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冷冰冰第2部分阅读
了多了几分恶胆,所以……
“你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回去啊?”她鼓起勇气问。
“休息够了?”他回问,当她能发问问题就是已休息完毕的表示。
那种没感情的问话方式惹毛了她。
拜托,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啊?
如果他有在听,就该知道,她是在问他话,而且,由头至尾,她压根就没有答应要跟他回去当煮饭婆,一、句、都、没、有!
结果这人一点都不尊重她的意愿,也不顾及她的感受,讲话就这一副只能称之为不近人情的简洁,当她真是怕了他吗?
真是气死人了!
“没有!没有!没有!”她好气,觉得脑袋瓜里的抽痛愈来愈严重,烦躁让她脱口而出,“而且我根本就没想要跟你走,你想走,自己走便是。”
他仿佛很意外她的话,多看了她两眼。
在那冷冷的目光中,柳飘飘忍不住又僵了一下。
对他,她其实有点怕,回想过去,就算是她最敬畏的严肃三师兄,都没让她感到这么害怕。
说起来,她还真是直到遇上他之后,才知道这世上何其大,竟然有人能具备这样的气势,一举手、一投足,无形中就是散发一种让人胆寒的惊人魄力。
她怎么也想不透,那张清俊秀逸的面孔明明是让人心生好感的那一种,可偏偏那股让人难以……不!根本就是“无法”亲近的冰冷气息破坏了一切,宛如森罗殿的冷面阎罗再世似的,让人光是用看的都觉得恐怖。
但、但她好歹是绿柳山庄之人,也不是被吓大了……
“那个……”身为柳家人的尊严让她豁出去,一鼓作气道:“我还有事,很重要的事要办,你不能强迫我,我根本不想去帮你煮东西。”
“你不想?”
她真的很不想这样,但在他冷眼之下,她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让她自动自发的接口改道:“也不是这么说啦!”
话一出口,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明明就是那样说,也是那样想,可是为什么一对上他的脸,在他那双冷凝的双瞳凝视下,她天性中怕事的一面就跑出来,直觉就是想息事宁人呢?
“其实……其实我的意思是,助人为快乐之本。”不只一颗头昏胀胀的,她的喉咙也好干,但不碍事,她清了清喉咙,继续陈情,“如果我有时间,我真的很乐意帮助你,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三个字,他直接打断她接下来三千六百句的通篇废话。
她愣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
眼见似乎有脱身的机会,想了想,不交代好像没办法达到目的,她只好委婉的提了一下,“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事需要人帮忙,我是出来找帮手的。”
俊逸冷绝的面容冷冷的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实不相瞒,你别看我一身破烂,但我其实是天下第一庄,绿柳山庄的人。”她说,等着看他惊讶的表情。
沉默,沉默。
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她讲的是随便阿猫阿狗的家宅,而不是称霸武林的天下第一庄。
蓦地有种被侮辱到的感觉,她不该说,毕竟出门前已打定了主意要低调行事,但这会儿忍不住,是以脱口而出,“我爹正是山庄的主人,也就是武林盟主柳南天。”
沉默,依然是沉默。
别说是出现一咪咪的意外表情,那张俊颜就是原来那副冷傲孤绝的表情,压根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我是说真的。”她不信邪,以为他没听清楚,更进一步的说明,“我是绿柳山庄的九姑娘,师门排行中第九,可却是武林盟主柳南天唯一的掌上明珠,你有没听见?”
“嗯!”他总算应了一声,但也只是表示他听见了。
“嗯?就一声‘嗯’?”她恼了,觉得自己被小看,“我说的是绿柳山庄,是天下第一庄的绿柳山庄耶!你怎么只有一声嗯,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骗你的……”
指责蓦地噤了声,她突然想到,以她现在的样子来看,怎么看都像个穷要饭的乞儿,哪里像是天下第一庄的人,更何况是柳南天备受宠爱与呵护的独生爱女?
