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魂书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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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就藏在脚下这片土地里。

    冰刺纠缠着化作一条寒冰巨蟒,追逐着黑巫女的脚步。轰隆一声,大地裂开,一道黑影窜出,寒冰巨蟒又化作无数冰剑,将她团团围住。

    那女子停在半空,左肩染红,面对身下上百好手,却是毫无畏惧,只盯着冰河笑道:“不愧是董娴的孽畜,比你那个外强中干的姐姐可强多了,这冰云堂的堂主应该交给你才对,你那个死鬼老爹可真够偏心眼。”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冰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容,那愤怒的声音也几乎在颤抖。他抽出寒冰剑,侧目看着刘威,肃然道:“你们先走。”

    “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黑巫女森然一笑,手中青笛突然腾空而起,拖着碧翠的光芒,宛如烟火般上升到最高处又砰然炸开。点点绿火散落下来,落在那些僵尸身上。停滞的僵尸再次复活,潮水般涌向镖车。

    冰河面不改色,他的目标是那个黑巫女,镖车怎么样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停在半空的冰剑骤然发动,黑巫女薄影闪烁,游刃有余。刘威护着镖车一路出东门,只留冰河在那里牵制黑巫女。

    僵尸死而不休,杀之不尽。刚刚踏出东门,忽而一阵地动山摇,冰刺沿着镖车四周炸开,逼得众人抽身后退。无数青藤破土而出,将那些镖车锁住向地底拖曳。刘威擎着长剑闯入地底,十几个镖师也紧随其后。

    地上地下,混战不断。刘畅斩断青藤,带着镖车继续向官道奔逃。一根长达丈余的地刺突然蹿腾出来,刺穿了最后一辆镖车,铁箱砸落,其中一箱被地刺击穿,里面的货物哗啦啦洒落下来,看着那些闪烁着牛||乳|光泽的丹丸,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根根斜插出来的冰刺组成一朵绽放的葵花,将众人困在花心。砰地一声,刘威浑身浴血,冲了出来,拄剑跪在雪地里。

    “刘总镖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指着满地丹丸,陆鑫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怒容,他盯着刘威,厉声诘问道:“里面不应该是玄武的军饷么,这些汐弱丹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仅是雪狼佣兵团,就连镇远镖局的镖师也被蒙在鼓里,一双双眼睛等着他有个说法。刘威面目抽搐,侧目看着江释。江释也是满头雾水,心道:你看我作甚,我可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

    “大敌当前,等过了这关,我自会给大家一个说法。”刘威拄剑站起,脚下还在轰鸣,陆鑫也是心知肚明,他们还在炼狱冰葵的禁制里,现在闹翻谁也跑不掉。

    扑哧……

    冰刺从地下窜出,有人避之不及,冰刺从下体直贯天灵,硬生生将他挂在半空,像一面面血淋淋的旗帜。哀嚎不绝于耳,转眼又损失了十余人。刘威倒提大剑刺在花心,炼地成铁,那些刚露头的冰刺立刻被阻断,威力大减,后面的冰刺也是叮叮当当撞在铁块上,暂时被阻挡在地底。

    “萤虫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夜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那些组成葵花的冰刺突然断裂一根,倒转成长达数米的巨大冰锥破空而来,不等刘威提炼出铜墙铁壁,已经到了他身前。十余道冰弧残月般飞出,接连撞上冰锥,却是陆鑫救了他一命。

    咔嚓之声四起,不断有冰刺断裂,袭击过来,刘威和刘畅同时施展铜墙铁壁也无法完全阻挡。除了寥寥几个高手,其他人根本抵挡不住,只得四下闪躲。那些漏网之鱼就在人群中横穿而过,有时候会像串糖葫芦般击杀一串。

    十丈方圆的花心里,冰锥纷乱如麻。江离转眼就与江释走散了,忽见一根冰锥迎面窜过来,她飘然后退的同时娇躯扭转,贴着冰锥划过,虽然没有被直接伤到,冷冽的寒气却已经侵入体内。落地时一个哆嗦,跪倒在雪地,再仰起脸,下一根冰锥迎面驰来。

