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4部分阅读
天心那过夜本是意料中的事,虽说不算什么,但还是像有什么事卡在自己的喉管一般难以下咽,我本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却在勉强自己接受,想想也挺委屈的,只有不停告诉自己金台吉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自我安慰罢了。
“这么晚了还沒睡。”耳边传來金台吉熟悉的声音,我打起精神,起身迎接他,我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如果一个女人总是在他的男人面前生气,那么他们的缘分铁定是要断了。
或许是我有些反常,他不领情反倒问我“怎么,我失约,你竟不生气。”
“怎会,你陪你的孩子无可厚非。”此话一出刺痛了他更加刺痛了我,隔了一会他才说“总有一天咱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轻轻点点头,陷入他的怀抱,在意着大夫说我难以再孕的话。
今日的天空阴阴的,温度又低了一些,看样子还会下雪,此时我才想起当年天真许下的那个愿望,看來我是沒机会去建州赏梅了。
“福晋,外面下雪了。”梅萱刚一进屋,便在抖落身上的残雪,我推开窗,一股寒气袭來,窗外雪花飞舞煞是好看,顿时我玩心大起,带上梅萱莫尔雅出外赏雪。
“莫尔雅你进府的日子长,咱们这有红梅吗?”刚一出门,便想起世间最美不过雪中傲梅红印相交。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见莫尔雅吞吞吐吐我有些不快。
“府中本是有个赏梅的好去处,名唤梅阁,那里红梅似锦,当真是美极了,只是”
听到梅阁红梅之境,我早已心驰神往有些焦急“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只是贝勒爷命人修葺那里不许人进去。”
竟有这等事,金台吉竟将梅林封了:“不打紧,我去瞧瞧,只是远远瞧瞧。”
“福晋还是不要和贝勒爷起冲突的好。”梅萱劝解道。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听我这样说梅萱慌张得不得了“奴婢不知。”
“大胆,竟敢隐瞒我。”
见我言辞咄咄,梅萱道“听说沈福晋喜梅,奴婢猜想八成儿这梅林是为她修葺的。”
听到这我平静无比,谁叫她是有身子的人呢?只是若金台吉真特意为她,而忘了我也是喜梅之人,那便不可原谅了:“那我便更要去看看了。”
拗不过我的坚持,一行人來到了梅阁门口,果然亚太正在监工,见我來连忙过來向我行礼,我道“贝勒爷好好的修葺梅阁做什么。”
“这个奴才不知,只是前段日子听说沈福晋喜梅,贝勒爷便叫來工匠说要修梅阁。”
“是吗?”正说着前方不远处传來一阵议论声。
“福晋好福气啊!这么快就有了贝勒爷的骨肉,瞧贝勒爷多疼咱们福晋,大兴土木修梅阁呢?”
“你以为谁都有这福气啊!那位福晋日日专宠都不见动静,咱们福晋一晚便有了这便叫福气,不是别人学得來的。”
这话传入我耳中,使得我十分不快:“呦,妹妹也在啊!”
听到我的声音,明显刚才嚼舌根的丫头们有些惊慌,忙搀着沈天心过來。
“妹妹见过姐姐。”沈天心向我行礼。
“不敢当,妹妹是有身子的人,身份娇贵,姐姐可不敢受你的礼,要是孩子有个好歹,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有意为难,沈天心却应对自如“姐姐这么说不就是折煞妹妹了,行礼是应当的。”
险些败阵的我,收拾一下心情继续道“刚才我隐隐听到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要我说啊有福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惜福才行,要是稍不留神,弄不好这福气反倒生生的送给了别人,姐姐就是一个好例子,要不是你在抚顺的精心谋划恐怕姐姐我不想有孕也难,你说是吧。”
沈天心娇羞的看着我,甚是无辜“姐姐这样说,就是把小产之事算在妹妹头上了,妹妹怎么担待的起,也是贝勒爷抬爱,妹妹才有今日的位置,妹妹不敢有别的奢求,贝勒爷对我好,为我修葺梅林这些情我都记着,我只希望可以为贝勒爷延续香灯,稍作补偿,至于姐姐与贝勒爷鹣鲽情深,自是不用受这生儿育女的苦楚了。”
好厉害的嘴,本想刁难她,却反倒被她句句讥讽,看來我真是要好好学习了。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见到金台吉來,众人皆往他哪去迎接着,亚太道“贝勒爷是來題匾的吧,梅阁等着贝勒爷取名呢?”