“你别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像,只要我把头发弄一弄,换一套衣服,就比较像了啦!”她下意识的拨开脸颊上的散发,又用破破的衣袖擦了擦她特意弄脏污的脸,稍稍露出她白玉一般的美颜,很努力说给他听,“你看、你看,我很漂亮对不对?”
他是看了,但一阵的沉默后,只有一句——
“你病了。”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后来省悟,他是在暗示她的脑子有问题,才会自认为漂亮,这堂堂十六、七岁的芳华少女,正是最在乎容貌、爱美胜若性命的年纪,哪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她气极,愤怒瞬间冲昏了她的理智,让她忘了惧意,忘了要保持安全距离的自我提醒,就看她猛地扑到他面前,一把抡起了他的衣领,将她那张本该沉鱼落雁,如今却东污一块、西黑一坨的关颜凑在他面前,脸对着脸,要他看个仔细。
“你看清楚,好好的给我看清楚一点!”她完全呈现抓狂状态,“我是哪里有病啦?这又不是我自己自夸还是在乱讲话,我这张脸就是公认的好看,不只是庄里人人夸奖,师兄们说我漂亮而已,就连武林人士也难以抵挡,一些好事者封我是武林第一美人,你竟然有眼不识泰山,敢说我有病?”
水灵灵的大眼死命的瞪着他,柳飘飘真的是气昏头了,全然不知她柔美的面容正泛着异常的潮红。
对着她的抓狂,他没开口,只是突然伸手向她……
她愣了一下,一度消失的理智在头昏脑胀中出现,她想起……想起他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让人难以捉摸的孤绝冷傲……猛地脖子一缩,误以为他伸手,其实是想一掌打爆她的头。
可惜没用,她再怎么缩,他的大手还是碰到了她。但幸好,幸好他不是要一掌打爆她的头,他只是只手覆住她的额,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冷冷开口,全然不容反驳的宣布,“你病了。”
嗄?
什么?
她还呆呆的,弄不清这会儿是怎么一回事,就让他一把拦腰抱起……然后,再次领略那吓人的绝世轻功,飞鸟一样的急速前进。
这一回,她同样一点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不过总算有好一点,至少这一次不用再当米袋了。
默默的,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少现在这种姿势,她的胃犯不着继续接受酷刑,让他的肩顶得又痛又想吐……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枕着他的心窝,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第3章
飞飞飞……飘飘飘……意识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少爷,你回来啦?这阵子是上哪儿去了?”
柳飘飘听到有人在说话。
“咦?这什么?”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问。
“煮饭的。”那是她慢慢熟悉的清冷嗓音。
“煮饭的?!,,惊讶,万分惊讶,”就这一坨脏兮兮的玩意儿?“
柳飘飘想抗议,她才不是什么煮饭的,但她张不开眼,也开不了口,只能任由那震惊的声音继续喳呼着……
“少爷,虽然说老冯不小心摔断了腿,最近不好做饭,但忍一阵子也就好了,实在没必要……”
“去准备干净的衣服跟一盆水来。”
断然的命令制止了叨念,还给柳飘飘耳根一个清静。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睡着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恍恍惚惚的感觉很是无法确定,只知道她浑身热烘烘的,难受得要命。
蓦地,贴上面颊的清凉让她涣散的意识又稍稍凝聚起来。
有人正用沾水的布巾擦拭她的脸,稍稍消去一些让人感到烦躁的闷热感,那股子的凉爽让她满足的轻叹出声。
只是……那布巾怎么愈擦愈下去……啊!啊!为何脱她的衣服呢……
猛地张开眼,柳飘飘一把抓住那只“放肆”中的手,正对上那张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的冷厉面容。
大眼对小眼,没人开口,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仿佛要用这姿势直到地老天荒……
“你……”哑到不行的声音有点卡住,清了清喉咙,她再来一次,“你做什么?”
头很晕,她没那个气力跟他耗,只得先开口问清楚状况。
“帮你擦身子,降温。”他冷冷的回答。
“为什么?”事关她的清白,可是她却用不可思议的冷静问他。
“你在发高热。”他的回答比她还要冷几分。
好似那就能解释一切!
