点心塞入口中,嚼了几下,再度皱眉“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第90章真相白暗云黑秋已暗来
齐若安在门外听到了动静,走到门边儿向里瞧,就看到楚盈对着门侧不远处的垃圾桶扣着喉咙干呕,她身后的林烨则是一脸不知所措,有些慌乱的替她抚背顺气。
他眸色不由一暗,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故作自然的格挡了那人的手,为她抚背两下,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啊,安弟,你快尝尝!”她看到他,突然笑了起来,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
他不明所以,便浅尝了一下,一股像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苦瓜的浓重苦涩味充斥着口腔,饶是他这么镇定的人,也掌不住对着污桶,一口吐了出来。
“苦吧?我的天啊,我好像嚼到了西药片……也不知怎么和你形容。”她抹了把嘴,皱眉接着说:
“小王子的膳食里需要的水,全部都是灵泉里的圣水吗?”
“这个自然,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他还没说完,就看到楚盈问林烨:
“你就不觉得这水,还有这点心很苦吗?”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吃给你们看。”林烨眉心间笼着淡淡的疑惑,却仍是从容不迫的捏起一块点心,就着泉水,吃的津津有味。
两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怪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齐若安喃喃道。
“这个问题,看来要问陛下了,”楚盈说罢眸内精光瞬闪,在齐若安耳边低语几句,他听罢,面上有些难色,但看到她期冀的神色,只好点头。
林烨斜眼睨向两人,眉心渐渐拧成了川字。
“齐公子是说,你觉得灵泉的泉水苦涩难当?”御书房内,凤潇听罢齐若安的描述,诧异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
“是……是的。”齐若安暗暗瞄了一眼楚盈,在看到她鼓励的眼神后,稍稍宽了紧张的情绪,回答。
林烨则坐在镶了金边的梨木雕花椅上,摇着绘了墨竹的十二骨的折扇,神色虽然淡淡,仿若事不关己,但却暗自凝神去听几人的对话。
“但朕天天都在饮用此水啊,烹饪膳食也是此水,朕只觉水味清爽甘甜,根本没有尝到半分苦涩啊?”
“陛下,”楚盈微笑道:“陛下第一次饮用此水,也是觉得甘甜爽口吗?”
“这……”凤潇蹙了眉,陷入了回忆。
“陛下,我记得儿时初来西凤,陛下告诉我,曾被先皇哄劝,喝了半月的苦汤呢,会否就是此水?”林烨突然问道。
“可朕记得当时药汤既浓且褐,但他俩说是清澈的泉水即有苦味……但那时朕在喝了一月的汤药后,第一次饮用泉水,是很甘甜的啊?”凤潇不解道。
“陛下,”齐若安向前走了一步,再次躬身:“不如宣召当年为陛下熬制汤药的老御医,便会知道如何了。”
“……也好,来人,宣御医。”凤潇冲宫人摆手,再度坐回椅子上,一脸沉思。
林烨与齐若安对视,二人神色莫辨,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的楚盈。
只是被看之人没有一丝察觉,只沉浸在发现了真相的喜悦中。
御医走后,凤潇面色有些挫败,不由自主的抚了额,一言不发。
“陛下只是不知道而已,”齐若安本来根本不想说话,但被楚盈暗中催促几次,不想让她失望,少不得硬了头皮,继续说:
“原来先皇是怕您第一次饮用灵泉水觉得苦,于是煞费苦心在水中加了滋补的药物,使水变色,陛下便以为是在饮用汤药,实则是让您慢慢适应水的苦涩……若安真心觉得很神奇,原来只要饮用超过一个月,便会苦涩尽消,越喝越甜呢。”
“怪不得陛下曾经也让我喝过一月的苦汤药,才让我喝灵泉水呢。”林烨笑道。
“让表哥喝是朕以为这是喝圣水必经的过程,谁晓得是这么个缘故。”凤潇摇头笑道。
“先皇对陛下一片怜爱之心,唯恐陛下年幼因圣水苦涩,导致初次饮用留下阴影,故而使了这个法子吧……,”他叹了口气,又说:“母亲永远都是伟大的。”
林烨看了他一眼。
齐若安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让凤潇心中微微一震,念及过世的母皇种种好处,一双美目渐渐湿润起来。
“……既然真相大白,那么赶紧命御膳房用普通的泉水调制饮食与小王子食用,”她看了眼齐若安,眼中含着浓浓的嘉许:“齐公子这次真是,功不可没。”
楚盈听罢抬头,看向齐若安,眼波流动,越发的明亮起来。
雨馨斋内,凤潇简明的说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致歉后,便命齐若安送上了清淡的米粥与糕点。
小王子端起碗来轻轻嗅了一下,便执起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没过多大一会儿,一碗已然下了半碗。
楚盈承蒙圣恩,得以与女皇林烨齐若安他们进了来,这时便悄悄打量起守在病榻前的小王子的母亲,北岚的景王殿下起来。
景王这个女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有些方正的面上,少了些女性的柔美,却多了些英气,一袭枣红色滚了银边的士族衣袍,更显得其英姿飒爽。
此刻她瞅着自家的儿子吃着饭,面上由焦虑逐渐变为浓浓的释然,看着凤潇,笑了起来:
“陛下圣恩隆重,只是小儿无福消受这珍贵的圣水,”一面说着,一面又嗔怪的看着儿子,道:
“饭菜既然很难吃,为何不早说呢!”
