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7部分阅读
而是将他的手放到了我的胸前“你感觉到了吗?”
金台吉不解道:“什么。”
“我为你而跳动的心,若有一日你遭逢不测它也会随着你的离开而停止跳动。”
听我这样说,金台吉反握住我的手“我不许,即使沒有我,我也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我的泪水滑落“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沒有你,我就沒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我俩陷入深思,屋子很静,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良久,金台吉道:“那我來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也不许随我而去,我要留着命为我报仇。”
“报仇。”沒想到他竟用这样可笑的理由让我活下去。
他肯定道:“对,你得帮我守着努尔哈赤,只要他一日不死,你也绝不可以断送性命。”
“我”我哑然,金台吉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即使是让我复仇也要让我活下去,而不让我随你同去吗?若这是你最真实的渴望,那我也就沒有选择的余地“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让我陪你到战场上去。”
金台吉将我拥入怀中道:“好”
初春的夜,风还是有些寒凉,我踏在花园的石子路上,渡过我在叶赫的最后一个夜晚,我兜兜转转几圈,在我们定情的桃树下停住,要说这叶赫府最让我割舍不下的应当是它了吧。
初春时节,桃并不很茂盛,只是星星点点的俯在树枝上,一阵风吹过,将那些仅有的花枝吹散开來,有些花瓣更是落下,掉在我的衣裙上,使我不由叹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福晋的诗仿佛不和景啊!”说话的是莫尔雅,不知她是何时跟來的,我转过身笑问道:“你怎知我在这。”
莫尔雅走到我身边,拾起掉在地上的花枝“听说这里是福晋与贝勒爷的定情之地,想定是福晋最舍不得的地方。”说着将拾起的桃花递给我。
我推开送过來的桃花“反正都要失去,何苦去拾它呢?”
莫尔雅依旧执拗的拿着花枝道:“即使物是人非,也要留有念想,福晋不必太悲观,咱们未必输,有一日定可回到叶赫府,再赏桃花。”
无奈我将花枝拿起,向远处扔去“反正迟早要失去,不如由我自己來割断,省的到时被逼着放下时伤心。”
莫尔雅对我的做法很是无奈,我向來是固执的人,深知我的性子,她索性不再去提。
我缓过神來,对着莫尔雅问“你深夜來此该不会是为了拾桃花的吧。”
莫尔雅将手放在左边,半蹲着行礼道:“听说福晋要随贝勒爷上前线,莫尔雅斗胆想与福晋同往。”
她的忠心虽然让我感动,但却实在不愿别人为了我冒险,我将她扶起道:“我很感动你对我的心意,只是此去凶多吉少,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莫尔雅不死心又道,眼中渗出眼泪:“若沒有福晋,莫尔雅怎会活到今天,梅萱姐姐尚可为福晋舍弃性命,我怎会害怕一个区区的战场。”
看她目光坚定像是铁了心要去,我妥协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明日便与我同往吧。”
“是。”莫尔雅破涕为笑。
次日清晨,我换上轻巧的骑装,连发饰也是简单的,沒有什么金钗,一身轻便,便更像年轻了几岁一般,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金台吉站在门外等我,我推门看着他浮着笑意的脸,那样温柔的凝视,我玩笑道:“老看着我干嘛?”
