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要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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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我要辞职了

    谷生不止一次要我别做了,说酒吧是个是非之地,可我执拗着。我认为做精神的强者远比做物质的附属品高,女人不在一个高度上让别人仰视自己,那只能说是失败。我就是认着这理,才从苏江转战边城的。我也是认着这理,才输得惨极了的。

    日子似乎很安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自上次苏妈妈打电话来,我告诉她苏宁很好后,好像她没什么大动作,我也听不见有关的说三道四。这对于苏宁是件好事,但愿她和钟桐能开开心心地过生活。我们是知己,可自从各自有了爱人以后,交流少了。这种嬗变也许是必然的,毕竟每个女人的心里爱情是首位。

    笨笨很少回来吧,我也是怕着与他的面对面,总是躲进小木屋,或者留着谷生陪我,但好多天了没能同笨笨有过照面。也许阴差阳错吧,我在的时候笨笨没来,我去小木屋时笨笨有来,也许笨笨听着英子的话了,把我清除了吧?很多种可能错综复杂着,我也爱在这样的杂乱里想着一切可能,自己烦恼着自己。

    酒吧里我和珊珊心照不宣,彼此表面像是心善面和,可私底下却是你死我活着,谁都明白这是场无声的战斗,斗智斗勇全凭聪明才智。我不是个有计谋的将军也不是个骁勇的战士,可我有颗纯真的心,我以为只要自己的真就可得到人心,想不到这世风日下的社会里,女人没有媚就免谈,我就这样失去了许多客源,再加上推销的啤酒里再给珊珊一份提成,说穿了我这是为他人在做嫁衣。

    “士可忍,孰不可忍”,我有限的承受力崩塌了,思前想后我对涛哥提出我不干了,在涛哥的办公室里我的这话掷地有声。

    “靓妹啊,你要三思而后行啊。你是个优秀的推销员,可别因一时负气而做出后悔的事来,现在工作都不好找,再说酒吧生意好你也离不开的啊。靓妹,你再想想……”涛哥坐在逍遥椅上婉言相留,我怎么听着怎么别扭。

    我优秀吗?我优秀他干嘛不护着我而偏袒珊珊呢?我优秀他干嘛还分我的提成给珊珊?我优秀他干嘛一直不帮着解决我和珊珊之间的矛盾呢?涛哥分明着想看好戏,我无意为珊珊的事吃醋,也没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我只是不爽他的这种谄媚的嘴脸,珊珊不是个宝贝,她只是个靠色相媚人的妖精,涛哥以后会知道苦头的。

    我没有对涛哥说出心里所想,我只是说:“涛哥,我累了,辞职了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哦,累了呀,累了就休息几天,我准你的假,休息好了再回来。”

    “不是请假,是彻彻底底离开酒吧,离这里的一切。涛哥,你就准了吧。”

    “靓妹啊,要怎么说你呢?别以为找了个男朋友就可以安枕无忧的,告诉你,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你男朋友对你也有可能是虚情假意的,这世道没一个男人对自己是保险的,也包括我。你如果相信山盟海誓,你就错了,你很可能就受骗啦。人,还是要靠自己的。”涛哥说了通与辞工无关的事,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只知道他的意思里没“同意”这两字。

    “涛哥,我男朋友不关你事啦,再说了,施与受都是愿意的事,巨所谓骗不骗的。我只是还想问,你同不同意我辞职嘛?”我笑着对涛哥说,有时,该献媚时还得献一下的。

    “靓妹啊,涛哥舍不得你,你知道吗?”涛哥似乎对我的媚笑有了感觉,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很动情地说。

    “涛哥,涛哥……”我很厌恶他的大手搭在我的肩上,而这边又不得不装笑着说。“我又不是什么,你干嘛舍不得我啊?”巧妙着我往前挪了挪身子,在一段距离里耸掉了肩上的大手。

    “靓妹啊,你知道当时我为啥招你吗?”涛哥似有点不自然地坐回了椅子去。

    “为什么啊?”我好奇地问,想不到这次的辞职还能听到过去的事,虽然也是早想知道,可苦于没机会,这次真是白捡便宜了。

    “因为你的真,因为你眼里的不卑不亢。你知道吗?当时你像只猫,一只楚楚可怜又桀骜不驯的猫,你的脸上写满不羁又有宁死不屈的样子让我印象深刻,就一刹那我决定聘用你了。说不清为什么吧,现在的你还是一样,你的这种执念让我舍不得对你放手,我不想你辞工。”涛哥像说着一个谜,这个谜也让我迷糊了。

    “涛哥,怎说得那么玄啊?我有那么神奇吗?好了,不说那些了,也不管怎样了。今天我来就是说辞职的事,你就说我辞职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靓妹,你还得做完这个月呢?我们的合约没到期,等满合约了你再同我说吧?”此时的涛哥已从办公桌里拿出合约在看着说。

    “如若我立马要走会怎样?”

