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冷冰冰第3部分阅读
要她练功强身?
原来,真的是她误会了……
噙着释然的笑意,她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如柳飘飘作下的保证,没两天的光景,睡得饱足的她已经活蹦乱跳,而且,她很快就把这个困住她的地方作了最基本的一番认识。
这里……嗯、嗯!扪心而论,小筑四周的风景还真是不错,依山又傍水,而湖光山色中,粼粼水光映着周围宏伟高山,放眼望去,净是一片青翠碧绿,让人倍感心旷神怡。
若不满足于此,只需稍稍抬头……啧啧!人目的不是高耸入云的青郁山林,要不就是别有一番风味、光秃秃的绝岩崖壁,这不论是用左眼、右眼,还是两只眼睛一起看,恢宏!壮阔!真是太、太、太有气势啦!
那么,这些是什么山?
不知道。
这个湖又是什么湖?
不知道。
好啦!结论出来了,现在她的所在位置呢是一个不知名的深山中,傍着不知名湖泊的不知名小筑——也别要她开口去问了,她用想也知道,那一对冰块铸成的冰人师兄妹连话都懒得讲,又怎会有这种闲情逸致为居住的地方命名?
所以,她现今就在这里,一个不知名深山中,傍着不知名湖泊的不
知名小筑……简言之,就是她失去了方向,困在一个她也摸不着头绪的地方了!
有点教人灰心的结论,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弄清了所在地点,那么,再来就是人事方面的了解。
小筑的人口超级简单,除了那对半天吭不上一句的师兄妹外,另外有的就是打杂的阿茂伯,以及负责煮食、如今却摔断腿的冯婶……天知道这里的人为何要把一个好好的女性长辈叫成老冯,如此男性化的称呼,他们叫得自然,她的教养可不许她这么做。
总之,加上阿茂伯跟冯婶,这里的总人口就这么多了,就算再加上一个临时递补上来帮忙煮食的她,这小筑里里外外就这么五个人。没错,一、二、三、四,加上第五个的她,总人丁数就这么五个人,跟她自小便熟悉的绿柳山庄比较起来,那当真是精简一百倍不止。
需知,在绿柳山庄里,光是她九姑娘的小院,里里外外服侍的人就不只五人,可想而知,要是整个大庄园的人员加总起来,那会是多吓人的场面。
而她,从数也数不清的大宅院中,突然过起这样简单的五人生活,问她不习惯吗?
嗯……其实倒也不会,应该说她还没想过这问题吧?
若真要细想,要不是她心有旁骛,还有极挂念的事,其实,像这样简单淳朴的日子似乎也是不错,只是……只是她现在可是有要务在身的啊……
“柳姑娘?柳姑娘?”
失焦的目光随着叫唤缓缓回过神,长长的睫儿眨啊眨的,最后落到阿茂伯的身上。
“啊~~阿茂伯啊!不是说好叫我飘飘就好。”习惯性露出亲切的微笑,回过神的柳飘飘继续起剥豆荚的工作。
“这……不太好吧?”放下一大把刚采来的青菜,阿茂伯露出为难的表情。
“哪里不太好?”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跟星风少爷回来,但看你的谈吐气质,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是吗?”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若是以往,她在绿柳山庄里的衣着打扮,材质上不是绫罗就是绸缎,再加上件件皆出自于名纺的样式设计,那样的她,或许会如阿茂伯所言,光是杵着,怎么看就怎么像名门大户的千金。
但,对于现今一身简朴布衣的自己,做的又是厨娘的工作,她可感觉不出她还有哪一点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这跟衣服无关。”看出她的不以为然,阿茂伯笑了,“虽然你身上穿的是雪雨小姐的旧衣,可是一个人的内在涵养,特别是打小就培养起的言谈举止,可不是区区一件衣服就能左右。”
“阿茂伯是说我很有气质哕?知书达礼的那种?”一双美丽的大眼儿倏地亮了起来。
老人家的笑容顿住。
知书达礼?
“呵呵……也不是这么说的啦!又没人规定,大户人家的女儿一定是得文文静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都说一种米养百样人了吗?也是有个性活泼开朗的千金小姐,就像你这样的。”
柳飘飘很认真在理解老人家的话。
嗯……这意思是说……她其实一点知书达礼的样子都没有啰?
