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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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起浪,若不是当年我心系努尔哈赤如此之甚,金台吉今日怎会轻信了他人之言,我今日所遭逢的一切都是我活该。

    见我不语,李如柏得意道“记得福晋当日曾说过对我倾心,若是他日想跟在下,我不介意于你一个二夫人做做。”

    莫尔雅气不过“大胆狂徒竟敢对我们福晋口出狂言,当真是沒天沒日的吗?当心我告诉贝勒爷去。”

    我心中虽感激着莫尔雅报不平,但此事实在不宜闹大,便呵道“住嘴,这是你对总兵公子说话的态度吗?”转而又对李如柏说“婢女无状,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李如柏强笑到“本也是本公子言辞冲撞,也难怪姑娘生气,如此便先告辞了,他日必亲自向叶赫贝勒请罪。”

    我笑着送退了李如柏,如今看來我到抚顺以來经历的一切,必是他安排的无疑,只是他为何如此,我始终想不明白,

    第十三章酒宴

    早起的秋日总爱犯懒,许是身体沒好的缘故吧,总是沒个精神,自从寻得美人后,金台吉便将归期拋诸脑后,我也只有随着他长长的在这总兵府呆着。

    这几日梅萱与莫尔雅总拦着不叫我出去,我又岂会不知她们是怕我出去看着伤心的事,精神更加的不济。

    我将椅子移到了窗外,唯有这样才能离外面近些,也好一补我不能出门的遗憾,远远的我便听见梅萱与莫尔雅嘀咕:“这总兵府的下人沒个懂事的,见我们福晋与贝勒爷不睦,对我们也横起來,狗仗人势的东西,给福晋熬药都叫咱们等。”

    莫尔雅道“好了,咱俩抱怨抱怨便得了,可别让福晋听了去又该伤心了。”

    向來我以为梅萱稳重,却不想莫尔雅更要聪慧些,且有谋大事的忍耐,看來过去我还真是小瞧她了。

    二人与亚太进來,亚太道“福晋安好,亚太奉贝勒爷之命特來向福晋问安。”

    事到如今他还会在意我是否安好,我附了句“谢贝勒爷惦记,我还好。”

    亚太又道“听闻建州二老爷前往京中述职,路经抚顺,已在总兵府住下了,贝勒爷的意思是希望福晋晚上去赴宴。”

    原是因为舒尔哈奇來才问候我,如今于他我已无心可伤,试问一个女子可以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丈夫与孩子,她还有什么是输不起的呢?想到伤心事,我心中难过失了好脾气:“你先下去吧,到时候我到便是了。”

    晌午刚过,我正倚在窗边发呆,忽的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姐姐。”抬眼看走进來的竟是目珍,嫁人后的目珍更显大家风范,见她面色红润,想必舒尔哈奇待她不薄。

    我起身迎她言道“我的好妹妹,一别数月不见了,你还好吗?舒尔哈奇对你好吗?”

    目珍紧握着我的手“姐姐不必记,挂目珍很好,老爷对我也很好,我与玉伊姐姐相处也融洽,倒是姐姐你,受苦了,身子好些了吗?”

    我与她坐下我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子不好的。”

    目珍道“梅萱告诉我的,贝勒爷怎么能这样,本不是好好的吗?为何突然这般对待姐姐。”

    见到目珍就如同见到了自家的姐妹,心中的苦楚便也增添了几分“都是当日那株雪莲惹的祸,金台吉误会我与努尔哈赤有染。”

    目珍听后愤愤难平“姐姐为他出生入死,她竟怀疑姐姐贞洁,实在过分,我去找他理论。”

    虽感激着目珍的关怀,却也沒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理论,你如何理论,本是说不清的事,还是罢了吧,让他自个想清楚,我塔雅是个怎样的人。”

    “姐姐实在是太苦了。”目珍垂泪道。

    晚宴现场热闹非凡,这与我这个还在病中的人实在格格不入,李成梁父子坐在主桌,金台吉与舒尔哈奇分做两边,目珍与玉伊坐在舒尔哈奇的两边,三人看起來十分恩爱,这也着实反了我对爱情的理解。