    一道黑影闪过,冰墙渐次落下。冰锥气势骇人,连破江释布下的冰墙,来势不减。他横起一蓑烟雨,死死抵住冰锥,回首疾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躲开。”

    他咬紧牙关,将魂力全部灌注在一蓑烟雨上,但冰锥上的力道充沛无匹,他已经退到了江离身前。江离这才缓过神来,闪身躲过,江释也立刻抽身,但因消耗太大,后劲不足,被冰锥划破了左肩,直将他震飞出去,在雪地里滑出一道血痕。

    混战之中,一道残影驰过人群,从刘畅身边飞过,剑光带起一篷血雾,刘畅砰然倒地的刹那,残影已来到刘威身后。刘威连转身的时间也没有,只感到冷冽的剑气逼近后颈。

    另一道黑影擦身而过,黑暗里双掌交击,那两人翻身后退,立在半空之中。其中一人白袍银发,长须轻扬。另一人黑袍如夜,却是个俊美青年,看样子也就二十岁上下。

    盯着那黑袍青年,白袍老者神色变幻,笑问道:“偷梁换柱,洛颜大人使得好手段,却不知令尊要这么多汐弱丹所为何事?”

    二十三章美女出浴胜雪寒[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8:21:010]

    洛颜轻笑道:“你真的以为这些镖车里,全部都是汐弱丹吗?”

    白袍老者脸色微变,精深目光盯着那镖车。洛颜挥手打翻一箱,里面全部是金银珠宝。他再度望着那白袍老者,笑道:“不给点甜头,怎能引出你这只老狐狸。”

    “启禀大人,埋伏在附近的暗夜流寇已被我们一网打尽。”不知何时,冰芸带着两位副堂主已站在洛颜身后。

    闻言,白袍老者面目抽搐,冷声道:“人道是虎父无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洛颜浅笑道:“沈长老过奖了,比起大哥,我相差甚远。”

    江释这才想起,这个白袍老者应该就是暗夜三十六天罡星中的天空星沈青云,他还有个兄长沈青霄,和那凌星辰一样,位列暗夜十大长老之一。

    刚才看见散落出来的汐弱丹,他也是吃一大惊。这种丹药唯一的用途乃是助人渡过弱水河,不仅昂贵且极难炼制,只有急着去御灵殿参拜巫仙的人才会用到。原本以为玄武意欲对御灵殿图谋不轨,那可是要遭受世人唾骂的举措,必将引起群情激奋,却原来只是引蛇出洞的妙计。

    暗夜与雪国暗中勾结,若玄武准备偷袭御灵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如此正中下怀,洛颜果然使得好手段。

    这时,冰河也捂着肩头赶了过来,看样子他没有占到便宜,也不知那黑巫女怎样了。冰芸瞥了他一眼,秀眉也为之颤动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夜入子时,大雪不止。洛颜探出手掌,寒气氤氲的长剑缓缓舒展开来。长剑挥舞,炼狱冰葵的花瓣纷纷破碎,他目不转睛,幽然道:“刘总镖头,还要麻烦你继续押送这趟镖。陆团长,这次任务实为引狼出动,是洛某一手策划,也请你不必困扰,多多担待。”

    陆鑫也猜到了缘由,换做其他人他也许当场就要翻脸,但对方是洛颜就另当别论困了。他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陪笑道:“洛颜大人说笑了,为您分忧是我们雪狼佣兵团莫大的荣幸。”

    刘威看了一眼刘畅的尸首,脸上一阵抽搐,却只是埋头去打理镖车。江释横剑一扫,落雪被他卷起来盖上那些横陈的尸体,刘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招呼众人继续上路。前脚刚走,后面就传来震天的撞击声。

    刘威不敢再稍作停留,一路马不停蹄,又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终于顺利抵达了邺城,前面就是玄武的中军大营。

    洛北辰亲率百万大军围攻落雁城,战事旷日持久,顷刻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前面攻下的三座城池他全部下了屠城令,原以为这样可以敲山震虎,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然而他低估了雪国人的坚韧,血腥的屠城令不仅没能吓倒雪国人,反倒激起了他们对瀚海更深的仇恨。人人奋起自卫,洛北辰围城数月,杀敌过数万人,也没能攻破这座孤立的城池。只好将大军驻扎在邺城以西十里外的乌龙峡,与落雁城遥遥相望。