“不管是不是文静、知书达礼,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是做不了假的。”阿茂伯又赶忙补上这一句。
“阿茂伯真是好眼光。”不忙着追究阿茂伯话中的原意了,柳飘飘幽幽一叹,“其实我是绿柳山庄的人,江湖人称的九姑娘就是我。”
并非想炫耀或是什么,不过……在她报出天下第一庄的名号后,应该多少也能得到一点惊诧或是意外的表情吧?
毕竟“天下第一庄的千金小姐”,以及“不知名深山中的小厨娘”,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等同天与地,乍然得知这两种天差地别的身分竟存在同一个人身上,多少都应该引起一点点的关注吧?
但……
“九姑娘?排行第九,原来柳姑娘家里这么热闹,有这么多的兄弟姊妹。”在她隐隐期待中,阿茂伯只来上这么一句。娇美的面容稍稍僵硬了一下。
唉、唉……她能期待什么呢?
就连这儿的当家,也就是掳她来这里的男人都没听过绿柳山庄了,像阿茂伯这种长期居住山间的老人,又怎可能会知道绿柳山庄?
还是算了吧!在这种不知人烟的地方,菜种得漂不漂亮、鸡养得肥不肥、钓到的鱼够不够大尾,这才是会被注意与关心的事情,其他派不上用场的凡尘俗事就甭提了,饶是最富盛名的天下第一庄也一样啦!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柳飘飘平静的接受了现实,但阿茂伯还没讲完——
“人多好办事,柳姑娘请放宽心,我相信就算这时家道中落,但也只是一时的事情而已。”
柳飘飘的下巴显些掉了下来。
家、家道中落?
没搞错吧?现在是在说她家?说绿柳山庄,那个声势如日中天的天下第一庄?
“人们不常说:”团结就是力量‘吗?只要你们兄弟姊妹们同心,想要重振家风,定是指日可待的事。“阿茂伯笑呵呵的给予安慰,希望她赶紧打起精神来。
有那么一瞬间,柳飘飘只能看着阿茂伯,看着他老人家慈善的脸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打起精神吧!有志者事竟成,这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但我相信……”
“阿茂伯,你误会了!”见他说得兴起,柳飘飘赶忙插嘴。
没听见、没听见!阿茂伯依旧说得高兴,“万事都会有解决的方法,再加上你有那么多的兄弟姊妹们……”
“你完全误会了!”加大声量,再来一次。
“……”正要进入慷慨激昂的阿茂伯,看着比他更加激动的小女娃。
“是真的,你完全误会了!”柳飘飘强调,“我们家没有家道中落,至
少在我离庄出走前,它还好好的,是名满天下的天下第一庄。而那还是不久前的事,我相信几位师兄们没那么不济事,在我离庄的短短几天内,就让绿柳庄给倒了。“
“那、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当临时厨娘?”阿茂伯有些惊讶,老老的脸上满是不解,“我看你老是失魂落魄、愁眉不展的,还以为你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为了振兴家业而烦恼,怎么?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我才不是自愿要来的。”她哇哇叫,“要不是阴错阳差,我应该是在找寻绝世高手的路上,才不是泡在这里煮饭给大家吃。”
“绝世高手?”阿茂伯愈听愈糊涂。
柳飘飘本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但念头一绕,对着不问世事的阿茂伯,讲再多也没用,只是浪费气力而已,到嘴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当初我是为了寻找绝世高手才偷溜出庄,没想到阴错阳差被劫来这里煮饭,不过也没关系啦一一助人为快乐之本嘛!等冯婶的脚伤好了之后,我再继续原来的行程就行了。”她说。
“继续?你是指找绝世高手的事啊?”阿茂伯很认真的在昕她的话。
“是啊!”她点点头。
“那何必找?这里就有两个啦!”阿茂伯一脸奇怪。
“你是指……”
“就星风少爷跟雪雨小姐嘛!他们的武功很好耶——虽然我不懂,但他们每天都在练功,打小起就没停过的练,功夫应该是很好吧?”阿茂伯也不确定了。
星风?雪雨?腥风血雨?
