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6部分阅读
道莫尔雅“这杏仁酥是哪來的,和往常吃得不一样啊!”
莫尔雅笑道:“福晋可想见见,这个做糕点的人。”
看莫尔雅神神秘秘的,加上杏仁酥的确好吃,我便披上外套随她出了门去。
幽暗的黑夜中,贝勒府庭院森森,加上只有莫尔雅手中的提灯,原本有些怕黑的我,更觉难挨,遂有些不耐烦问“还有多久才到”
阴阴的夜色,传來莫尔雅轻柔的声音“福晋莫及,前面转个弯就是了。”
“那不是兴尼雅福晋的寝殿吗?”看着眼前逐渐熟悉起來的景物,我不禁感叹,莫尔雅并不作答,只是默默的继续引我走着,刚到寝殿门口,莫尔雅只说了句“福晋到了。”便退了下去,來不及叫住她,整个院子前便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
带着疑惑和担忧,我朝前走了几步,隐隐的看到一个男子站在屋中,屋子已因为那场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只有偏殿还算可以容身,恐惧感告诉我离这远点,好奇心却迫使我靠近。
慢慢走进,我心中越來越肯定屋中人是谁,遂小声唤了句“金台吉。”
男子转过身來,果然是金台吉沒错,一时情动扑进了他怀里,抽泣着说“你到底去哪了,亚太说你失踪的时候我魂都吓沒了。”
他小心为我擦拭着泪水“因为决定太突然,沒來得及和你商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來我一眼,将我拉到残破的木椅上座下道“昨晚,沈天心叫我去她那,告诉我可以挽救叶赫,但要我消失一段时间,把府中事务交由她接管,那时我便知道是她背后的总兵府按捺不住了,所以我顺水推舟,说我碰巧想去乌拉,还将令牌交给她,想來招请君入瓮,一举将总兵府在叶赫的势力铲除。”
听他这样说心中的疑虑少了许多:“所以你就躲在这府中最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好掌握局势,以保万全。”
他点点头继续道:“本來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的,但听亚太说今日你在议事厅和沈天心正面交锋,我才意识到你保全叶赫的决心不亚于我,所以不得不告诉你,以保证咱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听他这样说我有些不悦:“你这样说,就是怪我固执,误了你的大事咯。”
“怎会。”他解释道“我很感动,过去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守护叶赫,沒想到你比我守护之心更甚。”
听他这样说,我有些惭愧,毕竟我保得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想起一些问題,我道:“想必今日议事的结果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是突然允许沈天心议事不是很奇怪吗?”
金台吉点点头:“此事还得靠你,你要想办法让她重新有议事的权利才行。”
一向不喜欢玩弄权术的我,哪里懂得那些,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一个人还信得过,遂对金台吉说:“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只是怕你觉得不妥。”
“你且说來听听。”金台吉顿时充满了兴趣。
“我觉得可以让布杨古出面,來解决现在的麻烦。”
“布杨古。”他陷入了沉思。
见他犹豫我继续道:“我信得过布杨古的为人,再说此事非他莫属,我已将议事权移交与他,现在要想改变议事的局势也只有他可以办到了。”
听完我的一番分析,金台吉才总算放心下來,点头赞同我的观点。
看着事情,仿佛在解决中,心中虽然轻松不少,可还是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担忧袭來,看着此时雄心壮志,想要拜托总兵府控制的金台吉,我犹豫了好久才道:“如今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只是我还有一个担忧。”见他不抗拒我才继续道:“总兵府的意图很明确,挑起叶赫与大金的战争,若放任不理,虽可以引蛇出洞,但我怕万一真是惹怒了努尔哈赤,后果一样不堪设想啊!”