金台吉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道:“塔雅,你这样很美,你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女孩,对不起过去用我的叶赫绑了你半辈子。”
沒想到他会这样说,我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安抚“不打紧,这样虽好,怎敌嫡福晋荣耀。”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我又补充“只要有你在,我就觉着好。”见他还是不说话,我有些着急“反正我也不懂怎么表达,总之我感到很幸福,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金台吉笑着将我横抱起來,我看着他下巴上的胡渣,心跳不已“小声问道:“你这是干嘛?”他沒有回答我,而是温柔的笑着,一路抱我出府,莫尔雅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门外几千精兵严阵以待,看着金台吉抱着我出來,不免有些不解,甚至我听到有些人在小声议论,金台吉则是充耳不闻径直将我抱上马,然后我们两人同骑,大部队也跟着出发。
绕过他坚实的胸膛,我回望曾经的家园,离我越來越远,心中的感情也渐渐复杂起來,
第三十四章真实的金台吉
我们这沒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的只是平原上几处军帐,和那些斗败的将士,听闻前方我们刚折损两千兵将,因而士气大挫,有些从战场上侥幸不死的军人更是心中烦闷难当,这是我第二次上战场,却有着与第一次不同的感觉,毕竟我是抱着必败的心而來的。
忽的我想起《楚辞九歌》中有一曲国殇甚是鼓舞,可惜我并不会唱,只有将它颂了出來,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一曲九歌吟下來不禁勾战士们求胜的,有一个将军更是将长剑挥出将其扣在地上,吟到中间时,寂静的平原响起了舞剑声,抬头一看原是金台吉正随着我的诗文舞动宝剑,我虽不懂品剑,却感受到他剑中的英雄末路。
一曲吟毕,金台吉也停了下來,我两相视一笑,仿佛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一般温暖,现在虽然局势紧张,不过也难得我俩抛开那些尔虞我诈,只在这战场之中,看着辽阔的平原,心境也开阔不少,推开了对方显少展露的心扉。
因怕金台吉落个沉迷女色的罪名,我主动避嫌,白天显少与他相见,只是晚上他回到了中军帐才能见上一面,此刻金台吉正伏案而坐,手里捧着兵书,虽然我不知他现在看兵书究竟有何作用,却终也忍着沒有打扰,其实只要在一旁看着他此刻还能坐在我面前,就不得不感谢老天是多么的仁慈。
莫尔雅也越发的懂事起來,不知这个鬼灵精从哪弄來的宵夜,硬是要我给金台吉送去,念她一番好心,便也拿着夜宵走到了金台吉身边。
他的确苍老了不少,但那双炯炯的眼睛却依旧明亮,我浅笑着轻声道:“夜深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再看吧。”
他仰头看着我,深锁的眉头也松散了不少,接过夜宵吃了起來,见他大口大口的吃着,我心中不觉欢喜,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惆怅,我看得出來,他是在努力的咽下眼前的夜宵,我也清楚爱兵如子的他,今日等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终于他喉咳不止,饭菜也吐了出來,我抚着他的背脊道:“要是难过,就哭出來吧。”
他放下碗筷站了起來,将我拉到椅子上座下说:“借你的膝盖给我一下,就一次。”
我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也沒有反对,金台吉像个小孩一般俯在我的膝上哭了起來,他并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呜呜咽咽的几声,传到我耳中更加揪心,只有不停的抚摸他的头安慰他。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抽泣着说:“小时候我难过不开心,就会这样俯在娘亲膝上,娘亲就会像你这样安抚着我,然后对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叶赫的男人沒那么容易被大败。
见提到娘亲时,他刻上胡渣的脸上表情依旧稚嫩,我便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大男人,其实只是一个需要温暖,需要依靠的大孩子而已,于是我抚着他的头道:“你是我心中的巴图鲁,我相信你,一切都会过去的,叶赫的男人沒那么容易被大败。”
也许是我的举动与他娘亲太过相似,他泪水决堤,放声哭了起來“娘亲,孩儿好怕,好怕叶赫毁在我的手里。”
看到这样脆弱的他,我沒有别的办法,只有安慰着,像他娘亲那样给他温暖。
暮春时节,天亮得越发早了,还未到辰时金台吉便醒了,我拿起他的盔甲伺候他穿衣,岂料他却说:“我说过你不必做这些。”
我颤抖着拿着盔甲,沉默良久,我知道他只是在说这句话时才说明,他不再与我怄气,想到这,我心中一暖笑着说:“今日你要上战场,我希望亲自为你穿上战衣,希望你凯旋,我会等你回來,我相信你。”
“你”金台吉惊讶的看着我,我奇怪道:“怎么了。”金台吉道:“我还以为你会求我带你上战场,昨儿个我还担心了好久呢?”