柳飘飘一脸怪异,暗暗觉得这对师兄妹的名字还真不是普通的怪,要再细想的话,会帮小孩取这种名字的人,心态更是让人难以费解。
“他们的名字是谁取的啊?”她忍不住脱口问。
“老爷啊!”
“老爷?谁?”
“就老爷嘛!”
“我的意思是,名字呢?”就算高人是不问凡俗之事的隐士,在退隐山林前总也有个名号吧?
“呃……”阿茂伯一脸的为难。“这个……我不知道。”
这太离谱了吧?
柳飘飘的惊讶是那么样的明显,但运气不好,她没机会能追问更多——
“我饿了。”雪雨不知何时伫立在厨房门口,冷冰冰的面容依然是没有表情的那一种。
突然看见她,柳飘飘吓了一跳。
虽然实质上并没有在背后讲什么坏话,但刚刚谈论的总是她,这会儿当事人之一突然冒出来,也难怪柳飘飘会大吃一惊。
“那个……还没到吃饭时间耶!”咽下惊讶,柳飘飘委婉的表示。
雪雨只给她三个字,“我饿了。”
叹了口气,柳飘飘再次认命了。
“我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下就能吃了。”柳飘飘收拾剥好的豆荚,准备提前开伙煮饭。
雪雨没走,她立于厨房的门口,在柳飘飘拨弄灶里柴火时,看看被搁置一边的豆荚,再看看阿茂伯先前放在灶边等着下锅的青菜……
“雪雨小姐?”阿茂伯是最先注意到异常的人。
“我要吃鱼。”雪雨突然指定。
“嗄?”
“别煮饭了,我要吃鱼,烤鱼,师兄说的那种。”
“嗄?”
“你听到了。”下令的语气变得不耐烦,随口丢下最后的指示,“烤鱼,我要两尾。”
人在屋檐下,形势比人强,柳飘飘还能说什么?
“是。”她答应,用很认命的语气,“烤鱼,请稍候片刻,马上就来。”
马上就来?
哼哼!这个“马上”也得等她先抓到鱼,才能有“马上”这回事。
湖岸边,完全是阳奉阴违,答应“马上”烤鱼的柳飘飘正悠闲的垂钓当中,负责拾柴生火的阿茂伯把火升起时,她才刚悠悠哉哉的把装了鱼饵的钓线抛入水面而已。
“柳姑娘,没问题吧?”久久等不到动静,阿茂伯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多抓点虫子,我们一起钓好了。”
虫子两字让柳飘飘打了个冷颤。她最怕最怕的就是那种软趴趴、黏呼呼或是长着毛毛刺的小虫了,光是想到那种蠕动的模样就吓死她。
“不用了啦!阿茂伯,我来就行了。”她赶忙制止阿茂伯的帮忙。
“但……”
“如果你担心雪雨姑娘饿肚子,可以先热点包子给她吃。”她提议。
一想到她昨日做的包子,阿茂伯眼前一亮,露出大大的笑容,“是!是!昨天的包子做了很多,现在正好给小姐止饥。”
随着阿茂伯的离去,正好还给柳飘飘一个清静。倚着老树,她自顾自的调整较舒适的姿势,满足的叹了口气,闭上眼就准备睡觉。
虫鸣、鸟叫,微风轻轻吹,匹四并无任何异象,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直觉张开了眼,然后一怔,对着那颀长挺拔的身影脱口而出,“你怎来了?”
