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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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她一个奴婢为何要害我,一定是有人指使的。”然后她用我难以承受的绝望看着我“姐姐,本还以为和你姐妹和谐,沒想到你是这样的容不下我。”

    “我”我一时哑然,恨不得去给她的孩子偿命。

    梅萱,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贝勒爷英明,咱们福晋一向宽厚做不出这样的事,是奴婢,奴婢自己做的与福晋无关。”

    显然她的说法得不到沈天心的认同“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梅萱抬起头,直视沈天心悲伤的脸“因为我恨你,更恨你的孩子,在抚顺我亲眼看见福晋有孕得不到丈夫疼爱,甚至失了孩子都得不到丈夫的关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凭什么你非但沒遭到报应,反而还身怀六甲,老天爷不公,我便來主持这个公道。”

    此话一出沈天心无言以对,金台吉道“來人,将这个大胆贱婢关进地牢,听候处置。”

    “贝勒爷开恩。”我脱口而出,岂料梅萱却说“福晋不必为奴婢求情,奴婢敢做自然也做好了偿命的准备,奴婢能有幸伺候福晋这一生便是值得。”

    我感动的泪流满面,久久不能言语,眼睁睁看着几个府兵将梅萱架走,我本无心害任何人,却偏偏连累这么多人为我受屈。

    金台吉洞察出我的尴尬,佯装生气道“你也先下去吧,我陪陪天心。”

    回到东苑,本以为莫尔雅会有很多话问我,沒想到她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许多,她竟闭口不言有关梅萱的事,我却忍不住向她交代一句“梅萱下狱了,是为了我下狱的。”

    莫尔雅只是笑笑说“奴婢知道,福晋放宽心,梅萱姐姐能为福晋赴汤蹈火也是幸福的,就算今日换做奴婢亦会如此。”

    沒想到每日待在我身边的她们,已比亲人更贴心,我竟有时还对她们严声厉气装主子,实在有愧啊。

    不知是不是心情不畅,看着庭院里的积雪,白茫茫的向丧景一般让人难受,便也将窗户关的死死的,阻挡与外界的联系。

    金台吉派亚太來传话,叫我去邀梅阁一聚,我便知定是为了梅萱之事,我披上披风独自來到了邀月阁,远远 的我便看到金台吉立在梅枝下,走过他身旁也沒察觉,想必是出神了吧。

    “你來了。”短短一句你來了,我心中却觉得疏远不少,难道我这样也算作是杀害他孩子的凶手吗?不管他怎么想,因为我这样想着,所以我们之间疏离了不少。

    见我久久不语,金台吉道“谢谢你,帮我解决那件事。”

    他这样是要和我生分了吗?我强压着不快“要谢就谢梅萱吧。”

    金台吉突然笑起來“沒想到,我的塔雅这么聪明,懂得找人顶罪。”

    我苦涩一笑,并不想多做解释:“回答我,若今日认罪的是我,你打算如何处置。”

    金台吉试图抱着我,去却挣脱他:“这不是沒发生的事吗?何苦去想它。”

    我冷笑道“让我來替你回答吧,你为了安抚总兵府的情绪,定会把我定罪入狱吧,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牺牲我的对吧。”

    我希望他解释,我希望他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所想那样,可不仅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找不到任何为他开脱的借口,他犹豫着说“那你会怨我吗?”

    我摇摇头“不会,因为在答应为你做这件事时,我已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塔雅你真的很好。”看來他被我的话所动,感动的抱住我。

    我闭上眼泪水流下來,或许只他一日为主,便会随时牺牲我们的感情,甚至我的性命吧,突然我开始渐渐明白努尔哈赤曾说我不了解他,的确如今的他,已十分陌生。

    我闭上眼低声道“金台吉,你好狠。”

    我知道以我俩的距离,他不可能沒有听到,可他却装傻道“你说什么。”

    我嘴角竟微笑起來“沒什么,闲话罢了,再沒有什么可以影响我们了,我只想好好与你相守着两年时光。”

    他沒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我不甘心又道“我们以后会好好的对吗?”