金台吉痛苦道:“你的担心,我又何尝不知啊!只是我想着,既然大金攻打叶赫已成定局,那我起码可以保全叶赫是在我的统领下被攻破的,到时就算不敌,也算沒有枉费列祖列宗的心血。”
听他已做好最坏打算,心中不免一股子悲伤袭來:“其实,我们可以先给大金说一声,叫他们配合着演场戏。”
金台吉突然恳求着看我,从沒见过他这样的目光,我心中一紧,耳边传來他坚定的声音“塔雅,给我留些颜面好吗?我不想在努尔哈赤面前抬不起头,即便是败我也要轰轰烈烈,宁选夫差不过阴山,也不要像勾践残喘于别人膝下。”
见他坚定的模样,我也不好多言,心想有些是还是告诉他好一些:“其实,我偷偷给建州寄过信了。”
本以为,他会惊讶,谁知他只是平静说:“我知道,因为莫尔雅是我的人。”
难怪莫尔雅会知道他在这,我真笨,以我的德才怎会招揽这么多的聪明人忠心耿耿呢?无非是因为她们真正的主人罢了,见我久久不说话,金台吉问道:“怎么,生气了。”
我挤出一个微笑“沒有,你的人不就等于是我的人吗?”
听我这样说他很开心,此刻我才继续道:“那东哥的事你也知道了。”
他有些落寞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她嫁到蒙古去,就算努尔哈赤來找我索命也是应该的。”
听他这样说,我慌了“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很疼爱东哥,你对她的感情不亚于努尔哈赤,不要太责怪自己,你也是不得已的。”
也许是听到我的话有些安慰,金台吉情绪平复了一些,起身抱着我,我也好久沒有感受到他这样强烈的拥抱。
借着微微的烛光,我们这样抱了好久,因为明天我们都要各自谋划,为了我们的叶赫,我们的未來,
第二十九章云烟深处水茫茫
清晨我取一叶荷莲泡水,记得这还是去年夏天备下的,要说咱们老祖宗就是懂得养生之道,晨起的露珠浸泡莲子少了些苦涩,反倒多了些甘甜,我并非是晨起无事,消磨时光,而是在等一个人,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找了清晨派莫尔雅去请,还望有心人不要发现才好。
不一会莫尔雅领着我要请的人走了进來,多年不见布杨古多了些沉稳,其实他与金台吉年纪相仿只是辈分上的叔侄而已,看到他眉宇间透露的才敢我便放心将一些事告诉他。
“贤侄,几年不见你还好。”我提起一碗莲子茶喝起來,一阵甘甜晕开。
岂料他竟沒有回我的话,而是看着我出神,我不禁紧张,认真检查着自己的穿戴,见我一阵动作他才终于开口“多年不见,沒想到婶娘容颜依旧,当真是美极了。”
“贤侄言重了。”他此话可是大不敬,要被有心人听了去可了了不得。
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言辞冲撞,他慌忙起身拱手道:“侄子一时大意,言辞多有冲撞还望婶娘赎罪。”
见他愧疚万分,我也好顺水推舟,带着淡淡的笑道:“不打紧,都是自己人,哪有那么多避讳。”此话一出他终于松了口气,我话锋一转“只是我虽有意不追究,保不齐府中有很多有心人,他们会以此大做文章。”
睿智的布杨古立刻察觉出我话中有话,悟到“婶娘大清早请我过府一聚,不会是为了寒暄吧,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直说无妨。”
正愁不知怎么开口的我,犹如看到了希望一般:“我要你准许沈天心议事。”
“什么。”布杨古惊讶道,见他震惊,我又接着说:“不仅如此,我还要你促成她要对建州开战的计划。”
本想着他会用更加惊讶的目光瞧着我,岂料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做出决定:“谨遵婶娘吩咐。”
这下反倒是我摸不着头脑了,惊讶道:“你竟也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坦然道:“如果能说,自不必我问,婶娘不说定有你的道理,我一直相信你不会害叶赫。”
我何德何能得到他这样的信任与尊重,起身郑重的道了句多谢。
要说布杨古办事还真是出了奇的迅速,刚过晌午亚太便开心的跑进來,见他冒冒失失的模样我失笑“把气给我喘匀了,再说。”
他连连大喘了几口气,莫尔雅为他端來一杯茶,这才总算听得清他在说什么“福晋,布杨古贝勒已经邀请沈福晋议事了。”
“那她起疑沒有。”我最担心的还是怕她背后的总兵府看清这是个阴谋。
亚太自信道:“沒有,她哪有功夫想那个,现在正在议事厅谈论她的大计呢?”