简直跟鬼没两样了,无声无息的就冒出来,要不是她心脏够有力,只怕早让他给吓死了。
她心中直嘟囔,也没想过要他真的回话;而他,果真没理会她的问话,只是看看湖面、看看她的钓竿,再看看一旁她所准备的奇怪钓饵。
虽然认识不久,但柳飘飘已经很习惯他的沉默……也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怎地,总之她对他,已经自行摸索出一套应对方式来,很能了解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念头。
“那是我自制的饵啦!因为我很怕虫,不敢用虫饵,所以用米饭加一些其他的材料,揉成小丸当鱼饵。”她自行解释。
他的目光与其要说是看着她,还不如说是在看她身后的老树,那里,一只黑毛毛的软虫正从树的那头慢慢爬行过来,再差个五公分,就要直接触碰到她的耳后。
“你怕虫?”他再次确认。
她没警觉到异常,老实承认,“是啊!自从小时候让八师兄骗吃了几口的竹虫后,我被吓到……”
“你吃虫?”剑眉轻扬,很意外所听到的话。
“我不是自愿要吃,是被骗才会吃了几口啦!”她更正他暧昧不明的话,忍不住抱怨起来,“八师兄最可恶了啦!他骗就骗,哪知道我听了他的话,以为是炸肉条而吃了两口后,他另外又端出一盘还活着、正在蠕动中的活虫……”
她打了个寒颤,“你能想像吗?前一口你还以为是幼鸡的嫩肉,嘴里也还含着一口正在咀嚼着,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盘活虫,还被残忍的告知,你刚才吃的跟嘴里正在嚼的就是那软乎乎的玩意儿,能不被吓到吗?”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想起那件事都还很气。
“自从那次之后,我被吓到,从此就很怕那种软趴趴、黏呼呼,或是长着毛毛刺的小虫子,光是看它们蠕动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他看着她,似乎要开口说点什么,但临时又顿了一下,目光犹直直盯着她耳后正在慢慢蠕动的那一点。
她警觉到他的目光有异,直觉往身后看去……
“啊~~”
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一如她反射性的弹跳动作,枝头小鸟受惊,在鱼竿被高高的抛飞出去的同时振翅冲天而去。
“啊——”
尖叫声持续着,顶上的枝桠因为鸟儿的突然离去而沙沙晃动,惊吓过度的她犹如溺水之人,死命巴住她所攀附到的物体,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到,她到底是抱住了什么。
瞬间,只是瞬间的事,前一刻还吵得要震破人耳膜的尖叫声突地
止住,被封住哑|岤的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她呈现多么不雅的姿势,活像只惊吓过度的小猴儿一样,两脚大张,把他当母猴一样的死命紧紧攀住。
“吵死了。”
随着星风嫌恶的批评,细微的啪哒一声响起,柳飘飘感觉有什么掉落到她的左肩上,好似树叶还是下雨……该不会是鸟粪吧?
想起方才乱鸟齐飞的场面,她心中出现最坏的打算,但随着视线向左肩移去,她顿时僵住了,虫,有一只虫掉在她的肩上!
啪哒、啪哒,更多虫儿掉落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场毛毛虫雨,首当其冲的她脑中一片空白,惊吓过度的结果让她僵硬如木石,完全无法做出反应;若非他身手了得,在更多虫儿砸落身上的瞬间移动了身形,退离树下三步开外,只怕两人身上就要堆上更多的毛毛虫。
“没事了。”没兴趣当护子的母猴,星风想放下她;但她动也不动,僵硬的四肢像是固定了一样,就算他只是直直站着而已,她依然死攀在他的身上,动也不动。
冷冷的表情出现了不耐烦,直觉让他想出力拔开她,把她丢下去,但不知为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惊惧交加又可怜兮兮的娇颜,有点出神。
柳飘飘快吓死了,虽然说已险险的避开一场毛毛虫雨,但她肩上那只虫还在,它还在啊!
蠕动、蠕动、蠕动……
充满惊惧的盈盈大眼死命盯着那只蠕动中,不知去向的虫儿。无法出声,泪花在她的眼眶中直打转,比起当年误食竹虫的恶心感,此时此刻,她不只是觉得恶心,更感到恐惧……
就在她无法承受更多,情绪绷到最紧的时候,忽地长指一弹,教她吓得半死的小毛虫被弹落到眼不见为净的远方。
“好了,没事了。”
依然是冷冷的,不带感情的语调,但在这一瞬间,那没感情的声调对她来说,却美好的有如天籁一般,舒缓下她紧绷到极点的情绪。
毋需再压抑,眼眶中的泪顺势掉了下来,僵如木石的身子也跟着整个瘫软如泥,她“巴”在他的身上,小小的脸儿伏在他的肩头,哭不出声,只能呜呜咽咽的流着惊吓过后的眼泪。
呜呜……好恶心、好恶心……呜……
在她死命的紧攀之下,星风无语,只能像大树一样的任由她去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她手来脚来,不但是双手死攀着他,就连一双脚也用上,环着他的腰际紧紧巴住了他,而且较之刚刚僵如木石般的直挺挺,这会儿伏在他肩头发泄哭泣的她,就有如一摊烂泥般,更是整个的贴黏在他身上,让他想甩也甩不掉。
这样,除了任由她去,让她哭到心甘情愿外,难不成要他断了她四肢,强硬的把她赶开吗?