柳飘飘不满意到了极点,但她头昏眼花,甚至觉得面前的他都开始分裂,一个、两个、三个……糟!她连一个他都摆不定,更何况是三、四、五、六个?
“你不能碰我!”在她还能思考、还能说话前,她撂下话。
“为什么?”同样的问句,他丢回给她。
为什么?他竟然敢问她为什么?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因为、因为你不是我的夫君,实际上,我根本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你怎么能看我的身子?”她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也看过我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一口气梗在胸口,她真会让他的答案给气死。
“那不一样啊!”她大喊,过高的体温迟钝了她的知觉,她忘了要对他心生畏惧,对他的话感到又气又羞,不但声音大了起来,连态度也强悍许多。
讨厌!都是他啦!她那么刻意的想遗忘,可被他这一说,害她忍不住又想起她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
瞬间,她脸上的红,已经无法分辨是因病而起的红潮,还是羞愤交加所引起的,而这情绪上的激烈波动,让她气血奔腾,造成脑中的晕眩更形严重。
啊!花了,眼前的画面都要花掉了……
在她努力凝视快散掉的意识之时,他突然开口,“星风。”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一双水灵灵的迷蒙星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试图弄清他在讲什么。
“星风,我的名字。”
恍惚中,她听见他这么说,但她没能来得及反应些什么,因为她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森罗冷面男竟变、变、变……变成了女的?!
长长的睫儿眨啊眨,柳飘飘痴呆的瞪视面前的人。
还在,没有消失,虽然……虽然体型明显缩小几号,样子也长得完全不一样,但那如出一辙的森冷傲然,加上对方冷冷看着她的表情,那种快成为习惯的大眼瞪小眼的行为,真让她直觉想到,那个冰块怪男变成女的了!
“你醒了。”
不只外貌变,就连声音也变成很好听的清冷女音。柳飘飘脑中糊成一片,无法理解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直接从男变成了女?
莫非……莫非是她烧坏脑子了,所以造成眼前这样可怕的幻觉?
但不可能啊!
就像以往那样,当她受了风寒而发高热时,通常只要让她好好睡上一场,一觉醒来后,她整个人的感觉就会好上很多,如同此刻,她的感觉是再好也不过。
这似乎是体质的关系,她不是很了解,只知每次当她受了风寒时,过程大抵就是这样,就是发发高热、睡睡觉,然后休养一下,体力跟精神自然会恢复。
虽然有时发高热时,她浑身滚烫得吓人,但通常只要有人看顾、帮忙降温,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很快她就能恢复平日的生龙活虎。
既然她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应该是好了吧?
那么,为何还会看见这么离谱的幻觉呢?
不等她想出答案来,视线的范围内又多出一个人,那个在她昏迷前,自我介绍名叫星风的男人,不正是他嘛!
下巴显些掉了下来,柳飘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原来是两个,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冰原种人类竟教她一次遇上了两个……这年头真这么不好吗?怎么净出现这样的怪人?还让她一连遇上了两个!
“没问题吧?”看着柳飘飘痴呆的表情,他剑眉微蹙。
“人醒了。”一如字面意思,不带情感的语气说明她的工作。临时被授命医治人的她只负责让人醒来,其他的就不在她所管辖的范围内。没想到回应她的是轻哼一声,“醒了不表示脑子没问题。”
身为话题人物,被视若无物,还被公然评论的柳飘飘不禁哑然了。
完全插不上话的她,一下看看这个、一下又看看另一个,觉得这一对冰原男女的对话真是冷到最高点。
好奇怪,这两个人……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句子里多用几个字,又不会要人命,干嘛老是用最简短的句子,而且这样冷冰冰又没表情的说话啊?
在柳飘飘暗自疑惑中,星风将手中那碗糊糊的东西交到她面前,冷声道:“醒了就吃点东西。”
看着那碗带着褐色、糊糊一坨的东西,柳飘飘皱眉,不是她多心,实在是由那形与味来判断,让她忍不住想到了呕吐物。
“这什么?”总觉得他不至于没人性到那种地步,真拿呕吐物给她吃,她小心翼翼的问。
“粥。”
“粥?”她骇然,打死她也不信。“你是骗我的吧?”
