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之邪妃惊华第67部分阅读
的丑事臭名的?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个小妻子居然洗心革面,学会考虑旁人的感受了?
就在这时,忽听耳旁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当然了。骆宇心术不正,单是如此跪着,简直是太便宜他了。青擎,你去告诉他,我很想见他一面。让他在门外等候着吧!”
隐约中,门外默了片刻,才又听到青擎重新道:“是。属下遵命。”
门外随之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段天谌心下狐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不确定的问,“若若,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才不舒服呢,你全家都不舒服!”顾惜若一把打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气恼的瞪着他,“段某人,我这么做,你还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
“那你还管那么多?”顾惜若只差没当场拍案而起,“我只是不想让你落得个苛待旧属的恶名,你不感激我,反倒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段天谌怔了怔,随之苦笑,“若若,此事我自有分寸计较。你就不必操心了。更何况,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想要怎么做,还不是我说了算?你还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觉得累啊?”
顾惜若怒目圆瞪,纤纤素指指着他,胸脯被他气得一起一伏的,“我就操心了,你怎么滴?有意见啊,有意见都给我直接憋回肚子里!”
段天谌忍不住扶额。
他本来以为,怀了孕的她,多少都会比以往安静一点。可看如今这架势,怎么刚好与他所想的相反呢?
要说以前,这气焰还没那么大的,他几乎可以预见,将来的日子会过得多凄惨了。
“若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啊!”他连忙起身,扶着她的手,让她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这才语重心长道,“我只是想说,骆宇此行目的不明,我这么做,一来可以试探他的诚意,二来也可以有时间去查出他真正的用意。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并不是她所想的哪样?
顾惜若愣了愣,脸色有片刻的迷茫。
她有些不懂,干脆也不去弄懂,纤纤素手拨弄着垂落鬓边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意思!可是,你是否也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让青擎给骆宇带话而已,并没有传达什么其他的信息。说不定,待会儿我用完膳,突然犯困了,一时半会儿也是接待不了骆宇的。可怜见的,此刻天还阴着,也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下雪呢!唉……”
可怜见的某女,边长吁短叹,边笑得得意无比。
段天谌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轻点了她的额头,颇是无奈道:“若若,你这玩心,可真是越来也重了。”
若是骆宇知道了她此举的目的,不被她气死,估计也要被气得吐血了。
顾惜若得意的挑眉,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光芒璀璨流转,还隐约含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直让他心中一动,千言万语也都化为无声的宠溺。
他揉了揉她那柔软的发顶,只觉得这样下去也很不错。单纯守着他的小妻子,不必去考虑太多阴谋诡计
在这个王府里,他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短暂的小插曲,在美味佳肴捧上饭桌后,彻底被某个无良心的女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段天谌顾不上自己吃,满桌子给顾惜若夹菜盛饭。以往,顾惜若的食量并不是很小。可不知怎的,此次的食量竟是大得惊人,待她停著长叹时,桌子上已经被她吃得只剩下菜渣了。
青竹等人站在桌旁,看着那犹如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的饭菜,神情久久没能恢复过来。
冷不防遭到段天谌的白眼扫视,她们才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怯怯弱弱道:“王爷,可需要奴婢等人重新准备膳食?”