要他真这样做了,谁来煮东西吃?
为了这原因,星风就随便她去了;至于她,哭得正专注中,压根没注意到打从刚刚起,她就用多么不雅又不合宜的姿势,强“巴”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没人有动作,他僵硬无奈,就这么的站着的任她“巴”;她恶心反胃,就这么的“巴”着他继续哭,然后……
“你们在做什么?”
当着雪雨冷冷的询问面容,呕一声的,柳飘飘吐了!
第5章
“吐了?她吐了?就这样吐了星风一身?”
震惊、不信,最后爆出的是大笑声。
“哈哈,哇哈哈……太好笑了,她吐了?她竟然吐了星风一身?”
大笑声的消逝如同出现一般的突兀,前一刻还张狂大笑的中年文士忽地垮下了脸,拂着美髯哀声叹气了起来。
“错过了……这么好笑的一幕,我竟然错过了……”没有呼天喊地、鬼哭神嚎那一套,完全符合文士的外表,他只是碎碎念、碎碎念,无意义的句子把呜呼哀哉四个字复诵上个无数次,将抑郁不得志的酸儒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也难怪他在懊恼跟沮丧,星风,是星风耶!是那个血液中所流着的血,冰冷度几乎等同天山雪水的冷血魔物,竟然让人当大树一样的直攀住,那画面该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他甚至于连想都没办法想。
回想两人的交情,别说是认识了三年,对于这个眼中只有练功,把习武当成|人生唯一目标的超级武痴,光光是三年前的初识,他就对这人的个性摸了个透彻。
还记得当年两人初遇时的场面……
当时的他遭人暗算、深受重伤,虽侥幸让他躲过了追杀,但也已耗尽最后的力气,浑身浴血又奄奄一息的倒在路边。
惨!真是惨到了极点,尤其又是荒郊野外的,连他自己都以为他是死定了,却没想到绝望中竟有人经过,他的欣喜之情可想而知。
但他高兴得太早,因为,经过的那个人是个无血无泪的冷血魔物,见到重伤的他就像没看见一样,视若无睹的程度是眼也没眨过一下,就这样把口吐鲜血,差点没有肠开肚流的他,当杂草一般跨过不予理会。
真的!他一点也不夸张,当时的星风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要不是他拚尽了气力,叫住了他,并且在昏迷前立下保证,保证伤愈后将竭诚以报、任凭吩咐,他恐怕早丢了这条命……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他被困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啊——这不是重点啦!
重点是冷血魔物星风,这个没血没泪的魔物对着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他都能置之不理了,他真的很难想像,能有活人把星风当大树一样攀着,而没被一掌给打飞出去,更何况……更何况是还被吐了一身……
唔……真的很难想像啊……
“雪雨,你真是可恶!有这种事发生,那时你就该通知我的,怎么拖到这时才说?”留着一嘴美髯的中年文士愈想愈懊恼。
“通知你?”柳眉微扬。
“当然是得通知我,像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说什么也要赶着去看,怎么能错过呢?”哎呀!真是太可惜了,竟教他错过这样不寻常的一幕。
赶着去看?美目冷冷的扫向不良于行的那只脚,哼道:“你‘行’吗?”
真是、真是一针见血啊!
中年文极度不甘心,“就算是爬我也要爬着去看,更何况我只是断了一只腿,又不是全残。”
“让师兄打断你另一条腿?”雪雨可以想像那个画面。
“这是一时的失误,只是一时的失误。”对着伤脚,中年文士又是一阵的郁欷吁。
这已经不是技不如人的问题,还有着无限的倒楣,才会让他第九百八十七次败给星风的同时,脚下的土石松落,让立于高崖边的他很不幸的摔断了腿。
想起了这条腿啊……唉!