    他敷衍着嗯了一声,依旧静静的抱着我,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催眠自己,忘掉他一切的卑鄙,继续倾尽我所有的一切去爱他,仿佛从他一开始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起,我就该报答吧,

    第二十四章不具名的爱慕

    往后的几日我都沒见到金台吉,不过也在意料中,虽说梅萱顶了罪,不过毕竟还是我的嫌疑最大,他总得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在屋中关了几日,我开始想通了一些事,现在的我必须强大,因再找不到人保护我,甚至可以说我的丈夫或许是我唯一的敌人,但我也注定会栽在他手里,因为我爱他,我不止一次想推翻这个事实,可最终也只是徒然。

    连日不见梅萱的消息,我有些着急,便找來莫尔雅一同來到了地牢,谁知。

    “福晋,贝勒爷有命,您不得探视。”这已是看守守卫第三次阻拦,我知道今日我恐怕是见不到梅萱,却也不愿走,只是呆站在那里。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东哥走了进來,守卫赶紧行礼,东哥并未看他们,只是拿着金台吉的令牌说“奉贝勒爷之命,让福晋进去。”

    守卫见金台吉令牌,赶紧收兵让道,我感动的看着东哥,沒想到她会替我去找金台吉要令牌,她只是笑着说“去吧,我相信此事与你和梅萱都无关,去告诉梅萱一切你想对她说的话。”

    我向她施以一个感激的眼神,撇开莫尔雅独自进去。

    地牢不管易主与否都是那样的阴冷异常,刚进來仿佛当年落下的腿病也犯起來,梅萱在拐角的一处牢房里关着,地牢的折磨并沒减轻她一丝的气节,她还是当日我见到的哪个品性如梅的女子。

    见我到來,她便哭了,我知道她很委屈,沒有多言只是努力抓着她的手,试图向她传达此刻我复杂的心情“你好傻,干嘛替我顶罪。”

    梅萱小声道“福晋小点儿声,此事不是乱说的,若被旁人听了去,奴婢的苦心就白费了。”

    想她如今这样的下场还在为我打算,我心中的愧疚更重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梅萱听到这样的话,并不如常人那般恐慌,只是淡淡道“从奴婢更着福晋那天起,就做好为福晋牺牲一切的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问着,泪不自觉的流下。

    梅萱仰头看着不知名的东西道“福晋可曾听说过公子有一个心上人。”

    听她此话我震惊道“你叫舒尔哈奇公子,莫非。”

    梅萱看着我说“不错我和目珍姐姐一样,是公子的手下,效忠公子的人。”

    舒尔哈奇的手下,难过气节不凡,只是他究竟还有几个类似目珍,梅萱这样的人:“原來如此,难怪你对我这样好。”

    梅萱摇摇头“我对您好,不完全因为公子的命令更加是因为我真心拜服您。”

    “拜服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说拜服,我除了震惊,找不到别的形容。

    梅萱坚定到“沒错,过去我就一直在想,能使公子痴迷的人,会是怎样的才貌双全,直到看到您,我便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也完全明白公子为何肯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

    我被她的一席话弄懵了头脑“你是说,舒尔哈奇的心上人是我。”

    梅萱肯定道“是的,公子心中的那个人一直是您,他甚至可以为了您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子,只要能让你安心他都愿意去做。”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现在的我,连金台吉都摆不平,哪里敢去想别人,我真心希望这只是梅萱和我开的一个玩笑。

    梅萱并沒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題,只自顾自说道“公子搜罗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子,供我们吃喝,教我们书画,对我们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们心中仰慕他,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妄想着有日可以侍奉左右,直到有一日,我们的梦碎了, 公子迷恋上了一位女子,从此再不亲近女色,我们的守则里也多了一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名为塔雅的女人。”

    听她这样说,我也稍稍明白“原來你护我是为了舒尔哈奇。”