此言一出,顾惜若脸色有些微的难看,抚着肚皮的手也顿了顿,眯着眼,扫过饭桌上的残羹冷炙,又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某个怡然自得的人,随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似乎还有些心虚。
段天谌轻笑出声,却也没有拆穿她,随之让青竹等人将饭菜撤下去。
“段某人,你还没吃饭!”某个无良女终于意识到如此严重的问题,捧着个吃得圆滚滚的大肚子,眯着眼睛,十足十的餍足模样。
“不要紧。我现在还不是很饿。”段天谌弯下腰,打横抱起她,往床边走去,“若若,你先好好睡一觉。待会儿,我再让季先生过来,给你把把脉,看看还需要做些什么治疗。不过,在此之前,你可得答应我,必须要好好待在床上习休息,不可乱跑。”
顾惜若点点头,眼神无辜,神情乖巧,“嗯。我不乱跑。不过,有个事儿,我也得问你。你必须要老实回答我。”
语毕,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可忽视的坚持。刚才的慵懒与散漫,也于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干脆清爽。
段天谌眉心一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奈何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竟也没有点多想,只鬼使神差的点头,“若若。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儿。但凡是我知道的,定然不会欺瞒于你。”
闻言,顾惜若冷哼了声,似乎颇是嗤之以鼻,“你说得倒是好听。我问你,这些日子,你可找到我爹的下落了?你刚才说过,只要是你知道的,定然不会骗我的。我要听实话。”
“若若,你这……”段天谌微微皱眉,本不欲告诉她,令她担忧,可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纵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未必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晚说还不如早说,仔细斟酌一番后,便也缓缓道,“本来,这事儿我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我也直接告诉你了。可你得答应我,不管情况如何,你都要保持好心情。”
顾惜若一巴掌拍了过去,“少废话,你说还是不说!磨磨唧唧的,非得我拍你脸,你才敢干脆点么?”
段天谌无奈,只能将苏晗的事儿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只是与方才相比,他刻意略去了重复的部分,只将言语着重放到了与顾硚有关的内容上。
末了,他偷偷观察着她的脸色,待发现没有任何不妥时,方才松了一口气,轻声宽慰道:“若若,你不用担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苏晗那些人并没有得手。那么,岳父自然也是安全的。假以时日,我们定能找到岳父的。”
“也只好如此了。”顾惜若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道,“段某人,你方才说,跟在我爹身旁的,还有一个女人?”
段天谌讶然抬眸,没料想她竟会如此一针见血,当即应道,“不错。据苏晗和孟昶所言,当时岳父身边的确跟着一名女子,且岳父似乎对那女子颇多关照,多次为对方挡下刀剑。若若,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顾惜若没吭声。
她想,她或许知道,可不确定。
犹记得,当初她半夜去逛满庭芳时,看到她那年轻爹爹和一个女人牵扯不清,最后为了确保那一幕不被外传,她还杀掉了暗中跟踪的龙鳞卫。
也就是从那开始,她知道,一直有一个女人跟在她那年轻爹爹身边,不知是纠缠,还是其他性质的——追逐。
如今看来,十有,就是那个女人了。
段天谌时刻注意着她的神态变化,如今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也猜到了一大半,“若若,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为何会得岳父如此重视?”
想到那个女人,顾惜若心里极其不舒服,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其不善,“段某人,我不止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还知道那个人的来头很大。”
“哦?”段天谌挑挑眉,颇为好奇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了解?”
顾惜若扬眉嗤笑,语气里颇有些鄙夷,“我跟你说,那个人可是漠北王庭的朵娜公主,漠北王上喀屿答最宠爱的女儿。你若是抓住了她,说不定还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呢!”
此言一出,段天谌双眸顿时眯了起来,好像是瞄准了猎物的豹子,突然想好了追捕的全套计划。
顾惜若双眸随之眯起,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了一圈,心下越发狐疑,却难得的没有开口,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老实说,她对朵娜公主那个人,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不过是随口所言。可看段天谌的意思,似乎还很认真的思考那种可能,莫不是想要……
思及此,她心头一颤,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急道:“段某人,我告诉你,你可不能打这朵娜公主的主意!”
段天谌闻言,眼里划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他的小妻子,眼光独到不说,就连这嗅觉也如此敏锐。他不过是稍微露出点沉思的模样,她就已经窥出他心中所想了。他简直要以为她是属狗的了。
“若若,你喜欢那朵娜公主么?”他握住顾惜若的手,柔声道。
顾惜若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我让她消失,你不觉得高兴么?”他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继续追问。
顾惜若继续毫不犹豫的摇头,脸上的嬉笑神色也收敛起来,颇为凝重。
段天谌终于不明白她的意思了,双手捧起她的脸,直直望进她的双眼里,不容许她有丝毫的回避,“若若,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你也觉得,我把朵娜公主抓住了,会省去很多麻烦,为何还不让我去打这个朵娜公主的主意?”
