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魂书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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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蹿腾的火舌,另一个白衣人眼神冷峻,一掌击飞了布归农。

    “爷爷!”江离俏脸苍白,美目含怒,凝视着为首的白衣人。

    白衣人冷冷看她一眼,喝道:“龙牙冰云堂堂主冰锥,奉命捉拿叛党。你们窝藏叛党林海川之孙,杀害冰云堂门徒,论罪当诛,还不束手就擒。”

    江离神色变幻,没想到龙牙真的找上门来,焕儿应该还在村里,也不知情形如何。她心中忐忑,假意问道:“你说是就是,说不定是冒牌的。”

    冰锥冷笑一声:“天下还没人敢假借龙牙之名!”

    江离心忧江释,也懒得与他废话,一掌劈出。奈何她魂力微弱,简直是以卵击石,一个照面就被冰锥击倒在地。

    “何必自讨苦吃,说,那个孩子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认识什么林海川。”江离美目流转,原来龙牙还没有找到焕儿,心中一颗大石怦然落地。她打定主意,绝不能道出焕儿的下落。

    冰刺穿透她肩膀,江离紧咬嘴唇,吭也不吭一声。冰锥大怒,凌空抽出一柄寒冰剑,指着她眉心,厉声道:“还敢装糊涂,再问你一遍,那个孩子身在何处?”

    江离扭过脸去,深情的望着那座坟墓,眼中尽是愧疚的神色。

    冰锥挥剑斩下,突然脚下一颤,他下意识抽身后退。冰窖轰然塌陷,那颗龙鳞古树破土而出,霎时间就长成参天大树。大树盘根错节,树身布满碧青色的龙鳞,树干盘旋扭曲宛如盘龙。树冠形如华盖,绵延数十里,整个归农谷都被它遮蔽的严严实实。

    冰锥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盯着那龙鳞古树。也不知是何缘由,那古树竟然隐隐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强大力场,让他忍不住想要跪拜在地。

    比他更震惊的是布归农,龙鳞古树破土的刹那,他眼中也露出炙热的神采。想他半生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早料到这小子天生木灵,却没想到他竟能与龙血完美契合,乃至催生龙木。

    就在众人惊诧骇然的时候,古树渐次开出洁白的花朵,头顶碧绿的树冠霎时间一片雪白,芳香四溢。等开到极致的时候,满树银花转眼又凋谢飘零,树叶也迅速泛黄凋落。江离伸出手掌,一片花瓣落在她掌心,瞬间化作冰水,渗入皮肤。

    十二章刹那芳华天雷斩[本章字数:32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8:21:310]

    人说花开一季草木一秋,这棵树竟然在眨眼之间完成了一个枯荣的轮回。又像是漫长的时光被凝聚在一个弹指,瞬间就亮尽了一世的繁华。

    龙鳞古树转眼枯老,枝干也开始萎缩。天光突然暗了下去,厚重的乌云从天地交接的地方涌了上来。所有人都像是在坐井观天,那井口却在迅速缩小,转眼就被乌云完全遮盖。

    乌云越积越厚,其中更有电光闪耀,雷鸣滚滚。忽而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以龙鳞古树为中心,急速塌陷。

    在江离眼里,就像那药池中的龙血一样,形成巨大的漩涡。满天乌云都向那漩涡汇聚,在中心提炼出比夜色更浓郁的墨。墨色越炼越深,苍天也仿佛承受不起。

    轰隆一声巨响,漩涡中央,一道耀眼的闪电当头劈下,形若银龙。电光照亮了天穹,不能逼视。就在众人被迫眨眼的刹那,那闪电突然撕裂分离,化为紫青蓝白黄五道电芒,又在一瞬间合而为一,轰隆一声,击中树冠顶端。

    龙鳞古树受五雷轰顶,枯枝树干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转眼化为灰烬。

    龙鳞古树荣枯一瞬,从那冲天的火光之中,走出一个衣发飞扬的少年。

    “哥哥!”