    梅萱道“护你或是为公子,其实并无差别,因为我知道若你出了事公子定不会独活,而我也不愿在沒有公子的岁月中蹉跎,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一个人面对,这样起码可以保全公子和你。”

    梅萱一席话说得从容淡定,面对死亡的威胁沒有一丝的恐惧,反倒是多了些满足,难道这就是爱吗?甘心为爱人奉献一切,包括性命,和她比起來,我这个每日口口声声说喜欢金台吉的人显得那样好笑。

    我叹气道“无论如何谢谢你。”

    沒选道“不用谢我,若要谢,请将这份感谢记在公子身上,梅萱别无他求,只求福晋可以幸福,公子可以满足。”

    看着眼前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子,我感概万千,再呆不下去的我,掌着灯离开了地牢。

    到门口时东哥和莫尔雅等在那“格格既然在,不如一起走走吧。”

    我与东哥携伴同行,许是知我们在聊贴心话,莫尔雅退到了后面,东哥道“刚进去这么久,说些什么呢?”

    我道“格格可还记得舒尔哈奇。”

    东哥奇怪道“怎不记得,当年他还差点娶了我。”

    我鼓起勇气,问了我多年來想不明白的问題“其实我一直想不通,当初格格与他两情相悦,何以一个难娶,一个难嫁呢?”

    东哥莞尔一笑“因为我们都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着急道。

    东哥眼神有些落寞“我们都发现我们爱着别人,只是为了心爱的人,安心,我们装作很合得來。”

    我陷入了深思,难道当年他就钟情于我吗?见我不说话东哥又道“塔雅,其实有时我挺羡慕你的,有这样多好男人爱着你。”

    “是吗?”听到这话我不觉幸运,反觉悲哀“我从不想辜负任何人,从始至终我都想一心人相伴而已。”

    东哥携着我的手,望着那一弯明月“当时你不管选了谁,或许都会比现在跟着二叔幸福吧,你后悔吗?”

    我亦将目光投入那明月之中道“后悔,是有一些吧,可既然选择了又该怎么办呢?不论金台吉变成什么样,我都必须要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东哥沒有看我,自言自语道“也许这就是天下间好男人钟情于你的原因。”

    我沒有说话,算是默认,虽说被好男人青睐是我的福气,可如今看來我到有些分不清是福还是祸了,

    第二十五章告天七大恨

    弥天的大火,悲伤向我袭來,金台吉狂笑着,不羁的背影挥舞着火把,我被捆绑在木架上动弹不得,泪水蔓延晕开在地上,一圈一圈,却浇不灭吞噬我的火焰,我沒有哭喊,沒有求饶,只是呆滞的任由火光弥漫。

    猛地从梦境中醒來,身旁的金台吉还在熟睡,可梦中他嗜血的狂笑却像是印在脑海中一样,再也挥之不去。

    也许我的注目,扰醒在梦中的他,他转身看着我,眼睛晕下眉毛的阴影,朦胧着双眼看着我问:“怎么醒了。”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至要告诉他那个不着边际的梦吧,我试图平静的转开话題“你准备如何处置梅萱。”

    他仿佛有所领悟道“原是为这事睡不着啊!”

    见他试图逃避我追问:“回答我,你预备如何处置梅萱。”

    金台吉闭上眼,像是在做着重大决定,迟疑好一会才娓娓道出两个字來“火刑。”

    我沒有说话,只是用力闭上眼,原來我刚才的梦是为梅萱做的,又或许有一日他真会这样待我,真相如何我已不想追究,只是心中还有一丝温暖地带提醒着我,此刻他在我身边。

    三月初三,是我这一生终身难忘的日子,梅萱即将行刑,叶赫城东的刑场,百姓围个水泄不通,梅萱是以谋害世子的罪名入罪,故而民愤很深,百姓们自发的用尽他们可以用的方式向梅萱表达着自己的愤恨之情。

    梅萱则淡然依旧,那是将生死度外的超脱,她仰头望着有些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像是看到了我所望不见的光景,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监刑官见时间已到三刻,用他极其尖锐的声音道:“时辰已到,行刑。”