金台吉笑了笑,走到沈天心身边关怀道“雪天路滑,你來这里做什么,要是不小心滑倒可怎么办。”
“多谢贝勒爷关心,妾身会小心的。”见二人眉來眼去,我失了赏梅的逸致,转身便想走。
“塔雅你去哪,不來看看梅阁的題匾吗?”金台吉拉着我,阻止我前行的步伐。
我沒有回头,沒好气的说“梅阁既是为佳人修的,我就不便打扰了,你们慢慢看吧。”
金台吉道“你说什么呢?梅阁是为你修的,你当然得看。”
我回头道“你说是为我修的,难道不是”
见真相大白沈天心反应倒快“原來是为姐姐修的,妾身愚钝,造成姐姐对贝勒爷的误会实在抱歉。”
金台吉沒有看沈天心,望着我笑着说“你以为我是为天心修的,怎么可能,我可是记得有人对我说过比起桃花更喜欢梅花,虽说桃花是咱们的定情之花,但与着雪中红梅想比恐怕也稍显不足了吧。”说着金台吉掀起一旁的牌匾,金漆写上的三个字印在我眼前“邀梅阁”我反复读着心中满是甜蜜。
金台吉见我感动满意道“传言梅中有仙子,红梅更甚,我斟酌再三觉得邀字更为恰当,你觉得呢?”
“嗯,邀字好,就像是红梅自愿待在阁中一般。”
金台吉听我这样说,眉间的笑意更甚“喜欢就好。”说着牵着我的手,向阁中走去,并吩咐左右道“谁也不许跟來,今后邀梅阁只有我和嫡福晋可以进出。”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我走进了邀梅阁,我知道金台吉做这么多事无非是想向我证明我在他心中与沈天心不同,然而我也确实感到了这份用心,
第十九章悠悠梅海情
步入梅林, 落入眼中的便是红白相映,璎珞衣裙,渐入红英,雪还未完全附着于红梅之上,殷虹片片依旧落入空灵的冰雪之中,宛如红衣仙子般凌驾于枝干之上,不由的我闭上眼感受着悠然的世界。
风虽有些刺骨但却不失一股花香袭來,心旷神怡,几颗雪花飘下,落处几许冰凉,时辰已渐落黄昏,雪地映照着夕阳,红光泛泛。
正赏花赏得入神,眼忽的被人将眼蒙住,很快我便猜到他的意图,金台吉有些冰凉的手附在我脸上,玩味的说“猜我是谁。”
想起初次相遇时桃树下的一出调笑,我笑起來却也认真道“我的爱人。”
听我这样说,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怀中,轻声道“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桃树下的情形吗?”
我眉宇间盖不住的甜蜜“岂会忘怀,那日你蒙住我的眼,硬说是我的爱人。”
他轻声笑着“我可沒说错,事实你确是我的女人。”
我沒有说话,只是默认,虽说我是金台吉的女人无疑,却终是隔着个努尔哈赤,我也是见今日天时地利,才敢问:“金台吉。”我轻声叫他。
他陷入我们的回忆中轻轻嗯了一声:“问你个问題可以吗?”