景王的话说得太过直白,凤潇听罢眸色一凛,却仍然笑的和善,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
小王子听过母亲的话后,放下了粥碗,苍白的面上升起一团淡淡的红云,看着女皇,仿若有些羞涩道:
“陛下每日为我殚心竭虑,命御医彻夜不离我左右,每日又命人呈上精美的膳食,我不知饮食的缘故,但也能看出陛下一片关爱之心,又怎可挑剔做那任性之态呢?我也是年幼,还以为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以为这里的食物滋味就是如此,哪知是陛下一片深情厚谊,只看旁人吃饭并无不妥,便实在不敢提……却没想到真相如此,追根究底,终究是我自以为是,若我早告知陛下,陛下便不会如此苦恼不堪了。”
楚盈听罢暗暗咋舌,好个早熟的小王子,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像十二岁的,好像二十岁的……不止,在21世纪,恐怕也只有四十多岁的,才能说到他这个水准啊……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懂事的。
“小王子多虑了,以后有事,还是希望你能早些言明。”
女皇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但楚盈明白她有些不耐烦了,貌似她也是讨厌拖泥带水的,小王子这种在其他人眼中很懂事的行为,她好像是深深厌恶的。
林烨从进来一直都没有出声,见到事情已经解决,便趁人不注意走到楚盈的身边,轻轻一扯她的衣袖,努努嘴示意她出去。
她见状心下了然,忍不住勾唇一笑——应是咱们的大皇子看到事情圆满解决,向她讨要好处了吧。
齐若安这厢才松了口气,就不由自主的扭头在众人中搜索楚盈的身影,正好看到她和林烨两人悄然离去的背影,心头一顿,就想追去。
却不想被一双柔软的手拽住他的手腕,他诧异的回头,就撞进凤潇温柔的眼瞳中。
“多亏了这位齐若安公子破解了其中的玄机,否则小王子如此懂事不肯言明,而朕又不清楚因由,还不知要拖多久呢,”她看向小王子,眸色愈发温柔:“你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就告诉这位公子吧,他都能做到呢。”
她说罢,不由分说的将这重大的任务推给了傻乎乎的齐若安后,再次说了两句后,便告辞离去了。
“大皇子,这次真是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带我进宫,我怎么会查到真相呢?”两人行至宫中一处僻静的角落,双双踏入一座角亭中,楚盈便笑嘻嘻的作揖道谢。
“叫得这么生疏,我怎知你是真心感谢我。”林烨听罢,狭长的凤眸睨向堆了铅云的遥远天际,面色虽然高傲,唇角却勾了一抹浅笑。
“那我该叫你什么,小林林,小烨烨?”她难得的心情好,一时心血来潮,便偷偷伸手至他腋下,呵起他的痒来。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他从小最怕人呵痒,由于身份尊贵,除了父母,也没人敢这么对他,如今她这般,他嘴上说的虽然冠冕堂皇,但行为上早已笑的放纵失态。
凤潇从假山后闪出身形,看着两人,眼中先是气愤,后转为悲凉,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她没有惊扰两人,耳边闻着二人的嬉闹声,只静静的转身向反方向走去,头顶的天空似响起了隆隆的雷声,在这初秋的季节里,她突然觉得很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的俯□,以这脆弱的姿势,蹲坐在这寂静的过道里,略显斑驳的石路上,凉风卷起落叶几许,翻腾的向她身后掠去。
“表哥,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她苦涩的说着,过了良久,却突然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秀从自家的宅门里走出,毫不犹豫的向献宝状元府走去。
走了许久终于到达目的地,在阴霾的天空下,看着对面高门大户上,高悬的镏金牌匾,迈步的一瞬间,却踌躇了。
第91章事解决“好梦”圆馨香弥漫
她在门口踟蹰良久,终究还是扣动门环。
皇甫谚在书房内接过门房送来的秦秀的拜帖,略感诧异——她怎会来此?