听到这我与莫尔雅会心一笑,我对她吩咐着“还不快去想法告诉贝勒爷,还有就是给他说我不方便与他见面,以免沈氏起疑。”
“是”莫尔雅说着与亚太双双退了出去,屋中剩下我一人,香炉里传來悠然的檀香,照理说都是老人家喜的香料,我却偏偏喜欢它那种华而不俗的味道,仿佛是处处有佛性灌顶般,让人清醒许多。
下午,我故意携着莫尔雅去议事厅,看看沈天心是否中计,果然在门口候了不到半晌,亲贵们便散开來,我努力保持着大方的微笑,面对这一个个有些势力的目光。
终于沈天心走了出來,她今日的妆容很是不凡,华贵中透露着霸气,想是精心打扮过的吧,尤其是发髻上的花王牡丹很是不俗,从她的装扮中我就已清楚她已完全中计,她沒有半分怀疑的相信,她会成为叶赫的女主人,本想着借故离开,可我知道她此刻正得意断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姐姐,既然來了,为何要忙着走啊!”沈天心莹莹的声音传來,要是不知道來龙去脉的定会觉得我俩真是姐妹。
我有些尴尬,停下脚下的步子道:“我还有事就不耽误妹妹时间了,妹妹日理万机,操持府中事务,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听我这样说,她竟沒有半分怀疑,嚣张起來“姐姐说的甚是,这操劳不是谁都担得起的,奈何布杨古贝勒相信我,我也就只有天居高位了,还望姐姐不要见怪啊!”
我勉强笑着“哪里,妹妹德才见广,有妹妹操持,我乐得清闲呢?”
“呵呵是吗?”沈天心莞尔一笑,很是妖媚:“既然姐姐还有事办,妹妹就不打扰了,姐姐请便。”显然我节节败事的言语,对她很有迷惑的效果,她不假思索的放过我,我赶紧带着莫尔雅退离是非之地。
元月十三,是个不寻常的日子,空气中仿佛都融入了浓浓的阴谋,我清楚的知道今日金台吉会推翻所有阻止他统治叶赫的势力,我也相信他必定成功。
早起,便觉得心中很是不安,却还是强自镇定如往常那般品茶,因为我知道作为金台吉的妻子此刻我沒有资格犹疑或是不安,我要像往常一样平庸着,继续迷惑敌人。
亚太依旧想沒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福晋,沈福晋此刻正在将台点兵呢?像是要出征了。”
我哦了一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品了一口茶依旧不紧不慢,亚太狐疑道:“福晋还不快准备去点将台。”
“不急”我放下茶杯问道:“贝勒爷呢?他怎么说。”
亚太笑道:“奇了,福晋和贝勒爷的反应是一样的,奴才急的更热锅蚂蚁似的,奈何两位主子都赠我一句不急。”
看他抱怨的滑稽模样我不由笑了“你啊!就是性子太急,办事不够沉稳,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得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夺走她的一切,这样才不枉费我和贝勒爷精心的谋划了一场。”
“是是。”亚太乐呵呵的,也不知是真明白还是装懂。
如今看來计划已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我很庆幸金台吉和我的想法一样,也惊讶着一向醉心与诗词的他,竟也是这般的睿智果敢,
第三十章沙场冬点兵
风声不见归处的冬,城郊寒风呼啸着,少了很多农耕的小农,点将台一片肃然,他们在等待一个口令,一个让他们愤然肃杀的口令,然而这一切却变得那么的可笑。
沈天心一席红妆,站在军人中央,那样的不合时宜,却是那样的张狂,我与金台吉站在烽火台后面观察这一切,他嘴角里浮现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观赏一场好戏。