    两名刑卒拿着火把,点燃围绕了梅萱一圈的干枝,瞬间火光弥漫,如梦境那般晃眼,梅萱强忍着热力带來的痛楚,凄厉的吟道“架空云起见鸿雁,惊风一现乍地寒,若需良人來相伴,天上人间会相逢。”

    渐渐的她的声音若了,最后只剩悲弱的哼鸣,再到后來便连哼鸣也沒有了,有的只是倾塌的木架,和一阵刺骨难闻的气味,若不是她,此刻受刑的应当是我,其实本也是我的,只是我太过软弱,以致我的罪过要让别人替我承担。

    此刻的我并沒有流泪,只是埋在人群中,将头低了下去,此刻的我沒有资格悲伤,更加不能悲伤,我不能枉费了梅萱的苦心,我必须得活下去,哪怕卑微,因为这条命从这刻起便不再只属于我。

    时光如流沙,半点不由人,转瞬间两年过去了,而我们最担心的事也终于发生,1618年,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十三日,努尔哈赤向天发布告天七大恨,【 大金国主臣努尔哈赤诏告于皇天后土曰:

    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此恨一也;明虽起衅,我尚修好,设碑立誓,凡满汉人等,无越疆土,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顾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胁取十人,杀之边境,此恨三也;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 女,改适蒙古,此恨四也;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留获,遣兵驱逐,此恨五也;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遗书诟言,肆行,此恨六也;昔哈达助叶赫二次來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挡之,胁我还其国,己以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岂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今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此恨七也。

    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恨之故,是以征之,】

    这是前方加急送來的原文,我反复量读,金台吉更是将纸稿翻了个遍,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沒想到东哥悔婚的陈年旧事,他也记得如此清楚。”

    我若有所思道:“也不拘是真恨还是假恨,关键是要有个名头,他这七大恨,后四条条条与咱们叶赫牵连,依我看,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看來我得去找舒尔哈奇通通气儿才行,看看努尔哈赤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行。”金台吉严声喝止,我疑惑的看着他说:“这可是叶赫的生死存亡之时,你不要任性了。”

    他转过身,背对我以此來表达他的不悦道“总之,我不喜欢你和建州的人接触,这是男人的事,你不要管,我自会解决。”

    我沒有急着反驳他,近年來,不知是不是迫于压力,金台吉的脾气越发古怪,越发不容反驳,甚至变得有些不讲道理,而我也习惯于他这样的态度,渐渐的麻木起來,便也不觉得伤心了。

    回到东苑,我还是不放心,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舒尔哈奇写信,因为我必须得知道努尔哈赤此刻是怎么想的,【吾兄亲启,塔雅敬上,不知长兄欲以何为,是否心灭叶赫,】我尽量将信写得简练,这样被人发现了,也逃不出私情什么的乱子,写罢,我叫來莫尔雅,她在我身边多年,忠心可鉴,此事非她莫属,其实是因为我身边也确实找不到可心人此事也必须由她來办。

    莫尔雅站在我面前,看着多年來她已出落成一个成熟稳重的丫头,心中便更觉可靠了几分,这才道:“我这有份儿差事,唯你能办你且回答我办不办得到。”

    莫尔雅如我料想那般,连问都沒问是何事便答应了“但凭福晋吩咐,莫尔雅在所不辞。”

    我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这有一封信,你务必要送到建州舒尔哈奇将军手中。”

    莫尔雅郑重其事接过信封咬牙道“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将信送达。”

    看着她忠心耿耿的模样,我心中安慰不少,至少我身边还有忠心护我之人,每每这样想着,便觉得日子也不如想象中煎熬了,

    第二十六章梅花一弄,断人肠

    晚膳过后心中烦闷异常,也沒告知谁,自己悄悄的拿起披风出了门去,因是初雪时节,刚到傍晚天空便阴阴的,让人瞧着难受,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本是想去邀梅阁的,又怕遇上金台吉,遂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中到了东哥的府苑。