本来他是因为等待楚盈心焦,在此事中又施不得拳脚,只觉越发的无所事事,便到书房看些书打发时间,等着她回来,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他手握着朱红的拜帖,抚摸边缘上滚了金边的装饰,心道她还蛮正式的,也好,让她进来,听听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秦秀被邀请进入,一路细细观察府内的景色,果然自家的宅院与之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到此,她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踏步跟着门房继续往皇甫谚目前所在的书斋走去。
她刚进门,就看到皇甫谚坐在梨木的椅子上,一袭海蓝色的宽袖长袍,手执了一本书,宽松的袍袖微微下垂,露出了莹白的皓腕,在窗口投射而入的阳光中,似美玉一般发着幽幽的柔光。
她见状心头不由的为之一荡,便放缓了脚步,见他虽捧着书本,一双幽然美眸却未曾在书本上停留片刻,宛如幽深碧潭的眸内,沉思弥漫,眉心微微蹙起,似满怀心事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在她心中一直高贵如神祗,不食人间烟火的华贵,可如今他这副模样,心中念的盼的,就是……那个疯狂又另类的女人吗?
她不由的看的有些痴了,还想多看一会儿,他却听到了她进门的脚步声,便瞬间敛了神色,换上一副不容他人靠近的浅笑,生疏又冰冷:
“秦姑娘来了,在下真是招呼不周,”微微一摆手,吩咐下人端上清茶,又淡笑道:“请用。”
她坐定,捧起茶盏,又见他坐在她的对面,淡然问道:“不知姑娘来,有什么事么?”
秦秀来的时候想了很久,想着这没有名头的见面,刚开始要说什么,后面又要说什么,她给自己设定的表情应是从容不迫的,心态是平静无波的,可不知怎么,这一见到他,就什么都乱了。
“怎么不见楚状元呢?有事出去了么?”她强自镇定情绪,笑道。
“是的。”
他回答的如此简洁,很明显就是不想与她多说话。
“……是否陛下派了楚姑娘什么事情要她去办了呢?否则她怎么舍得在新婚燕尔就把夫郎丢在家中呢。”她有些讪然道。
“没有。”
“……哦,今日我去礼部报到,一位大人告诉我,陛下很快就会为我们这些状元任职了,或留在帝都,或调去外省,楚姑娘可去打听过?”
“没去过。”
她看着他冷若冰霜的面容,简洁的话语,一股怒气陡然从胸中涌出,头脑一热,话不经过脑袋,便直直的喊了出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连话都不愿与我多说!还是你一直都是瞧不起我的!”
她说过顿时就后悔了,没料到对面的人仍只是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执起茶盏,轻轻拂了下茶汤上的茶叶,说:
“你问话,我回答,怎么就瞧不起你讨厌你了呢?你要知道,你若认为别人厌烦你,那是因为你缺乏自信呢。”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挽救僵局,猛地听到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再度怒火中烧,站了起来:
“你仍旧还是老样子,从小到大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对我,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呢!”
她的这些话,在她来时的路上,是想都没敢想过的,她只想让他看到一个志向满满,马上就要飞黄腾达的人,想在他心中留下属于她的一点亮光,却没想到仍旧是乱七八糟一败涂地。
见他只是含了笑不回答,她便觉得他的笑容中尽是对她的鄙视,又说:“你平常是不是一想起我,就觉得我永远都是不堪的呢?”