“快吃。”冷冷的表情显得不耐烦。
“不要!”她直觉拒绝,“我才不要吃这种不知道是从谁的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不是错觉,柳飘飘真觉得空气中的温度又冷了几分,全因为那男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不悦而引起的。
“你、你不能强迫我吃这个……”心里发毛,但她还是想得尽尽人事来保护她刚病愈的身子。
“我煮的。”他突然说。
“嗄?”她一度反应不过来。
“这粥,我煮的。”他再次说。
敢情这还是他的自信之作?
柳飘飘只觉得冷汗直冒。
此时此刻,她当然不想被安上不识好歹之名,但她话已出口,而且、而且就算她现在想昧着良心改口,她也没办法硬逼自己吞下那碗活像呕吐物的粥,这样……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仿佛嫌柳飘飘的处境不够尴尬,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衣女子突然补充这么一句,“除了老冯,师兄的厨艺已经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
太过惊讶,让柳飘飘直觉脱口而出,“这种连猪都不吃的东西?”
就算她连忙捂住嘴也来不及了,因为话已出口,柳飘飘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一般,痛恨自己的心直口快。
她真的不是故意,故意的想批评这种恐怖的厨艺,而且就算她脱口而出,面前的食物连猪也不吃,但其实她只是无心的话,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暗示,暗示这里的入吃的东西比猪还不如。
试想,要照这白衣姑娘所言的话,这种恐怖的糊粥已经是这里厨艺最好之人煮出来的东西,这是要她怎么理解,其他人煮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而,最最可怕的是,这里的人竟然全都是吃这些她完全不敢想像的食物度日?
“其实……其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点惊讶。”她嗫嚅,有些抱歉脱口说出的伤人话语。
一下的大惊、一下的失措、一下的反省、一下的悔过……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变化得如此丰富,最后停格在歉意满满的可怜表情上……
室内一阵静默,并没有柳飘飘所想像中的勃然大怒,那对师兄妹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让人打心底发毛的专注看着她。
现在是怎样了?
这对师兄妹是在考虑杀死她的方式吗?
就在柳飘飘暗自惊慌中,那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竟出声附和,“我也厌倦吃那些足以毒死人的菜色。”
稍稍的停顿,冷冷的语调又道:“你最好有师兄说的那么行,要是你的厨艺跟你的身子一样的弱……”
利刃一般的冷厉目光扫来,不用多加言语,光是那冻人的一瞥就有足够的威吓能力,要不,柳飘飘不会瞬间失去辩驳的能力……她应该要大声声明自己不是厨娘,她压根没答应过这回事,但她这会儿只能默默的被赋予这项使命——厨娘。
“好啦好啦!厨娘就厨娘。”柳飘飘垮着脸,这一瞬间真的是认命了。
想想也好啦!如果能成为他们认定的厨娘,就表示即使她完全不懂这些奇人异士的来历,即使她个人怀疑,这些只能称之为怪人的冰原人种极有可能变态得以杀人为乐,但以目前来说的话,她的一条小命暂时无虞,至少在被嫌弃之前,她都是安全的。认清现况的她,幽幽一叹——
“好了,在我被毒死或饿死之前,你们谁能告诉我,厨房在哪里?”