    金台吉旁边坐着的是沈天心,虽沒有正式进门,看來也是差不多的事,我坐在沈天心的旁边,并沒有挨着金台吉,大伙看在眼里,想必已知我失宠的事实。

    李成梁举杯助兴“今夜我总兵府有幸招待两位贵客实在荣幸,我实在开心,先干为敬。”

    大家也都起身与他对饮,饮毕他又道“不知叶赫贝勒与天心准备何日成婚。”

    金台吉道“我且先回叶赫,到时提亲,按福晋礼迎娶。”

    按福晋礼迎娶,想当初我也不过是从府中西苑嫁到东苑,沒想到金台吉竟打算从抚顺迎娶沈天心到叶赫,果然是出身显赫不同凡响啊。

    李如柏假惺惺道“这恐怕不妥吧,贝勒已有福晋,如此我怕福晋不满啊!”

    这话断不能让金台吉接了去,到时还落得个不贤惠的名声,我笑道“沈小姐系出名门,怎能屈于我之下,贝勒爷礼仪周全,妾身不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舒尔哈奇看着我说“叶赫贝勒得此福晋还要二娶,还真是贪心啊!只是不知你可还记得,当日叶赫晚宴,你答应过我什么。”

    见金台吉为难我阻止道“建州将军若想与贝勒爷叙旧,大可私下说吧,今日是总兵设宴,还是不谈那些往事更好。”

    舒尔哈奇有些惊讶“如此福晋便是要担下这哑巴亏了。”

    “妾身在此敬总兵大人一杯。”见我与舒尔哈奇意见相左,目珍解围敬酒。

    我施以感激的眼神,酒宴才终于回到了正轨,金台吉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忆起了往日的情分吧,对沈天心也不自觉疏远了些,舒尔哈奇埋头喝着闷酒,看來气得不清,我知道他不想我委屈,可如今这是李成梁的地盘,沈天心是他的侄女,我必须委屈。

    李成梁继续老谋深算的笑着,看來他很满意舒尔哈奇与金台吉不睦的局面,李如柏则笑着举杯道“这酒干喝着沒意思,倒不如行酒令如何。”见场下人附和着点头,他又言道“今日秋景甚美,又有良辰做伴,不如就已秋來言诗,成语亦可须得有秋景,那我先來,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看不出这李如柏平日里显得平庸,却也会得这《九歌》中的诗句,接着便是金台吉,他拿着酒壶想了想吟道“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沒想到温文儒雅的金台吉也爱得这水天一色的美景,沈天心,拿着酒壶扭捏了好一阵撒娇道“表哥老爱作弄人,存心让表妹我难堪。”

    李如柏笑道“表妹才情了得,小小诗句难不倒你。”

    沈天心含羞道“那我便试试吧,山明水净夜來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李如柏笑开了怀“表妹刚还说不会,现吟出的诗倒叫兄长难堪了,句句沒秋字却又点了秋景。”

    沈天心恭敬道“表哥过誉了。”

    李如柏又道“叶赫福晋,到你了。”

    见他们接寻古人之句,我争强心起,不想在诗歌上输给沈天心,于是吟了他们段沒听过的句子,也映衬了我此刻的心情“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舒尔哈奇笑道“福晋果然好才学,用前人之句固然应景,可哪里又比的自创之作來得可贵。”

    他怎知,我不过是用了他的后人之作,我想他是段不知毛润之是谁的,但此诗也着实,应了我的心,想起去年的秋日我与他还长相依偎,现下却已物是人非。

    “将军谬赞了,秋风可贵,难免勾起作诗之情,便是胡乱说的,还望有心人能明白。”

    心知我话有所指,舒尔哈奇道“福晋情真意切,想必定能得有心人垂怜,见福晋深情,我想起一句,不如我先行令如何。”见众人不反对,舒尔哈奇吟道“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不知叶赫贝勒觉得可还应景。”

    金台吉有些错愕“不知将军是何意思,不是行酒令吗?为何与秋无关。”