    江离跌坐在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怎能忘怀。守护在他身边的那些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后悔。为什么要许下那个承诺,为什么总是如此任性。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就不会遍体鳞伤。如果他可以醒来,她宁愿拿自己的命来交换。

    “来者何人?”冰锥莫名的恐慌,那人走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他心里。龙鳞古树虽然消失了,那份无法抗拒的力场却愈演愈烈。仿佛是属于天神的力量,让他抬不起头来。

    “站住,再往前走,本座就不客气了!”

    那人置若未闻,冰锥恼羞成怒。他抬脚一跺,锋利的冰剑一根根破土而出,刷刷刷蔓延到江释脚底。地面瞬间石化,形成三步方圆的石台。冰剑到了石台周围,再无法前进。

    “自不量力,本座就陪你玩玩!”冰锥冷哼一声,周遭荡起漫天寒气,寒气又化为五根冰箭,弯弓射出。

    江释衣袍股起,流风自动,旋转飞升,转眼结成一圈封闭的风墙,恰好将石台围在中央。风墙迅速旋转,初时还很慢,等冰箭驰来已经快如旋风。冰箭钉在风墙上,再无寸进。

    江释一步步走出火光,冰锥这才看清他面相,不禁冷笑道:“我道是谁,||乳|臭未干,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他大手一挥,漫天寒气汇聚下来,像是凝麻花一样,凝出一根手臂粗细的龙枪。龙枪成型的刹那,江离只觉心神巨震,强大的力场瞬间摧毁了身后竹屋,风墙也像是被寒气冻结了,怦然破碎。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交出那个孩子,顾念你年幼无知,本座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江释面不改色,依旧向前迈步。豆大的冷汗从冰锥额头滑落,脸上也是神色变幻。这个少年的魂力怎么可能引发如此强大的力场?突然出现的龙鳞古树又和他有什么关联?刚才那道五雷轰顶应该是传说中的天劫,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时也理不清头绪,所见种种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他突然大喝一声,奋力投出龙枪。龙枪骤然破空,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所过之处的地表都被凌厉的气浪劈开。

    “不要!”

    江离面如死灰,看着龙枪逼近,她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挡在江释身前。龙枪眨眼近身,枪尖瞬间就到了她面前。她闭上了双眼,等待末日的审判。

    龙枪停在她天鹅般高昂的脖劲处,紧紧贴着咽喉。她甚至感觉到彻骨的凉意已经洞穿了身体,但是却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和恐慌。

    她睁开眼,看见那一抹温暖的背影。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长发在晚风里飞扬,紧握龙枪的手掌血迹斑斑。冰锥更是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赤手抓住了飞驰中的冰索云龙枪,这怎么可能!

    嘎吱一声,冰索云龙枪在江释手中应声破碎,随后,他骤然出现在冰锥身前,不用任何魂术,只是简简单单的挥爪。

    “寸步?”

    冰锥浓眉紧锁,这个少年已给他太多的惊诧。他脚步闪烁,也使出寸步。流风掠过耳畔,利爪从他左肩斜拉过胸腹,直达腰际。若非他迅速后退,这一抓足够他躺上半年了。

    然而,让他更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这不可能,冰锥骇然。他分明已经拉开了距离,却又像是一寸也没有挪动过。没时间给他惊诧,因为那鬼魅一样的身影再一次凌空劈下。那些冷眼旁观的龙牙杀手也看得目瞪口呆,冰锥大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完全压制了!

    冰锥再次后退,一道道冰墙接连挡在身前,暂时拉开了距离。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山谷内温度骤降,淡蓝色的毫光从他身上放出,形成三丈方圆的寒冰力场。

    两根巨手形状的冰刺从力场外倒刺而出,在他头顶十指交扣,做着和他同样的手诀。

    江释冲破重重冰墙,缓缓走了过来。冰锥霍然睁眼,眼中寒光熠熠。他手指苍天,大地震颤,身前的土地骤然裂开一条细缝。

    一双寒冰凝结的巨大手掌掰开土地,从地下探出头颅。那是个高达十丈的冰人,身着寒气氤氲的银鳞盔甲,手持厚重的寒冰巨剑破土而出,威风凛凛。

    冰锥高擎着右手,那冰人也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照着江释头颅,挥剑劈下。江释抬起头来,冰剑来势汹汹,他却只是缓缓伸出手掌。

    沛然大力透过身体闯入地下,烟尘荡起,他脚下被砸出深过半腰的坑洼。冰锥牵引着冰卫,奋力压迫。江释嘴角已溢出血丝,但他仍旧是站得笔直。冰锥睚眦欲裂,怒吼道:“还不跪下!”