    “付赔偿金吧,按照合约协议,未能做满合约的你得付我百分之二十违约金。”涛哥铁着面。

    “涛哥,你绝不绝点啊?你兜我很优秀,我的优秀应该抵得上早走几天吧?你这样做太没情面了。”我真的生气了,这涛哥是横着不讲理。

    “所以啊,靓妹你就再忍忍吧,别走了。”涛哥似笑非笑地说。

    “好,不走,我不走。我怎么着也要做完这个月,我就是死也要做完。”我的性格从来就是你来硬的我也给硬的,最后看谁更硬些。

    “哟,这都是怎么啦?涛哥啊,人家芸芸想走你就让她走呗,何必留啊?你有我不就够了吗?涛哥,你说是不是啊?”珊珊此时推门走了进来,胸前的那硕大随着节奏一颤一颤的。

    我想她可能在门口偷听好久了,从我进办公室她的眼睛就瞄着我了,在此刻进来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我对珊珊的行为感到羞耻。

    “去去去,这不关你事。要留要走我说了算,你别多嘴了。”涛哥是反感珊珊才说这话的吗?还是装着给我看呢?我不知道。

    “涛哥,人家这不是为你排忧解难吗?你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涛哥,你也太伤我的心了。”珊珊一看情形不对,就撒娇来了,她是怕在我面前掉价吧。

    “珊珊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插手好不好?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你也不能左右我的,对吧?乖啦,你出去吧。”

    “我不出去,涛哥,我不出去……”

    见此阵势,我的自知之明告诉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涛哥,我出去了。”不待涛哥答话,我已开门走人了,让他们龌鹾去吧,我不想见到无耻的戏上演,见办公室的那两人愣愣的,我昂首挺胸阔步前行。

    酒吧里我唯有和小王叹下苦,当我一口气喝完“黯然消愁停”一口气讲完刚在办公室里的事时,小王沉默了。

    “芸芸,你确定涛哥不同意你辞职是另有目的吗?”

    “鬼知道呢,如果没有目的,他干嘛不放手啊,我又不是什么宝贝。就算我是宝贝也不够那**宝贝啊……”习惯了与小王的侃笑,我说话有时也口无遮拦的。

    “别说了,人家出来了。”小王示意着我。

    果然,珊珊铁青着脸,闷声不出从涛哥办公室里出来,看来,是碰上钉子了。我的心里直想笑,真爽,真的爽。由于我的辞职一说,竟也可以让珊珊同涛哥翻脸了,哈哈,这不能不叫我得意。虽然辞职没成,但杀掉珊珊的锐气也是大快我心的。

    酒吧里的喧嚣没能因我们这些小事平静,它依然风情媚惑,花姿招展,在夜里吐露着鲜红的舌芯子,像一只等待亲吻的毒蛇。

    人人各就各位,该干什么的还在干什么,喝酒的依然在喝,跳舞的依然舞着,我呢该推销的还该推销。不理那么多了,我顾自己的,挤一下笑容,轻启玉唇:“清波啤酒,口感一流。先生,你要啤酒吗?”

    正当我忙着送啤酒,突听到珊珊在叫我,“芸芸,过来这边。”珊珊坐在一张台,几个男女围坐在一起的,我看她的怄气应该是没了吧,要不怎还谈笑风生,左右逢源呢?

    “啥事啊,珊珊?”我上前问着。

    “这里要送3打啤酒。再帮我开了这几瓶啤酒,我们先喝。”珊珊指着桌子上的啤酒说。

    “这个?这些瓶装的啤酒我们早已不要了,珊珊,你这是哪来的啊?”桌上的是用玻璃瓶装的350ml的清波啤酒,这些啤酒应由于笨重由于安全性不好,厂家已下令回收,我们已经清理了放在仓库,只是还没退还厂家。我现在推销的全部是罐装的啤酒了,250ml的,既轻便又卫生。我不知道珊珊拿这些啤酒是咋意思啊?