    落雁城是雪国西部最大的一座城,也是洛北辰必须攻克的第一座要塞,这场战事会直接影响到后面的战略部署。他已经抽调了几乎所有精锐,除了直属的玄武军团十万人,座下四大军团:玄冥、玄真两部全部到齐,玄夜、玄灵两部也重整完毕,随后赶到。另外还有六十万地方军,号称百万犹有过之。

    反观落雁城,守城士兵不足二十万,老幼病残全部算上也不过区区百万人,但就是这些人,硬生生支撑了数月之久。燕雪寒那里还有沁雪、刃雪、凌雪三部三十万精锐铁骑,但他似乎完全放弃了这些西部城镇,始终按兵不动。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肥的拖瘦,瘦的拖死。但洛北辰没时间僵持下去,帝都那帮老家伙只会看结果,根本不会管什么战略。

    “大人,二公子的车队到了。”

    冷峻目光看着首席谋士温良玉,洛北辰低声道:“你亲自去查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温良玉应了一声,又道:“暗夜那边似乎听到了风声,虽然被二公子将计就计骗了过去,只怕仍不稳妥。”

    洛北辰轻捋长须,淡然道:“我刚刚收到陛下的书信,计划暂且搁置,我们专注战场即可。”

    温良玉略微显得有些恼怒,沉吟道:“雪国人悍不畏死,一味强攻,不仅我方伤亡惨重,只怕……”

    洛北辰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挥手止住了,凛然道:“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我是个军人,君王的号令就是正义。”

    远望飞雪中落雁城孤寂的轮廓,洛北辰暗自叹息。燕雪寒已经抛弃了这里,是什么还在支撑着你们坚持下去。他又将视线移向东北天际,隐约可见通天白塔模糊的影子,沿着那闪光的塔身仰望上去,就是隐在云雾深处的御灵殿。

    为了帝国的千秋霸业,所有障碍都必须铲除。他握紧了掌心的一纸文书,写满昭文的锦帛瞬间化为乌有。

    镖车抵达邺城后,军中已派人前来签收,交付完毕,刘威就地遣散了所有镖师,这个决定多少还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拿到剩下的佣金,陆鑫带队返回冰云城,其他佣兵也各自动身准备离去。冰河始终沉默寡言,他似乎也没有赶回冰云城的打算,问他接下来要去哪也是不理不睬,自顾自纵身离去。

    望着冰河远去的身影,江离没来由叹息道:“总感觉他有点寂寞呢?”

    江释一拍她小脑袋,笑道:“那你陪他去好了。”

    江离撇嘴道:“才不要,我会闷死的。”

    交付完毕,两人也跟着军队回到军营报道,哄着江离入睡了,他开始潜心修炼寸步。寸步乃是一门幻术,比起身为正统武学的魂术,幻术更为玄妙难解,和巫术一样,对悟性要求极高。他练了许多年,也总是时灵时不灵。上次丹熏山千钧一发固然刺激,但这样惊悚的体验还是少些为妙。这门术法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临阵对敌时有大用,还需好生钻研,以期随心所欲。

    潜修大半夜也无寸进,他决定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乌龙峡外一处山谷,谷中还有一湾碧湖。彼时月上中天,天高夜阔,山谷静寂无声,清虚空明。他沿着湖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只想着老秃驴传授的法决。万籁俱静,薄雾湿衣。偶尔风来水面,如玉女凌波,轻轻拂过。明月倒映在湖中,在晚风吹起的波纹间荡漾,忽隐忽现,忽远忽近。

    心中若有所思,随意迈出一步,步伐未动,他已经踩在三丈之外的月影上,踏波独立。他大喜过望,忽闻哗啦声响,但见银湖乍破,面前突兀的钻出一张冷艳绝美的脸。

    秀发如缎,颗颗水珠辉映着清幽的月光,珍珠般闪亮。晶莹的水珠挂在她修长的睫毛上,宛如鲛人泣泪成珠,我见犹怜。香肩圆润,锁骨细腻。酥胸半裸于湖面,半没于水下。涟漪荡漾,活色生香。