    舒尔哈奇笑道“行酒令贵在应景,今日见贝勒爷抱的新人,我心中难免不想到这等绝世名句。”

    “你”金台吉气结,我深深明白舒尔哈奇此刻有多么的生气,我也相信见我如今的处境他是多么的心疼,不过我更加明白此刻是在抚顺,金台吉又与李成梁沆瀣一气,段不可让他胡來,我灵机一动,对目珍道“妹妹,看來将军喝醉了,劳你扶他去醒醒酒。”

    目珍何其聪慧,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与玉伊强驾着舒尔哈奇离开了酒宴,我深深明白此刻我不能发作心中的怨气,甚至不能允许别人为我不平,皆因我此刻的处境,我再不能让金台吉对我有一丝的嫌隙,怀疑,我再输不起了,

    第十四章敷衍的周公之礼

    酒宴散场后,借着秋色我贪恋夜空的明月,一时间忘记回行的路程,远远便看到舒尔哈奇与金台吉在争执。

    “想必将军这又是在和贝勒爷置气。”梅萱轻声在我耳畔说,生怕莫尔雅听见一般。

    我看着月色下,一蓝一白站着的两人叹气道“本也是断不清的家务事,舒尔哈奇这又是何必呢?”

    刚想走,便传來舒尔哈奇大声的呵斥“塔雅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如此对她,她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早知你会像现在这般对待塔雅,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们的婚事。”

    金台吉不屑道“哼,你不许我们成亲,你凭什么。”

    “凭我对她的珍视,凭我对她的真心。”舒尔哈奇抑制不住的激动。

    直视舒尔哈奇愤怒的目光金台吉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们两兄弟这样的珍视,我才越发的痛恨,我才不能好好待她。”

    舒尔哈奇怒不可遏大声喝到“你这混蛋。”说着挥拳就要上前。

    “住手。”我不由自主的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许是本能吧,我走到舒尔哈奇身边阻止他的拳头。

    舒尔哈奇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打他,我只不过希望他能想起,是谁陪他出生入死,是谁与他患难与共,又是谁不顾生死救了他一命。”

    说罢舒尔哈奇拉着我走了,剩下金台吉站在花园陷入深思。

    走到一半,我再忍不住,挣脱舒尔哈奇问“你究竟要把我拉到哪去。”

    他沒有看我,只是继续任性的拉着我向前走“带你回家。”

    也许从他说出那句回家时我就注定不会挣脱,因为这句家我已渴望的太久太久。

    我再沒有说话,默默的顺着他的牵引,最后我到了他在总兵府的临时驻地,他放开我的手温柔的说“今晚你先在我房里歇息,明日我便带你去京述职,到时你便可回家了。”

    看來他是误会, 真以为我是中原女子了,可我真的会这样离开金台吉吗?我陷入了迷惘,突然心中浮起最真的渴望:“不,我不想走,我想待在金台吉身边,叶赫才是我的家。”我低头说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果然我刚一抬头便看到舒尔哈奇不解的神情:“他伤你至深,你竟然放不下他。”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我爱他。”

    舒尔哈奇看着我半晌,不言不语,我也陷入万般的无奈中,突然他启齿道“那哥呢?”

    努尔哈赤,本以为心中会波澜起伏,可再听到这个名字,却是那样的平静:“我已经不想他了。”

    舒尔哈奇不敢相信“多年的倾慕就这样放下了吗?”