我认真道:“事到如今已由不得我任性,我不想你分心,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金台吉握着我正在为他穿衣的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回來的。”
“嗯,我等你”说罢我系完了最后一个衣带,金台吉拿起头盔道:“我出发了。”
我目光柔柔的看着他道:“去吧。”
送走金台吉,我心中却静不下來,通过昨晚的事我们的心结总算是打开了,但我害怕毕竟我们浪费了两年时光,不知现在才珍惜彼此相处的时间是否还來得及。
“福晋还是先歇着等贝勒爷回來吧。”莫尔雅走到我身边说。
在帐中闷着只会让心绪更加的不宁,于是我对莫尔雅说:“陪我出去走走。”
我们來到了军营后面的一处林子,这的大树枝繁叶茂,春风吹來缕缕清香,仿佛送走了些沙场的血腥之味,心情果真畅快了不少,我闭上眼感受着大自然的玄妙,却不忘问莫尔雅“你打听到了吗?”
莫尔雅见四周无人,才谨慎道:“奴婢的堂哥在大金行宫里当差,他告诉奴婢李如柏果真去找过努尔哈赤。”
“是吗?看來我估计得不错。”我一直想李如柏费尽心思,总不至是为了叶赫吧,看來他是想挑起叶赫与大金的战争,然后夺得平定番邦的头功,好如意的算盘啊。
我依旧陶醉在着春风中难以自拔,耳边传來莫尔雅的声音“还有一件事,奴婢总觉得该禀告福晋一声才行,听我的堂哥说最近舒尔哈奇将军和总兵公子來往频繁。”
听到这个消息,起初我是震惊的,细一想倒也沒什么,毕竟男人之间有太多的事,是我们女人无法理解的,同谋也好,利用也罢,不过都只是他们成功的手段罢了,
第三十五章军中浪漫
男人天性就是征服,正如现在我看到的战火烽烟,不是今日我吞了你,便是他日你吞了我,他们必须得战斗,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是强者,也只有强者才配活在这苍茫大地之上。
耳边响起浑厚的号角,金台吉命令退兵二十里,眼见着离叶赫攻陷之期越來越近,我便也知道穷途末路之时不远了。
军帐中的夜,与在府中不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紧张气氛,金台吉与几个亲贵灯下议事,这些并不是女人家方便听的,可他却不避讳我。
“贝勒爷前方战事吃紧,眼见就要败了,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虎背熊腰的亲贵,抱拳道。
金台吉和善道:“贝勒有话直言无妨。”
那贝勒迟疑了片刻,方埋头道:“听闻福晋与努尔哈赤交情不浅,何不让福晋前去议和也好免了这生灵涂炭的局面。”
金台吉想也沒想回绝道:“此事万万不可。”
众人劝道:“望贝勒爷三思,此乃叶赫生死存亡之际啊!请贝勒爷以叶赫为重。”
“大胆。”金台吉拍案而起,险些沒有站稳,我赶紧跑过去将他扶住,几个亲贵吓得跪着道:“贝勒爷,沒事吧。”
金台吉怒不可遏“你们这些沒出息的东西,通通给我滚出去,自己沒本事还敢推我的女人冒险。”
我打圆场道:“几位贝勒先回吧,我再劝劝贝勒爷。”
听我这样说,他们恭敬道:“如此就有劳福晋了,我们先告退。”
几人退了出去,金台吉的怒气依旧不减,我扶他座下,他的面色极为苍白,照理说他总不至被气得站不稳吧,于是我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金台吉笑着说:“小伤而已不碍事。”
我不死心道:“我看看。”
金台吉沒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腰,我小心为他褪去盔甲,便看见一片血迹,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來,再拨开他的衣裳,看到他的腰间竟插有一个箭头,便不自觉捂着嘴哭起來。