“你错了,”他正视她:“平常我根本就不会想到你,不管你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与我无关。”
她的心一瞬间如死灰,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半句话,想到小时候,刚刚定了亲的那会儿,她满心欢喜,打听到了他的口味,费了好大得劲,折腾了几天,亲手做了一盒点心,巴巴的送了过去,他也是这样的神色淡淡,她以为他就是这样冷漠的性格,谁知到刚走出他的院门,想在回头多看几眼,就看到下人拿着她送的点心盒,一下子扔进了污物桶中。
她当时就愣了,又想着或许自己手艺不精,便又想着法子送其他的东西过去,皆是那个下场,她又想着或许自己太热情了,不过没关系,等到成了亲,他就逐渐习惯了,现在是不适应吧。
直到她家道中落,得知解除婚书后,又雪上加霜的被迫离京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见他,很想见他,可再见他一面是多难呢,好不容易见到他,却得到的是他的一句宛若尖刀的话:
“我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见你这个讨厌的人了。”
“为什么!”她听罢当场就哭了出来:“你都没有接受过我么!我们可是差点要成亲的人啊!”
“从定亲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不会成,看来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他面上带了嫌恶:“你不用再问为什么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短暂的回忆后,不知为何,她的心境却渐渐平复了起来,便又笑了:“不过我想好了一件事,你要不要听听呢?”
皇甫谚看着她的笑容,不由的感到一股深深的厌恶——他从小就是讨厌她的一切,更加讨厌她的笑容,他觉得这笑里面,尽是虚伪。
和她那个暴发户拿钱捐官的母亲一样,虚伪的让人恶心。
“你想好的事,没必要告诉我吧?”他冷冷一笑。
“你母亲是左相大人,而右相的职位因上一位告老还乡后一直空着,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不过我听礼部的几位大人说,陛下想从一批后起之秀中选拔人才,”她说着又笑了起来:
“所谓的后起之秀,全是由真才实学考上的状元,我当然是有资格争取的,不过你们家的这位状元,恐怕……呵呵。”
他听后笑容冷却下来。
秦秀见状不由的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笑的却更加和善,但说出的话却句句像刀子:“你不就是一直嫌弃我母亲是靠钱买上的官么,所以你就瞧不起我们一家,但我听说楚盈是阿谀献媚混上的状元,跟用钱买的官,又有什么两样?”
“还有,”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尊贵的公子啊,你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起,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择偶的条件应该很高的,条条框框不少吧,怎么会选了那个人呢?她除了面皮长得好点,好像没有一条符合你的标准吧。”
“条条框框的择偶标准,在‘喜欢’这两个字前,全部如同梦幻泡影。”他站起身,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我喜欢她,就足够了。”
她面色陡然铁青,身体有些颤抖,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夺门离去。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说,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境却突然急速的转变着,又轻松喜悦,又倍感沉重。
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喜欢楚盈的,这种后知后觉让他喜悦后又想发笑,笑自己愚钝,不过幸好不晚;
沉重又是因为目前这荣华,不只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是不切实际的,他自己看起来也是虚幻没有安全感的,不,当然不能这样,他还是要替她想办法,为她争取啊。
刚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他看到楚盈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白净的面上,挂着晶亮的汗珠,一双眼睛,显得神采奕奕的:
“快准备一下吧,陛下来了。”
“什么?陛下怎么会突然到此?”他惊诧道。
“因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啊,安弟也回来了,哦,还有……大皇子也来了,虽然是微服出宫,来的是有些仓促,不过你办事我放心,先赶紧准备下吧,等得闲了我再细细说给你听。”
说完就转身离开,马不停蹄的服侍女皇去了。
皇甫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即使事情圆满解决,即使楚盈功劳大,照女皇谨慎的性格,也不会刚解决事情,就兴高采烈的来属下的家啊?