    我点点头“这就是女人啊!卑微而又痴心的女人,我们会幻想一个一心人,也会去追求所谓的矢志不渝,于是我们将希望倾注于夫君身上,然后发现一心换來的是分享,到头來只会始乱终弃,但我却终究不能放弃,不仅仅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更加因为我爱他。”

    “你爱他,哼,你说你爱他。”舒尔哈奇有些温怒“你开口闭口说爱他,难道你就不恨他吗?你的孩子何辜。”

    他的话震慑着我的心,我一心想着的难道不是我的孩子吗?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好母亲,更不是一个好妻子,斗大的泪珠一颗颗滑落,舒尔哈奇慌神拉起袖子为我拂去泪花,再忍不住的我抱着他哭泣來,宣泄我这些天所受的委屈“我和他多年的情分,他竟然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舒尔哈奇轻轻的拍着我的背“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俩相拥在蒙蒙秋色中,却不想院外有一道蓝色的身影驻足已久。

    借着夜色舒尔哈奇坚持要送我回去,他说如果我今后的路注定难行,那么他希望可以陪我一程,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也好。

    他对我的心意我可以隐隐感到,但却负担不起,此刻我已不能再与他人有任何瓜葛,尤其是建州的男人。

    告别舒尔哈奇,我独自进了院子,在房间门口,我看到了久违的灯光,记得往日他总是会留灯等我,可今时今日恐怕是梅萱她们两个丫头吧。

    进去时,我环顾四周沒见那两个丫头的身影,嘴里唤着她俩的名字,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我。

    我本能的问了一声“谁。”

    那人不说话,轻轻抱起我,这时我才知道原是金台吉,带着满心的疑惑他把我抱到床上。

    他带着酒气的唇畔不停吮吸着我的身体,我沒有动只是静静躺着,接受他的索求,心想若这样他能待在我身边,亦可。

    今日的他很不同,沒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是一味侵占着我的身体,我竟也天真的认为这样起码代表我对他而言还有一丝丝的价值,直到梦短,我们迎來了一个晨曦。

    我早起梳妆,伺候他洗漱,为他更衣,他竟也理所当然的在我的伺候下更衣,记得他曾说过我是不必伺候他的,可如今都成了谎言。

    临走时他留下了一句,今晚等我,我便知道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他的妻子,而仅仅是一个宠物。

    梅萱,莫尔雅欢喜的走进屋子,为我收拾房间,耐不住喜色梅萱道“总算是雨过天晴了,贝勒爷昨晚留宿,说明对咱们福晋还是有情。”

    莫尔雅亦喜道“谁说不是啊!刚我还听到贝勒爷说今晚还來呢?”

    梅萱笑得更开怀了:“我就说嘛,沈天心算什么,哪里比得贝勒爷待福晋这般情真意切,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听到二人的谈话,我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在心中还未原谅我的情况下來找我了,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莫不过舒尔哈奇的压力,敷衍而已,我竟也可笑的将这种敷衍当作是我的祈求,旁人说着恭贺的话,我还得如现在这般笑脸对着,却不知我那笑颜下的无奈,与泪水。

    世上最知我的莫过于努尔哈赤,金台吉,舒尔哈奇,可现在却是一个远在千里,一个情谊断绝,一个被另一个的表面功夫所迷惑,天下之大我竟找不到一个知心人相伴,真不知我不顾一切留在这莫名的时代究竟为何,

    第十五章奔腾吧,愤怒

    深秋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我抱着不心不再归属我的,直至天明,我夜夜与他同眠,却也不过想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我的人生仿佛就这样继续下去,很快的我也倦了,并不喜欢这样的日子,也再不想就此妥协下去,可我又能怎么办呢?离开他,或许我已不如当年离开努尔哈赤般勇敢,婚姻的枷锁牢牢的将我锁住,那么紧,我再无法挣脱。

    今夜是我在抚顺渡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与往日的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份心思,日前舒尔哈奇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不断不长的信,【塔雅,也许我真的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不论路途或短或长,可以伴你左右的只有你的夫君,我唯有帮你祈求,但愿他真能一如既往的待你,珍重,】

    短短一封信,我看了很多遍,我读透了他信中的深情,我是何其的幸运,书中的痴心男子与我爱恨纠葛,若生命在此刻停止也不觉得遗憾了吧,如果我的死可以为金台吉带來一丝丝的怀念,我是不是也应该自足呢。

    这样想着,比在腕上的刀子又近了一些。

    “福晋您这是干什么呢?”梅萱莫尔雅冲了进來夺过我的刀子。

    我沒有看她们,而是自顾自的说“如果我死了,你们觉得金台吉会伤心吗?”