金台吉慌忙抱着我说:“你别哭啊!你一哭我的心都乱了。”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他说话停停顿顿有气无力的,我听了更加揪心。
我止住抽泣道:“这么深的伤口你还说沒事,我去帮你叫军医。”
“不可。”金台吉阻止道:“为什么”我不解的问。
金台吉拉起衣服说:“现在我军节节败退,军心不稳,若在这时让战士们知道我受伤,必定士气受损便难以再胜了。”
我明白他的担忧,但更加担心他的伤势“可你的伤,总不能不管吧。”
金台吉索性将衣服拴上“就先不要管它,反正也沒伤到筋骨,不打紧。”
我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妥协道:“那总得清洗一下,将箭头拔出上点药吧。”说罢我出了军帐准备药和纱布。
借着微弱的烛火,我拉开他的衣服,目光锁定在那个陷到肉中的箭头,边拿着箭头边说“要是疼就喊出來。”
金台吉似笑非笑“不可,若我喊了出來大伙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无奈道:“那该如何是好。”
金台吉笑得邪魅“不如我自己來拔。”
我反驳道:“难道自己拔就不痛了吗?”
他坏笑着“只要你用嘴把我的嘴堵上不就成了。”
“这”我正犹豫着,他突然委屈道:“算了,就让我自己痛死算了,总之沒人管。”
我一时心软便答应了“比别这样说嘛,我答应。”
照他说的,我侧坐在他另一边的腿上,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虽说这不是第一次,可让我穆然的上前去吻他,总觉得唐突,做不出來。
见我害羞,他主动靠上我的唇,索取着,我亦闭上眼配合他的节奏,忽然他扣着我背上的手紧了不少,我知道他是开始拔了,然后他喘息越來越快,我索性将舌尖送入他的齿下,痛苦中他咬了我的舌头,立刻我就觉得火辣辣的,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怕弄疼我,他试图将我放开,我用手牢牢将他的头抱住,继续拥吻,他哼鸣一声之后,箭头才被拔出了,我终于舍得将他放开,吐出嘴中的一滩血水。
他心疼道:“我把你咬疼了。”
我笑而不语端來水为他清洗伤口,伤口不算很深,却有一些脓血,我小心为他擦去脓血,他笑着说:“怎么这么严肃啊!”
我沒好气道:“别说话,当心伤口。”
谁知他变本加厉,活像个无赖“你生气的样子也很美。”
被他一句话弄的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是老夫老妻,可突然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别样的感觉。
半晌我为他包扎好了伤口,将他扶到床上睡下,不知怎么了今日的金台吉像个小孩子一般不停的撒娇“你不睡啊!一起嘛。”
我无奈的笑着“你先睡,我收拾屋子。”
我收拾了一圈,刚进军帐,发现他正侧躺着,用手托着头,笑意浓浓的看着我:“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平常夫妻。”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平常夫妻,就是这样吗?妻子干活,丈夫躺在床上看着。”
本想着他会反驳我,谁知他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我道:“我是病人嘛。”
“是是是。”我说着走到他身边,把他托着的手放下,替他掖好被子“是病人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军务要处理呢?”
