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话事人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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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结微微往上挑,说大话的人他见多了,本就不以为意,如果赢病己的回应令他不满意,意思可以滚了。

    瞧赢病己又带着笑回答道:“要是觉得不满意,我立马掉头就走,绝不叨唠。”

    中年编辑心里有些感慨,表面上看,这小伙子不像说大话的人,嘴上旋即道:“最好是这样,我可是很忙的后生仔。”

    到底是觉得人年轻,这位编辑大人微不可觉的将唇角讥笑的扬了起来。

    唉,这年头真是越来越多自不量力的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接过稿子,瞄了一眼书名,没有太大反应,不过对这字确是由衷的赞可道:“颇有古风,字不错。”

    这一来,他到有了几分兴趣,抬头看了一眼微笑面对的赢病己和满脸紧张的李若彤,又将头抬下,轻翻了一页简介。

    李若彤是没想到赢病己会写小说啦,而且竟然上门交稿,这怎么能不让她惊讶,觉得佩服的同时也觉得这事不靠谱,毕竟赢病己太年轻了,写的小说人家看得上嘛,虽然她不没看过金庸的小说,却也知道大名鼎鼎明报的声势的,在学校她的很多男同学都爱看这家报社的小说呢。心中想虽这么想,不过扫了眼赢病己,只好在心中为他祈祷小说能被这位明显很精明的编辑大人看上

    12か二次审核,明报月刊。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看完简介,这位编辑翻页的速度更快了,直接翻到正文。李若彤见此,心中哇凉哇凉的暗忖完了完了,看的那么快,肯定是不喜欢打算赶快翻几页便要赶人了。

    李若彤紧张的拉了拉赢病己的衣袖,满脸替他焦急的神色,一副皇上不急宫女急了的感觉。赢病己看了觉得好笑,又觉得微微感动,不过对这小说他自始至终抱以十二分的信心,不同于一般的寻秦记翻云覆雨等艳情小说,对明报这种正统报刊来说,这本小说文笔内容质量都没有问题,要是这都不通过,他认为明报真的有眼无珠了。

    这位编辑的表情从无所谓到饶有兴趣,再到严肃一一变化而过,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拿起稿子,霍然站起来,在李若彤颓废的低头赢病己微笑的表情中,直言道:“请跟我来!”

    他的表情变得很慎重,对待赢病己的态度也有了极大的改变,周围的同事也被他的举动惊到了,纷纷讶然的注视这边。

    忍住面皮上激动的神色,中年编辑目不斜视周边的同事,带着赢病己两人自顾自的走了,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脚步徒然加快,赢病己两人只好加快速度跟上,三人一语不发。

    赢病己拉着迷惘的小妮子李若彤上了一层层,繁忙中而透着积极向上的澎湃活力的楼房。

    三人很快来到一层要安静上许多,拥有一间间独立办公室的一层楼里。

    拐弯转角,又走了一小段路,中年编辑领着两人停留在明报月刊总编的大门前。

    中年编辑礼貌的敲敲门。

    “笃笃——”

    里面很快传出一声,颇具威严的声音:“进来。”

    中年编辑伸手示意请进。

    赢病己松开了一直抓着李若彤的手,对她轻轻点点头,整好仪容。轻轻扭转门把,沉静的走了进去。

    进来后,赢病己现这是一间非常简洁的办公室,除了一张办公桌,一个摆满书籍资料的书柜,和几张椅子外便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并不高大,国字脸的男子,这位男子的双目炯炯有神,面带庄严而肃穆的表情。

    中年编辑面对此人,甚是恭敬,小心翼翼的道:“胡总编,刚才我发现了一部相当精彩的小说,经由我评定下发现内容非常不错,特带来给您鉴赏、雅正。”

    男子点点头,缓缓开口:“拿来吧。”

    中年编辑于是双手将赢病己的稿件恭谨的奉上,待那位总编辑接过后,睐了他一眼后,道:“那我先下去忙了。”