堂堂绿柳山庄的九姑娘,武林盟主独生爱女,竟沦落到在不知名的小宅当起了厨娘,这要是在一个月前有人这样说,怕不笑掉柳飘飘的大牙,可如今……
“少、少爷?您当真的吗?真要让这小娃儿暂代老冯的工作?”抓着锅铲,杵在灶前的老人家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
冷凝的视线直盯住锅中那一团冒着焦臭烟味的黑色不知明物体,些微的嫌恶感流露出,那就是答案。
“少爷,这小娃儿还病着呢!还是让她养好病再派她工作好了,再说这午餐就快好了,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下我给您送去。”老人家一片好心,而且极不想浪费他已花费的辛苦。
“不要。”斩钉截铁。
“可是……可是老奴已经快做好了……”
“你自己吃。”毫不留情。
老人家张大了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在那凌厉的注视下,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只得黯然放弃争论。
被这样冷血又无情的对待,柳飘飘其实有些同情老人家,但将心比心,她也不想吃锅中那团又黑又臭的东西,只得在抱歉中,默不作声的看着老人家收拾善后。
除了厨艺不佳,老人家的手脚倒是俐落,很快就收拾好厨房,端着他的“心血”要离去。
在经行柳飘飘的面前之时……
“伯伯。”柳飘飘忽地开口叫住老人家,看着那盘连蛊毒都能毒死的食物,她实在无法不管,“那个……如果可以,请您一起尝尝我的手艺吧!”
老人家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安。
“这样好吗?”不确定的视线不住往一旁掌权的人看去。
“没关系,我只是要煮点粥,材料多放点就行的事,并不会多费什么功夫的。”柳飘飘保证。
老人家偷偷的、偷偷的再瞄一眼那掌权的年轻男人,见他没有表示,忍不住咧嘴笑了,“那就有劳姑娘了。”
快乐的倒掉那盘不知名的物体,老人家踩着太过轻快的步伐离去。
柳飘飘含着虚弱的笑容目送老人家离开,心中百昧杂陈。
原来……原来连老伯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刚刚那盘玩意儿是会毒死人的……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是认命了,柳飘飘踩着尚虚弱的步伐,进到厨房里头找寻食材。
这时就要感到庆幸,有赖她那个挑嘴的八师兄,过去为了彻底征服他那张嘴,她可是下过一番苦心做过训练的。
而且她还真有那种天赋,要知道,当她习艺成功时,煮出来的那桌菜色,就连广珍楼的大厨叔叔都夸她手巧,连说幸好她并不以此为业,要不,他也没脸再留在广珍楼继绩做大厨。
不比其他杂七杂八让她胡混瞎摸,最后都只学到皮毛的技艺,对于厨房之事,柳飘飘自认还有那么两下子,要不然,洗洗切切也才那么一下子,一般人可没办法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煮出这么一大锅子色、香、昧皆十足的芙蓉及第粥。
本事,这就是她的真本事啊!呵呵……
伴随着自我满足的傻笑,大汤勺一下又一下搅拌着大锅,冉冉白烟顺着热气升起,带着浓浓香味飘啊飘的,光是闻那味道就够教人食欲全开。
靠在肉墙,柳飘飘露出虚弱的笑容,非常满意这一大锅的成品,决定等下她一定要吃上一大碗,好好的犒赏一下她过度空虚的胃……慢!
搅拌的手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柳飘飘一脸的困惑。
肉墙?哪来的肉墙啊?
怀疑事实是她所想的那般,她缓缓的,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超慢速度缓缓回过头,然后正正面对上的就是那一堵肉墙,正是她所想的那一堵。
而且,她这时才发现她的不知不觉,原来她不只是靠在这堵墙而已,这堵肉墙的一双手还正扶着她的腰,也不知道有多久了,正如她不知道她靠在他身上有多久一样……稍嫌呆滞的目光从腰部再慢慢的上移、上移,就看见那堵肉墙兼那双手的主人正低着头看她。
“煮好了?”对上她的视线后,肉墙的主人理所当然的问。
“还要再调味一下。”她傻呆呆的回应他的问题。
一、二!两句对话之后,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阵大眼对小眼的沉默。
对此,柳飘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已经不感到意外,甚至于她已经开始有点习惯因为他的惜言如金而起的对瞪模式。
有点昏昏的脑袋不适合思考“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样高深的问题,她决定待日后有机会时,再想办法进一步弄清楚这冰人的行为模式,至于目前,她有比这个更重要一百倍的工作——她得想办法先喂饱她自己才行。
默默抽回对看的视线,她看向扶在腰际的大手,提醒他,“我要找盐。”
没有第二句话,他如她所愿,贴扶在她柳腰上的大掌立即松开,还她行动上的自由。
她没有迟疑,一得回自由,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放置调味料的柜前,想快速又完美的完成煮食的工作,好早些喂饱自己。
只可惜事与愿违,突然的脚下一软,害她整个人很没用的往前扑去。
惨、惨、惨,连三惨!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要是换成平时的她,这样的一扑当然算不了什么,但在她病虚无力又饿得头眼昏花的这时这刻,这样的一扑,没力气反应的她只能闭上眼,拿那一张据传是花容月貌的脸去迎撞面前的橱柜。
就算不去想事后的鼻青脸肿,她也能想见等下要面临的疼痛,而无力反应的她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紧闭上眼,迎接那份难以想像的痛……痛……痛……咦?怎么不痛?