终于他听了我的话,睡着了,此刻我才能办我自己想办的事,本來我想求他让我去劝和,可转念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不管我去不去结局是不会改变的,还有就是我清楚他是不会允许的,不过我又是非去不可,他尚可为了稳固军心隐瞒伤痛,我又何尝不能为了稳固军心去大金军营走一趟呢?所以我准备來个先斩后奏。
走到桌案旁给他留了一封信:金台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到了大金军营,我知道当面问你,你定不会答应,请原谅我擅作主张,我保证后日日落前一定回來。
写罢,我借着夜色出了帐去,帐中的金台吉依旧熟睡,
第三十六章夜闯军营
我策马在月色朦胧的平原之上,心竟逐渐开阔起來,是我在府中待了太久吗?竟忘了这平原的辽阔,天地的无垠,眼见着天色不早,我策马的鞭紧了一些,催的马儿加速,终于我在宵禁前到了金兵军营门口。
军帐重重叠叠,扎营范围也很大,沒想到几年不见努尔哈赤的实力更雄厚了,接着就是警卫森严了,整个营区设防,布防,换防,井然有序,我观望了半晌也找不到半点漏洞。
此去我必要找个防区有熟人的地方,否则真要是被发现,怕沒等我说清楚就被军法处置了吧,正犹豫着几个兵士冲我走來。
一个看來像是头领的人问我:“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军营。”
依然被逼上山的我,只有一个气往上爬了:“我是叶赫福晋,求见大汗。”
几个兵士突然笑起來“小美人,你不是说笑的吧,叶赫福晋,你说在这,这里哪有什么福晋啊!那家的福晋可以上战场。”
见别人质疑我身份,我心中不悦,拿出威严來“几位说话可要当心啊!你们沒有见过福晋哪知我不是。”
领头的兵士并沒有在我的威严下折服,反倒是沉着脸道:“不管你是不是,就算你真是,两军交战你擅闯我军军营,必也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來啊!把她绑到刑房,让大贝勒亲自审问。
我还沒反应过來,便被几个兵士架了起來,我扯着嗓子喊道:“两军交战不斩來使,你们怎能这样对我。”
显然我的挣扎沒用,我生生被拉到刑房,所谓刑房只是放有刑具的军帐,看着眼前一件件让人痛不欲生的刑具,我心中打起鼓來,我该不会命丧于此吧。
不久便进來一个华衣青年,周围人都向他行礼,想就是那个所谓的大贝勒,等等大贝勒不就是褚英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毒辣,这次落到他手里,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他朝我走了过來,看着我道:“听说你是叶赫福晋。”我正想回答,谁知他又接着说:“长得挺标致的,不如做我的填房吧。”
他的一席话令我恶心不已,也勾起我极强的好胜心,遂不屑道:“黄毛小子,论年龄我都可以做你娘了,况且我还是叶赫的福晋,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他不羁的笑起來“是吗?沒想到老女人也有看上去年轻的,不过不要紧,只要是我喜欢的,就算是皇帝老子的女人也得就范。”
见他整个人就要扑上來,我又急又气,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果然他退后了几步,掏出手帕擦脸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拿鞭子來,本贝勒要好好教训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几个兵士闻令,给他送來鞭子,难道我真要受鞭刑之苦吗?正想着,他一鞭子挥下來,疼痛就像是会蔓延一般散开,我胸口闷痛,嘴里也有了血腥味,看來他这鞭子是用水泡过的,执行军法的鞭子,一鞭子下來,莫说我这样的女人,恐怕连男人也吃不消,眼看着第二鞭即将挥下,我怕得闭上眼,却久久不觉疼痛,睁眼一看。
一个身穿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抓着褚英的手,让他不能动弹,虽然时隔多年,但看到他深邃的目光时,我便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努尔哈赤。
褚英惊恐,不解的看着努尔哈赤,不过更多的还是惊恐,刚才还张扬跋扈的褚英,气势瞬间落了下來,努尔哈赤开口训斥,声音还是那样的浑厚“大胆,你竟敢对她动手。”
褚英把头埋了下去,委屈道:“父汗为何如此生气,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努尔哈赤依旧充实着气氛的气场“你也知道她只是个女人,我是怎么教你的,我让你上场杀敌,你竟在营地对一个女人出手,你还真是有出息啊!”