    说完,转过身朝赢病己两人,轻点点头便跨步出门,顺带将门关上,让他们几人交流。

    面对赢病己二人,这胡总编在下一瞬变得温和和蔼起来。对赢病己他们含笑道:“小友,你们坐。”

    “多谢。”闻言,赢病己拉着李若彤坐在他面前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上。

    赢病己瞄了下桌上写着职位跟名字的立牌,《明报月刊》总编辑:胡秉文。

    赢病己这段时间不是白过的,查过很多港台报刊类资料,自然不会放过投稿首选明报的情况,这位胡总编,本名虽是秉文,为人所知的确是菊人这个名号。

    当年明报月刊草创,胡菊人在美国政府在港宣扬美国文化的刊物《今日世界》编辑部任职,月薪1200元港币,被视为优差,薪水高,而且假期多,职业稳定,人事简单,做满十年可以移民美国,还有退休金。金庸开出月薪2000港元、总编辑、全权负责编务不受过问等优厚条件,诚恳地邀菊人加入“明月”,菊人不肯,拖不过金庸的再三邀约才投身于明报,任职总编。

    历史上其人在明月任职十多载,被众多港人视为菊人即是明月的高度赞誉,他将《明报月刊》办成了一份高水平的综合性知识分子读物,殷海光、徐复观、牟宗三、周策纵、余`英`时、夏志清、李欧梵、聂华苓、陈若曦、刘述先、汪荣祖、林毓生、夏济安、金耀基、余光中、陈子藩、唐德刚……港台及海外许多有影响的学者、作家经常为“明月”撰稿,是明报名副其实的金字招牌。

    据龙应台回忆,就连70年代台湾的大学生,大多都是吸收“明月”的文化养分,在这养分中成长起来的,“香港对于我们那个时候的台湾,简直就是一扇自由的窗口,唯一有自由空气的地方”。

    种种载誉,菊人能力可见一斑。

    这中年编剧将赢病己带到他这儿来,也是有意思的事,明月刊登的内容是什么他不会不知道,显然是看中了搜神记小说的文风内容比较贴合这个栏目。

    顿了顿。

    胡主编待他两落座后,深深打量著赢病己。

    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只有极少数人才不在乎这点。

    虽然编辑大多只看重作品,不看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以貌看人,待人接物交朋友是他们自由的选择。

    胡菊人仅一眼,就觉得这个少男很迷人,不只是他不错的面相,特别之处在于他有一对眼瞳炯炯有神,眸中绽放着能摄人魂魄的深邃光晕,让人有些舍不得移开与他对视的眸光,却又有些不适他隐隐形成的王者气势。

    至于他旁边幼小的小萝莉,胡菊人没怎么在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姑娘长得还挺抢眼。

    纤盈的身子,腰细得不盈一握;特别是一对清澈的瞳仁,再加上鼻子脸型唇瓣,组合一起确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咳咳,胡菊人朝李若彤多看了两眼后,便全神贯注的将心神放在赢病己身上,毕竟他才是正主话事人,这点,身为老江湖的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老邢很少带人直接见我,看来你很特别。”他首先说了这么一句话,又和蔼可亲的笑问道:“你叫赢病己?”

    看过赢病己在搜神记的署名,知道他的名字并不奇怪。

    赢病己目光正视着他道:“是的,胡编辑,我是这部小说的作者,还请您雅正!”

    胡菊人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他发觉这年轻人目光深邃如九幽,而深邃之中渗和着两缕银线似的精芒,使与之对望的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胡菊人暗自汗颜,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同龄人,极像个混世多年的老江湖,中年大叔一般。

    赢病己面不改色的端坐没动,只是那么短暂的片刻,唯有李若彤冷艳的粉面浮现无聊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胡菊人打开了稿子,细细观赏起来,他也是很忙的,不过他确实很想看看由资深编辑推荐的小说有何独到之处。