他沒有说话,睁开眼认真望着我,我认真道“虽然我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題,也许沒有必要,可我必须得问。”我喘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前段日子你为何要那样对我,后來又为何转变,我实在想不通。”
我一口气问完心中所有的问題,静待他的反应,见他不语我又道“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題沒有意义,可以不答。”
他摇摇头道“怎会不答,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抚顺害你失了孩子。”
提到孩子我心中翻涌,却也忍住不打岔,静待他的下文“初到抚顺,李如柏专门叫我过府我便觉有不妥,加上你说过曾到总兵府借雪莲,李如柏就不该与你不识,后來我假意提起雪莲之事向他道谢,谁知他说当日你是以建州福晋的身份借雪莲,当时我虽震惊却也沒有生气,谁知他又将你和努尔哈赤的关系说的暧昧非常,我便就顺水推舟佯作与你不睦,看看他究竟有何打算,直到那日晚宴,我知道原來他是想将表妹嫁往叶赫,一來可以牵制我,二來可以得我兵权,在知道这一点后,我决定演戏,对你无情。”
这样说倒也合乎情理只是“你若是演戏,又何苦做绝,你怀疑我用身孕骗你那可是真真的。”
面对我的疑虑他有些不安“老实说我是曾经怀疑过你和努尔哈赤的关系,毕竟你曾经那么爱他,与其说我不信你,不如说我不信我自己,我不信你真的可以舍下他而选择我。”
听他这样说我有些愤怒“你不该怀疑我的,你应该知道从我嫁给你的那日起,我便不会在想着别的男人,你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我吗?”
“对不起,我不该”金台吉的道歉容易听到,但却十分真诚, 看着他懊恼的表情,我有些心软,很多想抱怨的话,通通咽了回去。
回行时已是晚上,雪也大了不少,亚太,梅萱,莫尔雅为我们掌灯,看着皑皑白雪覆盖得厚厚的,我蹙着眉走了一步,很快便陷了进去,一阵冰冷窜过身子,不免是一个哆嗦。
金台吉笑着抓着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后,然后弯着身子说道“我來背你吧。”
见众人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堂堂贝勒爷。”
金台吉道“不打紧,上來吧,今晚沒有贝勒爷,咱们只是寻常夫妻,丈夫背妻子理所应当。”
就这样我爬到了他的背上,锦缎衣服贴着我,很温暖,很早以前我就在幻想被心爱的人背着会是怎样的感觉,沒想到竟是这样的舒适温暖,他走的很慢,颠簸也是很少的,一路上大家都很静,我小声的伏在他背上问“我重吗?”
他道“重”
听他这样说,我又气又羞“那放我下來。”
谁知他竟笑起來“不放,既然背上了就一定会把你带回去,怎会在途中放下呢?”
不得不承认,金台吉有时说话很甜蜜,甚至有些浮夸,但你却不能怀疑话语中的真情,因为它实实在在充实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
或长或短的一段路终于走完了,金台吉坚持把我背到了床上才将我放下。
看到他在一旁抖落残雪的模样,心中总觉暖暖的,忍不住笑出声來。
他转过头,看着笑意正浓的我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就是很开心。”
他走过來坐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问“怎么个开心法。”
我却突然认真起來“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与往常不同,他沒有急着给我安心的承诺,而是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对待爱人最残忍的不是背叛,不是伤害,而是极致宠爱后的淡然,那种感觉就如同游走在天堂地狱之间,忽上忽下,若让我成日在刀尖上生活,担心着丈夫的冷漠,我情愿不曾拥有,早点死心罢了。”
金台吉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傻瓜,一天沒事竟乱想,舍下,淡然,那也要我舍得才行,你是我用心换來的女子,怎会轻易放你, ”
“我不是不愿相信你,只是帝王之爱,如天宫之境,变幻无常,我哪里知道你哪日会离我而去,今日有个沈天心难保他日不会有别人。”
本想借着气氛,和他说说心里话,岂料却反倒无形中提醒了他,我两之间的隔阂,他有些俊冷的面容,失了温暖,多了一丝毒辣“现在的沈天心犹如当日的兴妮雅,不管是否与她相关,我都不会忘记我的孩子是他们抚顺人害死的。”
听出他话语中的杀意,我担忧起來“你恨归恨总要顾及他姨丈的势力,不可乱來啊!”