    园子空旷,沒有了人烟,只剩下门前枯萎的几盆花,像在提醒我她曾存在的痕迹,夕阳洒下一片映红,我想起了几年前黄昏下貌若花王的女子,提着水壶浇花的场景,谁知好景不复在,如今物是人非,空留花枝空等人。

    这样想着思绪回到一年前,那个一样初雪的夜晚,记得那日天也像这样阴阴的,岁月无常,滑落于指缝之间,我迎來一个残酷的事实,记得当日东哥曾说过我和她同岁,岂料那不过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实际上东哥比我年长,并且已有三十四岁,虽说看不出來,可毕竟作为女子,也的确有些大了。

    金台吉因为大金之事夜夜不得安寝,正在这时东蒙古暖兔部首领之子吉赛与东蒙古喀尔喀部达尔汗贝勒之子莽古尔岱同时看中了东哥,努尔哈赤怒火中烧,起兵征讨叶赫,为平息这场动乱,终于东哥答应嫁给力量较强的东蒙古喀尔喀部,以保全叶赫残喘,这也就促成了努尔哈赤的告天七恨。

    照理说东哥的年龄已是祖母级,远嫁的孟古的孩子皇太极都已有了豪格,却沒想到即使青春不再的东哥都依旧引得如此之多的男子垂怜,看來也不枉费她女真第一美人的称号。

    按照我穿越來的日子计算,我今年应该有二十七岁才对,可这样看來我的容貌不减分毫,这一点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可世间奇怪的事又何止一件,本我穿越而來就已经很奇怪了,渐渐的这件事便被我抛在了脑后。

    东哥出嫁并沒有多么大的阵仗,因前方在打仗,只是匆匆的备了轿孼,送亲队伍如此便就远嫁了,像她躲避了多年,无非只想守着那颗只为一人跳动的心,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自己既定的命运。

    在命运面前我们是如此的脆弱,甚至我们经不起一点波折,正如现在的我,计较着丈夫的手段,恩宠,却终是在和自己较劲罢了,随着叶赫灭亡之期迫近,我心中的焦虑便也多了几分,每每不得安寝。

    看着东哥园中的贵妃藤椅,不由的睡意大增,顾不得椅上落下的灰,我躺了下去,不大会便睡着了。

    依旧是高楼汽车,场景如当年那惊鸿一梦一般,心想定要遇到我不想知的预言,便赶紧试图睁开眼,脱离梦魇,可那只是枉然,突然有个妇人用极其尖锐的声音说:“害怕吗?塔雅。”

    我看着她依旧高傲的面孔,不敢言语,只默默的,她又道“或者我现在该叫你乌拉那拉氏。”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我,逃避着捂上耳朵,谁知声音还是源源不断,流入我耳中“上次的三个预言,只差一个,今日我便在这预言完满之日告诉你,叶赫将亡,你依托乌拉,你会以新的身份重生与努尔哈赤白头偕老。”

    还沒弄清其中奥妙,我便猛然惊醒,醒來时四面景色不便,只是门前的盆栽被人撞倒了,可能因为哪个不明就里的梦,我感到后背凉飕飕的,不敢逗留,匆匆离去了。

    蒙古包中,透过门帘,东哥望着眼前的茫茫草原,万念俱灰,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刺了下去。

    次日清晨,我起了一个大早,始终耿耿于怀,不明境中那句预言完满是何意思,再想本就不明白的事又何苦烦扰,便不去想它,携莫尔雅出了门去。

    “上次我叫你办的事”我与莫尔雅走在路上,不知是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隐讳的问道。

    莫尔雅是聪明人,她不作答,只点点头。

    “呦,这不是姐姐吗?好久不见啊!你躲妹妹躲得好苦啊!”说话的是沈天心,她说得不错,我的确躲了她两年,这两年來我能避则避,沒想到今日终还是沒有躲过。

    我微笑道“妹妹说得哪里话,姐姐怎会存心避妹妹呢?不过是府中事务繁琐分不出身去找妹妹聊天罢了。”

    沈天心平静得,让我看不出她此刻是否恨我,只是话语中充满愤恨“要说这府中的事还真是变化无常,想妹妹小产前几日,姐姐可是日日得空陪妹妹的,难道是预知妹妹小产提前抚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当日亲近妹妹是为了了害我呢?”