    作为一个撰稿人,一个主编,一个写过小说论文的大主编,文学素养,鉴赏能力自然毋容置疑地。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赢病己和李若彤则安静的等他赏析完毕。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搜神记开篇的《刹那芳华曲》就将喜欢使用排比句的胡菊人震住,他简直无法想象一本应该是武侠类小说,居然会以这么古典的诗词开始。

    胡百~万\小!说一向很快,因为赶时间嘛,可这回不同,他渐渐地入了迷,被里面新奇的上古世界所吸引,不知不觉之中就看了十万字,直到脖颈酸痛,双手酸软之际,才霍然抬起头,瞪视着赢病己,脸上涌现激动而又迷惘的表情。

    在报纸上连载小说,其实颇像后世的网络连载,即要保持著每天数千字的更新,又要去构思情节,文笔词藻经常会因此照顾不到,甚至就连情节上前后不连贯、各种bug之类的都是常有的事。

    老金算是武侠宗师了吧,可即便是轮到他连载的时候也避免不了这各种状况的发生,一经连载,同样需要反反复复的想,反反复复的修改。在赢病己那个时代,看到的金庸小说基本全是经由人家精雕细琢出来的精品了。因而,用纸质媒介,报纸连载小说,其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故事情节本身,文笔反倒成为其次。

    观赢病己这部小说,从逻辑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瑕疵和不可圆说之处,且题材独具匠心,段落清晰,情节诡异,跌宕起伏,主线分明,引人入胜,华丽中显示出非凡的文学功底,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经典。

    在他眼里,搜神记已经不仅仅是一部文笔非凡的小说,其中的神话剧物,对于胡菊人这位主编大人来说,搜神记在这年代,足以堪比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都一样一样的是一部奇书,就好比黑暗中刺裂夜空的闪电,又好比撕开乌云的阳光,一瞬间就让他如饮甘露。

    透过猫熊深邃的文字,菊人仿佛看到了赢病己运用上帝视角,鹰视狼顾,龙行虎步的伟岸英姿;仿佛看到了一双不可捉摸的神秘之手,手执如椽大笔,写天下文章的智慧神态;仿佛看见了赢病己按剑四顾,江山无数的英武气概!

    此书必须点赞,而且要给十二个赞!

    菊人眼神火热的想,这部小说一旦刊登,在这武侠世纪小说里,保证让人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菊人文青病又犯了,好半晌才向赢病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真的是赢病己写的么?这是个疑问。

    好在赢病己知无不言,对这搜神记的意思大纲等等都如数家珍,让胡菊人不疑有他。点到为止之下,又闲聊了几句后,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肉菜了:

    协商签约!

    13か著书为稻粱谋;欲转投报社!

    在报社经营的各类生产成本当中,稿费占了报社一个相当大的比例。因此各报社对稿费开销,会控制得比较严谨。

    《明报》在稿费上的开支,逐年上升,但是并不表示报社的副刊稿费比同行高,《明报》也没有一套厘定稿费的标准。《明报》在创办初期,确是以高价向个别名记者或专栏作家约稿,每千字十元。五十年代末期至六十年代初期,香港报界稿费大约每千字五至六元。进入七十年代,《明报》已经成为香港一份大报,副刊稿费却不是同业内最高的,许多副刊的稿费还多年没有调升。不少在《明报》副刊撰写专栏的专业作家和《明报》员工,知名度大大提升,如倪匡以卫斯理为笔名的科幻小说、倪匡之妹倪亦舒以亦舒为笔名写的爱情小说、…等等。这些专栏作家,同时也成为香港其他中文报章争相挖角的对象。由于《明报》在香港以至海外华人知识分子当中有着较高的地位,专栏稿酬虽不高,专栏作家也以能在《明报》有一专栏为荣。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且不谈,台湾之所以出现超过四百位的武侠小说作家,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从事武侠小说创作的门槛很低,且能得到相对丰厚的物质回报。换言之,很多作家选择撰写武侠小说,并非是因为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只是为了能够很好的生活,正如诸葛青云的夫子自道:“此世虽无文字狱”,“著书仍为‘稻粱谋’”。