我玩笑道:“你不用这样吧,好歹多年夫妻,看她出丑就这样好笑。”
他依旧无害的笑着,把玩手中的折扇“不好笑吗?女将军。”接着他的表情也一丝凝固,眉宇间露着一股子寒气“不过我相信很快真正的操纵者会來。”
我沒有接话,站在他身边静待事态的发展。
沈天心红妆素裹在一堆军人中,格外耀眼,远远便瞧见她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许是抚顺援兵之类的话吧。
李如柏穿着铠甲从后面走了出來,一身明朝装备站在叶赫兵将面前很是不协调,此刻我清楚的看见,我身旁的男人那高傲的模样,那样的自信真的很美:“是时候下去了。”短短的一句话,却给了我追随他一生的勇气。
我与他换上了士兵的衣服,看着我女装披铠甲的模样,他一直在笑,问他却又不说,许是很滑稽吧,念着有正事在身也沒和他计较,只是默默与他走到了场下不起眼的地方。
李如柏威风八面,站在点将台的正中央道:“建州女真,蛮夷治邦,不见半点人性,朝廷甚为愤怒特命本将军來将之,今因妹夫不幸病逝,遂不才掌管叶赫兵权。”
此话一出,场下议论纷纷,最惊讶的非布杨古莫属,抓着李如柏激动道:“你说什么,二叔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说意料到他会掌管叶赫,却沒想竟是用这样的借口,难道他不怕金台吉出现吗?还是说再看身旁的男人,依旧淡定自若,这让我看了都有一些着急:“你不去阻止他吗?”
他沒有看我,紧盯着场上的局势,淡然说了句“时机未到。”
面对场下的议论,李如柏自是早有应对之法,装作悲怆着说:“大家听我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过去的纳林贝勒,现在的金台吉贝勒都是死在建州女真,努尔哈赤的手上,咱们应当报仇。”
此话一出,果然鼓舞不少的士气,士兵们纷纷高喊报仇雪恨的口号。
此刻我身旁的男人才总算有了一丝动静,他缓步向李如柏身边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稳坚定,我亦跟着他,也因我们两的步伐,场上引起一场马蚤动,眼尖的更是认出了我们,金台吉索性将头盔摘了下來,所到之处士兵纷纷下跪道:“恭迎贝勒爷”
李如柏的面色越來越难看,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沈天心,金台吉走到李如柏身边,客气道:“总兵公子到访,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也好设宴款待不是。”
李如柏抽搐着嘴角,看是气得不清,一时间哑口,金台吉又道:“还是李兄以为在下死了,所以到叶赫领土也就连招呼都不打了。”
李如柏脸色一会红一会绿的,处境尴尬异常,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沒有的事。”
金台吉无害的笑着,却又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还望总兵公子不要忘了,叶赫是女真自管地带,绝不是你來去自如的地方。”
哼,李如柏突然不屑起來“难不成你还敢处置我不成。”
金台吉笑道:“自然不敢,只是叶赫之地总兵公子不宜久留,如果不是做客的话,就请回吧。”
李如柏正欲拂袖而去,离开这让人尴尬的境地,我却将他叫住“等等。”
见他止住脚步,才终于问出一直以來的疑问“纳林贝勒之死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出此一问,只是若金台吉和努尔哈赤都沒有做过,想必定和总兵府脱不了干系,谁知他竟也回答了我“有差别吗?不论是谁干的,努尔哈赤和金台吉注定你死我亡。”带着狂妄和不羁他笑着策马离开了叶赫。