    他顿时呆若木鸡,却见那女子秀眉紧蹙,随即裹着一团水雾,像一条美人鱼,裸凌空飞起,赤脚玉趾轻轻踩在湖畔青草上,不染纤尘。

    她旁若无人的系好衣裙,秀发泼墨,瀑布般直达腰际。未干的水珠沿着瀑布流下,微风起处,打湿了雪白的纱裙。她那丝质长裙更像是宽松的道袍,只用一根淡蓝色的流纨轻束柳腰,别有一番超凡脱俗的美。

    “看够了么?”女子背对湖心,言语毫无怒意,却寒冷如冰,远胜北域的寒霜。

    “姑娘,我……”话未说完,但见两点寒芒掠过湖面,直取他双眼。他也顾不上说话,身形倒拔,落在湖畔,与那女子隔湖相望。

    “看你一眼罢了,也要剜去双眸么?”他还想解释,天可怜见,他虽说算不得正人君子,也确实偷看过邻家小妹洗澡,可那都是多年前的破事,当时还都是半大孩童,谁没光过屁股。这回当真是误会一场,刚才那一眼也就看了胸部往上,你长的美若天仙不假,也值不得这般狠毒吧。

    那女子却不答话,长袖挥舞,冰墙沿着湖边立起,将他和整片湖泊都围在其中。湖面迅速结冰,映着冰冷的月光,宛如明镜。

    无数冰剑乱舞,逼得他腾空跃起。巨大的镜湖中央,突然钻出一只雪白手臂,一把将他攥在掌心。情急之下,刚刚有所领悟的寸步也忘得一干二净。

    那女子五指紧握,大手也越握越紧,任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得,只觉身体快要被挤垮了,胸腔中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他将魂力催发到极致,依然无法抵挡住强大的攻势。

    他猛然吐出一口血,大手力道惊人,轻而易举就捏碎了肋骨,断裂的肋骨刺入胸腔,缓缓逼近跳动的心脏。他面如死灰,这不过是匆匆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握在掌心,生死只在举手投足间。

    二十四章九曲霜绝流云火[本章字数:3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408:17:400]

    “他娘的,长的美也不用这么狠,刚才要双眼,这回却是要命了。你这贱人如此狠毒,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江释心中暗骂,浩瀚的魂力势如破竹,游走在四肢百骸。一蓑烟雨如感召唤,大手五指齐断,他手握寒气氤氲的长剑,飘落在湖面上。

    那女子面不改色,断裂的大手瞬间复原,随即当头拍下。江释从指缝中逃出生天,一蓑烟雨同时划过手臂,大手轰然倒塌,他顺势冲向那边,妄图展开近战。她仍不回头,手掌翻转,化为冰块的湖泊突然立了起来,像一堵圆形冰墙,挡在她身前。

    江释脚踏冰面,如履平地,继续向上爬升,脚下不时有冰剑窜出。又有两只冰手同时破冰而出,他躲开一只,另一只早已等在那里。事到如今,他反而静下心来,脑海中流过那份空明的感觉。

    冰手合拢,掌心同时刺出无数冰剑。他冷汗直流,还好又使出了寸步,不然已被刺成了马蜂窝。这臭娘们摆明要他的命,修为也当真是高得离谱。给了这么一副倾城容貌,还要再给一身高绝修为,贼老天你可真是不公平。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冰湖像一块巨大的石磨,磨盘上长满倒刺,迎面压下。他试图再次施展寸步,却发现又不灵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湖倒悬。整个翻转过来,倒扣在原来的湖面上,继而又迅速消融,还原成平静的湖泊,殷红的血从湖底升起,转眼又染红了湖面。那女子眉头也不皱一下,飘然离去。

    月影变幻,不知过了多久,江释拖着残躯从湖底爬了上来,四肢都被冰刺击穿,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他躺在草地上,任冰冷的月光倾泻在脸上。眼中浮现出那女子冷若冰霜的脸,一时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催动枯木逢春,四肢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断裂的肋骨却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他生怕惊动了江离,蹑手蹑脚的爬回帐篷,独自品添伤口。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忽闻远处传来一声狼嚎,与那晚在玉仙山听到的一般无二。他下意识就警惕起来,正打算叫醒江离,北面营帐突然火起,继而四面火光,整个军营顿时乱作一团。