    那么,武侠作家到底能赚多少钱呢?这是个很大的话题。比如金庸,他之所以能跻身“亿万华人富豪榜”,虽然一部分原因是依靠他的武侠小说,但更重要的是源于他掌控的明报市值。再比如古龙,他所收取的影视改编费用,较之小说收入有过之而无不及。

    赢病己本人更感兴趣,在乎的当然也是稿酬问题,因为这才是绝大多数武侠作者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自己起步的关键时刻。毕竟金庸只有一个,古龙也只有一个,他们的成功是很难复制的,能够有幸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改编成影视剧的作者并不多,更不要说如金庸那样通过办报而得到近乎天文数字的收入了。

    根据查证统计,太远的赢病己没工夫查,也不清楚,依靠这段时间的关注,他追溯上查,知道1960年左右写1本数量可观的武侠小说,基本稿费是500元。

    1960年也正是港台武侠小说发展的蓬勃期。当时的武侠小说多是薄本形式,每册大概七、八十页,两、三万字,一部完整的武侠小说,往往是由数十册薄本组成。每册500元的稿费代表着什么呢。

    通常一位初出道的新手月撰两集,即可获得一千元以上的报酬,大约相当于1960年代一个中级公务员的工资。现在是七十年代初头和在六十年代的香港差距并不远。当时香港人,无论白领或蓝领的平均工资每月大概二三百港币,房租约二三十港币,上万港币已够买一层楼做业主。

    500元仅仅是起步价,应该仅适合于初出道的新手和一些虽然写过一些武侠小说,但仍籍籍无名者。但稿酬是死的,人是活的,有的新手通过讨价还价,还是可以跟出版社要到相对高的回报,秦红就是个例子,其《无双剑》写了八个月,十几万字左右,大概只有一半,就拿去家附近的大美出版社,五天后出版社给他答复,答应他一册约二万余字六百元,讨价还价后改为八百元,可见赢病己完全是可以寻找更好的报刊,商量更好的价格,他的底气就在于高质量的搜神记!

    从那年代到现在,武侠作家的稿酬大概是五百至三千。

    六七十年代的台湾,有5位武侠小说作家可称‘一流’:‘卧龙生、司马翎、诸葛青云、古龙、萧逸。判断的标准是稿酬两万字左右的一本书,稿费一般是800元,能拿到2000元新台币以上,就算是最高酬劳,只有他们5个人。

    六七十年代的稿费一般是在500元到800元之间。赢病己调查过,新手和无名作者在最低的数字徘徊,有了一些成绩之后稿费开始水涨船高,但一般不会超过800元。其间当然还少不了作者和出版社地讨价还价,具体金额要视情况而定。当然还有更低的,如柳残阳的c女作《玉面修罗》第一、二册才400元。

    以上说的是单行薄本的稿酬,与薄本并行的报刊连载一般而言,报刊连载的稿酬都会高于单行本,到了72年以后,稿费就很难计算了,因为可以一稿数卖,这对赢病己来说也是一个重要参考指标,所以调查的很详细。

    出版三万字的单行本,稿费在800元以内,但被杂志采用,则为1200元。如此算来杂志连载万字为400元,千字为40元。

    当时文坛小说创作的一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五十元至百元不等,单位计算虽较武侠书为高,但因不能多产、量产之故,自无法与武侠创作的吸引力相比。

    赢病己和赢仙凤毕竟不是体系人,仅大概估摸此时文坛小说创作的起步价50元,故此这个数字应该合乎一般武侠作家的稿酬。连载稿酬肯定还和作者受认可的程度息息相关,某些超一流的作家,在他们创作的巅峰期,千字百元还是可能的。

    从事武侠创作的月收入。以平均每天写三千字计,一个月就是九万字,能出三册薄本,可得2400元每册800元。如果有两处报刊连载,又得7200元。总计近万元,足以达到小康之家的收入。实际上这种算法很保守,论写作速度,温瑞安一小时就可写四千字。论报刊连载,萧逸有十七家同时发文的纪录。