    “叫你开就开啦,怎么那么罗嗦。这些是上次他们存的酒,你不让他们喝完吗?有什么事我同涛哥说去,你就不用担待了。”珊珊似是火了,说话燥的很,一通话劈头盖脸的来。

    “开就开了,反正不关我的事。”我没好气地应着,站在一个空位置上顺手把启瓶器掏出来。

    “喏,先开这瓶吧。”珊珊指着一瓶啤酒说。

    “哦,知道了。”我没正眼瞧那支啤酒,就把启瓶器架上去了。正当我把启瓶器扣上啤酒瓶用力开启时,听小王叫着说芸芸有你电话,我的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但手里还是习惯性地往上一提开启着盖子。只听得一声“怦”的巨响,我开启的不是盖子,而是引爆了啤酒。啤酒飞溅到这桌上的每个人身上,像一阵巨浪,个个整的狼狈不堪,更好看的是一块玻璃碎片调皮着钻进了珊珊的上方镶嵌成一朵红花,鲜血顺着往下流,很快地染红了衣服。

    天哪,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啊?酒吧里“啊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晕头了。等我回过神来,全酒吧的人也都静了下来,但四面八方每个人的眼珠子里全都是我。

    “我,我……,珊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心的……珊珊……,对不起各位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语无伦次手足无措,我忙着道歉忙着赔罪,忙着拿餐巾布忙擦拭着,忘了自己的手也有轻微的擦伤。

    “死芸芸,你这样整我,你死定了,你看我饶不饶过你。哼……”珊珊捂着伤口苦着脸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了一点小意外让大家受惊了,晚上的消费我给大家打个折扣。没事的,大家继续吧。”不知啥时候涛哥出来了,他笑着同酒吧里的客人打着招呼,“小王,你马上帮靓妹收拾好这里,珊珊我送你到医院包扎伤口。”涛哥镇定地安排着一切。

    “涛哥,我……我好痛啊……”,不知是故做的还是真的痛苦,珊珊流出了眼泪。

    见珊珊梨花带雨的样,涛哥忙揽着她要去医院。

    “嘁,啤酒瓶爆炸,好在没爆到我……”

    “这都是咋回事啊,看来有人要受罪了哦……”

    议论纷纷,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刚才的事。

    我茫然地跟在众人后头,无神、无助,不知该干什么。

    “靓妹,你在休息室等我回来,回头我有话给你说。这里你先不用管了,回休息室去,好好清醒一下。”涛哥临走吩咐着我,我只有点头。

    我不明白这啤酒瓶怎会爆炸开了呢?蓄意策划的还是真的事有巧合?我该怎么办?和珊珊已经是冤家,这回捅了这么大个洞,该怎么收场呢?

    休息室里我像无头苍蝇样乱窜,来回踱着方步。小王在这期间进来过两次,看我这样子忧心忡忡着不说话,只得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走开了。

    我在等待,等待涛哥回来,也等待着我的判决书下。

    在休息室我好几次想打电话给谷生,可是犹豫了,事情没结果前我想不能说,我自己的事应该自己先解决了,不能让谷生为我担心。

    我茫然思忖着,涛哥回来了。

    他一坐在了休息室的椅子上,椅子显然托不住他的重量深深陷了下去。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又长长地吐了出来,这才开声了:“靓妹,你这次玩大了。珊珊虽没大碍,可她一定要你赔她钱,赔医药费加上什么损伤费什么的共计二万元,你怎么看?我都帮你说了好话了,也苦口婆心地劝过珊珊,可这丫头不肯松口,她一定要这个数,否则她要起诉你,告你故意伤害罪。我不想这事闹大,毕竟你们两个都是酒吧员工,闹大了对酒吧声誉不好,你看这事有何想法?”

    “天哪,珊珊她这是狮子大开口,凭什么我要赔她那么多钱啊?再说晚上的啤酒是她叫我开的,我有何错?她是自找的,我不赔,也没法赔,我没钱。”我大叫着,有些歇斯底里。这是什么世道啊,明摆着欺负我嘛?珊珊这是疯了,她想报复也不会这样丧心病狂吧,二万块?我从哪里拿二万元出来,要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除了交房租寄钱回家,在我手里已是所剩无几了,我半年也挣不了这么多,我拿什么给她呀?