    冰卫抽刀再斩,气势之浩大更甚从前。江释双掌合住剑刃,眼中碧绿的光芒大放异彩,脚下的土地再次塌陷,已没过人头。他仰天怒吼,张口吐出惊天动地的龙吟。

    凝聚在九天之上的漩涡,像是感受到了召唤,突然逆向转动。那一点深邃的墨色浓的化不开,越积越重,终于压垮了苍穹,宛如天泪,滴落了下来,幻化成垂天的漆黑巨剑。巨剑裹着电光天火和龙卷飓风,携着摧枯拉朽的万钧之势,瞬间撕裂了乾坤万物。

    冰锥面如死灰,天剑成型的刹那,他再次感受到无法抗拒的力场。那是渺小卑贱的臣民面对君王的颤栗,是藏在内心深处最赤诚的顶礼膜拜。

    轰隆!

    那辟天的力场瞬间摧毁了力场和寒冰铁卫,将他碾成齑粉。震荡天下的巨响在山谷中经久不绝,远在帝都观星台上的国师星魂也为之震颤了一下。

    乌云散去,荡起的烟尘又遮掩了天光,久久不能消散。一只乌鸦飞上枝头,冷峻的眼神盯着面部全非的归农谷。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释从厚厚的灰烬中抬起头来,入眼处是灰蒙蒙的天空,透过弥漫的灰尘勉强能看清远处的轮廓。他脑中一团乱麻,之前发生的事他只觉恍如梦境。也不知那力量是哪里来的,也从未见过那般可怖的力量,仿佛能撕裂了天与地。

    他费力爬起,胸中郁闷难消,那汹涌而来的力量早已退去,他只觉魂修提升了不少,却也完全抵不上之前那般沛不可挡。瞥见不远处有人埋在尘土中,露出两根葱白手指来,他赶过去扒开灰尘,就看见江离惨白的小脸。

    江离睁开一条缝,看着一瞬之前还恍如魔神的那个人,眼中碧绿的光芒早已褪去,换回她熟悉的温柔目光。江释将她揽在臂弯,魂力在她体内游走,发现并无大碍,才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找到了布归农,他已然奄奄一息,脸色苍白的像一张蜡纸。江释把他扶起,将魂力输入他体内。

    布归农勉强睁开眼,摆手道:“不必费心了,我大限已至,命不久矣。龙牙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孩子……咳咳……老夫答应救他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展青云有恩与我,这回也算是还清了。人固有一死,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说到这里,他招手唤来江离,爱怜的抚摸着她鬓角长发,又拿起她的手放在江释手心,沉声道:“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她整日以泪洗面。你能好起来,也多亏她悉心照顾,可不要辜负了她。”

    江离早已是泣不成声,江释点头道:“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布归农微微一笑,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江释心知他这是回光返照,更是愧疚难当。却见布归农褪下左手尾指上的须弥戒,又从中掏出半张羊皮古卷,郑重的递给他。

    “这上面记载着半卷神农医典,你能死而复生,多半是拜他所赐。老夫一生孤独,从未收过徒弟,你给我点上一窝旱烟,再为我了却那桩心愿,就算记下你这个弟子了。”

    江释颤巍巍接过羊皮卷和那枚须弥戒,依言为他点上旱烟,然后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交到他手中。布归农坐正了,就像平常一样,吧嗒吧嗒的抽上两口,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看见他合上满是皱纹的双眼,江释悲从心来,双手擎着羊皮卷,高举过头顶,深深地,拜了下去。

    两人将布归农就地葬在那坍塌的冰窖中,江释忧心忡忡,此地不宜久留,为免殃及山村民,他当晚就接走了林焕,先到附近的镇子上换了一套行装,又租了一架马车,星夜赶往碧血山庄。

    十三章碧血山庄龙虎斗[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7:45:320]