    梅萱红了眼“福晋这是说什么呢?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我仍旧自言自语“死很容易,活下去却很难。”

    事情如我料想的一样,回到叶赫后他便连做戏都懒得做了,我们实实在在的分了居,上次见他还是在总兵府待的最后一个晚上。

    万般无奈下,我想到了东哥,也许我可以和她聊聊,或许她可以开解我,抱持着这样的心情,我到了东哥的别院,夕阳依旧映红,美人提壶浇花,我陷入了夕阳下,东哥的恬静,也许她最美的从不是容貌,而是她的气质吧,我俩见面相视一笑,便座下聊起來。

    东哥看着我良久说道“其实二叔來找过我。”

    我沒有搭话只是微笑着,事到如今我已不会担心他找谁,说了些什么。

    东哥有些不解“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找我说了些什么吗?”

    我努力保持微笑“不重要了,对于他我已放下了,如果他來找过你,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吧。”

    “塔雅我替二叔给你说声对不起,我听莫尔雅说你的孩子沒有了,我真是”东哥有些泣不成声。

    照东哥这样说,金台吉想必还是对我的孩子心有疑虑吧:“格格老实说你觉得金台吉对我还有情吗?”

    东哥有些为难“其实这次二叔的做法我也很是不解,明明以他对你的爱,是不该对你有一丝怀疑的,何以他这次如此坚定你有负于他呢?是不是还有什么是咱们不知道的。”

    东哥的话提醒了我,照理说金台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唯一的解释是他误以为我做了一件他不可以原谅的事,为今之计我必须想尽办法查探出哪件隔在我两之间的事究竟所以什么。

    回行时已是深夜,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在梅萱和莫尔雅的陪伴下回房,打开房门我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短短几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在烛光的照应下,显得那样的虚无,仿佛稍有不慎便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一般,我上前抱住了他,他沒有说话也只是静静的抱着我。

    当他重新拥吻我时,我希望时间停留,那怕我付出一切代价,我的泪水不由的流下,渐渐的眼眶开始朦胧,捕捉着眼前略有朦胧的他,我颤抖的说道“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金台吉则是深情的看了我好一会,才缓缓的说“我以为我可以放下,可是我舍不得。”

    陷入他的一句舍不得,我半晌沒有说出一句话,他又接着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沒想到他竟然突然向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开心的忘记了回答,只是愣在那里,忘记哭,也忘记了笑。

    那一夜我踏实的入睡,我曾天真的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如前,可当我起床伺候的更衣时我便知道很多东西早已不复存在。

    初冬,后院的梅花开了,记得这还是当时他特地为我移植的梅树,我站在树下望梅思人,却不想就在这树下我迎來了人生的再一次转折,梅萱拿着新衣匆忙赶來,慌乱间忘记行礼“福晋这是贝勒爷吩咐新给您裁的衣裳。”

    本是开心的接过,却不想抖开新衣一看,是一片血红,心中便明白了,是他的二娶福晋到了。

    金台吉与沈天心的婚礼隆重非常,叶赫城大宴宾客整整三天,此刻我才开始有些明白佟佳氏的心情了,世间从不缺少贤惠的女人,只是她们都无法做到大度,我也是一样,我穿着金台吉特地命人裁的新衣,坐在礼堂中,沈天心穿得是正红喜袍,本是只能正室穿的颜色,如今套在她身上,落在我眼中十分晃眼,她花了一个婀梅装,眉心的一束寒梅冷艳非常,我从沒怀疑过她的美貌却终不想承认那样的事实。

    自那日送來新衣,我便沒再见到金台吉,今日见他也只能恭喜恭喜了,酒水很呛鼻,我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只是你那一句送入洞房,宾客纷纷散去,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酒水却依旧为断,我但愿长醉不复醒,也不愿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不知喝了多少酒,许是到了神志不清的时候吧, 我想起近日所受的苦楚,顿时怒火中烧,想我陈露一代文艺女青年,何苦像个深闺怨妇一般的躲着喝酒,受他这份窝囊气,为什么我不反抗,这样一点都不像我,我爱他,沒错但并不代表我会妥协,此时也绝不是我妥协的时候,就这样借着怒火,和浓浓的醉意,我缓步向金台吉与沈天心的洞房走去,不知我这样火辣的性子是福还是祸,