    “哎,头疼啊。靓妹,你回家后好好想想吧,想好看呢就赔钱,不想好看呢就上法庭打官司。我都怕了你们了,这事都不知怎么搞的,怎越搞越麻烦了呢?哎……”涛哥说这话苦着脸。

    “涛哥,你看这事这样好了,我宁可付你的违约金,也不赔珊珊的医药费。我走人可以吧,我不在这做可以了啦。我惹不起躲还不行吗?你要知道,珊珊她这是故意讹我的。”我的脑瓜转的快,我不想惹谁,我一走了之躲开总可以吧。

    “不行,我不要你的违约金也不准你马上走人,你搞定珊珊的事后,才有资格同我谈你辞职的事,你明白没?”

    “涛哥,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不是明显地把我往死里整吗?你的意思是我一定得赔珊珊的医药费,赔完后我还得在你的酒吧做,直至合约满了,就算我赔违约金给你,你也一定要我先赔了珊珊的医药费,对吗?你的意思是这样吗?”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笨,虽然有时像个傻大姐似的,可脑子里的逻辑还是清楚的。

    “对,就这意思。靓妹,我这也是为你好啊。”涛哥还惺惺作态。

    “我明白了,我这叫做死也不能活也不能,对吗?你们就这样逼我是吗?好好好,就这样。哈哈……”我象疯了一样的大笑,虽然没意义,可这么荒唐的事难道不好笑吗?

    涛哥见我都笑出眼泪了,忙问:“靓妹,你……你没事吧?”

    “没事,涛哥,你放心。我能解决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心里唯一的念头是找谷生帮忙,只有谷生能帮我,只有谷生是我的救星了。

    当谷生走进丽花园5号推门进来时,我像箭一样地冲了过去,抱住他就嚎啕大哭,这眼泪像是倾闸的河水肆无忌惮地流淌。我觉得自己很冤很无助,可能天塌了也没我这样大件事。

    谷生慌了,忙问着:“宝贝宝贝,你这都是怎么啦?别哭别哭,有啥事那么严重啊?不是还有我吗?你先擦下眼泪,把事说给你我听啦?我来帮助你。宝贝,乖啦,宝贝……”

    谷生的安抚谷生递过来的纸巾让我有了一下下的欣慰,我擦掉了眼泪鼻涕,抽抽噎噎地把晚上的事都给谷生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刚一说完,就听得谷生一声大骂:“混蛋。”

    “谷生,对不起……”我惶恐着谷生的这声海骂是为了什么,骂我吗?还是骂珊珊涛哥呢?

    “芸芸,他们摆明着就是欺负你。你放心,我这就找他们评理去,子丑寅卯,我一定找他们讨个说法。涛哥还在酒吧吗?”谷生盯着我问。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还不到12点,“涛哥应该还在的,谷生你真要去找他吗?那我也去……”我是始作俑者,我觉得应该再去的,有谷生一起,我更有底气吧。

    “宝贝,看你也够累的了,你休息吧。等我回来给你好消息,没事的,都是小事情,你放心吧,我能搞定的。”

    谷生安慰了我转身就走,我也觉得累了,就顺从着点点头答应留家里了。

    时间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慢得像静止的山水画,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面,数着它前进的脚步,一分十分半小时,过去的半小时就是一世纪,从来没有的漫长让我乏力了。一个人的夜一个人的挣扎,此时的我又像一只困兽,从来没有过的惶惶不安让我如此惧怕黑暗如此惊恐失落。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屋子里了,我想和谷生并肩作战。

    我的心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酒吧走去。

    打烊的酒吧像一位羞涩的少女,含着“千帆过尽”的风情,等待另一次的。我没惊动看门的老吴,轻手轻脚地从小门进入,直达涛哥的办公室。

    从办公室的一小门窗望进去,涛哥与谷生正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两人正客气地递着烟呢?我本想一把推门进去的,一看这气氛还不错,就缩回了推门的手,靠着墙在想是不是来的冒失了些,说不定他们已达了某种协议了呢,我这一来不是搅局了吗?刚想着要不要离开,突听得里面说话了。

    “你说吧,要怎样你才能放过芸芸,我兜了这么多好话了,涛哥你还是不肯放芸芸走吗?珊珊的医药费我赔了,不管是谁有理无理,我都想息事宁人,赔了钱你还我们一个清静好吗?这个赌局是我赢了没错,可不关你放芸芸走的啊?你说是不是?”