“因为她是老爹重视的人。”顾惜若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犹豫道,“段某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必你也很了解,漠北王庭里的些许情况。既然朵娜公主能成为漠北王上最宠爱的女儿,若是抓住了她,对北部边境的战事也有很大的裨益。可是,我告诉你,你不可以这么做!”
她说得坚定,字字铿然,仿佛在段天谌平静淡然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当即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觉得,他还是没看懂他这个小妻子。
022听她的话
思索再三,段天谌还是犹豫着问道:“若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喜欢看到其他女人追在岳父身后跑来跑去,影响他的决定?”
“你说对了。我是不喜欢。”顾惜若毫不掩饰自己的讨厌之意,却在回归正题时,也将话语中的那份维护表现得格外坦荡,“可你要知道,就算我不喜欢,也不代表,你可以胡作非为。”
段天谌微微皱眉,似乎对她口中的“胡作非为”四个字,颇为不满意。
不过,顾惜若并没给他反驳的机会,随之道:“老实说,若是可以,我巴不得这个朵娜公主离老爹远远的。可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并不现实。不过,我知道,老爹对朵娜公主如此维护,肯定会有他的理由。我作为他的女儿,即便要对朵娜公主下手,至少也得问过他的意见。否则,跟在他的背后捅他刀子有什么区别?”
段天谌闻言,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似乎对她这番话极其不认同。
他就知道,但凡是她认定的事情,不管有多少荒谬,她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说法,从而证明她并非在胡闹。
可偏生她说得有理有据,此次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要是不答应,似乎还成了罪人了。
他这小妻子的段数,可真是越来越高了。
顾惜若说完后,一直都在注意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动静,如今见他像是仔细思考的样子,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
人,总是会变的。
这一点,从段天谌这些日子的行事痕迹中,可以窥出些许端倪。
先是让孟昶将被刺杀的事情闹大,又对她隐瞒起这些事儿,同时还加深了对段天昊的防备。种种迹象,乍一看,别人可能会觉得很正常,可她却不这么认为。
以前,段天谌可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将区区一件刺杀之事,搅得满城风雨。更不会隐瞒着她做那么多事情。
是身处的位置变了,想要掌控在手掌心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起来么?
为何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思及此,一股不安的感觉随之盘旋在她的心头,她眉心频跳,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一样。
她嘴唇翕动了下,想要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可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此刻,若是问了,他是否会多想,以为她不信任他?
可不问,她又从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纠结了。
段天谌暗自好笑,尽管没有猜出,能让他这小妻子如此为难的事儿到底是什么,可看着她如此生动的神情,一时竟也颇为享受。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乌云密布,估计一会儿又会有大雪落下。他眉心微微蹙起,欲要扶着某个神思不属的女人躺下,却见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竟也鬼使神差的对她解释,“若若,你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躺着。外面估计要下雪了,我出去看看。”
看她这副迷蒙的模样,估计早已忘记了,外面还站着被她捉弄的骆宇。
她是孕妇,用完膳休息下了,暂时没法接见骆宇,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可他又没怀孕,却躲在房里,把旧属丢到冰天雪地里挨冻挨冷,这又算什么?
他这小妻子,还真是懂得给他表现的机会。
不过,索性这样的烂摊子,他也不是第一次替她收拾了,也不在乎多收拾这一次。
看着他掖好被角,欲要起身离开,顾惜若下意识就拉住他的手,待他转过头来,忽觉口舌干燥,原先想好的措辞,突然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段天谌不觉好笑,也不急着走了,反握住她的手,顺势坐在了床边,笑吟吟道:“若若,可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有。”顾惜若毫不犹豫的回答,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过于急切,慌忙吐了吐舌头,颇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你既然这么问起了,我也就多说几句吧。段某人,你是我的夫君,也是将来陪伴我走完一生的人。我相信,你有绝对的能力,去光明正大的打败漠北王庭,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全天下最值得尊崇敬佩的人……”
听她用世上最华丽的辞藻堆砌出具备高尚形象的他,段天谌脑中只有一个感知,那就是憋笑憋得太难受了。
想要他不要打朵娜公主的主意,直说即可,居然还如此拐弯抹角,似她如此懒惰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得浪费精力搜肠刮肚去搜罗这么多的词汇?