    乱军之中,十几道黑影从帐外悄然飞过。江释示意江离噤声,等黑影潜伏过去,他立刻尾随其后。却只见这群黑衣人直奔军营深处,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转眼已是短兵相接,黑衣人干净利落的干掉守卫,正准备进去救人,掀开帷幕,却发现里面站着一队黑甲武士。老将黄龙乌甲披身,手持一柄偃月刀,冷冷盯着黑衣人。

    而这片铁甲之中,还有个白袍如雪,蓝缎耀月的女子,尤为显得鹤立鸡群。她手拄一柄淡蓝色的长剑,剑身冷光缭绕,剑刃九曲,犹如银蛇一般。

    看见那女子冰雕一样冷漠的脸庞,江释下意识移开目光。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被他看尽全身的那个冷面杀神。真就倒了八辈血霉,小爷我造了什么孽,老天你要这般与我开玩笑。

    “你认得她?”见江释目光闪烁,江离低声问道。

    “我认得那把剑。”江释不敢说实话,只好扯了个慌。若是江离知道他昨晚去偷看人家洗澡还差点丢了性命,不扒了他两层皮,也得鄙视三个月,回头还得去找那女的拼命,结果也肯定是送命。

    “那是什么神兵,怎地如此好看。”看着那剑,江离眼眸中亮起羡慕的光芒。

    “这把剑名为九曲霜绝,乃是洛北辰的成名神兵,与流云国主楚天阔的流云若火齐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洛北辰的掌上明珠,骆冰的亲妹妹洛水,公认的帝国四大美女之一。”

    江释更有种极糟糕的预感,昨夜险些命丧黄泉,谁料祸不单行,这女魔头竟然也在军中,偏偏还是洛北辰的闺女。以后难免会碰上,若是让她知道自个还活着,后果不言而喻。

    贼老天,你这玩笑开的未免太大了。小爷我初来乍到便把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得罪了,以后在军中还怎么混。

    江离不明所以,只顾好奇道:“那三个美女都有谁啊?”

    江释收起幽思,故作潇洒的笑道:“另外三人便是龙牙侯萧南渊的养女萧灵韵,南灵朱雀楚南希的妹妹楚嫣然,以及落枫城主风陵渡的独女风飘絮。其实帝国美女多如狗,她们之所以名动天下,除了倾国倾城的容颜,更重要的还是高贵的身世。这四大美女至今都是待字闺中,不知令多少帝国俊才朝思暮想啊。”

    “你是不是也想过啊?”听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江离撇了撇小嘴。

    就在他们谈论着四大美女的时候,那边早就打得天昏地暗了。

    举目望去,黑衣人明知中计却临危不乱。其中一个浓眉大汉,像是这群杀手的头领。手持一柄火麟刀,转眼就解决了围过来的守军。他环顾四周,突然拔地而起,径直扑向黄龙,意欲擒王。洛水纹丝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黄龙身边的护卫鱼贯而出,试图将他拦下。黑衣人也是训练有素,立刻将他们尽数困住。

    如今黄龙身边就只剩下看似弱不禁风的洛水了,那黑衣首领大喝一声,掌中火龙喷吐,直奔老将黄龙。火光瞬间照亮了洛水冷漠的脸,直到这时她也没有抬眼,只是轻轻扭动剑柄。冷光乍现,江释都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黑衣首领已在空中分尸两半。

    其他人见状,顿时生了怯意,却并未乱了分寸。他们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围住洛水,另一队则向着守卫最薄弱的地方攻去。这很明显是蝮蛇螫手,壮士解腕的做法。眼见不能敌,他们这是打算牺牲一半,挽救另一半。

    洛水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一人,就在她被缠住手脚无暇东顾的时候,剩下的黑衣人已经打开缺口逃了出来,却在逃跑的方向上恰好撞上了江释和江离。他们俩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黑衣人擒于掌下,被封了脉门以作人质。

    黑衣人带着两人一路杀出营帐,逃到乌龙峡外一处小渔村,另有一队紫衣人在那里等候。带头的紫衣人身量八尺,虎背熊腰。紫发冲冠,剑眉似火。斜背一把怪刀,长约七尺,刀鞘赤红,龙鳞斑斑,刀柄有火龙攀附,气势汹汹。江释认得那把刀,正是流云若火,紫衣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都说暗夜与流沙已经缔结盟约,他先前还不信,看见狂飙出现在这里,才知传言非虚。他自觉命苦,流年不利。这个狂飙比洛水更不好惹,他是流沙首领楚天涯的嫡传弟子。传闻此人神功盖世,手中神兵流云若火更是霸道异常。且这厮好勇斗狠,嫉恶如仇,刀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这个帝国小兵落在此人手中,横竖都是个死啊。

    “怎的只剩你们几人,左楠呢?”