他这样说算是默认了吗?看样子果然与他有关,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他做的,沒想到在书中懦弱的李成梁竟也是诡计多端的人。
金台吉依旧笑着看着沈天心,而沈天心则将头放得低低的,脖颈和耳根都已烫红。
如此一场风波算是平定了,金台吉安抚并解散了士兵,我们一行人回到府中,一路上他到沒有为难沈天心,只是回去是他淡淡对沈天心说了一句“沒事就在你房里好好待着,不必出來了。”
这句话便如同把她打入了冷宫,看着她离开金台吉时的神情我心中不觉痛快,反倒是有一丝的同情,甚至为她感到难过,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去同情一个一直与自己做对的人,可只要每每想着,沒有人愿意生下來就做坏人,便也能为她的所作所为找到借口。
沈天心走后,金台吉支开左右,拉着我的手,向邀梅阁的方向走去,沒想到与他夫妻多年,我竟也有着心如鹿撞的一天,续了胡子的他看起來更成熟了一些,随着岁月的磨砺他略显稚嫩的白皙脸庞也多了些精明强干,我便也莫名的动起心來,头压的低低的,不敢看他的侧脸。
不久我们便到了邀梅阁,梅开得正盛,殷红片片落入眼帘,十分养眼,雪花压着红梅的枝干,轻轻的,风吹过枝干显得有些笨拙,却也努力摇曳着,每次与他來不是议事就是谈情,还真沒有细细观赏这些红梅,今日看起來越发的娇艳。
我尽量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不去看金台吉那双摄魂的眼,我虽有意躲避却终也莫不过的脸红起來,金台吉浮着笑意说:“塔雅,你这样很美,脸红的你很可爱。”
沒听清他说什么,正想抬头问他,嘴却被他的唇堵住,我喘息着推开他:“你干什么,这里是梅林。”
金台吉眯着眼道:“就让我任性一次。”说罢继续与我拥吻,我也不再羞涩,迎上他的热情。
在纷飞着雪花的冬,红梅深处我俩交融,散落一地的衣物,我们的躯体俯在抱着寒冰的地上,却不觉寒冷,热情足以为我们融化这一片小小的天地,
第三十一章潜在的阴谋(上)
下过雪的夜总是比往常更加阴冷一些,我坐在窗边望着外边白茫茫的一片,越发难以入眠,总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由的觉得中间透着蹊跷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來是哪里不妥。
金台吉不知是何时绕道了我身后环抱住我,感觉到是他后我温暖一笑,他闭着眼含咬着我的耳朵,嘴中的话语有些模糊“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我亦闭上眼,感受他身上君子兰的香味,我虽不喜用香,却不知在何时喜欢上了金台吉身上的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每次闻起來都是那样的舒服“沒想什么,反正都是想不通的事。
金台吉被我的回答弄的云里雾里,抱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听他这样说,我很感动,毕竟如果世上有人愿意与你去经历一切包括苦难,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小心从他身体中抽离,与他双双围着桌子座下:“我觉得今日之事透露着阴谋。”
听我这样说,金台吉也紧张起來:“怎么说。”
我很感激他可以这样坐下來,听我说我的见解,这在男尊女卑的古代是最难能可贵的尊重:“你不觉得李如柏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人吗?”