他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身子前倾着,在她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轻吻了下,笑得格外温柔体贴,“若若,你放心。从明天起,我定会好好听你的话,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努力成为全天下最值得尊崇敬佩的人。你对我有这个信心,我就更对自己有信心了。”
我勒个去!
看着那张脸上呈现出来的“感动”,顾惜若暗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勉强扯了扯嘴角,颇有些咬牙切齿,“段某人,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少跟我装糊涂!”
“啊?若若,那你是什么意思?”段天谌假装不懂,眨了眨眼,暗自忍下爆笑的冲动,一本正经的分析,“难得你对我提出如此高尚伟大的要求,我作为你的夫君,自然不能让你失望。你不用刻意以此种方式去提醒我,好让我加深印象!但凡是有关你的一切,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顾惜若顿时懵了。
在她的认知里,段天谌从来都是个翩翩有礼的“君子”。纵然在面对其他人时,身上披着一张笑眯眯的羊皮,可他的属性,却是没有多大变化的。
不管是温柔、优雅,还是j诈、狡猾,她时不时会见到,似乎也已经有些习惯了。可哪里想到,此生还会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亲耳听到他如此“肉麻”的话!
尼玛,她这是在婚后被自己的夫君给甜蜜表白了么?
她脑袋里有些晕眩晕眩的,不经意间抬眸,却从对面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窥出了些许戏谑的笑意,飘忽不定的意识终于全部回来,脸上一时火辣辣的,颇是无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恼意也多了几层。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不信,他听不懂刚才那番话里隐藏的深意。
可想通了这一点,她忽然就那么冷静了下来。若段天谌真的明白她的意思,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回绝她,是否意味着,他不会放弃对朵娜公主的算计?
这又怎么可以?
就在此时,段天谌又凑了过去,微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点过她的双唇,眼含促狭的笑意,嘴里却是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似乎颇是无奈,“若若,你放心。既然是你希望的,我便不会让你失望。你的意思,我也明白。这么说,你可听懂了?”
“真的?”顾惜若下意识就问道,待看到他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时,忽觉自己又过于小人之心,拍了拍他的肩头,打着呵欠道,“行!你答应了我,我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此,段天谌十分满意,扶着她的肩膀,使其轻轻躺在床上,柔声安慰她,“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去想,知道么?横竖有我在,不会让你过得不开心顺意的!”
这一点,顾惜若是相信他的。
神经松懈下来后,她顿觉睡意齐涌上心头,眯着眼,困倦的看了他一眼,头一歪,很快就睡了过去。
段天谌见状,连忙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抱来一床被子,轻轻的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被角,站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确保她睡梦中不会乱踢被子后,才转身离开了内室。
门外,却是已经下起了小雪。
乌云压在天边,本该是晨光熹微的时刻,一眼望去,却是阴沉沉的一片。
雪屑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段天谌负手站在廊下,看着院前雕塑般静立不动的骆宇,忽然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曾想过,骆宇在得偿所愿后,突然说要回到他身边,为他效力,不是一时兴起,便是想要借他的势,达到蛊惑众人视觉的目的。
毕竟,以骆宇目前的处境,苍京城中随便一个人,也都可以将其踩在脚下。可若是其身上被贴上了“谌王府”的标签,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如今看到雪中坚持静立的身影,他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复杂。
“王爷。”不知何时,青擎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看着雪中的身影,晦涩开口。
段天谌没察觉到他声音中的异样,也没回头,径自问道:“如何?”
青擎颇为犹豫的瞅了眼骆宇,思索再三后,才缓缓道:“属下去查过,不久前骆御医前来王府求见季先生未果,便走了回去。却在路上为人所拦截。”
段天谌微微眯起双眼,恍若暗黑苍穹里偶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束束精光从中迸射而出,锋锐而犀利,几可灼伤人的双目。
“可有查出,拦截之人是谁?”
青擎摇头,“回王爷,属下无能,查不出那人是谁。只知道,那人与骆御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之后彼此再没联系过。”
段天谌闻言,狭长的眼缝里光芒大盛,似是想到了什么,倏地举起双手,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去查查,后来那个拦截之人去了哪里?就算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也要把大概的方向给本王查出来。”
青擎心下狐疑,却也知道有些事儿不是他能问的,索性闭上嘴巴,呐呐应声。过了片刻,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心头有些焦虑,试探着开口,“王爷,眼看这雪越下越大了,您看,是否需要让骆御医走进来?”