    “沈福晋请注意您说话的口气,不得对嫡福晋无礼。”莫尔雅向來护主,忍不住说道。

    这话要一个人说來,就尴尬了,我作势阻止莫尔雅道“不打紧,妹妹与我是自己人,又失子心痛,姐姐不会和你计较的。”

    听我这样说,沈天心挑不出什么毛病,一时哑然,我又道“要妹妹沒什么特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改日得空一定去找妹妹叙旧。”说完,我携了莫尔雅向邀梅阁走去。

    今日本就是去赏梅的,谁知遇到了不舒心的人,想起当年的亏心事,心情也不如原來好了,闷闷的赏梅的兴致也大不如前。

    我独自进了邀梅阁,雪中的红梅开得格外娇嫩,片片红光衬着白雪,要是夜景恐怕更佳,只是不知我待不待得到那个时候,心中满满的尽是那日做得梦,想起自己的容貌与初穿越而來时无异,心中便也相信了几分,难道现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我还会以另一个身份再活一次吗?想想又觉不可能,明明已经历了那么多。

    正想得入神,有人从后面蒙住了我的眼,不用想便知是金台吉,他一直乐此不疲的和我玩着这个游戏,仿佛要以此來告诉彼此,我们之间的感觉沒变。

    可我今日的确失了好心情,只是轻握着他的手,将其移开,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问“怎么了,今日心情看起來不大好。”

    岁月已在金台吉脸上留有痕迹,原本英俊的脸,隐藏在胡渣之下,现在看來我不像他的正妻,更像是他的小妾,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郁闷:“沒怎么,只是想事情出神了,猛地被你一吓,不知所措罢了。”

    他爽朗的笑着“是吗?原是我吓到你了,下次不这样了成吗?”

    见他好言相向,我有些不适应问道“今个儿怎么转性了,平日里沒见你这样让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含羞的表情,我已多年未见如今看來,依旧是怀念:“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上次和你说话重了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是男人,要我靠女人平安,我真是做不到。”

    看他极力澄清的模样,我心软道“别说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跟你这么多年,竟也不知你的脾性还和你对着干。”

    “塔雅。”他边说着将我拥入怀中:“答应我咱们以后好好的,有什么话说开,不要憋在心里好吗?我也知道近年來我们的关系僵了,我知道是我的问題,只是我心里真的一直不安定,我不能平静的面对一切,我的叶赫,我的妻子,我觉得我的整个人生都混乱了, ”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背负很多,这也是我一直容忍他的原因:“金台吉,其实对于我來说,你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繁华铅华,你依然记得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就足够了,就像现在一般,还能将我拥入怀中说一些掏心帖己的话,塔雅便别无他求。”

    他凝视我良久,方到“我答应你,我会永远记住我们的天上人间。”

    从他那句天上人间,仿佛过往的几年都化作了云烟,我们的关系回到了最初,

    第二十七章梅花二弄,费思量

    深冬的岁月总显得格外寒冷,我向是不喜寒的,坐在屋中便是更加的难熬,好在炭火还算充足,也免去我不少的烦恼。

    忽的门被打开,一股子的寒气袭來,我蹙眉看着冒冒失失进屋的人,原是莫尔雅,忍不住问道“瞧你慌慌张张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尔雅故弄玄虚,并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不紧不慢的进屋,脱下披风,抖了抖积雪,走到我身边递了一封信给我:“这是。”虽说心中已猜到大半,还是忍不住问。

    莫尔雅莞尔一笑“建州的信。”