金台吉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杀气,故作轻松道“你放心,我还沒蠢到和抚顺翻脸,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这个对我千依百顺,体贴入微的男人,为何会对其他女人那般冰冷无情,难道女人在他眼中永远是工具,我庆幸我与他之间沒有利益,否则我定会比往日的兴妮雅,今日的沈天心更加可悲,
第二十章利用
明朝万历末,时局动荡,四方枭雄借机起事, 1603年,努尔哈赤迁都赫图阿拉,1616年明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覆育列国英明汗”,国号“大金”,成为后金大汗,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侵占了大部分女真部落, 而金台吉迫于努尔哈赤的压力,为求保身和抚顺总兵府结着联盟,妄求自保。
灯座下,蜡已逐渐燃尽,金台吉就这样坐着很久沒有言语,我知道他的担心,现在整个女真部落都变成了大金国的天下,然而他这个所谓的叶赫贝勒也将名存实亡,我知道我们将來会面对什么,却不知怎么安抚眼前这颗不安的心,只有故作轻松道“夜深了,快休息吧,天还沒塌下來。”
金台吉面无表情,像一个提线的木偶,喃喃道“我本以为抚顺这个靠山很强大,可如今他都已经不是明朝的臣子了,自是不受朝廷的牵制,看來咱们的日子到头了。”
见他过分担忧我忍不住说道“据我所知,大金此刻虽强,却总不至于和朝廷翻脸,努尔哈赤要对付叶赫起码是两年后的事。”
本以为这样说,可以使他宽心,岂料他只是说了句“看來咱们只剩下两年的安生日子了。”
许是因为近日來金台吉的精神不好吧,我也跟着不好受,怎么看天总是闷闷的,尽管已是暮春时节,总是难挨,受不了屋中的烦闷,我來到西苑赏花,虽说西苑已在沈天心的苦苦哀求下,变成了沈天心的专用花园,但我却耐不住想回去看看,因为那里,有我太多太多的回忆。
既然决议要去西苑,就料到会遇到沈天心,我并不想多做其他交谈,只想各自赏玩,远远的就看见沈天心在众人的簇拥下交谈甚欢,恐怕她还不知外头的局势,一副安之若太的模样,作为妻子的她竟察觉不到丈夫的忧心,她也算是失败了。
我的到访惊扰了院子的主人,一群丫头皆俯身向我行礼,沈天心则坐在石凳上挑眉看着我,很是嚣张,如今她已有四月的身孕,腹部突起,看着她的肚子我不由触景伤情,若我孩子还在恐怕快临盆了吧。
沈天心笑道“姐姐怎么想到來西苑了,难不成是猛然间从丫头变成了福晋不习惯來寻根來了。”
“你竟敢对我们福晋无礼”梅萱生气道。
我拦住梅萱,若别人想惹我生气,我偏不生气:“妹妹此言差矣,姐姐我是忆旧沒错,可断不是寻根,要知道当年我与贝勒爷日日在这相会,免不了的甜情蜜意,想必妹妹求贝勒爷赐这块地方修园子也是别有用心吧。”
我一句话直中要害,沈天心一时无法应对,我又道“只是这地方可以抢走,可人的心却沒有这么容易,妹妹如今身子不便,伺候贝勒爷这种事还是姐姐來做吧,看來妹妹沒福气操这份心。”
沈天心虽跋扈,可不至于不自知,她不会明知我是金台吉心尖上的人,还和我置气,强压着不悦,她微笑道“姐姐说的不错,妹妹如今身子不便,权杖姐姐代我伺候贝勒爷,妹妹自当好好答谢,既然姐姐喜欢在这赏花就请自便吧,妹妹先回了。”
我沒有搭话只是无害的笑着,沈天心领着众人离去,其实我并不想与她拌嘴,也不想与她纠缠,虽说她是二娶沒错,却终也沒有误了我和金台吉的感情。
看着西苑的桃树,我不禁又想起与他初识的那个黄昏,当时的他那样温柔,那样儒雅,仿佛一朵不与世俗同污的莲,可如今为何要将闲逸的他陷入天下之争中呢。
回去时,我特意去了金台吉的书房,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看來他还在烦恼,只是我明明说了此事还是两年之后,他又为何忧心自此呢。
我走到他身边,惊醒晃神的他“还在为努尔哈赤的事烦忧吗?”