    碧血山庄创立于西元7541年,距今已有将近四百年的历史,在整个北域也算得上是最大的铸剑世家。碧血山庄原本是空桑皇室创立,用来为空桑军队铸造兵刃和守城器械,抵御瀚海铁骑。

    西元7685年,空桑覆灭,碧血山庄却奇迹般的逃过一劫,转而替瀚海大量制造兵器铠甲,为玄武打败雪国立下过汗马功劳。

    碧血山庄坐落于空桑山以北三百里外的火山群中,背依丹熏,南望空桑,面前就是川流不息的烛阴河,可谓是自然天成的铸剑圣地。这一带也因火山连绵,时有喷发,不适合居住,久而久之就成了不毛之地。除了碧血山庄,就只剩下丹熏山下的丹霞镇还有人烟。

    碧血山庄从创立开始,历代庄主由林氏一脉相承。林家也是空桑六部贵族之一,其他五部随着空桑覆灭,几乎全部埋藏在瀚海铁骑之下,唯有林氏一族背信弃义,将碧血山庄拱手让给了当时的玄武王洛岩,换来一时安宁。

    只是谁也想不到,时隔近三百年后,林家再一次背叛了他的主人。

    林海川死后,长子林希夷接替其父坐上了林家家主,得知其父客死碾冰城,当晚就控制了丹霞镇,与后来赶到的玄夜军团隔河对峙。

    丹熏山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丹霞镇说是一个城镇,防御工事之牢固堪与九州国都相媲美。何况林家在这里经营长达四百年之久,根基之牢固早已与山水连为一体。碧血山庄作为北域最大的铸剑世家,有铸剑师三千,每个铸剑师配有九名剑奴。再加上碧血山庄本身在兵器铠甲上高超的铸造工艺,这支家仆的装备之精良堪比玄武军团。丹霞镇内的二十万民众,也有八成是林氏血脉。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丹霞镇就是铁板一块。

    洛冰亲率玄夜军团三十万大军,围城已有二十余天。碧血山庄工于机关器械的制造使用,丹霞镇固若金汤,城墙上又布满机关暗格。

    玄夜军团以十万骑兵为主,剩下的二十万步兵都是拼凑的地方军,本不善于攻城拔寨,此消彼长,几日来玄夜军团死伤过万,也未能攻克一分一毫。

    当江释与江离到达丹霞镇的时候,整个丹霞镇早已被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潜入。两人转而来到上游十里处的小渔村,刚好江释要拜会的那位大人也在玄夜军团任职,便想借机混入碧血山庄。

    军中不留女眷,焕儿也需要有人照顾,江离理所当然的被他撇在一边。安置好江离,他便赶往玄夜军团驻扎地。

    到了军营外面,被守卫拦了下来,他报了那将军姓名,说是来寻亲的。谁知那守卫进去通报之后,回来就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张将军说了,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云游僧人。你这小贼秃,胆敢胡乱攀亲,还不快滚。”

    他还要解释,那守卫噌的一声拔出腰刀,不耐烦的威胁道:“军营重地,岂容尔等刁民放肆。再不滚蛋,便将你抓起来以j细论处。”

    他只好作罢,暗地骂起那老秃驴来,早知不会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也轮不到你啊。还说什么婉拒了,这老秃驴平日里就喜欢拿他这个便宜徒弟开涮,临死都不落好。要不是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才不会信那老秃驴的鬼话,千里迢迢跑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牢马蚤归牢马蚤,投靠不成,他也只好另谋出路。早在来渔村的路上就遇见两拨兵勇在招募士兵,求人不如求己,这大好前途还得自个去打拼。

    瀚海赋税繁重,寻常百姓极难承受。历代帝君崇尚武德,瀚海军队的待遇一直很高。一户人家但凡有一人参军就可以免除赋税,更有可观的军饷。许多壮丁为了减轻家庭负担,自愿参军。

    不比那些达官贵人、乡绅名流,他们锦衣玉食,生活无忧,自然不希望打仗。贫苦人家缺衣少食,又没有其他营生的手段,许多年轻人更不满足于面朝黄土背朝天,总希望能大展宏图。从军打仗,建功立业,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战事一起,又闻洛冰大肆募兵,许多远郊的壮汉也赶过来应招。