或者她是心血来潮?他还不及细细思量,就赶紧着手准备去了。
楚盈原本打算事情办好后就功成身退,留下齐若安邀赏就行了,因为林烨那边看起来已经非常迫不及待的想要过二人世界了,谁知女皇却突然说要来她家,没办法,一众人只好浩浩荡荡的随着过来。
谁知用过晚膳后,女皇看起来兴致不减,突然说不回宫住了,要住她家,把一众人都给惊傻了,林烨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和她说,他发觉女皇有些兴奋的不对劲,她听罢也有同感。
但女皇坚持不走,林烨又不好留在这里过夜,于是忍着笑把一脸幽怨的大皇子送走,便去张罗女皇住宿。
一切都布置妥当后,伺候女皇歇下,她才有机会将一天发生的经过告诉皇甫谚,当然要省略林烨那一段。
皇甫谚今夜也不知怎么了,一双美目煜煜生辉,听完后盯着她老半天不出声,她还以为他发现了她和林烨那些事,不由的有些心虚。
“你不是一直都想撮合陛下和……齐若安吗?”他猛地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她赶紧四下张望,又跑过去检查了下门窗,唯恐被别人听了墙角。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她坐在他跟前,好奇地小声问道。
“我今夜安排齐若安为陛下送羹汤去了。”
“这没什么啊,安弟的手艺不错,我原本也打算这么做,没想到你已经想到了啊。”
“他们的房间里,我特意放了一炉熏香,”他正视着她:“叫如意香。”
她听罢,心下渐渐升起一股不安:“那又怎样?”
“任何人如果闻到后,会将眼前的人,看成自己朝思暮想,深深爱恋的人。”
“……你疯啦!”她听明白后顿时惊得面色惨白,蓦地站了起来:“如果事后被她发现熏香的秘密,我们都会被杀头的!太冒险!”
“此香燃烧一个时辰后,所有药性都消失,留下一撮灰烬,任是再高明的御医,也是发现不了,而且陛下今日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她事后会以为是酒后乱性,齐若安即使发现了什么,以他这么玲珑剔透的心性,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说着,握起了她的手,笑容愈发的温柔:“本来富贵就是险中求嘛,这次的冒险,才是最快的捷径,到时候米已成炊,就是板上钉钉,谁也不能改变的现实了。”
“……他会恨我一辈子的,当初我是想要他心甘情愿……好像不能,但也是清醒的状态下啊,但这样……”
“他会明白的,以后我们和他好好说,他会体谅的。”
“怕是不能吧……”她说完就向门口冲去,被皇甫谚厉声唤住:“你不后悔!?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错失了这次,就永远不能了!咱们就等着被女皇厌倦后打回原形吧!”
她猛地顿住了,看了眼女皇就寝的院落,终于落下泪来,回头看了眼他,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赶紧追上几步,发现她是向沈枫院落的方向跑去,这才幽幽的松了一口气。
这也只是第一步呢,即使齐若安事后有怨恨又怎样,假以时日慢慢来……猛地想起秦秀的话,右相?这好像才是最稳妥的位置吧。
不论如何,他都要为她安排,他和她,要一同站在最高峰,过着最上流的生活,要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一定会幸福,想起她与林烨的暧昧,他不禁笑了起来——她以为瞒他瞒的很好,没关系,他不觉得那人就是危机,因为,最终的胜利者,一直就是他。
齐若安端了盛着莲子山楂的甜汤,小心翼翼的叩响了女皇卧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冷幽幽的声音:
“进来。”
他听罢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便捧着托盘推门而入,进门的一瞬间,他突然闻见一股甜而不腻的香味,再次闻的时候,却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头的奇怪只是一闪而过,也没多想,合上门,便将汤碗放在桌上,一抬头,突然胸口大震。
只见楚盈慵懒的斜卧在床榻上,穿了一件淡金色绣了蝴蝶的长袍寝衣,面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高贵又慵懒的神情,此刻正定定的瞧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感到很震惊,这不是女皇的寝室吗?