“总之。我腿上的伤纯属意外,才不是星风打断的。”意外跟倒楣划上了等号,说起来跟技不如人同样不好听,但再怎么说,意外事件还可以将责任推给倒楣,跟“让人打断腿”比较起来,听起来感觉会好上那么一点点,所以,他很坚持他的断腿是纯属意外。
可偏生云雨一点也不明白他那种自我安慰的心态。
“如果师兄不做,我很乐意成全你。”她盯着他的另一条脚。
“这么没良心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呢?”也不管年纪是不是一把,躲藏在美髯下的嘴唇抖啊抖的,样子就像是遭人始乱终弃一样,“人家不过,也不过只是要你下回记得通报一声,你就请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无聊。”她嗤他,不但是针对他的装模作样,也因为他的要求,“有什么好通报的?”
“无聊?”敛起弃妇的哀怨模样,中年文士孩子气的哼哼两声,毫不留情的反讥回去。“要真那么无聊,会困扰到你,让你来跟我商量?”
别想唬他,经过这三年的实际了解,这深山林里的生活他是再清楚也不过,说好听一点是清幽安逸、不受世俗之事打扰,但要说难听一点,就是日子淡得可以生出鸟来,无聊透顶。
如今,这索然无味的生活中,难得有件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他要没想办法凑凑热闹,把事情搞大一点,就很对不起他自己了,没想到他竟然错过,完完全全的错过,还是事后几天才被告知他错过了什么,这要他情何以堪?
哀怨的目光幽幽扫向那抹清冷窈窕,指控的意味相当的明显。
可惜,雪雨并不把他的指控当一回事,她依然冷冷的看着他,不带情感的更正他的说法,“我不是困扰。”
“哼!”说给鬼听去吧!
“我只是要你想办法留下她。”她打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
“留下她?”努力想了好,好像是,她来找他时,确实说过要他想办法,那么,事情是怎么扯到这边来的?
嗯嗯……啊!想到了,因为雪雨突然来访,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下柳姑娘?而他,这些天发现柳姑娘跟星风之间的互动好像怪怪的…_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他研究过了,每每只要星风在场,她就显得特别的不自在,别别扭扭的,活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连正眼都不敢瞧上一眼。
对此,他感到纳闷,而且他也开口问过了,但珂茂伯那儿是什么也不知道;从柳姑娘那儿嘛也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他才正愁着该怎么找出真相而已,没想到雪雨主动送上门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当然没那么神通广大,断定雪雨定是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心不在焉,让他没办法认真听她讲话,然后忍不住的随口问问,让他把问题脱口而出。
哪知道他的随口问问,还真教他问出了点什么,让他不知道该先佩服自己,还是该先懊恼他的没有参与感。
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中,倒教他忘了她来找他的主因。
“说到你,你也真是的,要是我不问,你就不会主动告诉我吗?”虽然是他自己带开话题,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抱怨两句。
“你到底帮不帮忙想办法?”雪雨的耐性快耗尽。
“好啦好啦!”真是的,不过是闲聊两句嘛!干嘛这么没耐性?这对师兄妹还真是同一个德行,不愧是师兄妹……
“对了。”抱怨在心里,但正事也没忘,“你怎会突然管起这事?”
跟星风一样,整天只知道练功跟习武的雪雨竟然会想要管事,还跑来找他帮忙想办法要留下人……嗯~~有问题喔!
回应他的猜疑。雪雨冷冷道:“她煮的饭菜比较好吃。”
嗄?就、就这样?
青筋隐隐抽动,中年文士的文人气质当下去了大半。
“我知道柳姑娘煮的东西是比较好吃,但你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吧?”竟然为了留下人而来找他帮忙想办法?
“不行吗?”她反问他。
深呼吸,快,深呼吸……小女娃没见过世面,说话不得体,别计较,千万别跟她计较。
“不行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雪雨又问了一次。
“行!”饶是作了一番心理建设,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只要您雪雨小姐想的,那当然行!肯定行!”