段天谌扭头看他。
“王爷,属下并无其他的意思。”青擎低下头,声音低沉,“属下只是觉得,您纵然想要给骆御医一点颜色看,如今也该差不多了。这天寒地冻的,您要问什么,还是赶紧问吧!否则,骆御医病下了,季先生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医治啊!”
段天谌却是笑了,恍若漫天黑夜里乍然绽放的昙花,刹那间惊艳了这一个烟火人间。
他往骆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雪花中,那挺拔修长的身姿依旧岿然不动,冷风吹起那火亮鲜艳的红衣,仿佛这个雪夜也多了几分难言的暖意。
他转过身,拂袖而入。
“便依你所言,让他进来吧!本王有话要问他!”
023两人交锋
一眨眼,年关将至。
谌王府众人得了段天谌的命令,若无重大事项,府内要努力营造平静想和的氛围,有利于王妃的安心养胎。
是以,谌王府内随处可见脚步轻盈腰背微弓之辈,尤其是在靠近两位主子的寝居时,那场面便甚为明显壮观,生怕自己脚步落得重了,影响了那位尊贵女主子的休息。
季晓澜走入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滑稽的画面,除了好笑无奈之外,却是说不得什么。
以王爷对顾惜若那个女人的重视,就算她没怀孕,生个小病小痛什么的,估计也会严令禁止,一切活动皆以王妃为重。更遑论,如今顾惜若已经怀有他的宝贝孩儿?
横竖,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摇摇头走过,刻意放缓了脚步,却是早已习以为常。
记得当初,他找寻出最根本的解毒法子,有些得意忘形,刚踏入这座院子,却因脚下步子过于急切错乱,嚷嚷的声音太过响亮,便被藏匿在院子周围的暗卫拦截下来。
不管他如何解释,如何闹腾嚷嚷,那些木头做的黑衣暗卫都不放他进去。
最后,还是青擎走过来,说明了情况,他才得以解脱。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所谓的“宠爱呵护”,并不是假的。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怨恨,他老娘为何不把他生成女人!
唉,算了。就算他是个女人,遇到王爷时,都已经老了。“老牛啃嫩草”这种缺德的事儿,他还是不做了吧。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朝掌心呵了一口气,朦胧水汽升腾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短暂留下的掌心余温,也以能够感知的速度迅速降到冰冷。
低头一看,粗糙的掌心里竟已蒙上了一层细碎的冰粒。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斗拱飞檐银装素裹,无声叹息了一下,便握紧了手掌心,迈开步子往里走去。
甫一踏入,暖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短暂时间里,冷热的快速交替,让他整个人顿觉被烘在烤箱里,浑身上下俱是暖洋洋的,似乎毛孔也随之舒展而开,贪婪的享受着此刻的平静与温暖。
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那样子,看去似是极为舒服极为享受。
“季先生,王妃已经在内等候多时了。”青竹生怕他只顾着自己的享受,而忘记了内室还有一位极其难伺候的主子,忙不迭出声提醒。
季晓澜状若恼怒的瞪了瞪青竹,透过重重舞动的帷幔,隐约能够看到其上慵懒而卧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便也掀起帷幔,走了进去。
按说,以季晓澜的男子身份,是不能随意出入顾惜若的寝居的。
可偏生顾惜若和季晓澜皆非拘泥于形式之人,那隔开两人的象征性的薄纱也没挂起来,举止交往之间俱是一派自然坦荡。起初,段天谌还有点不是滋味,可时日久了,看的次数多了,也只是随意提醒几句,让他二人在下人面前注意一些,便再没说什么。
于是,顾惜若看着掀帘而入的季晓澜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厌烦之色,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笑意盈盈的打趣他,“哟,季先生,今儿个是谁惹到你了?瞧这脸色铁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走红地毯走得踉跄了呢!”