    除了稿酬,许多作者还能收到版税,如果愿意的话,亦可向出版社卖断自己的作品。种种收入,造就了许多成了名的作家结驷连骑,金迷纸醉。以四大名家——古龙、司马翎、卧龙生、诸葛青云为例,在身家上都曾辉耀同辈,但最后无一不千金散尽——这或许正是文如其人吧,武侠小说中侠士豪客也多如此。但现实就是现实,侠客梦醒之后,还是要回归于俗世。司马翎剑气千幻,终为五斗米折腰;诸葛青云文采风流,仓皇作香江之犬;古龙豪情盖世,身后还有债主上门。潮起潮落,花开花谢,当赢病己回顾这些人的末路之时,不禁要发出声叹息:英雄不爱财,还是留些为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据赢病己的追查下,台币和港币换算下,在港1973年,目前来算,最低价格保底500元,报刊连载武侠小说以港币计算,每部千字最低五十元至五十五元,一般作者能得到五十五元这个数字起伏,以后名头闯出来了,还可以出版薄本那又是另外一笔相当可观的白花花的银子。而赢病己给自己小说的最低标准是六十元到七十元,别看差价只是几元钱,字数越多所得的金钱差别也越大。

    面对胡菊人,赢病己咳嗽了一下。

    文人羞于谈钱。其实,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谁又离得开钱呢。当然,君子爱钱,取之有道。文人,以艰辛的脑力劳动,为报纸为期刊为出版社提供诗文书画作品,他们按劳支付稿酬是天经地义的事,文人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赢病己更不是文人。故而赢病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向胡总编问:“那,胡总编,这书你看了,品质如何你心中也有个底了,最后我想问问你看我的稿费是以多少计算。”

    胡菊人闻声,立马绷紧了颚线。一名编辑不管大小,欣赏一个作家,理由不单止是看上这个作家有才华。

    站在报社管理层的角度去看,有基本眼光的往往都会看重一名记者一名小说家他们的商业价值,赤、裸、裸的表达说,那自然是看重他们的赚钱能力。赢病己的小说能替公司赚钱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同样,他虽然很欣赏这部小说,不过他要以明报的立场来想,自然不会做不赚钱的买卖,有利逐利方显商人本色。

    于是胡习惯性的想了想后,哈哈笑了笑,将身子靠近一点,说道::“嗯,赢先生,我跟你说啊,考虑你还是新人,刚刚出道的缘故,理应以行规千字50的条约的,不过我本人还是很看好你这本搜神记的。所以,我做主决定给你千字55,你看怎么样啊!?”

    末尾,他又歪嘴一笑,道:“你看,外面一般人一个月才赚几百块哩,你这千字五十五,只要字数写多点可不少啦,够买很多东西了,给家里买点添置点东西礼物啥的,自己用省着点花也够啦。”

    瞧他这话说的,是,自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初,香港物价是很稳定的,因为大量的平价国货供应没有通胀这回事,工人也没有什麼加工资的事,很像大陆改革开放前的样子物价便宜,工资低微,但没有什麼生活压力很优悠的,虽然很穷!!

    话虽如此,普通人平均每月有千元收入是很好的了,赢病己却也知道当然随着时光迁移到七十中后后期,经济腾飞了,物价飞升,生活压力也随之沉重太多太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是写小说的能拿来比嘛,真当自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呐,赢病己心底想的通透胡菊人是当自己是小年轻什么都不懂忽悠呢。

    搜神记赢病己绝对不会贱卖了去的。他心底有些不爽,却没有喜形于色的表现出来,微傲地说道:“胡总编,咱们真人不说二话,搜神记好不好,你知我知,你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可以,却别讹上我!”