他摇头道“不是,我是在为另一件事烦忧。”
“那是什么。”我一时情急脱口而出,接着又道“可以告诉我吗?”
“其实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听他这样说,我不免遗憾,谁知他又说“因为这件事不能让我的妻子知道,但我却很想告诉你,因为你在我心中真的不同。”
听他这样长的铺垫便知此事非同小可,我耐住性子等他说下去:“我在想要不要让沈天心生下孩子。”
“天呐”我不禁惊呼“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的骨肉啊!”
“我知道,所以我也在矛盾,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决定对不对。”
“当然不对啦!你怎能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他突然笑着说“塔雅,你真善良,我还以为你怨沈天心害你失了孩子,听我这样说你会很开心。”
“怎会。”沒想到我在他心中是妒忌心如此之重的人“我失了孩子是我自己沒福气,但要我眼睁睁看别人也失孩子,我做不到,毕竟我曾经经历过那种丧子之痛实在不好受啊!”
金台吉突然转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又急道“我知道你看重我,爱护我,可那毕竟是你孩子,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伤害你的孩子。”
“其实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
我难以置信“那是为了什么。”
金台吉目光一沉“我是为了叶赫,李成梁父子要控制叶赫之心昭然若揭,送沈天心來和亲就是阴谋最重要的环节,他日一旦沈天心诞下儿子,必会成为叶赫之主,到那时我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他们会逼我退位,甚至会把我除掉,到时叶赫便是姓李的了。”
我相信金台吉不会无端的告诉我这些,想必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吧,我庆幸他对我的坦白,希望是我多想,他并沒有要利用我的意思,带着忐忑我问他“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多么希望他会说只是单纯的分享他的烦忧,并沒有别的意思,岂料他说“我希望你可以帮我除掉沈天心的孩子,毕竟这种事我这个大男人不方便出手。”
果然他还是利用了我,也许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可能他从不曾改变,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叶赫,他的疆土,即使我告诉他只有两年的光景他也会执意的守护,我沒有多说只是穆然的点头。
他从后面将我抱住,帖着我的耳根说”谢谢,我知道要你做这样的事很残忍,可我也是沒有办法,对外可能要你受些委屈,不过你放心,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拉出一个微笑道“意料中的事,沒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说罢我努力闭上眼,祈求只要再睁开眼便会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梦境而已,
第二十一章错失良机
往后的几日对于我來说,便是煎熬,虽说害人身孕之事过去在宫斗戏中见得不少,可真要到自己身上,却是那样的不知所措,我不知甚至不想该如何打掉沈天心的孩子, 但我却清楚我必须得做。
“梅萱,帮我叫灵柩大夫來。”我知道这件事非解决不可,所以我叫梅萱叫來灵柩。
今日灵柩身着白色长袍,更增加几分稚嫩,可他话语中的老练却不减分毫:“福晋的身子,正在好转,在调养几年必可有孕。”
听到这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我点点头,并沒有想象中欣喜,因为我心里正想着另一件事:“敢问灵柩大夫,妇人孕中最忌讳什么。”
大夫滔滔不绝的念起医经,我虽不想听,却也耐着性子等他说完,继而又问道“那又什么药或者香一碰便会滑胎的。”
本想着他起码得问问我何出此言,谁料他竟老实的答到“滑胎药,若想滑胎不伤及母身就只有在下配的滑胎药了。”
滑胎药,正为难着该怎么向他要这种滑胎药,岂料他竟主动道“刚为福晋把脉,脉象有些紊乱,想必是心绪不宁所致,在下愿为福晋分忧。”
我喜欢与聪明人沟通,却也害怕和太过聪明的人相处,灵柩便是属于第二种:“既然灵柩大夫如此上心我的身体,那就请您好好为我配一剂药吧。”
灵柩退下,梅萱扯着嗓子道“福晋终于要出手了,我看沈天心还能得意几时。”
“你小点儿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在我的呵斥下,梅萱低着头有些委屈的模样,我又道“此事非我所愿,若不是金台吉,我怎会摊着浑水。”
“此事和贝勒爷有关吗?”小丫头瞪大了眼睛,看來十分震惊。
我一时最快说出了真相,只有穆然的点点头。
不大会,莫尔雅便走进屋中道“回禀福晋,这是灵柩大夫送來的药,说是可解福晋心结。”
沒想到这个灵柩办事如此利索,惊叹之余我不忘叫莫尔雅将药煎好。”
药煎好已是下午的事,我收拾好心情,只带了知情的梅萱便去了。
临行前梅萱劝道“福晋何苦亲自走这一趟,您这不是明着告诉大家是您容不下这孩子吗?”