金台吉点点头,举起茶饮了一口“我也觉着他谋划了这么久,总不至我短短几句话就罢休吧,塔雅,你是不是瞧出什么了。”
我有些为难,其实我不能说是瞧出什么,只是单纯的清楚叶赫被攻陷的时间,总觉得此事与我们今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我相信李如柏不是那样沒有谋划的人,总觉着他不会轻易上当。”
我自顾自的说着,沒注意到金台吉有些不悦的表情,立刻察觉到他心中的想法,我补充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谋划的不够细致,而是我觉得此事段沒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也许此事只是一个开始。”
“开始。”金台吉眼中写满了疑惑。
我肯定道:“是叶赫和大金彻底开战的开始。”
此话一出金台吉陷入了深思,良久他才道:“也许是李如柏故意让我扳回一城,为的是引我入局,让我更加的失败。”
此刻的月色已渐渐昏暗,已是深夜,我起身道:“也不是沒有那种可能,只是这些不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沒有必要过分担忧。”说完我勉强一笑。
金台吉配合我笑着,也站了起來:“你说得不错,与其担忧惶惶不可终日,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罢他将我抱了起來。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动作弄慌了手脚,慌忙挣扎“你这是做什么。”说着又对上他邪魅的眸子,脸开始红透。
见我这样,他的笑意更浓:“都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辜负了良辰美景才好。”
我虽脸红着,但也犟嘴道:“今日月不明,星不希,哪來的良辰,何处是美景。”
面对我的刁难,金台吉像早找到了回答我的话一般“深夜十分,府苑一片寂然,当是良辰,欢房夫妻行礼,娇气美如白雪,妖如红梅便是美景,如此便可乖乖就范了吧。”
我被他的夸赞弄羞的抬不起头,只是弱弱的点着,顺承他的说法,被他报到了床上。
屋外的雪花依旧飘飘洒洒,屋中我俩纠缠着,再也不愿分开。
虽说我对金台吉说,不必担忧,我却依旧担忧着,因为最近的日子过得太美好,我越发舍不得离开金台吉这个温暖的怀抱,总想着该做些什么。
早起的清晨,看着屋外的雪花飘洒,莫名的烦扰起來,加上金台吉去了议事厅,无人做伴便更加难挨,莫尔雅为我上茶说道:“福晋请用,这是贝勒爷特命人为您制的果茶,听说用了很多种水果才调成的,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忽然我想起曾对他说过,我最爱柠檬茶,他还问了我做法,可我哪里知道,只是胡乱说什么茶叶加上水果,谁知他竟真的制了來。
我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中带了些甘甜,甘甜中又有着一丝酸涩,比起现代那种加工过的柠檬茶,更多了一些水果本身的味道,遂不知不觉喝光了,见我喝得开心,莫尔雅也很是欢喜,将空杯子撤走。
“一会撤完杯子,和我出去一趟。”莫尔雅也沒多问,便做好事陪我出了门。
屋外的雪还是有些大,虽我穿着披风打着伞,雪还是控制不住,从我的脖颈流到我的背脊,莫尔雅终于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雪,福晋这是要往哪去,要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还是改日再去吧。”
看着伞外的鹅毛大雪我道:“不,我今日必须要到北苑一趟。”
莫尔雅好像猜出了什么,不再言语,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
北苑门口与过去并沒有什么差别,就连伺候的婢女都沒少,要外人看起來并不觉得如今的沈福晋,和当年有什么差别,只是走进去,我看到大冷的天,浓浓的黑烟从沈天心的房中飘洒开來,觉得有些不妥,便问莫尔雅“你看那是什么。”
莫尔雅像是一早清楚一般,看也不看便说:“那是黑炭,现在沈福晋不得宠,哪里有好炭取暖啊!”
我只是哦了一声,并不多想其他,就像屋中走去,浓浓的黑烟弥漫着整个寝室,让人看不清前面的方向,我更是被呛得话也说不清,一些眼尖的奴婢看到我,纷纷行礼,而我却连她们的面貌也看不清,只是隐约觉得何处有人,附和着,并且我也压根说不出话來,黑烟早已使我招架不住,然而我却还是固执的往里走着,想找寻那个曾经多次和我对立的身影。
大约走到窗边,烟才小了一些,我才终于可以清楚的看见沈天心坐在床上,她沒有什么不同,依旧穿着她那日正色的红装,只是明显削瘦了不少,桌上放着一碗清粥,与其说是清粥倒不如说是米汤还要更恰当一些,看着这一切我并沒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本想着自己应该会同情的,却发现我连同情都吝啬起來,只是觉着成王败寇,她做那些事时,就应该意料到结局了吧,
第三十二章潜在的阴谋(下)
沈天心这才注意到我的到來,放空着一双眼,黯然道:“沒想到第一个來看我的会是你。”我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直言看着她落魄的样子,她扬起眼,目光依旧明亮“姐姐,多么可笑称呼。”
终于我不再沉默,对上她带有泪痕的脸“我想我应该欠你一句对不起,但是你不该,你恨得是我,你不该害叶赫。”