    原本脸上带笑的胡菊人,瞬间被赢病己噎了一下,略一沉吟,心道:看来虽然年纪还是个小年轻,做事确是老成的很,估摸着看来是调查清楚这行了。蒙是蒙不过去了。不过,心下又琢磨该给他加多少合适呢,依照明报惯例,可不管你多大牌,想加钱可难了,加多了不合适,加少了他不干,这可咋办呐。

    胡菊人在思索这事该怎么衡量,赢病己面皮上也稍稍泄露出心中的不满。

    赢与胡对峙,李若彤旁观,偷偷摸摸的伸出娇嫩小手掩在嘴上打了个哈欠,心中想下次可不跟赢病己这样了,哼哼,下一次非得让他带我好好出来玩不可。

    终于,冷了小半会儿场子,胡菊人开口了,说从千字55的稿费提高2点,然后列举新人和一般作者刚出头的窘境和艰难,这个数字如何如何好,又从稿费谈到在明报刊载的种种优势。

    赢病己咬着牙,目不转睛的瞪视着他。

    胡菊人仍旧滔滔述说着待在明报的好处,又用明褒暗贬的控说着其他刊报的不是,那嘴巴一套一套的利索的很。

    只是赢病己根本听不进去。

    办公室里全是胡菊人滔滔不绝的说话声,赢病己真没想到还真有和老金一样抠门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了,赢病己突然对李若彤顾左言他的打岔道:“今天月亮多好唉,菊花展漏,我们晚上赏日吧。”

    李若彤和胡菊人两两无语。

    “时候已晚,那就这样了吧,彤儿咱们也该走了。胡先生告辞,还有事,不奉陪了,再见,不送。”赢病己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拉着等闷了的李若彤的小手,从胡菊人手中拿过小说,起身作势欲走。

    胡菊人惊跳了下,当即急了眼,他怎么能如此容忍自己将一本杰出大作,从自己手心轻易溜走呢。

    这老胡也是个妙人,霍然站起,越过办公桌来到两人面前胀`红了脸,好忙用愈加温和的口气,安抚道:“哎,停停停,赢先生留步,你怎么就走了呢,价格不拢,我们可以慢慢谈嘛,慢慢协商哈别急着走。”

    赢病己和李若彤也略感惊讶,一个堂堂大编辑不至于为了一本小说那么自降身价吧。却不知这老胡也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只是谈起金钱问题,上有所好,下有自觉,他也不能过多干涉坏了规矩,即便是堂堂总编。

    赢病己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冷哼一声道:“不蒸馒头我争口气,彤儿咱们走。”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只是赢病己的意气用事,一来这价格实在太低了,对不起搜神记这本书,也对不起这段日子连日连夜和猫熊艰苦的奋斗。二来嘛他还有很多选择,明报只是因为名头相对较大,其中一个选择而已。

    在赢病己来到这个时代前,香港有40多份登记在册的日报,但这其中包括很多主要刊登马经的日报,这些马经日报严格意义上都不算是真正的报纸。剩下的真正意义的日报有20份。

    一个七百万人口的城市拥有20份左右报纸,在我们的想象中,竞争肯定是异常火爆,同质竞争不可避免,一些弱势报纸的倒闭也不可避免。但令人惊奇的是,香港报人则都认为香港报纸同质竞争的情况很少,而且读者们也都有各自青睐的报纸,多份报纸共存的局面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报纸倒闭的情况在早几年比较多,但后两年也没见哪家报纸倒闭,即使有些报纸很艰难。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么激烈的市场,为什么能存活这么多报纸?

    我们可以将这些报纸分门别类,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种类多、风格不一样、立场差异、态度不同,等等,都可以成为分类的依据。比较清晰而又简便的分类方式如下:

    第一类是大众报纸。如《东方日报》《太阳报》《新报》《成报》《苹果日报》,他们是香港发行量最大的收费报纸,内容迎合大众口味,社会新闻、娱乐新闻分量比较重,新闻手法煽情,喜欢炒作。

    第二类是严肃报纸。自诩为精英报纸,如《明报》《信报》《经济日报》《星岛日报》,相较于大众报纸,比较严肃,文化味浓一些。这其中,精英报纸还可以再细分,《信报》和《经济日报》偏经济新闻,《明报》则注重迎合知识分子。