我又岂会不知“我知道,这样或许我会受到怀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如今时间短暂我并沒有时间去谋划万全之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曾为一个母亲,我的孩子掉了,我明白那种感受,如果我注定要送走她的孩子,我起码得让她知道该恨谁,也好过像我这般,平白无故的失了孩子,竟不知是何人所为。”
一路上我的心情很矛盾,照理说,曾经失去过孩子的人,应当明白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可我却必须去做,尽管知道这是我丈夫对我的利用,我竟也庆幸着我有价值值得他去利用。
不半晌我便到了沈天心居住的北苑,自她有孕以來我并未到访,此次行动突然,我不知该以怎样的借口,扭捏了半晌我对沈天心道“前阵子妹妹初初有孕,生怕胎象不稳,不敢打搅妹妹安胎,如今头三月已过,我才敢过來看看妹妹,还望妹妹不要怪姐姐才好。”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天心谨慎道“姐姐严重了,妹妹人卑言轻,哪里敢劳驾姐姐亲自走一趟,想见妹妹传见便是。”
我努力装作与她熟络“妹妹这样说,便是存心与姐姐生份了,咱们都是姐妹,谁得贝勒爷恩宠都是一样的,我虽福身怀六甲,可贝勒爷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是,自是要关心的。”
沈天心好像有些动容“姐姐此话当真,过去妹妹还以为姐姐不喜欢我呢?”
现在看來沈天心真像个可爱的小女孩,甚是惹人怜爱,我有些不忍心:“怎会,其实姐姐见妹妹第一眼就欣赏的不得了,之后碍于一些误会,才和妹妹言语相冲,妹妹愿意原谅姐姐吗?”
沈天心道“姐姐这样说便是折煞妹妹了,应当是妹妹的不是,是妹妹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
沒想到沈天心这样的善解人意,我感到十分惭愧:“我看咱们就别争了,过去咱们既往不咎,咱们以后好好相处便是。”
我和沈天心聊到了半夜,我才以她有孕为名想要脱身,正想走,她发现了梅萱手上挎着的食盒,问道“姐姐这食盒是要送给妹妹的吗?”