果然褚英像书中描述的一样,草包一个,努尔哈赤句句充实着怒气,他却不觉:“儿子像让她做填房,她不从,我才动得手。”
此话一出,努尔哈赤怒不可遏,挥手就是一巴掌,褚英嘴角渗出血水,惶恐的看着努尔哈赤,努尔哈赤道:“你竟敢让她做填房,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是”
努尔哈赤还沒说完,褚英便捂着红肿的脸,带着泪花说:“她是谁我不管,父汗不疼孩儿了,父汗不要忘了若不是当年孩儿去做人质,定有父母亲教养也不至犯错,父汗不教我,只知道打我骂我。”
此刻我在这个中年男子脸上,看到的只是属于一个父亲的温情“褚英”一边唤着,一边抚摸褚英的头。
可惜褚英不领情,负气冲了出去,努尔哈赤无奈看着帐门口许久。
终于努尔哈赤想起了我的存在,替我松绑,我正想与他说些什么,力量便像抽离了一般,晕厥过去。
再醒來时,我在军帐中,努力睁开眼,看到这个军帐很大,有案桌,还有大木椅,木椅上披着虎皮,莫非
正想着,一个身影走进來,抬着药碗向我靠近,此人身穿白袍,嘴里含笑,与努尔哈赤和金台吉都不同他并沒有象征年纪的胡渣,见他走來一股子熟悉感涌入不禁喊出來“舒尔哈奇。”
舒尔哈奇笑着走來,喂我喝药,嘴里唠叨着:“我说你这个脾气得改改,每次和你见面你不是飞身挡暗器,就是孤身闯军营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我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让你担心了。”
舒尔哈奇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怎么,几年不见转性了,不顶嘴也不斗嘴。”
自从知道舒尔哈奇对我有不具名的爱慕后,本想着见着他该尴尬的,可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总是为我担惊受怕,有不自觉和他亲近,我干笑了几声,转了话題,毕竟关于我为何转性,那个话題太沉重我并不想提:“这里是”
舒尔哈奇沒料到我会话锋一转,聊别的“哦,这里是中军帐。”
“难怪”见这个装潢我就该知道的,只是不愿相信努尔哈赤会让敌人的女人住进自己的军帐。
“难怪什么。”见我晃神,舒尔哈奇敲我的头:“那天的事你就真的不记得了吗?”
“那天的事。”我认真想了一会才反应过來“那天我昏迷了,哪里知道发生什么。”
舒尔哈奇道:“那日我听说叶赫福晋被褚英打伤了,一想到是你,我赶紧去找哥会和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难为我们全军的大男人,你又伤在胸口。”
闻言,我拉开衣服一角看了一眼伤口,竟包的好好的:“我的伤口。”
舒尔哈奇无奈道:“结果啊!我细细想了想还是我來为你上药,毕竟是兄妹,避讳少些。”
“什么。”我瞪着他许久,沒想到他这么会乘人之危,谁知我生气,他却笑道:“逗你的,还当真了,为你包扎的是正黄旗包衣,瞧你急的。”
我被他弄的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涨红着脸,突然我想起我此行的目的,遂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什么,我和金台吉约好的,竟过去这么久,顾不得许多我光着脚冲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攻打叶赫的理由
想起与金台吉约定限期回营,我一时情急,光着脚便跑了出去,正遇上了进帐的努尔哈赤,他木讷的看着我,目光锁定在我的脚上,我害羞的不知怎么办,脚打着交叉怎么挡也挡不住。
舒尔哈奇拿着我的鞋,从后面走出來,依旧唠叨着“快把鞋穿上,怎么一点都不像女孩子,脚被旁人看到多尴尬。”
本想顶嘴的,可如今自己已尴尬到了这种境地,哪里还顾得,我赶紧将鞋穿上,如此算是自然一点了,要知道古代女子何其矜贵,别说是脚了,就连衣服拉低点都怕男人看到。
我们三人进了中军帐,努尔哈赤好像还沒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來,不停给自己灌茶,我说道:“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晚了我怕金台吉着急。”
“等等。”舒尔哈奇和努尔哈赤几乎同时说到,努尔哈赤放下茶杯,拉住起身的我,不解道:“你來这究竟所谓何事。”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來找打的吧,现在我的胸口还隐隐作痛呢?见我不答他又道:“难道不是來求和的吗?”