    众黑衣人纷纷低下头来,其中一个低声答道:“我们中了埋伏,左师兄被个女娃儿一剑斩了。”

    狂飙大怒,喝道:“放你娘的屁,谁能一剑斩了他来,老子的流云若火都没这能耐。”

    另一人道:“是真的,她拿的是洛北辰那龟孙的九曲霜绝。”

    “难不成是那洛水,她不是在天华学艺吗?”

    “八成就是那个贱人,留在军营的兄弟只怕也是交待了。可恨我等修为不济,那贱人连把剑可都还没出鞘。”

    “这两个却又是谁?”狂飙指着江释问,听说是军营里抓来的,立时就要劈掌灭了他俩,黑衣人忙道:“且慢,留他们多活一日。今次中了黄龙那老贼的埋伏,我觉得定然是出了内j。”

    见他阴冷目光扫过这边紫衣人,狂飙猛然拔出背后流云若火,怒道:“怎地,你怀疑是我们流沙出了叛徒不成。”

    眼见剑拔弩张,就要同室操戈起来,另一个黑衣人圆场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还是先回去禀报各位长老,再作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娇喝:“还待往哪里去?”

    不知何时,那洛水已追了上来。江释闻声望去,只见她手拄九曲霜绝,孤身立在不远处的土地庙上。雪白的道袍飞扬在苍茫的天地间,寒风撩起她鬓角发丝,侧脸在微茫的晨曦里散发着冰冷的光泽。除了那晚在湖面上的惊鸿一瞥,这美妞留给他的始终是冷若冰霜的姿态。

    “就是你斩了左楠?”狂飙紫眉横飞,睚眦欲裂。他这一嗓子,自然引得洛水注目。江释毫无防备,被她抓了个现行,再埋头已是不及,暗地里不知把狂飙问候了多少遍。

    四目相对,洛水也略微吃了一惊,美目盯着他,几乎要射出冰剑来。真没想到这个小滛贼还能死里逃生,且就在她眼皮底下。看见她冰冷的眼神,江释没来由做贼心虚,缩头缩尾地躲了起来,再不敢直视。

    二十五章燃魂杀笼鸟惊飞[本章字数:31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7:58:520]

    洛水一言不发,蓦然扭动剑柄,寒光顿时从她脚下漫过来,却是十里冰川。除了狂飙,所有人都被冰川冻了个结结实实,江释也难逃厄运。困在冰川中,隐约望着洛水冷漠的脸颊,他更是恨得牙痒,这贱人根本没打算救他,说不定追上来就是为了趁机灭口,免得他出去乱说。

    臭婊-子,小爷我这回要是大难不死,非得把昨晚的艳遇编成歌谣拿到大街上去唱个十天八夜不能罢手。让你颜面扫地,再也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chu女才大快人心。

    江释自顾自在腹中诅咒,身上却是越来越冷,但那凛冽的寒意并非源自身外的十里冰川,而是发自体内脉海。他禁不住浑身颤栗,刺骨的寒流如肆意的大海,瞬间漫过四肢百骸。他只觉浑身冷如冰窖,流淌在全身的血液都是刺骨的冰凉。

    哗啦一声,不知狂飙使了什么招数,十里冰川应声碎裂,但那冷若冰霜的寒意却丝毫不曾衰减半分。他怀抱双臂,跪倒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见此情状,江离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紧紧将他抱住,凛冽的寒意瞬间侵入皮肤,她反倒抱得更紧了,任凭那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占了娇躯。这种诡异的状态和那晚在天马镇时如出一撤,似乎还更有过之。