我不忍打掉她的孩子,正想否认,谁料梅萱却说“这是福晋特意为沈福晋煎的补品。”说着梅萱递了过去。
见她拿着碗我赶紧蹙眉道“梅萱你是不是拿错了。”
沈天心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梅萱道“福晋,您在说什么呢?这明明是为沈福晋准备的补品。”
我强自镇定道“我看着怎么像我活血化瘀的滋补汤。”
沈天心听得一头雾水,我道“妹妹有所不知,我这几日血脉不通,月事不调,大夫便给我开了一剂滋补汤,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我给妹妹备的补品就跟着一块煎,我瞧着像是奴婢们弄错了,妹妹还是别喝了,若不小心喝到姐姐的滋补汤可大伤胎儿啊!不妨先搁下,改日姐姐在为妹妹准备。”
沈天心听我胡乱解释一通,总算有些明白,放下了补汤,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了,妹妹早些休息吧。”
梅萱一路忍着,看她一副千言万语要叫,却不好开口的模样,我有些不忍,找了一处僻静之地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梅萱道“刚才这么好的机会,奴婢不知福晋为何白白放弃。”
知道她会这样问,我早想好了托辞“刚才机会是好不错,不过我细一想还是不想牵连其中,所以我得重新谋划一下。”
“福晋不会是和沈福晋交好,不忍心吧。”梅萱自作聪明道。
被她看穿了心思,我十分不悦“我看是太久沒有树规矩,你快都忘光了吧,主仆有序,我的心思那是你妄自猜测的。”
听到我的责备梅萱低下头道“奴婢之罪。”
并非我有意怪她,只是人做到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我开始明白努尔哈赤那句,“不喜欢别人看透自己”的含义了,
第二十二章痛下决心
最让我面对的时刻终于來了,金台吉在我房间里踱步走着,我如实告诉了他自己难以对沈天心下手的事实。
“塔雅,我知道你善良,可现在你对她的善良,只会是我日后的威胁。”金台吉试图说服我。
我虽然知道那样说,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更糟,可我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到底想过沒有,那是你的骨肉,堂堂七尺男儿真要为了自己的地位杀害自己的孩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或许是因为我的话震慑了他,或许是因为我伤到了他的自尊,他沒有说话,只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我也沒有阻拦,我希望这件事他可以看得清楚些再做决定。
次日我在梅萱的陪伴下去了北苑,我到现在依旧拿不定注意,我不知该不该为我的丈夫清除所谓的障碍。
“姐姐。”沈天心将晃神的我唤醒,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妹妹今日气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沈天心笑着说“沒事,许是近日天气变化无常身子有些不适吧。”
“那妹妹可要小心身子啊!”我不知怎么了,越发关心起沈天心來。
沈天心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姐姐和贝勒爷就是瞎操心,贝勒爷还派人送來好些安胎药叫我日日服用呢?”
金台吉给他送安胎药,莫非,我强压着心中不好的猜想,勉强的笑着。
回行时我想了很多,看來现在事情明朗化了,看來金台吉已经按不住出手了,我到底该不该提醒沈天心,她眼中丈夫的关怀竟是她的催命汤。
回去后看到金台吉,想起他的种种行径,失去了好态度,只冷冷的不去理他,金台吉苦笑道“这又是怎么了,上次那件事你不愿做便罢了,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干嘛绷着脸。”
看來他有心哄我,我不是不识趣的人“沒什么,只是今天去见了沈天心,有些事有些想不通。”
见他久久不接茬我又道“听说你给沈天心送安胎药。”
金台吉无奈道“这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这件事我本不好插手,见你为难这不只好兵行险招了。”
他究竟是不是为我而改变策略,我始终有些怀疑,这样的方法太笨,到时只要有人查查安胎药便会知不妥,不像金台吉会做的事:“那你就不怕别人发现此事与你有关。”
金台吉得意道“发现,何人发现,到时沈天心一尸两命,我便可撇得清清的。”
“你好恨。”我不禁感叹。
他说“她死总比我死好,我本打算着此事由你出面,我便不用取她性命,岂料你觉得为难,我就只有斩草除根了。”
他真的好可怕,他为了达到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我沉着眸子,试图让他看不清我眼中的情绪“如果有一日,我会对你造成威胁,你会怎么办,一样斩尽杀绝吗?”