    第三类是中资机构或中`资`背`景所办的报纸。如《大公报》《文汇报》《香港商报》。以内地的视角报道香港新闻,以香港的视角看内地新闻。坚持爱国爱港的立场,是香港一支重要的舆论力量。

    第四类是英文报纸。香港英文报纸比较普遍。有《南华早报》,英文《虎报》,《中国日报》香港版,《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亚洲版,纽约时报办的《国际先驱导报》亚洲版。

    第五类是免费报纸。这是香港报业二十一世纪近几年的新宠,拥有的发行量已经超过收费报纸。共有6份:《都市日报》《头条日报》《a730》、英文《虎报》,还有刚刚创办的《晴报》《爽报》。

    这种分类仅仅是个粗略的分法,如果按照立场、风格、态度等分,这些报纸还会重新结队。分类的轻松简便告诉我们一个信息,香港的每一份报纸都与其他报纸有较大不同,所以它们的存在代表香港报业的繁荣独立与自由。

    实际上,越是所谓精英报纸,就越不好生存;越是大众化报纸,发行量就越大,影响力也越大。

    从香港报纸的读者构成来看,基本以中下层市民为主。而且,读者需求多元,即使是所谓精英人群,也同样有大众文化的信息消费需求。对于多元文化接受程度更高,这是一种特定的文化状态,越是混沌的报纸反而越能生存。

    70年代是香港的中文报纸最繁荣的时期,巴掌大的香港半岛,竟然同时拥有近70家报纸。经过市场竞争优胜劣汰,到1982年还剩下55家,1997年剩下38家。日发行量1989年底为180多万份,以当时580万人口计算,平均人一份报纸。在亚洲仅次于日本占第二位。

    那么关键来了,如此之多的报纸,如此之激烈的媒体竞争,赢病己手里有一部好的小说,又怎会担心卖不出去?

    既然《明报》不给力,赢病己大可以不鸟他,换一家报社便得了,香港别的不多,就报业特别多!他对搜神记有那个自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星岛、成报、东方等等,大众口味,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也是一把抓,真比起来也不比明报弱多少,就是有许多写小说的爱捧老金的臭脚,赢病己见多了才来走这趟。

    就在赢病己拉着李若彤转身欲走之际。

    嘎吱——

    总编兼社长的金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苟言笑,漫步走了进来。

    14か渣男镛老查;老金你够狠!

    这老金一出场顿时让赢病己和李若彤怔住了,胡菊人也奇怪查老板今天来的有点早啊!

    通常来说,老金白天待在报社的时间并不长,现在手底下的人才一把一把抓,除了副刊武侠与历史,凡事都不用他亲力亲为了。

    每天晚上约十点到十一点,老金到报馆写社评,秘书已下班,工人送上一杯清茶,他按例会先翻阅当天的电讯、本地新闻,然后翻书查资料。往往要等到排字房副领班翁荣芝来敲门,大喊:“你的‘粉肠’搞掂未?”他才会下笔。稿件到排字房先被剪成一小段一小段,好似剪粉肠,所以他们把稿件叫作“粉肠”。社评一般写两张稿纸,金庸写完一张,排字房就要赶紧拿去排字,他想看一下、改一改也等不及,等发排了再让他来改。通常他离开编辑部是凌晨两点,排字房工人为了等他的社评常常要延迟收工。

    老金的作息时间还是比较晚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三人,胡菊人维持着抓住赢病己右手衣袖的动作,赢病己抬脚拉着小若彤,转身欲走的姿势,李若彤则被赢病己拽着小手儿,有些迷惘的眼神,三人都瞪视着突然闯入的金庸。

    “哈哈哈,老胡啊你们三做咩也啊!?”见三人模样,老金被逗乐了,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笑个不停。瞧他笑的样子,还真有点弥勒佛的意思。

    别看金庸老贼在外表看,谦谦儒雅,像书生,像师长,像领导,不过普通状态的他还是挺容易与人相处的,他的很多朋友都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好朋友。

    查男镛,不对,查良镛笑过后自来熟般,让三人重新落座,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侧边,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他的话通常依靠便条纸和写信来表达的。

    胡菊人坐在主位和老金眉来眼去的,做着无声的哑剧。

    深吸一口气,赢病己和满脸无奈的李若彤重新落座。不过这会都一起好奇的观察著老金,心里一跳,唉呀妈呀,终于见到真人了!