“沒错,我是恨你,我恨毒了你,若不是你我的孩子不会死,我的丈夫不会只心疼你一个,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她越说越激动,冲上前來试图抓住我。
我轻轻将她推开,扬眉道:“这一切不能怪我,要怪你就怪你的表哥,若不是他一心掌控叶赫,我又何须出此下策。”
“呵呵”她突然笑起來:“你以为是我表哥害了你的孩子,为了把我安插进叶赫吗?你错了,是我,是我设计害死你的孩子,让金台吉讨厌你,如此我便可以嫁给他与你分享丈夫”
我被他的话震住了:“我一直以为你段沒有那样的心思城府。”
她冷笑着“看來我还真是被你小看了,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我不妨多告诉你一点。”说着她靠近我在我的耳根说:“我处心积虑嫁给金台吉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我恨你,我存心不让你好过,就算要以我一辈子作为代价,我都要你陪着我受折磨。”
“恨我,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恨我。”
她继续凄凉的笑着“因为我喜欢我的表哥,而你却是他欣赏的女人。”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的情绪却再次激动起來“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此刻是李夫人,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虽然她的话使我震惊非常,却也沒能让我忘了此行的目的“若真是如你所说,你喜欢的是李如柏,为何你会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她故作惊讶。
“沒错,若我沒有猜错,你们控制叶赫的第一部应该是杀了金台吉吧,但你却沒有而是故意给他机会逃走,所以李如柏才会在点将台用那样的目光瞧你。”
听我这样说,沈天心脸上的笑意凝住“你很聪明沒错,但是有一样是你猜不到的,就是我爱上了你的男人。”
“你说什么。”虽说心中猜到了答案却还是不敢去面对“我说我爱金台吉。”
此刻我厌恶这个名为沈天心的女子,尤其是在她说爱上金台吉之后,突然我很难过,我不允许我的男人被别人爱着,我笑道“那我也來告诉你一件事吧。”说着我又向她走进几步“你的孩子不是我杀的,是金台吉,是他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
此话一出沈天心犹如中箭一般,突然瘫软下去跪在地上呜呜的哭着,一直以为爱着自己的男人,竟是杀害自己孩子的人,想必她是无法接受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告诉她这样残忍的真相。
见她难过的模样,想也是让她受到了害死我孩子的代价,并沒有多作停留带着莫尔雅走了出去,其实我心中是想让她偿命的。
走在路上莫尔雅终于开口问道:“福晋,奴婢不明白,沈福晋即已承认害死福晋的孩子,何不告诉贝勒爷让她伏法。”
我看着路旁白雪下渗得有些血红的野花,心中想着当年在总兵府经历的一切,叹道:“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我要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可如此就算作是惩罚了吗?福晋未必心也太软了。”
我的心软吗?在这个血火交融的战乱年代,我本以为自己已足够狠心,却沒想到还是那样的心软,梅萱的仇,孩子的仇,仇人都已变成了阶下囚我却依旧沒有胆量为他们报仇是我太软弱了吗。
回去后心里总是闷闷的,想着自己的无能万分愧疚,晚膳也沒了好心情,莫尔雅也是闷闷的一晚上都沒给我一个笑脸,她向來心思很深,喜怒不行于色,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与梅萱情同姐妹我却狠不下心去报仇。
金台吉好像发现了不太正常的气氛,言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來无精打采的。”
被他瞧出心事,我慌忙撇开头支支吾吾“沒什么。”
金台吉瞧着在我这问不出什么,便转而问莫尔雅“你來说。”
见状我赶紧对莫尔雅道:“不许说。”
莫尔雅为难着“就算福晋不许福晋说,奴婢也要说,今个儿福晋去看过沈福晋,然后沈福晋说”
“说什么。”金台吉给外紧张追问着。
我见无力阻止莫尔雅便将头转到窗外,莫尔雅接着又道“沈福晋说当年福晋的孩子是她害死的。”
“那个毒妇。”金台吉愤怒的來回走动,莫尔雅跪下道:“福晋宽厚,知道沈福晋狠毒也狠不下心报仇,还请贝勒爷做主。”
金台吉愤怒道:“來人啊!把北苑那个毒妇乱棍打死。”
进來的府兵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碍于金台吉难看的面色还是火速去办,屋子再一次静下來,金台吉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莫尔雅抹着眼泪默默的退了下去,我看着椅子上坐着的金台吉,心中感想万千,我一方面感谢着他对我孩子的厚爱,却又寒心着他对枕边人的无情,嘴中不自觉说:“这是第二次,”
“你说什么。”金台吉不解到。
我抬头看着他,至于眼中的悲凉有几分,我自己体会不到“这是你第二次对你的枕边人下手。”
金台吉沒有接话,只是漠然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又接着说:“今日我去看沈天心,她告诉我她爱你,为什么你对爱你的女子可以这么狠心呢?”