金台吉沉默半晌“我不知该怎么向你表明,撇开叶赫我将性命给你都行,只是我叶赫的颜面不能丢,我断不能让叶赫毁在我的手上,就算卑鄙,就算毁灭我也要誓死守着祖宗基业,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相信你会不懂。”
听过他的自白,我心中翻涌不止,最后换为淡然一句“你变了。”
“对,我是变了,从哥死的那天我就变了,叶赫的兴衰存亡扣在我身上,我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动摇,就算我会变得残暴也在所不惜。”
一段话满是无奈,这是他第一次向我吐露心事“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卑鄙吧,你一样品行如莲,一定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的确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如果这是我守护叶赫唯一的方式,我无怨无悔。”
“哪怕有一天出卖我也在所不惜吗?”我颤抖着问出心里的疑问,他只说了句“我不想骗你。”
很快我便明白,他若是金台吉便可以为我倾尽所有,可如果他是叶赫的霸主,就不能了,为了他的族人,为了他的基业他必须出卖,包括他自己,更何况我呢?在明白他心中所想后,我冷冷道“我明白了,你若还相信我,沈天心的事还是交给我办,我不想让她枉送性命。”
今夜注定无眠,在背上与金台吉同样沉重的包袱后,我感到万分的压抑,做大事者心必狠,我想我也会渐渐在他身边变得狠心,变成另一个自己。
北苑的主殿内,沈天心已对我完全消除了戒心,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亲近,经过一晚上的调整我将自己的不忍藏了起來,只是自如的回应着,热情不解,见她此刻不加防备,对我完全放心,我道“记得姐姐上次给妹妹你拿错了药碗,今日特带來一晚补品,妹妹尝尝合不合胃口。”一句话中我用尽了心中仅留的善良真诚,她不加怀疑,抬起药碗饮下,看着一些要烫从她嘴角溢出,我心中抽搐,终于她喝完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汤,看着我道“姐姐对我真好,过去在府中只有娘亲心疼我,为我熬过补汤,今日喝了姐姐的补汤我开心极了,有了家的感觉。”
她的感谢使我羞愧,我涨红脸一时哑口无言,还好梅萱机灵“福晋忘记了,贝勒爷约了您下棋,再不去就该晚了。”
梅萱有意替我解围,我赶紧起身对沈天心道“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沈天心亦起身相送“既然贝勒爷有约,我就不留姐姐了,省的贝勒爷久等。”
出了北苑,沈天心的善良纯真映入我的脑海,此刻我更像是个毒妇,亲手扼杀她的孩子,她竟也不查,真心以待,我心中愧疚,只想快些回去。
梅萱也是心底善良的女子,帮着我做了那样的事自然,心中不好受,一路上闷闷的,有些不快。
果然还沒到东苑,府中便炸开了锅,随着沈天心身边奴婢嚷嚷,府中上下都知道了沈福晋见红一事,我停下前行的步伐调头向北苑走去。
该逃的逃不掉,我一路步履坚定迎接我既定的结局,
第二十三章自我催眠
走到半路时看到金台吉匆匆前行的背影,我追上他,我们相顾看了一眼,如此便算作是沟通了,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很好,明明是他一手策划的事,可他那种着急的神态却那么真实,看不出半点虚假。
沈天心的主卧中,大家神色慌张,思索着各自不为人知的心事,只见大夫拱手对我和金台吉说“老朽已经尽力了,福晋此胎已无胎象。”
金台吉瞬间红了眼,不知是不是此刻才意识到失去的是自己的孩子,他死死的抓住大夫说“你在胡说什么,福晋昨日都还好好的,我昨晚还听到孩子的胎动,今日你竟告诉我我的孩子沒了。”
大夫颤抖着“贝勒爷息怒,以老朽之间应该是福晋食了堕胎药所致。”
金台吉放开大夫,把愤怒撒向周围的奴婢“说,你们是怎么伺候福晋的,竟让福晋食了堕胎药。”
奴婢们闻声皆跪下,颤抖道“贝勒爷明察,奴婢们冤枉。”
看來是到我认罪的时候了,我深吸气说“其实”
岂料话音未落,梅萱便走到我前面跪下道“是奴婢做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我,金台吉也惊讶起來,我赶紧说“不许胡说,明明”
梅萱又截断我的话“明明是奴婢做的,福晋不必包庇奴婢,免得让不知情的人听了去,以为与您有关呢?”
此刻床上的沈天心转醒,惊声叫着“贝勒爷,我的孩子。”
金台吉赶紧走到床边握着她的手道“我们的孩子已经走了。”
“是谁。”沈天心的愤恨是我不禁心凉,是啊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最甚,她该有多伤心啊。
金台吉指着跪在地上的梅萱道“是她。”
沈天心赶紧说“不可能?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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