“你怎么在的这里,我就怎么在的这里。”他见她招手让他过来,他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
离得这么近,他却觉得她的面容有些朦胧,拼命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发现楚盈好好的坐在那里,他这才放了心。
“你不应该在这里,陛下一会儿就……”他还没说完,就被她猛地倾身,吻在唇间。
他心头砰砰的跳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呼吸间近在咫尺的面庞,唇齿间冷冽的酒香弥漫。
“你瞧你,在这种时候,眼睛睁这么大做什么?”她微微离开他的唇,说完后又附上去轻咬了一下。
他只觉得她今天好美,美得不同于寻常,又顿时觉得一股酥麻自唇上向下蔓延,一直向下,那羞耻的地方跳了几跳,他便有些不安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并拢了双腿,有些难堪的说:
“你醉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我认得你,”她一边说,一边描绘着他的眉,眼睛,鼻子,嘴唇:“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道吗?”
“真的吗?”他顿时欣喜若狂,一把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双臂,只觉得身子越发的滚烫。
“当然喽,只是你平常对我太客气了,太疏离了,我一向你靠近,你就离我远远的,你怕我么?”她的目光迷离,看着他,眸中渐渐升起了泪雾。
“不是的,只是你身边的……身边的男人太多了,怎么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呢?”他紧紧的看着她,难以抑制的喜悦涨满了全身。
“你的容身之处在这里,”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胸上,动情道:“这样还不够吗?”
齐若安只觉得掌下柔软,像一池春水,他慢慢的陷了下去,呼吸渐渐的困难起来。
终于他俯身吻住她,青涩的在她唇间辗转,她热情的回应,帐幔悄然滑落,遮住了一双爆发在热情里难解难分的身影。
香炉内的袅袅青烟在缓缓的升腾,慢慢的消失不见。
第92章人已变物全非风雨如晦
楚盈向沈枫的院落奔去,她疯狂的跑着,觉得胸口似堵了一团厚重的棉絮,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暂停了脚步,遥遥的看向女皇的寝室的方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狠狠的揪住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她痛苦,她恐惧,却毫无办法改变。
“看到了吗?陛下门口那盏金色的灯笼,这是宫内陛下每当宠幸侍君时的象征。”一个冷幽幽的声音自前方一团浓黑处传来,她听罢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迟来的冷汗才渐渐浸透全身。
“你当然看不到,你的心被蒙尘了,你所见的只有荣华富贵,你的眼中,可曾还有谁?”卫一自黑暗中缓缓踱来,一袭墨黑色的紧身长衫,于暗夜中,只余一张面孔显得格外的苍白。
“你不敢说话,因为你害怕,你在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惧,”他的声音透出浓浓的嘲讽,清亮的眼睛却浸透出刻骨的悲凉:
“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我真的看错你了。”
“……这就是命,我们谁也无法改变。”她软弱的声音响起,沙哑的让她以为这是别人在说话的错觉。
“懦弱的人,才总会把一切责任推给上天,楚盈,你变了,你让我失望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低下了头。
初秋的夜风卷起廊角处的一处风铃,叮叮咚咚的空灵声响起,夜色静谧可人,眼前的男子衣袂随着秋风在翻舞,墨色的长衫在夜中像极了一团墨云,他好像随时随刻就会乘云消失。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穿了一件海棠色的长裙,在铺撒了耀眼的阳光中的庭院里行走,整个人好像一颗纯净的紫水晶,活泼灵动,那时我就认定你是我心中的仙子,我喜欢你,在经过了卫双那件事对我造成伤害后,我怜惜你,那时我想即使为你当牛做马,我也甘之如饴,”
他顿了下,深深的看着她:
“你在经历过那件事后就变了,我承认我也占了很大的责任,但你现在做的所有的事情,你开心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呢?”
他说着伸手就想触碰她的面颊,被她一躲而侧开。
“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和我走吧,远离这一切的是非,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干净纯粹的日子,这个想法,我一直都没有变过呢。”他的笑容有些苦涩,眸中却闪着期盼。
“走?”楚盈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看着他,眼中闪着泪花,摇了摇头:“在我把这弄得一团糟的时候,你却让我抽身离去,对不起,我不能。”
“你不能?”他突然冷笑:“你应该是舍不得,不甘心吧?揪住那惨痛的经历不放手,不遗忘,被它深深折磨的你,纵有富贵三千又如何?还不都是南柯一梦!”
“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你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了!”她重重甩袖,面庞因激动而变得通红,转身背对他。
“……好。”
她心头一震,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她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早就想走了?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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