    第十六章释放的野性

    刚到门口便听到二人鱼水之欢的动静,金台吉不羁的笑声,沈天心娇羞的哼鸣,在我耳中化作一曲刺耳的鸣笛,梅萱莫尔雅双双向前抱住我,嘴中嚷到“福晋万万不可啊!”亚太跪在门口叫到“福晋祖宗您就放过奴才吧,你这样进去贝勒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众人的劝阻,在我眼中像小丑戏一样的滑稽,我放声笑起來,举手推开众人冲了进去,二人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虽说有些神志不清,但怒火还是在往上翻涌,金台吉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沈天心则不好意思的钻进了被窝里,我眯着眼看着赤身的金台吉,不沒有想要说话,他则先开了口“这么晚了,你來这里做什么。”

    可能酒精给我有了些胆量,我拿出了现代女人的风范“我來捉j。”

    “你说捉j。”金台吉有些气愤”我看你是喝多了吧,天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哪來捉j一说。”

    “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却抱着别的女人,不是j情是什么。”

    我一句话正中要害,金台吉羞愧加上愤怒脸有些涨红大声嚷道“來人,福晋喝多了,把她送回去。”

    我大耍酒疯,将上前抓我的人,全甩在了一边,看着沈天心倚在金台吉怀里故作害怕的模样,愤怒对金台吉说“今天本小姐來这,不是给你搅局的,而是正式通知你,本小姐不伺候了,以后不管你娶多少都不关我的事。”

    金台吉有些错愕“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意思就是本小姐,把你甩了,以后不许纠缠我。”说罢我拉着梅萱莫尔雅一路快步,不一会便出了叶赫府门,人说酒后吐真言,原來真有这一说,说出心中压抑的话,我畅快了不少,只是回头看着那座叶赫府,仍有些难过。

    一路上,梅萱莫尔雅也很开怀不停议论我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潇洒,她们哪里知道如今这个泼辣的我,才是不加修饰真正的我。

    隐隐的看着迎面走來一个男子,误以为是金台吉,我破口大骂“你这混蛋,畜生,大坏蛋,我为了你不要家,不要妈妈,什么都不要了,我连孩子都掉了,你居然敢变心,敢二娶,太过分了。”我哭喊着发泄着根本沒有意识到此人不是金台吉。

    再醒來时我已在一个客栈之中,梅萱莫尔雅给我递來醒酒茶,为我洗脸,我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经历,问道”我怎么会在这,我记得我昨天喝了很多酒,然后我去找金台吉,可我怎么会在这啊!”

    梅萱笑道“福晋忘了,昨日你可真是厉害极了,大闹了贝勒爷的洞房,然后带着我和莫尔雅出了府。”

    顺着她的描述我想起了些许“我记得昨日金台吉好像來找我,我还骂他。”

    莫尔雅笑弯了眼“福晋昨日还真是喝高了,我们出府遇到了总兵公子,您拉着他便破口大骂,原是把他当作了贝勒爷。”

    李如柏,昨天我骂的人居然是李如柏,想着想着自己也笑起來,自言自语道“他确实也该骂。”

    正说的开心,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塔雅你在里面吗?我们谈谈好吗?”

    我知道是金台吉,但我现在怒火中烧怎么会想和他聊呢?“你还來干什么,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來纠缠我吗?”

    “你先开门让我进來再说”说着便把门推开了。

    梅萱莫尔雅退了出去,我将头转开,不去看他。

    他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怎么真生我的气了。”

    我将手抽开“我岂敢生贝勒爷的气,倒是贝勒爷早些回去吧,一会福晋该生气了。”

    金台吉道“你不就是我的福晋吗?哪里还有福晋会生气。”

    “哼,拜了堂,洞了房都不算你的福晋吗?看來我们的福晋还真是命苦呢?”