要他想办法是吧?
哼哼!不就是想办法嘛,想就想!
不把这对师兄搞得鸡飞狗跳,他冯宁儿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走着瞧!
清脆的碗盘碎裂声,是在晚餐时间意外响起。
“你、你是谁?”柳飘飘看着房里的陌生男人,一脸的狐疑。
她拒绝承认胆小,事实上也不是。会失手打翻食皿,全是因为她没有心理准备会在冯婶房中看见一名男人,害她吓一跳所致,那跟胆小与否全然无关。
“你怎么会在这里?冯婶呢?”略过突然冒出的中年人,她四下张望。
冯宁儿没理会她好笑的话,只是一脸可惜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菜肴与碗盘碎屑,忍不住感叹起……当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不是因为他有伤在身,依他的身手,抢救回这些无辜饭菜及食器绝不是问题,但偏偏……偏偏……
“喂!我问你话呢!”觉得这人怪极了,柳飘飘略过无意义的长嘘短叹,直接问:“冯婶呢?”
冯宁儿压根没机会开口,方向来自窗户跟门,就这样闪、闪两下自影,房里多出两人,紧接着砰的一声……虽然慢了几拍,还不小心撞上了门边发出巨响,但就连阿茂伯也冲了进来……
想当然耳,他们都是让方才的碗碟碎裂声给引来的。
“冯婶不见了!”毫不迟疑,一见到星风,柳飘飘马上告状。
她告状的神情很认真,就是因为很认真,现场的四人表情才会显得那么奇怪。
“老冯?”星风瞄了一眼那拂髯贼笑的人。
“不就在那里?”雪雨严重怀疑她的视力。
“哪里?”柳飘飘左看右看,怎么也没看见那个肉嘟嘟的胖胖妇人。
场面相当的诡异……
“咦?少爷,您该不会没跟柳姑娘提起过吧?”阿茂伯突地开口,是第一个想到这个可能性的人。
其实,早先打他听她一口一声冯婶时,他就觉得奇怪了,先前他还以为小娃儿是因为什么特殊因素,比如教养还是什么的,让她对着什么样外形的人就得有什么称呼,但现在想想,极有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
“提过什么?”在这种奇妙的时刻,柳飘飘确定,有一件什么什么事是她该知道的却被忘了告知。
狐疑的目光盯向星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老冯。”指着冯宁儿,星风就给她两个字,好似那样就能解释一切。
若非还有几分自制力,柳飘飘的表情真真要扭曲了起来。
冯宁儿哈哈大笑出声,觉得情况真是诡异的好笑;雪雨只觉得场面有点白痴,决定退场,但让冯宁儿给叫住。
“雪雨,你先别走,我有事要说。”
柳眉微扬,雪雨看向他。
“你要我想的事,有眉目了。”冯宁儿朝她眨眨眼,眸中淘气的光彩与他中年文生的斯文模样很不搭调。
见师妹竟被三两句话成功留下,星风警觉有异,“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一件为了大家好的事情。”也不知是哪里摸出来的扇子,刷一声的打开后,冯宁儿悠哉的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啊?”阿茂伯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你们呢……”折扇刷一声的合上,直指向柳飘飘,“想留下她。”
微笑,很不怀好意的那种。
“而她呢!急需要绝世高手的帮忙。”摇头又晃脑,结论出来,“你们说……这不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吗?”
沉默,所有的人全看着他,仿佛他的头上长出两只角一样。
“喂!有点理解力好吗?我已经把事情最简化了,别告诉我这样你们还听不懂。”冯宁儿真会让这些人给气死。
“老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化?”阿茂伯发表个人意见。
“老冯?”靠阿茂伯明确的问句,柳飘飘精准的抓住了点什么,特别是当她发现这平空出现的中年大叔正巧也断了一只腿,跟冯婶一模一样的伤处,让她不由得有很奇怪的联想。
“没错,老冯。”过于灿烂的笑容绽放,冯宁儿一口白闪闪发亮,“他们口中的老冯就是我,你口中的冯婶也是我。”
“你?”柳飘飘呆滞,严重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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