    开心之余,我赶紧将信封打开,希望舒尔哈奇为我带來好消息,只可惜当我打开信封后却看到这样的消息,【塔雅亲启,天下大乱,局势不宁,本念着兄妹之情绕叶赫而行之,叹东哥远嫁,命丧于蒙古,此仇不报实难安寝,望体察吾兄之难处,莫要怪罪,努尔哈赤】

    我寄给舒尔哈奇的信,竟是努尔哈赤回了來,心中疑惑之余,注意到了信中提到东哥命丧蒙古,细读了几遍确认无疑,手中失了拿信的勇气。

    莫尔雅我恍惚,不解道:“福晋这是怎么了。”

    随即她拿起撒落在地上的信,未读完便泪水满溢:“怎会,东哥格格竟然。”

    我自个儿伤心,顾不上她的情绪,并沒有回答她,就这样我俩沉浸在悲伤中好久,最算是清醒过來,吩咐莫尔雅道:“格格之事不得向府中人提起,毕竟咱们还需要蒙古这个盟友,至于信得赶紧烧掉。”边说着我打开炭炉将信放了进去,看着炉中的纸张化作灰烬,犹如看到东哥那个悲哀的灵魂在我眼前消逝一般。

    常言道祸不单行,时至今日这句话仍旧操纵着我的人生,还沒从东哥的死讯中缓过神的我,遇到了更大的难題。

    大概午后,亚太形色匆匆的來找我,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像是有重要的事,不自觉凝重起來。

    “福晋不好了,贝勒爷不见了。”

    “什么。”我震惊着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话,却还是强自镇定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贝勒爷几时不见的,在哪不见的,派人找过沒有。”

    亚太喘喘气道:“昨日沈福晋身子不爽,贝勒爷就去了北苑看望,后來咱们就找不到贝勒爷了,沈福晋说贝勒爷去了抚顺,府中事务交由她掌管,奴才瞧着这事儿不妥,贝勒爷不会无端端的去抚顺,更想着贝勒爷有事都是和福晋商量的,估摸着八成儿是出事儿了,这不找福晋商量來了。”

    听他这样说,我也感到奇怪,照理说沈天心是不会害金台吉的,莫非他真去了抚顺,可为何这么仓促呢?甚至都沒有告诉我一声,越想越奇怪,看着亚太着急的模样,我吩咐道:“你先别急,现在你去沈福晋那守着,看她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來告诉我。”

    亚太得令退了下去,莫尔雅上前道:“福晋认为此事是谁所为。”

    我想了半会也找不到头绪“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咱们得知道这个沈天心究竟要做什么,才行。”

    莫尔雅道:“福晋不要忘记沈福晋背后可是总兵府,或许咱们从总兵府那想事情就合理了。”

    莫尔雅说得不错,总兵府控制叶赫之心,昭然若揭,如今叶赫与建州的矛盾白热化,保不齐李成梁想借机控制叶赫,想到着我决心道:“我不管她背后是谁,但凡想害我叶赫之人都必须得过我这关。”

    和莫尔雅正说得热闹,亚太慌张跑进來,扑通跪倒在地说:“福晋,不好了,沈福晋拿着贝勒爷的令牌,召集亲贵们,说是要和大金宣战呢?”

    “什么。”听到这消息我险些沒站稳:“如今的叶赫哪里是大金的对手,真是糊涂东西。”后我又强迫自己镇定道:“亲贵们怎么说。”

    亚太道“大致分成了三派,有赞成打的,有赞成和的,还有观望的,不过奴才瞧着,许都会碍着贝勒爷的令牌听令的吧。”

    “这太不合理了,不论咱们贝勒爷再宠幸沈福晋,总不至将令牌都交给她吧。”莫尔雅忍不住说到。

    “先不讨论这个了,赶紧去议事厅才是。”边说着,我套上披风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中沈天心趾高气昂“建州屡屡來犯,还告天七恨处处刁难我叶赫,咱们不能再忍,贝勒爷已去抚顺寻援兵了,府中亲贵听命,速速回去召集府兵上前线,大战在即不容犹豫啊!”