    江释的年龄本来不够参军的条件,不过现在战事吃紧,军中也就放宽了年龄限制。他被分在步兵第八军营,这个营原有士兵上千,如今却只剩下三百不到,是损失最为惨重的一个,排在这里的候补自然也最多。

    抬眼望去,前面是黑压压的人群。人群中央围着九座擂台,每个擂台上都站着一个满身戎装的校尉。按规定,新招募的兵勇要与台上的校尉们过招,只要在他们手中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正式加入玄夜军团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半天也只有一成不到的候补能从擂台上走下来。

    人群一点点向前推进,很快就轮到了江释。他一步步走上擂台,身下却是一双双嘲弄的眼神。其他来应征的都是人高马大,他看上去却是弱不禁风,面对那小山一样挺拔的黑脸校尉,更显得娇柔不堪。

    “这样的人也能打仗,简直笑死人了!”

    “是啊,真打起来还不得吓尿了。”

    听见台下议论纷纷,他不知哪来的怒气,魂力展开,浑身散发出莫可匹敌的强大力场,压的众人透不过气来。体质稍弱的,几乎已站立不稳。

    那校尉倍感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颔首道:“那边有十八般武器,少侠可以选一件趁手的。”

    江释目不斜视,淡然道:“有一双拳头足矣。”

    “你可想清楚了!”校尉脸色微变,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也敢和我赤手相搏。

    “大人尽管出手。”

    台下一片哗然,那校尉一张脸更是成了猪肝色,左脚猛踏地面,在台上砸出一个三寸的深坑。江释不甘示弱,同样脚踏地面,砸出的深坑却足足有五寸。

    台下一片叫好,那校尉倒抽一口凉气,感情是碰上个硬茬。面对一众新兵蛋子,观战台上还有各位大人,怎能失了脸面。他运足力气,右脚再次踏出,这一次足足砸出了七寸深。

    江释不屑一顾,那校尉见他不再动作,还以为刚才那一脚他已经用尽全力,冷冷一笑,人如狮子扑兔,冲了过来。

    他一拳砸向江释面门,看似快如疾风,在江释眼里却慢的像蜗牛。稍稍侧开身子,这一拳拂面而过。那校尉毕竟身经百战,变招极快,顺势横切。江释的右手不偏不倚的挡在他手腕最脆弱的关节处,一股电流漫过,他顿觉手臂发麻。又弓步前倾,攻其下盘。对方却总是后发先至,膝盖正中他大腿。

    右腿一麻,又是吃了暗亏。他变掌为爪,绕过江释面门,同时翻身飞起,劈腿盖在他颈间。江释也不还击,任凭他奋力砸在自己肩上,却是岿然不动,脚下的坑又深陷三寸。

    那校尉大怒,对方从始至终竟然没有挪动分毫。他一时怒火攻心,忘了这是在选拔兵勇,竟然动了杀机,利爪猛然刺向江释双眼。

    这一招变化太快,于理也不合,江释也没想到对方会出此狠招,眼见那两根利爪在眼中猝然放大,魂力本能的释放出来。

    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那校尉已然倒飞出去。江释恨他出手狠毒,也就不再留情,身法如风,眨眼到了他面前,挥肘击中小腹。黑脸校尉重重落在地上,他又紧跟上去,怒吼一声,当头砸下。

    眼看就要酿成大祸,但闻一声疾呼:“住手!”

    观战台中央,第八营都统庞越霍然站起。他盯着江释看了半天,忽而冷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好狠辣的手段!”

    庞越看他的眼神,已隐隐含着怒意。江释面不改色,抬眼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正色道:“大人过奖了!”