    “塔雅,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可爱。”金台吉说着便想吻我,许是心里还有他吧,我沒有躲,只是任由他吻我。

    见我不抗拒他又说道“过去我气你,恼你,是因为以为你不在乎我,我要娶沈天心你都沒反对,我以为你心里沒我,直到昨日你喝醉了,闹我的洞房,我才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开心极了,不顾今日的礼节,來找你。”

    原來他一直以來这样对我是误以为我心里沒他啊!“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沒有反对你和沈天心的婚事,正是因为我在乎你,心里有你,不想让你为难,我岂会不知李成梁的如意算盘,若不让他如愿,咱们叶赫会有好日子吗?”

    金台吉感到的看着我“沒想到你一直处处为我打算,我还误会你,过去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倒是沒什么委屈,只是累了咱们的孩子。”提到孩子,我的心又抽痛起來,过去我总是不解母亲对我的心意,今日总算是也理解了几分。

    提到孩子他也落寞起來“孩子,以后咱们会有的,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点点头埋进他的怀里,我不知道原來我已是这般的离不开他,想到今后的日子,我不得不提醒他道“现在我们的误会虽已解除,只是日后我们的日子总是多了一个人,顾忌也多了几分。”

    “塔雅你相信我吗?我和沈天心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我心中只有你这一个妻子。”

    “老实说,我不知你这话是真是假,现在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相信你几分。”毕竟我曾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疏离,渴望相信那不是可以装出來的,我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对沈天心的情谊,那也绝不是做戏:“我情愿你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对她的心。”

    金台吉慌了,他不知道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曾经我们是那样的心心相印“我知道发生了这样多的事,一时间要你相信我沒有变心实属不易,我愿意等,只要你给我时间,向你证明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要是过去我听到这些话,我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可如今我不得不多一份冷静,在见识过他的背离之后我已不如过去那般相信爱情,相信他,

    第十七章专宠下的无奈

    回到府中的日子又开始回到了从前,我与金台吉每日见面,一起从晚霞看到朝露,我甚至体会不到府中还有位沈天心,而沈天心与世无争的性格更加使我感到不解,照理说我闹洞房那日她懂得抱着金台吉装可怜就一定不是不争宠的人,她究竟在盘算些什么呢。

    初冬辽东平原已经开始寒冷,我们如约定那般在房间里炭火取暖共谈天下事,金台吉近日为了努尔哈赤扩充兵力一事愁眉不展。

    踌躇着在房里挪了几步金台吉神色凝重“先是东边的女真,接着绕过抚顺连通蒙古,接下來恐怕就是叶赫还有乌拉了吧,但他究竟是先打叶赫还是先打乌拉呢?”

    原來岁月已不知不觉的流逝,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快要发生了,我是知道答案的,可我该怎么告诉金台吉呢?难道我该告诉他,我们相处的时日无多了吗?

    想了一会,我犹豫着说“你还记得我曾说过我是來自未來的人吗?”

    金台吉点点头我又接着说“所以我知道他下一步会攻打哪里,我也知道我们叶赫注定失败,但我不想去想,我只想抓住有限的时光与你在一起。”

    “塔雅,我沒想到已知结局的你,竟会选择我,而不选择努尔哈赤努尔哈赤。”

    我淡淡的笑了笑,仿佛这个抉择是无关我的事“因为我爱你。”

    金台吉从沒想过,有一日我会说出我爱你这样的话,他将我抱起,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我安抚着眼前这个颤抖的身子“过去是我太任性一句爱,竟也花费了我们那样多的时间。”

    金台吉震惊着我对他深深的爱,许是在冬日里待了太久吧,他从不知我竟也如他爱我那般爱他:“有你这句话,我便也不怕迎接我的未來。”

    “你的未來。”或许我该察觉他此刻已下了必死的决心,但我却终不愿去想,毕竟那是一段时日后的事。

    晚膳我接着与金台吉把酒言欢,知道结局后,他放下了多日萦绕的包袱,我俩畅饮起來,亚太急慌慌的冲了进來,金台吉有些不悦“不知道我与福晋在用晚膳吗?这样着急做什么。”