床边伺候的青云和青竹等人,连忙低下头,暗暗在心里长叹一声——
季先生和王妃之间的争辩交锋正式开始。
可是,季先生,您好歹也是半百的人了,还跟这犯了小孩儿心性的王妃犟上,不觉得脸红羞愧么?每日过来把平安脉时,总要和王妃吵上那么几句,不觉得无聊么?
季晓澜可没觉得羞愧无聊,相反的,他心中一直怀着一个崇高的梦想——立志要把这个不靠谱、不遵礼仪、不守规矩的王妃培养成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好苗子。
许是有了如此深刻的认知,每次见到顾惜若时,他总是满眼嫌弃,觉得顾惜若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同时胸腔中却激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怀,甚至是摩拳擦掌,欲要对其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大手术,以期能够看到改造过后的极大改变。
此刻,听到顾惜若的打趣,他顿时停下了脚步,恶狠狠的瞪着她,“王妃,请你慎言。老夫行得端坐得正,你若是想要寻个趣味,可找错人了。”
顾惜若却不气恼,眸子贼亮贼亮的,恍若偷了腥的猫儿,“季先生,你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呢?我可是好心好意关心你,看你脸色不好,才多问几句。你可是要怪我了?”
说着,她的双手交叠着,捂在心口,似乎为他的不领情而倍感哀伤。
她的身侧,青竹和青云等人头垂得更低了,甚至那几人还颇为默契的后退几步,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不用说,接下来,肯定会引发季先生轮番的言语轰炸。她们还是识趣点,闭上眼睛和耳朵,努力充当隐形人吧。
而季晓澜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做出如此模样,可每次看到,他都有种想要把砖头狠狠往她头上拍下去的冲动。
简直是荒唐。
堂堂谌王妃,却做出这般大胆露骨的动作,丢不丢人?
他虽行为荒诞,偶有不靠谱之举,可好歹也是跟在云同奉身边的军医,一言一行皆透露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尊卑教养,并恪守着君子之礼,哪里见过这般不知羞耻的行径!
对。
在他的眼中,顾惜若就是个不知羞耻的人。
他觉得,王爷公事那么多,作为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老人,资历丰富深厚,很有必要对这行事荒诞不羁的王妃进行一番教导,当即撸起袖子,一本正经道,“王妃,王爷人多事忙,对疏于指导,老夫可以理解。不过不要紧,老夫可以具体跟你说说,咱们苍朝王室闺中女子贵妇的基本礼仪教养。你刚才那种大胆露骨的行为,绝对是不可以……”
顾惜若唇角衔着一抹笑意,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暗自思忖着他的话。
大胆露骨?
坑了个爹的!
不过是个简单的动作,到了季晓澜这迂腐人的眼里,竟然变成了大胆露骨的?
要是让他知道,她的“大胆露骨”还不止这些,而且他的主子段天谌还很喜欢时,是否两只眼睛也可以不用要了?
她低下头,看着交叠着放在心口的纤纤十指,忍不住朗声大笑。
季晓澜正绞尽脑汁为她规划各种有助于提升个人气质的法子,冷不防听到她朗声大笑,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抖着手指指着她,怒不可遏。
饶是谁苦心为其着想,却被人笑话,心里都会膈应得慌,更遑论如季晓澜这般满身傲气的人?
幡然回神时,季晓澜只觉自己被水蛭咬了,浑身上下的血液皆凝固了起来,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
他几乎是暴跳如雷,怒目圆瞪,语气里却还隐含着一抹痛心,似是颇为恨铁不成钢,“王妃!老夫为你谋划至此,你居然如此儿戏。不仅不将老夫的话放在心上,还当场笑话老夫!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咳咳……”听到这些话,顾惜若险些被口水呛到,一时竟咳嗽不停。青竹和青云连忙上前,一个给她顺背,一个给她端茶倒水,忙得团团转,早已将怒不可遏的季晓澜忽略掉了。
待顾惜若停下了咳嗽,巴掌大的小脸儿已经通红通红的,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明亮灵动,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过去,季晓澜心中忽觉别扭无比,想也不想就别过脸,没有迎上她的视线。
“季先生,”许是刚才又笑又咳嗽,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再开口,顾惜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采飞扬,声音也变得沉稳冷静了些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不代表着,我就会按照你所要求的去做。我是活给我自己看的,不是要博取你们的赞赏和认可的。王爷就从来不提这些话,因为他知道,我并非不明事理不知轻重之人,在何种场合,该以何种面目示人,我心中都很清楚。所以,你放心,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仅限于这个王府之内而已。”
季晓澜难得怔愣起来,不敢置信的目光在那脸上逡巡了一圈,脑海里却在努力消化着她刚才所说的话。
半晌后,他暗暗心惊,再看着顾惜若时,那眼神里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他还以为,这个谌王妃只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除了让王爷给她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精神觉悟。
却不想,事实并非如此。
难道说,他一直都看错了这个王妃?