    薄薄的寒霜迅速漫上江释全身,浸湿的衣袍也被冻结成僵硬的冰衣。江释颤抖的更厉害了,江离心如刀绞,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试图用那点微弱的体温去温暖他。

    另一边,狂飙和洛水斗法也进入白热化,翻腾的火龙缠绕在他身遭,恍如来自地狱。他炙热目光盯着庙顶上神态自若的洛水,这娘们竟然没有挪动分毫。他顿时恼羞成怒,挥刀力劈华山。洛水岿然不动,九曲霜绝毫光闪烁,漫天雪花从她身后漫上来犹如万马奔腾。

    狂飙冷笑当空,长刀化作熊熊火轮。火轮瞬间放大,急速旋转,同时向前推进。吹雪海潮般扑来,火轮却宛如河堤,岿然不动。雪花遇之消融,立时化为蒸汽。

    火轮中央又突然喷出一道火舌,冲破雪幕。洛水拨动剑鞘,犹如弹琴一般,冷月从剑鞘上剥离了,瞬间击溃了火舌。

    火光散去,露出狂飙紫黑的阔脸,他大喝一声,挥刀劈下,魂力充沛如江河,奔流不息。洛水却只是轻轻抬起她那只玉雕般晶莹的右手,两根葱白一样细嫩的手指轻描淡写的夹住烈火奔腾的刀锋,但那长刀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氤氲的寒气瞬间漫上刀锋,熄灭了裹在刀身上的烈火。然后沿着狂飙握刀的手,将他冻成一座冰雕。洛水素手轻弹,冰雕随之迸裂。就在这时,脚下突然出现暗灰色的光圈,她黛眉轻颤,再想动作已然太迟。身外化身,画地为牢,引君入瓮,一连串的术法一气呵成,江释此刻若是神志清晰,只怕也要为他鼓掌欢呼。

    而后,那些破碎的冰渣覆水重收般还原,狂飙目光森然,横刀身前。一枚枚火苗宛如坟墓上的鬼火闪现,在洛水周遭画出一个更大的光圈。

    火苗蹿腾而起,交织成一口钟,又像是一个燃烧的鸟笼,而洛水就是那笼中画眉,只等他念完法决便将香消玉损。她临危不惧,凄美的脸庞直视着狂飙,雪白的道袍在火光里翻腾,更像是等待祭天的灵媒,神圣不可侵犯。

    鸟笼骤然收缩,就等狂飙完成最后的仪式,洛水便要烟消云散。忽闻一句怒骂,他抬头看去,但见一道青影辟天落下,一蓑烟雨幻化出巨大的冰刃,携着雷霆万钧的骇人气势当头劈下。雄浑的杀意让他本能的撤去即将完成的魂术,横刀来挡。

    轰隆一声巨响,冰与火像两条不死不休的真龙交织在一起。纯正无暇的寒冰魂力压在狂飙头顶,震得他手腕发麻,脚下也入土三分。他奋力荡开江释,翻身后退。

    江释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只觉魂力浩瀚如奔腾不息的江河,在经脉里肆意流窜,那份冷冽雄浑的气流快要把他撑爆了,只想找个人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把这些脱缰的野马全部释放出去。他翻身抽剑,用尽全力,狂飙只守不攻,每一次冰与火的碰撞都发出惊雷般的巨响,宛如暴雨来临前的尽情宣泄。

    狂飙节节败退,但他紫黑的脸上却是惊喜的表情,犹如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藏,精深的目光中满是惊骇和狂喜的神色。

    江释一剑重过一剑,像是失去了理智。这两人摒弃了魂术,反倒硬拼起蛮力来,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江释似乎稳占上风。

    在他连绵不绝的打击下,狂飙嘴角已溢出血丝。他不惧反喜,逆风而立。火光洒在他脸上,烈焰在火瞳里燃烧。紫发、赤眉、红颜,浑然一色,恍若天神。

    “痛快,痛快,就让老子更痛快一些吧!”他仰天怒吼,猛然发力,抽刀断水。两人在空中交叠,刀与剑像两头饥饿的野兽,嚎叫撕咬在一起。又是一声震耳巨响,江释被那沛然大力撞飞了出去,跌入不远处的河流中。