    这时,站在庞越身侧的一名副将纵身跃上擂台,挑衅道:“第八营副都统梁愈,一时技痒,前来讨教。”

    庞越也不阻止,自然是默认了。江释凛然不惧,他天生就不是怯懦怕事的人。那怒意再次窜上心头,燃烧了一腔热血。

    梁愈摆好架势,等他出手。江释也不客套,挥袍碑手,快如疾风。官高数阶,实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大意不得。

    梁愈更是心惊,他下场挑战一个没有军衔,甚至还没有穿上军装的毛头小子,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倘若再不能将其击败,他这个副都统也算是当到头了。

    台上两人狮虎相争,一拳一掌毫无花哨,砰砰作响。江释越战越勇,那梁愈反而渐渐落了下风。又是碰的一声巨响,梁愈连退五步,嘴角也溢出血丝,江释却如同落地生根。

    他也不乘胜追击,往台前随意一站。犹如君临天下,睥睨四野。这份霸气显然刺痛了梁愈,他怒吼一声,双掌聚于腰间。天光像蚕丝一样,在他掌心汇聚出耀眼的光球,其中隐隐有电闪爆鸣。

    十四章二段控术展神威[本章字数:3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7:45:230]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另一位副都统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却被庞越出手阻止。他好整以暇的盯着擂台,其他八个擂台的目光也尽数投向这边。

    梁愈也是被逼急了,这一场他绝不能输。庞越不可能亲自出手,如果他败了,原本就残缺不全的第八营会被其他营笑掉大牙。

    “小子,你不要怪我!”

    凶光毕露,真雷珠带着噼噼啪啪的爆鸣声疾驰而出。以江释的魂力,正面对抗也未必会输给他。但是变故来得太快,真雷珠去得更快。施展魂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徒手接下。

    轰隆!

    炽烈的光芒一闪即逝,烟尘弥漫,江释站立的西北角整个塌陷了下去。等烟尘散去,众人才看见那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趴在深坑中央,衣衫尽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释身上,他竟然单凭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梁愈的魂术。但见他屈起双臂,奋力支撑着焦灼的躯体。焦黑的血沿着耷拉的左臂流淌,他抬起头,远远看过去。

    梁愈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那眼神像是来自远天的战场,穿越重重狼烟,直达心底。而后他抬起还能动作的右手,氤氲的寒气覆盖着手掌,冰雕一样。

    四下哗变,这个单薄如纸的少年,竟然也是个魂术师。围在擂台旁边的人纷纷后退,这上面站着两位魂术师,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释深蹲屈身,猛然弹起,甩手就是一根冰锥。梁愈脚踏地面,收气入腹,肚子高高鼓起犹如蛤蟆。忽而张口厉喝,喝声转化为笔直的闪电箭,当头击碎了冰锥。谁知冰锥在破碎的刹那,陡然分化出另一根,接力般再次袭来。

    梁愈从没想过发出去的魂术还能再有变化,情急之下只好退开两步。突兀升起的冰墙挡住了退路,他只得冲天而起。冰锥嗤啦一声,划破衣摆。

    “二段控术?”庞越惊呼出声,这小子有点门道。

    江释也是从单江山的银发少年那里悟出了二段控术,虽然还不能像他那般一化为四,用来对付梁愈还是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梁愈人在空中,闪电缠绕双脚,连番踢出。江释不敢大意,手臂幻化冰刃,与之硬拼了一把。谁知刚一接触,就有一股电流涌遍全身,手臂为之一麻,又挨了一脚。他倒飞出去,及时在身前结出冰墙,以免梁愈乘胜追击。

    梁愈双掌相交,再次施展真雷珠。真雷珠连破七道冰墙,来势汹汹。江释在身前画出漏斗状的气圈。气圈急速旋转,大口正对着真雷珠。原本人头那么大的真雷珠,穿过气圈后只剩下拳头大小,气势急转直下。

    “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吧!”江释厉声怒吼,面冷如霜。

    梁愈面白如纸,真雷珠本就是他所能施展的最强魂术,连续施展两次,几乎耗尽了魂力。

    江释也看出他后劲不足,原本破碎的冰墙在魂力的驱使下转化为一柄巨大的冰刀。他迈步踏空,手握刀柄,力劈华山。梁愈双掌一合,竟然拖住了冰刀,电流从他掌心窜出,像一条条敏捷的银蛇。

    冰刀陡然间当中断裂,江释身形翻转,握在掌心的半截断刃脱手而出,行至一半,再次分出两柄,分取上下。与此同时,三道冰墙困住梁愈,只留下面对兵刃的前方。犹如瓮中之鳖,无处遁逃。

    所有的退路全部被江释封死,除非他会土遁。梁愈闭上眼,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耳畔哗啦作响,冰墙和冰刃尽数破碎,他不可思议的睁开眼,就看见那个衣衫焦灼,浑身浴血的少年立在他身前,微微一笑,抱拳问道:“一炷香的时间,够了吗?”