柳飘飘困惑的睁开眼,发现柜子就近在她的眼前,只需再一咪眯,就那么一咪眯的些微差距,她就要直直撞上,一如她所想的那样。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避过这一劫,以半卡在空中的姿势跟柜子两两相望的呢?
胸前厚实的触感提供了答案!
瞪着那只手臂,因为它所在的特殊位置,柳飘飘没有任何尖叫或惊慌的行为,因为她在瞬问失去了行为跟语言能力,只能瞪着那只手,用力的瞪着那只手……
胸,她的前胸,她全身上下最柔软、最不许人碰触的禁区地带,有那么一只手臂、他的手臂,就这样大剌刺的占据在那儿……不只如此!更教人尴尬欲死的是,手臂前端的大掌还奇准无比的裹覆着她自认为发育得还不错的一方柔软。
虽然说,这是为了解救她而出现的行为,但……他哪里不勾,一定要勾住她这一部位,就不能换个地方拦下她直直往前扑的身子吗?
昏昏的脑袋在此时此刻变得更加的混乱。
教养跟理智在折磨着她,让她顿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胶着状态的为难当中。
毕竟,要不是因为这只手臂的义勇相助,她就要有十天半个月顶着一张花脸度日,而她将面临的疼痛更是避免不了,特别是在碰撞的那一瞬间,铁定会痛得她哭爹喊娘,于是她第一千一百次的后悔这一回离庄出走的蠢行。
但真要她向这只手的主人道谢?
打死她也做不到!
再怎么说,这只手所触碰的,可是一个禁区,一个事关她名节的超级大禁区!除非她疯了,要不,她是死也不可能会让任何的感谢话语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是要她怎样反应呢?
不等柳飘飘理出个所以然来,那只造成她大混乱的手臂稍稍施力,将她微倾的身子勾正,裹覆在她柔软之上的紧密贴触总算离开,改扶在她的柳腰上,一如先前那样,然后开口——
“你太虚弱了。
一句,那只手臂的主人就给她这么一句,一把抓过她所需要的盐罐,塞给她后,以断不容抗拒的气势,扶着她回到大灶前。
杵在锅边,柳飘飘用小匙子分次将盐加入锅中,用她昏昏的头脑努力思索他刚才的话。
虚弱,他说她太虚弱了……嗯……确实是如此,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要不是因为靠着他,有他扶着,凭她现在站都快站不稳的样子,她根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煮好这锅粥,而且……而且要不是因为他在她撞伤自己之前一把勾住她,这会儿她可就惨了。
所以……嗯……想想的话……他应该不是存心要占她便宜的吧?
毕竟只是一眨眼之间的变化,在那紧要关头,他能适时避免她一场灾难就不错了,只是巧合,巧合让他碰触到她的最柔软,造成了她的难堪跟尴尬,但他其实是无心的,事实上,他原先该只是出于好心……咦?咦?!
突然想到,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误会了他的冷酷无情,但实际上的他,或许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冷血与不近人情,一切只是她先人为主的观念在作祟?
这可能吗?有可能吗?