    老金嘛,名头响亮,众所周知,金庸出自曾经”一门七进士,叔侄两翰林”的海宁查家,同辈族人包括诗人穆旦查良铮,查良钊等,表兄是同为渣男的云中鹤。琼瑶还是他的远房亲戚,可能叫他叔叔吧。

    这么个人,出身名门世家,对自己的家世门楣有着严重认同感归属感的人,在感情上,金庸是个渣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不过赢病己对这点倒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嘛,都懂都懂。

    现在除了大陆,华人鲜有不知他的名字和他的书。九十年代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邓丽君小姐的歌声,有风吹过的地方就有张学友先生的音乐回荡。金庸虽然比邓差了那么丁点,却足以说句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看过他的小说了。

    赢病己对他实际上没抱以太多感官上的好与坏,他本质上前身是政治学校出身,金庸的身影近几十年来,频繁在大众视野出现。他一直都是一个极度积极入世的人。然后投身商海,作家只是他的副职而已,在生活上,金庸的确是一个顶尖的传奇人物,他混迹商界、政界、学界,不敢说一帆风顺,但的确风生水起。不得不说,赢病己是极佩服他的,因为他孜孜不倦,锲而不舍,而且所追求的东西,几乎都得到了,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不过佩服虽佩服,赢病己还谈不上崇拜之类的观想。

    本世纪几十年后,90年代末,老查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是毛的时代,……李名柱、司徒哗就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登在1999年的报纸上,不知道老查当时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情,讲出这样的话来。从这一点来讲,查先生还真是不了解某党,他的政治思想为什么服务,本质上在赢病己看来也是笑笑。

    说出这番话以后,从此开始,被很多本来十分敬仰他的香港市民跌了眼镜。

    尽管金庸在世俗社会获得了巨大的名声、财富,鲜花和掌声笼罩了他整个生命的黄昏,但由于他没有达到现代人格的高度,以至一个比一个高贵的“花环”中沉迷不醒了,毫无疑问给他的人生留下了遗憾,这是令人深思,甚至是每一个知识分子必须直面的问题。

    呼~!赢病己对金庸已成追忆中清醒过来。

    会议室里闷沉的气氛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等查男镛和老胡交流完,微微沉吟。

    从菊人哪里大概问清楚赢病己的事情后,老查对赢病己道:“咳……我,刚才从编辑部哪里听到了今天我们明报来了一位小少爷啊。”

    他的话令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赢病己同他面谈恳谈,促膝长谈道:“查先生,还是那句话,明人不说暗话,您看过书后咱们再诚心诚意的谈。”

    赢病己锐利眸光扫视着他,黑亮亮的眼瞳中燃着两盏火炬,有点骇人。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在老查的场子不硬气点就给人压制,主导权就全归人家了。

    空气刹那间被抽空了一般,冷寂冷然。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善言辞的老金没再说话,面带微微笑,在三人的目光中接过搜神记十万字的稿件,默默看起来。

    唉呀妈呀,这是第三审了。赢病己嘀咕着,李若彤却精神头涌上来了,用有点崇拜的目光望着大龄中青年老金。

    金庸这人的传奇事迹对涉世未深的李若彤来说还是挺有杀伤力的,不过等过三四年,金庸与发妻朱玫正式离婚,之后与小他29岁的林乐怡缔结第三段姻缘。到那时李若彤对他还会不会一味崇拜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患难之妻不可弃的观念在这年代还是极重的。

    刚烈的朱玫?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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