可怎么可能?
看她此刻这副模样,简直难等大雅之堂。若非亲眼看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个王妃人前人后的面具还如此不一样。
“季先生,你仔细想想,以往我在外奔走时,可还曾传出过什么不好的传闻?”许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顾惜若又颇为耐心的问道。
季晓澜鬼使神差的循着她的思路去想,深入下去,却被他的发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身处于谌王府内,对外面发生的事儿,却有自己的获取渠道,自然也没落下谌王府这位女主子的种种“英雄事迹”。可记忆中存着的印象,不是顾惜若教人刮目相看,便是她无理取闹却手法高明,的的确确没有她所说的“不好的传闻”!
难道说,一直以来,他都误会了这个王妃?
她看似慵懒散漫,不学无术,嚣张狂妄,实则颇有心机城府懂得分寸进退颇识大体?
不是吧?
那些象征褒义的词,怎么都不可能会落到顾惜若的头上吧!
季晓澜心中顿时矛盾万分,也不知道是该相信此刻所看到的,还是该相信脑海中留存着的印象的。
又或许,他双眼所看到的,也只是她愿意让他看到的、愿意表现出来的一面。而那些他所期待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端庄大方”,他却从来没见识过。
更准确的说,她从来都没让他见识过。
如此一想,他忽然说不准心中是何滋味。
顾惜若可没心思去考虑,他的心中是否很有滋味,眼见平安脉也把不成了,索性直接请他离开,自己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于是,季晓澜以心怀大志向的豪情万丈步入谌王妃的寝居,却游魂似的飘了出来,一路走过,不知有多少沿途的花草遭了他足下荼毒,落得个凋亡无人收殓的悲惨下场。
他就那么一路回了药炉,可打开门,看到桌边坐着的人时,飘忽的神智倏地回笼,双眸眯起,三分诧异三分戒备,“你怎么在这里?”
024辜负信任
骆宇回头,撞见他眼里的诧异和戒备,心中苦涩蔓延。
还没发生那么多事情前,他不仅进出谌王府自由,就连青擎、青冥和眼前的季晓澜都将他看成无话不说的自家人。哪里遇到过这般尴尬的场景?
那次,他在雪中站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就要成了冰雕,正忧心忡忡的想着是否需要准备后事时,王爷把他叫入了屋内,丢下一句话后,再也没管过他。
“青擎,把西苑收拾出来,让骆御医和映雪公主居住。”
有了他的吩咐,青擎自然不敢怠慢,当即命人去驿馆,将还处于昏睡中的佘映雪抬到了王府西苑里,从此他二人便住了下来。
如此,倒是给他提供了很多便利。
比如说,他可以时不时蹭到季晓澜的药炉里,拿些治疗的药物,一心一意照顾着佘映雪。又比如说,他想要寻个安静的养生之所,除去宫中御医的职务,需要他出门之外,其他时间,自然是能待在王府里,就待在王府里。
可毕竟发生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儿,如今私下面对着青擎和季晓澜时,多少都有些难堪。
此刻,面对着季晓澜毫不掩饰的戒备,他心头像是被钝刀磨着,一刀一刀,迟钝而延绵的疼痛搅得他精神极差,几欲崩溃。
“你小子,没事儿从来不到老夫的药炉来,一旦有事儿,就恨不得把药炉给劈开。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你真当老夫是你雇佣的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没等到骆宇的回答,季晓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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