我转身看着他,微微一笑“不是,我來只是为了让叶赫军心安定,如今我也來了,军心也稳了,所以我该回去了。”
舒尔哈奇果然是出了名的性子急“你说你也真是奇怪,都到了军营也不劝劝哥,难道你真希望他和金台吉打起來吗?”
“当然不是。”此话一出连努尔哈赤都开始不解我的作法“我之所以不劝,是我知道努尔哈赤非攻打叶赫不可,也知道他攻打叶赫不是真的为东哥,而是女真用一个声音说话。”
我边说着,边看努尔哈赤的表情,也许岁月已将这匹沉着凶猛的狼,磨砺的有些多情,他神色露出显少的感动,我非常满意他这样的表情,却不得不泼冷水道:“虽然我知道,但是却不得不反对,毕竟金台吉是我的丈夫。”
努尔哈赤神色恢复了冷静,舒尔哈奇也沉着眸子不知想些什么,我道:“既然现在咱们道不同,就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我得先回去,再见面咱们就是敌人。”
说罢我转身出了中军帐,可刚走出去我便后悔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连匹马也沒有,大金军营设防重重不知道到哪又被哪个贝勒抓了去。
正苦恼时,突然有双手抓住我,接着传來我熟悉的声音“我送你吧,否则你也出不去不是。”
说话的是舒尔哈奇,他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希望什么样的关怀,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何况如果细算起來我与他之间的情分还真不是我还得起的,所以也沒客气只是笑了笑跟他走了。
他领着我先到了马棚,弄來一匹马,再像营外进发,他一路上很沉默,不知怎的我也觉得心空空的,为了打破僵局我道:“谢谢你。”
他不解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梅萱安排到我身边。”不知他怎么想的,我真心的感谢也使得他十分不安,急忙解释道:“塔雅你听我解释。”
知道他误会我的用意,我道:“解释什么,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真心感谢,若沒有梅萱,我今日也不能站在这和你说话。”
我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舒尔哈奇,当然我故意沒提梅萱说他喜欢我的部分,听完整件事他感叹道:“梅萱这个名字沒起错,那丫头就像梅一样傲骨,果然沒丢我的脸。”
听他这样说,我竟有些生气,毕竟梅萱为她奉献一生,我不允许他这样轻描淡写“你说什么呢?好歹梅萱也是爱了你一生的女子,你怎能这样。”
舒尔哈奇抬头,看着山尖的月道“因为我只有一颗心,别的女子对我再好也是枉然。”
“那目珍呢?”我不自觉脱口而出,毕竟我不想他因为一个得不到的我而葬送一生幸福。
舒尔哈奇叹道:“我只能说看在你的份儿上,我不会负她。”
辽东的夜很美,仿佛可以遮盖住我们全部的心事和表情,他将头压得低低的隐藏着心中最真切的情绪,我又何尝不是呢?明知他的心意却在装傻,就这样我们到了营地门口。
舒尔哈奇将马缰交到我手中“送卿千里,终须一别,还是那句话,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我心中其实是对他有所求的,可看了他半晌竟也开不了口,可他却像是能看穿我的心一般:“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是金台吉遇上我手中的两骑将士,我力保他可以全身而退。”
我将所有的感动化作一个拥抱,将他深深抱住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我陈露能给他的只是拥抱而已,再无其他:“舒尔哈奇,我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的知己。”
他轻抚着我的背脊“我又是何其幸运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说罢他将我扶上马叮嘱道:“夜深路黑,你身上有伤,缰绳放松写,把马儿催得慢一点,免得触动伤口。”
我看着眼前这个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男人,连句谢谢也说不出口,他催动了我的马儿道:“好好照顾自己。”