    远远的,我便瞧着沈天心一身华服,颜色正的耀眼,看來真把自己当作正室看待了,亚太神气道:“嫡福晋到。”女真的习俗与中原不同,一向是嫡系福晋与贝勒共操一方事宜,见我到來不少亲贵俯首致礼,布杨古更是走上前來唤我婶娘。

    沈天心与我对目,神气道:“姐姐一向与贝勒爷心心相印,想必不会反对贝勒爷的决定吧。”

    我沒有抬眼看她,对着一众亲贵道:“如今局势,不如我们料想的乐观,我也曾和贝勒爷商量过,现在的叶赫实不是大金的对手啊!”

    沈天心不屑道“你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我依旧不理她继续说:“各位亲贵暂且回去点点兵,再看看大金兵强马健,自个儿算算咱们是不是对手。”

    “哼,我都说了贝勒爷去了抚顺。”沈天心再一次趾高气昂:“大家放心,叶赫的事就是抚顺的事,努尔哈赤和叶赫过不去,就是和朝廷过不去,有了朝廷的帮助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朝廷。”听她这话,我只觉好笑“恕我直言,妹妹口中的朝廷就是那个年年岁贡不减,不顾女真死活,视我们女真人为蝼蚁的朝廷。”沈天心被我一席话弄得哑口无言,见她不再说话,我才对着众亲贵说:“沈福晋虽是叶赫福晋,不过到底也是中原人,我认为此事关乎叶赫存亡,自不必和中原人商量,应请沈福晋避嫌才是。”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附和:“的确此事沈福晋参与不妥。”

    其中也有多事的亲贵说道:“照这样说,嫡福晋也应该避嫌才是,听说您也是中原人呐。”

    布杨古听到这话不悦对着那个亲贵说:“嫡福晋虽是中原人,可她待在我叶赫多年,也一直随着叶赫的姓,她算不得外人。”

    见他们一來一往,论的不可开交,我大声说道:“大家对我会有疑虑也沒错,塔雅应当该避嫌。”

    “婶娘。”布杨古不服气道。

    我微笑看了他一眼,试图叫他冷静,方道“我看这样,我和沈福晋都不方便参与,不如我和她一同避嫌,以示公平,至于议事大权应交由西贝勒布杨古做主,大家沒什么异议吧。”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寂静,想必我这样的安排定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沈天心虽不服气,可碍着身份地位也算是忍下了,虽说最终我沒有参与叶赫事宜,不过也算是阻止了沈天心捣乱,我的目的便也达到了,再说布杨古一向主和,这仗还打不起來,为今之计就是要速速找到金台吉才是,

    第二十八章梅花三弄,风波起

    俗话说冤家路窄,这句话今天也奇迹般的印证,我刚出议事厅,变与沈天心对视,想必是她有心等我吧,刚想装作不见走掉算了,岂料她说道:“过去就听闻姐姐时诗书一绝,本还不相信,如今看來还真是格外有见地啊!每次都坏了我的好事。”

    我微微一笑“妹妹系出名门,自是见地不凡何以像一个市井小妇一般斗嘴呢?”

    本就觉得沈天心心思单纯,她做的许多事必是受人指使,否则以她的头脑,断断是不会拿到金台吉的令牌到的,沈天心听我讥讽,瞪大好看的丹凤眼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靠近了她一些,声音阴寒到自己都有些发冷“听不懂最好,不过我警告你不论贝勒爷在哪,麻烦你把他伺候好了,他要是有半点闪失,我管你什么总兵,将军的通通不放过。”

    说罢,我带着莫尔雅走了,留下沈天心错愕的站在那,想是吓得不轻,我向來不想为难任何人,不过条件是别人不为难我才行。

    回去后,心依然安定不下來,一直七上八下的,要说这历史上可沒说金台吉在大战前失踪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福晋用点茶点吧,别把身子熬坏了。”莫尔雅端來一盘杏仁酥。

    我拿起一块品尝起來,味道很是不凡,不像是小厨房的手艺,遂问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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