    梁愈呆立当场,不可思议的凝望着江释。许久,他沉声道:“我败了!”

    “精彩!”庞越拍案而起,击掌赞叹,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第八营的一员了!”

    虽然横生了许多枝节,总算还是顺利混入了玄夜军团。江释身材单薄,军中又多是彪形大汉,根本没有合适他的军装,只好找了一身相对瘦小的锁子甲。看他穿得不伦不类,江离笑得花枝乱颤。

    “有那么好笑吗?”江释没来由瞪了她一眼,一把脱下锁子甲,丢在一边。

    江离从未见他这般发过怒,顿时忍住笑意,小心翼翼的说:“别生气嘛,我不笑就是了。”

    江释忽而缓过神来,又盯着双手,脑中一团乱麻。自从上次伤愈之后,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暴虐了许多,无论是刚刚驳斥江离,还是之前在擂台上发生的事。换做以前,有些事他固然是不能忍,但总能保持冷静。现在的他,很容易就怒火中烧。

    抬眼望去,高耸入云的丹熏山泛着紫黑的光泽,像一把锻造失败的剑,扭曲的剑刃倒刺苍穹,剑尖吞吐着灰黑的焦烟。两只飞鸟横穿山腰,高山投下的阴影在小鸟身上落下抹不掉的灰。

    第八营的募兵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只用了一天就招够了损失的人手。又经过两天简单的训练,因为前方战事吃紧,第八营再次被调往前线。

    行军之前,上面传下来一个令人费解的命令,要求用棉布给每匹战马包裹住四蹄。这法子是专门为冰上行军设计的,可浊阴河奔腾不息,终年不冻,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一轮攻城是二十多天来最为浩大的一次,洛冰早已下达悬赏令,先入丹霞镇者赏银千两,升百夫长。率先攻入的营部,受封玄翎勋章。一时间各营摩拳擦掌,暗地里免不了也要争斗一番。

    第八营在上次攻城战中损失惨重,这一轮补充的人员还没有经过实战,根本形不成战力,就被排在了队伍后面。

    第八营满编之后共有千人,下辖十个百夫长。大军浩浩汤汤开往前线,江释还从未见过这般阵势,视野之内,银甲恢恢。数万人走在狭长的山道上,就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银蛇。

    丹霞镇坐落在丹熏山麓,背依丹熏山,面临烛阴河,有一半的城体宛如嵌在丹熏山内,又像是直接从丹熏山脚雕刻出半座城。突现在山坡外的半座城池也全部用灰黑色的巨石打造,又被鲜血染红,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面弧形河堤,挡住的却是澎湃的热血。

    城墙厚百步,高达千尺。城墙上除了一座孤兀的城楼,就是半弧形的楼台。楼台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特制的投石机,可以弹射八百斤以上的巨石。每两座投石机之间,还有三架特制弓弩,可以九箭连发,射程远达千步。

    第八营到达阵地的时候,前面还有近二十万人严阵以待,而洛冰的十万轻骑就排在后面。狭长的河岸上到处都是银光闪闪的铠甲,和丹霞镇灰黑的城墙隔河对望,敌我分明。

    天上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翻卷的雪花像抛飞的纸屑,迷离了视野。山风从一座座剑刃似的山峰之间挤出来,发出尖啸的呼号。像是奔腾不绝的冰河,被丹熏山一剑劈开,又在丹霞镇前重新合拢。那漫过来的满天飞雪,宛如一对洁白的巨大翅膀,将高耸入云的丹熏山护在怀中。