我点点头,狠心催马向前奔去,我害怕再停留下去,我会忍不住给他一个承诺。
舒尔哈奇说得不错,马儿颠的我胸口的伤越发的痛,可眼见着天色越來越晚,我又不得不跑得快一些,我不可以让金台吉为我担心,这样想着我忍着痛继续前进。
几经颠簸,我终于看到了叶赫的军旗,不自觉的笑起來,叶赫儿字仿佛已刻入了我的血液,每次看到这两个字,就像回到家中一样的温暖。
远远的莫尔雅就朝我挥手,我脸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浓,我拉住缰绳,将马停住下了马:“福晋还是快些去中军帐吧,您不在,贝勒爷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就召集人马去找努尔哈赤要人了。”
我一听大事不妙,心中慌乱起來,边走边问“那他现在怎么样。”
莫尔雅叹道:“好在几位贝勒好劝歹劝算是把他压制下來,只是奴婢好像听说贝勒爷已秘密召集了人马预备夜袭大金军营呐。”
听到着,我一下子就懵了,夜袭,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我快步跑到中军帐,里面空无一人,难道他真的去了,
第三十八章命不由己
环顾四周,终于我看到了亚太,急忙忙跑过去抓住他问:“你主子哪去了。”
亚太转过身一看是我,像是看见母亲的孩子般恨不得扑上來:“福晋您可算回來了,贝勒爷久久不见您回來,已经回行准备绕到建州声东击西。”
“你说什么。”回行绕到建州,何其危险要知道努尔哈赤手中虎将如云,光是五大臣已经够棘手了,加上沒有去的贝勒,皇太极,莽古尔泰,阿敏,代善,怎么得了,虽然心中着急,我还是努力控制颤抖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傍晚,贝勒爷吩咐奴才在此等福晋,说是让您去乌拉。”
“是去找救兵吗?”布占泰虽不算兵强马壮,好在还算富足,加上历來和金台吉交情不错,定会增援吧,我像是看到希望一般,抓起亚太就走。”
亚太站在哪一动不动,为难道:“贝勒爷的意思是叫您在乌拉避避。”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被丢下,吼叫道:“我和他是夫妻啊!他有难却叫我躲。”
亚太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道:“这是贝勒爷留给福晋的信。”
我一把拿过信,打开來读,刚看到第一句我便哭了,【塔雅,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这次大战叶赫已是穷途末路了,我很清楚兵临城下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决定先回去面对我的命运,我知道你一定会回來,因为你是重承诺的人,当你回來的时候可能我已经回去了,听我的看到这封信后就去乌拉,不要再回來,我会封锁城门死守叶赫,若守不住,我也要与叶赫共亡,一定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不要随我而去,你一定要报仇,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期望,,,金台吉绝笔】
我明白了,他表面是去突袭建州,实则是准备死守叶赫城,想到这拿着信的手,滑了一下,信变随风飞舞起來,我的男人就这样轻易的抛下我了吗?甚至沒有问我到底是否愿意,胸口闷闷的,有些疼痛,我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叶赫城外,火光熏天,金台吉站在城门楼上绝望的观望着城下大军,叶赫犹如一座死城一般,被火光笼罩着,百姓都在疯狂的烧着自己的房子,不给金兵留下一片砖瓦,金台吉凄凉的笑着,仰天长叹“我不甘心,不甘心叶赫就这样毁在我手上。”然后他用极其凄厉的目光看着努尔哈赤道:“不过你也别得意,迟早有一日你会和我一样化作一堆白骨。”说罢金台吉引火,在白日里火光耀眼。
“金台吉,金台吉。”我哭喊着从梦中惊醒,莫尔雅在焦急的看着我“福晋您好些沒有,怎么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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