金台吉说得理所当然“谁叫她们先负我。”
我不由脱口而出“若有一日我也负了你,你应当如何。”
他闭上眼痛苦道:“杀了你,然后在痛苦中渡过我的残生。”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竟笑起來:“金台吉,你是天生的王者,若不是时局努尔哈赤定不是你的对手。”
听我对他夸赞,他扬起了兴趣“此话怎讲。”
我依旧笑着,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因为他有弱点,而你沒有。”他有些着急的想要抱住我解释,然而我却不想给他那个机会,往后退了几步“事到如今我已不会为这样的事而生气了,我也不再和你的叶赫一较高低,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足够了。”
我说得是心里话,既然我选择了他,就该包容他的一切,哪怕有一日他为了叶赫置我于死地,我也无怨无悔,
第三十三章最后一夜
终于,叶赫与大金开战了,在我多年的惶恐中我和金台吉的未來拉开了序幕,我不知道此刻我是该庆幸我不用再在担忧中度日,还是该叹惜命运给予我和金台吉的太少。
叶赫节节败退,金台吉失了好心情,最近我与他见面的日子也越发少了,我独自坐在幽暗的寝殿中,府中的男丁都去支援前线,而女婢也去运送钱粮,院中只剩下了我与莫尔雅。
记得往日我房门口定会有大群的丫头嬉戏打闹,如今看着门前空空的只有几许桃树殷虹,心中难免惆怅起來。
“福晋,贝勒爷來了。”莫尔雅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到。
我抬头看金台吉,沒了往日的风姿,有些许的憔悴,才几日未见便老了许多,心中疼着,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
他佯装轻松,到我身边搂着我坐下,与我一起看着窗外道:“你看那桃花开得多好,來年我定叫人帮你把它移到咱们的邀梅阁去,到时邀梅阁便四季有殷虹,处处有花香了。”
虽说我知道此刻府中已沒有帮手做那样的事,却依旧可以憧憬着,我知道他担心前线战事,却在我面前只字不提,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感动之余我也配合着“嗯,就像我们的爱情,永远不谢。”
说到永远二字时我心中抽搐,却也扯着嘴笑着,不希望破坏金台吉努力营造的轻松气氛。
终于他还是开口说了,那些关于战争的事“我准备亲征。”
我吓得坐起來“你说什么,亲征,你明明知道的,这场战争的结果。”
“我知道,可我不能用族人的性命,來换自己苟且偷安,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们一起面对。”说着他攥紧了拳头。
我握住他的拳道:“我也去。”
“不行”他甚至沒有考虑就送给我这两个字。
我握的更紧了些试图说服他“你不忍你的族人独自面对,我又何尝不是呢?你以为我在知道你会失败的情况下,还能在府中待着吗”
见他有所动摇我又继续道:“金台吉,你就答应我吧,就算前方是火海,我也要与你共同面对。”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的说:“你明知我对你有千般不舍,万般疼惜我怎愿意你去面对战场刀光。”
我沒有回应他,而?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