    攻城战还没有开始,双方都在蓄势。丹霞镇被围已超过二十天,对于一个在不毛之地上雕刻出来的城镇来说,最难以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玄夜军团早已切断了丹霞镇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算是一只麻雀也休想从城里飞出来。虽然看上去依旧坚若磐石,但所有人都清楚,它已是秋后的蚂蚱。

    其实只要洛冰继续围下去,等丹霞镇弹尽粮绝,自然不攻自破。这也是江释想不通的地方,用十万骑兵去强行攻打这样一座坚不可摧、装备精良的城堡,除非他这个将领是十足的蠢货。

    洛冰显然不是蠢货,他是玄武的嫡长子,据说一身文治武功不弱其父。他这么着急攻破丹霞镇,定然是有不能等的理由。

    鼓声震天,号角逆着山风的呼号,直冲云霄,这一场对决从这一刻起就算是拉开了序幕。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洛冰不仅抽调了玄灵军团一半的兵力前来支援,还密令号称北域第二的铸剑世家拜剑阁,加紧制造云梯和各种攻城器械,这些器械也在三天前送到了洛冰手中。

    仰望身侧有十来人高的巨大投石机,江释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乖乖,这一下还不给它砸成肉饼。”

    庞越回首调笑:“待会打起来,你可别临阵脱逃。”

    江释也笑道:“那不能,我就是那过河的小卒,绝不回头。”

    这时,部队停在了河畔。跨过烛阴河就是扇形的山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和巨石,大雪埋没了一层,上面还有一层。只看投石机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威力,看到那小山一样的巨石,江释更是目瞪口呆。

    这玩意砸在身上,已经不是肉饼了,那绝对是肉酱。

    十五章铁马冰河入梦来[本章字数:3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08:21:190]

    四十余万人阵列在前,分开数十块方阵,沿河排开。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山风驰过银甲,发出悦耳的共鸣。一百架投石车推上阵前,沿着河岸列成一个弧形,蓄势待发。两万弓弩手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方阵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战鼓,那战鼓足足有百步方圆,平支在地面上。洛冰一身锃亮的银鳞盔甲,缓缓走到鼓面中央。

    丹霞镇依山傍水,横跨烛阴河的石桥早已被林希夷炸毁,洛冰的玄夜军团又不擅水战,通往丹霞镇的道路就只剩下沿河的一条小径,也不适合大军作战。近三十万步兵望着川流不息的烛阴河,不知洛冰该怎么把他们送往对岸的山麓!

    鼓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卷残雪,裂空哀嚎。

    丹霞镇高耸的城楼上,此时也走出一个白袍胜雪的年轻人。隔着上千米,也能看清他眼中泄露出来的精光。

    “又一个绝世天才!”江释暗自惊叹,远远望去,林希夷孤身立在城楼,像是个君临天下的王。浩浩汤汤的四十万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草芥。

    “洛将军别来无恙?”

    虽然隔得极远,这一问却在一瞬间传遍山麓,掠过河面。余音荡开飞雪,化作一柄出鞘的剑,凛冽的剑势穿云裂石,一泻千里。

    “林庄主一切安好?”

    洛冰不甘示弱,立刻回击。前面六个字弯成一把强弓,最后一个“好”字便是那射日的箭矢。“好”字出口的刹那,他脚踏战鼓,雷声震天。仿佛是鸣鼓出兵,音波箭化身跃出深渊的苍龙,挥舞着龙牙利爪,一往而前,势不可挡。

    两人修为不相上下,洛冰借着战鼓的气势稍稍占了上风。林希夷显然不肯轻易就范,宝剑铿锵作响,行至半途,骤然转折。原本裂金崩石的飞剑化为软绵绵的蛇鞭,蛇鞭滑不溜秋,一遇苍龙立刻缠绕其上。任苍龙奋力挣扎,它却越缩越紧。

    洛冰冷哼一声,挥袖击打战鼓。苍龙听见鼓声,宛如得到变阵的讯息,形状也随之变化,转眼变为一杆盘龙枪。盘龙枪劈空前进的同时,更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急速旋转,漫天飞扬的雪花也被他卷起的气圈搅动在一起。

    远处的风雪也随之起舞,大地颤动,面前的烛阴河更像是煮沸了一样,此起彼伏。又像是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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