    亚太惶恐的埋下头道“贝勒爷赎罪,因为有急事所以奴才一时忘了规矩。”

    金台吉略改不悦之色“是何事。”

    “回贝勒爷,沈福晋有喜了。”

    我清清楚楚的听到有喜二字,曾经大夫也向我这样说过,心中顿时多了很多想法,突然回过神來金台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你去瞧瞧吧,毕竟是你的孩子。”

    “可是”我知道金台吉不可能不开心,只是碍于我曾经小产,所以在我面前有意隐藏罢了“去吧,我沒事。”

    听我这样说他才放心的与亚太去了北苑,走时留下句“去去就來。”

    他走后我一个人喝起闷酒,为什么我会难过呢?我应该开心不是吗?我最爱的人有孩子了,可是为什么不是我有了孩子,明明是我得他专宠啊。

    “福晋别喝了,伤身啊!”梅萱看不过抢过我的酒杯,此刻我哪里顾得理智悲伤不已“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她怕伤身吗?”说罢我拿回酒杯继续喝起來。

    我等他等到了三更,他说他会回來,我相信着:“福晋夜深了,不如先歇息吧。”这是莫尔雅第三次劝我休息了。

    “我睡不着,你先睡吧。”

    “福晋不休息,奴婢哪敢睡,梅萱姐姐也还沒睡呢?大伙都在门口候着,陪着福晋。” 我知道莫尔雅是在提醒我,别钻牛角尖,别伤心,提醒我至少身边还有她们。

    带着这份感动,我努力让自己入睡,只是天刚亮我便醒了,我唤來了梅萱,毕竟有些事我必须得求证,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安心。

    “福晋有何吩咐。”尽管天还刚亮,梅萱却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必是一夜沒睡。

    “你去帮我请个大夫來,记得要悄悄的,别让贝勒爷的人发觉。”

    梅萱听完吩咐便退了出去,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只是我想我必须求证一个真相,哪怕真相残酷也好,因为那就是我的命。

    不半会,大夫便随着梅萱走了进來,梅萱弯身行礼道“福晋,这是城中最好的大夫。”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大夫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上下,眉眼间却有难以言表的老成:“那便有劳大夫了。”

    大夫替我把脉,我硬着头皮问“大夫依你所见,我还可以有孩子吗?”

    大夫起身拱手道“福晋上次小产伤身,实难再孕。”

    大夫的话,无疑给我的心判了死刑,本还想着即使不能与金台吉白头,起码可以留下他的孩子陪我终老,难道老天就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想给我吗?

    见我久不言语,大夫又道“福晋先莫灰心,虽难但也不是不可,请容在下开些方子为您调剂一下,还有就是福晋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应还有再孕的可能。”

    得知还有机会再孕,我说不出的欢喜:“那就麻烦大夫了,若我真的再孕,必向大夫送上三倍的诊金。”

    大夫拱手推辞道“常言医者父母心,在下不敢多受,只那应得一份。”

    “这位大夫,作风高洁敢问高姓大名。”

    大夫再一次恭敬道“在下灵柩。”

    “灵柩”不知怎么了,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总是怪怪的说不出个滋味,匆匆送别了这位大夫,中原名字,女真打扮,此人还这是奇人,本是该有许多的好奇心,可一听到这个名字又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畅快,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自穿越以來遇到的怪事多了,难免的草木皆兵,当日是谁陷害我与建州私通,丰功楼的老板是何人,袭击金台吉的神秘人是谁,救走神秘人的人又是谁,种种疑云,我该如何揭开,幕后操纵者究竟是谁。

    太多需要思考的问題,而我又找不到头绪,加上努尔哈赤攻打叶赫的时日将近,到时我不知会不会葬身在战火之中,这些迷雾恐怕只有交给老天爷解疑了吧,

    第十八章初雪赏梅阁

    金台吉在沈天心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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