    失去了对手,残留在江释体内的魂力无处释放,那份无法遏制的刺骨寒意再度漫了上来。忽见一个庞然大物正往这边快速冲过来,好在经河水浸泡,他也恢复了些许理智,见那鱼怪冲过来,他忍住体内翻江倒海的魂力,咬牙射出惊雷指,借势反冲。

    那鱼怪突然张开大口,把那白雷连同周遭河水一并吸入腹中,巨大的吸扯力像一只强劲的大手拉扯着江释,任他如何挣扎也摆脱不掉,只能跟着倒旋的河水向那大口退去。交错的犬牙扣下来,即将闭合的瞬间,一道娇弱的身影从齿缝间射了进来,却是江离。

    江释气到吐血,连骂她的心思也没有了。更让他惊奇的是,自从进了鱼怪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浩瀚魂力正在迅速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转眼之间,连他自己的魂力也消耗殆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释剑眉紧蹙,失去魂力,等于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不对,他们现在已经是鱼怪肚子里的美味了。

    鱼怪的食道像一条长长的滑梯,一路跌跌撞撞,哗啦一声,落入池塘一样的地方。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酸腐刺鼻。借着炽火燃闪烁的光芒,他勉强看清了四周面貌。四壁是粉红的息肉,层层叠叠,还不停的蠕动着。没过腰际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鱼骨,有些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一半鱼骨,一半腐肉,看得人只想反胃。

    “哥哥,这是哪里啦,好恶心啊!”

    江释一戳她小腹,没好气的说:“这里!”

    看见一块腐朽的木板飘在水面上,他拉着江离跳了上去,暂时拜托了令人作呕的酸液。这地方大得出奇,四周时而有鱼儿游过,一头鲨鱼怪突然跃出水面,江释一挥手,这才想起没了魂力。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反倒成了香饽饽,一条鲨鱼怪也妄想分一杯羹。他心中一怒,拔地而起,双腿连环踢出,鲨鱼怪远远抛射出去,撞在肉壁上。

    许是感受到胃部不适,鱼怪晃动了一下,它这一晃不要紧,里面顿时翻江倒海,那木板就如同一叶扁舟,在浪尖上起起伏伏。江离紧紧环住他的腰,美目紧闭,直到风平浪静。

    不时有尖牙利齿的怪鱼来袭,都被江释拳脚解决了,好在练得一身过硬的外功,不然没等被鱼怪消化掉,就先被鱼群分尸了。

    “要是有鱼竿就好了!”盯着四周游来游去的鱼群,江离小声嘀咕道。

    江释也搓手道:“再生个篝火,找点佐料……”

    看着那些片刻前还活蹦乱跳的鱼,渐渐失去生气,咕噜噜泛起颗颗气泡,他忽而就意兴阑珊。木筏正在缓缓腐朽,用不了多久就会溶解在酸液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也会是同样的命运吧。

    江离站起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像他平时安慰她那样,口中还呢喃道:“安心安心!”

    江释柔声笑了笑,从木板上扯下一块权当做船桨,催动木板向前划去。忽闻一阵细微的心跳声,他沿着声音划过去,心跳越发剧烈。

    “在那里!”

    借着炽火燃的光芒,江离看到头顶光滑的肉壁中央有一个仅容一人的洞口。那洞口有规律的翕合着,声音应该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江释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十丈多高。他尝试着跳了一下,失去魂力的境况下,六丈高已是极限。江离也试了一下,比他还不如,只到了四丈多。

    “啊偶,上不去咯!”江离手托香腮,盯着那洞口叹息。江释剑眉紧锁,盘膝坐在木板上,想着该何怎么才能跳上去。想着想着,脑海中鬼使神差的浮现出洛水裸身出浴的香艳一幕,只觉实在是下流,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吓了江离一跳,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噎声道:“你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能出去的。你这样抽自己,阿离多疼啊。”

    江释笑道:“抽的是我,你疼个甚?”

    江离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就是疼嘛!”

    江释满头雾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追问道:“哪里疼?”

    江离凝望着他,眼中雾气氤氲,忽而就抓起他的手掌,缓缓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口,呢喃道:“这里!”

    二十六章四炼三通霓虹出[本章字数:31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7:39:480]

    “死丫头,你就说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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