柳飘飘想得很认真,太过专心与认真,因此浑然不觉身后的他,那张宛若万年不化寒冰所凿成的冰冷面容,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星风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正正覆罩住那一方浑圆的手,显少有表情表化、断绝任何情绪出现的俊颜,竟破天荒的出现一抹困惑之色。
白烟冉冉,食物的香味四溢蔓延,随着空气中的流动飘啊飘……飘啊飘……
第4章
正如柳飘飘对自己的了解,她的风寒症状只需吃饱饱、好好睡几觉就能好转,所以,她很努力的在吃饱后想补足睡眠,只是……天不从人愿……
清晨,天微亮,真的只有微微的亮起,柳飘飘好梦正甜——至少前一刻还是啦——至于此时此刻,被突然一阵怪力拉扯坐起的她,一脸呆滞的坐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根本还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起来。”冰种男冷冷的下令。
忍不住爱困的打了个呵欠,她倒下,一把抱住被子,软嫩的颊下意识的蹭了蹭,又闭上眼,嘴里才不清不楚的冒出问句,“做什么?”
“练功。”
“不要,我要睡觉。”她要脑子有病,才会爬起来练功。
“由不得你!”
有人一把拉开她的被子,拎起赖在床上的她,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不用睁开眼,她也知道这么恶质对待她的人是谁。
“你做什么啦!”没睡饱的火气让她忘了那些见鬼的惧意,大声的嚷了起来,“好歹我还是个病人耶!你让我多睡一下是会怎样啦?”
“你太弱了。”不讲理的冷面牢头,只给了她四个字。
她恼了。
弱!弱!弱!前一天他师妹才这样说她,这会儿他又说,怎样?弱又怎么样?犯了哪条律法了吗?
“我知道我弱,跟你比起来,再练上一百年的功也打不过你,但我都认命留下来煮饭了,你还想怎样啊?”她很不爽。
他冷冷的看着她,立在床边,俊颜上的绝然,加上那一身不带人气的森冷气息,就像是索命阎王似的,看起来颇为吓人。
柳飘飘咽了口口水,骂人后比较清醒一些了,理智回笼,怕事的个性又起,习惯性的又想息事宁入,但怎样都觉得心有不甘啊!
“你、你很奇怪耶!我弱,不正合了你们的意吗?”脱口而出后,她倒是愈想愈感奇怪,“硬逼我练功,要是哪天真教我练得比你们强,姑娘我不高兴留下就走,我看你怎么办!”
“弱,是说你身子弱。”他更正她认知上的错误。
她怔了怔,这才发现她误会了,而且仔细想想,昨日他师妹讲她弱,好像也是说她身子弱……不过,这样也不对啊!
“哪有,我身子可好了。”她辩驳,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差了,“以前在庄子里时,我可是公认的健康宝宝,从小到大,不但生病的次数寥寥可数,就算难得染上风寒,也总是很快就能痊愈,这样是哪里弱了?”
“你病了。”他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差点让一口气给梗死,抗议道:“这、这不一样啊!”
他表情不变,可不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节了?秋,深秋耶!山里的气候本来就比平地冷,更何况又是在夜里,你知不知道这时节的湖水是不能随便泡的……”
想想不对,因为他就是会在这时节跳进湖水里的怪人。
不等他提出反驳,她自动改口,补充说明道:“你不能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勇、猛、壮,想到时可以没事就跳进水里,扮淹死鬼一样的直泡在湖水中洗澡;至少我没你那种功力,掉进水里又没衣服换。只能慢慢烤干衣服,这当然是会染上风寒,跟身子弱不弱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吗?”
“当然是!”
“练功可以强身,就不会动不动生病,你也能好得快些。”
“才怪!你让我好好睡上一觉,我会好得更快。”
他依然用没表情的冷面孔看她,但不知怎地,这会儿她竟能感受到他面无表情下的怀疑意味。
“真的,我的体质就是这样,你让我睡饱就好了啦!”她强调。
又是一阵大眼对小眼……
“你继续睡。”他开口。
她乐于从命,快速躲回被窝,目送他离去。
其实,她真的是误会他了吧?误会他的面冷心热是不讲理的恶人,但要真是坏人,哪还会想要?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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