    “是的,你赢了怎样?我赌输了又怎样,我就是要扣着不放人,怎么啦?我有这个权力,你奈我何?就算你拥有了她,我不放人还一样是我赢,对不对?我还稳赚的,不是吗?哈哈……”

    这是什么啊?什么输和赢的?我听得挺纳闷。

    “涛哥,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有本事追到芸芸证明芸芸还是个,你就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的啊?现在我只想求你放过芸芸,让她远离这些是非不好吗?爱她就想她所想,爱她就爱她所爱。难道你不是爱她的吗?难道你没喜欢过她吗?”

    “我的就是喜欢才莫名其妙地同你打了这个赌,哪知被你这小子捡到了便宜,让你这小子吃到了头盘菜。你这小子有喜欢她吗?你的有爱她吗?你的充其量也就是玩玩的啊,我知道你这小子还留着一手的,不是吗?”

    “涛哥,你错了。起先我是没爱,我只是抱着猎艳的心态,我送花什么的我也是逗着芸芸玩的,对一个置身于风尘的女孩我只有玩笑的份。可你说同我打赌,我就开始认真了。记得那天芸芸喝醉酒我们送她回家的事吧,你有事先走了,我就一直坐在她床边陪着她,你知道她说着酒话还在叫着我,我心疼了。她的心里有我,她心里爱我,我有什么理由不爱她还来欺骗她呢?芸芸很可爱,芸芸还有很多人爱着她,你,我,还有那个与她同住的尹本。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爱她的人就不应该伤害她不是吗?何况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我原以为在这酒吧做事的女孩没一个正经的,可当她把处子之身交给我时,我真感动了。虽然我不在意这层膜,可时下的环境不得不让我注重这门面功夫。芸芸是个好女孩,她的自重同洁身自好都让我佩服。为了她,我宁愿自己受着委屈,涛哥你想怎样都冲我来吧?”

    这是谷生说的话吗?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呆立在门口,傻了。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的难道我不明白吗?靓妹是个好女孩我难道不知道啊,我同你打赌也就是想借你的手杀杀她的锐气,原以为她心高气傲你追她肯定会碰钉子的,谁知她死心眼不仅爱上你还把自己交给了你。我的真背,不过,我得不到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好好地就让你得到的。我现在就是要为难你,除非你答应再跟我赌一局,我就放过你们,怎么样?不知还有没有胆量?”我只听得涛哥阴阴着又说要赌。

    “赌就赌,又不是没赌过。我一向来都是好运气,你说赌什么吧?”这是谷生吗?何时他变成了赌徒,何时他嗜赌成性?我是他赌局里的战利品,谷生他不是爱我,谷生是爱着他的运气。我何其悲哀,一心以为的爱情原来就是一场赌博。

    “我就再次同你赌,就赌你过不了珊珊的关,就算你给珊珊赔偿,她还会是不肯罢休的,相信吗?如果你赢了,那我涛哥‘牙当金用’一言九鼎,芸芸我不为难她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好吗?我是个生意人,见利忘义的事会做,但良心有时还是讲。你接受吗?”

    “好!就这么决定了。你先写个协议,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了才好,免得你又变卦。”

    “绝。想不到你这小子还留个心眼啊。”

    这屋里的人忙活着,我在屋外肝肠寸断,我又一次被摆上了赌桌,我又一次成了赌注,我的命运就在这一场赌局里系着,我的爱也在这场赌局里千钧一发。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哭了,泪流满面。

    巡场的看门老吴见我靠着门哭泣,臼了:“小芸,这么晚了你怎还在啊?你找涛哥吧,找涛哥你就进办公室啊?”看门老吴的话无疑是一个炸弹,惊起了屋里屋外一阵慌乱。

    “芸芸……”

    “靓妹……”

    听到话的涛哥与谷生开门出来,见我如此样两人都惊呆了。谷生叫着我低下了头,涛哥叫着我则一脸的惊讶。

    我用泪眼冷冷地看着,在他们的呼唤声里丢下一句话:“你们是骗子,我恨你们!”

    夺门而出,我像一只离弦的箭,没片刻停留,远离着酒吧,远离了谷生和涛哥他们。

    人是冲出来了,可心不知冲往哪里,远在他乡的我似是举目无亲,漫漫长夜我将去哪里呢?

    游荡,飘忽,我像一只孤魂野鬼样无神的。

    边城的一条巷子里行走着既凄凉悲哀又无头乱撞的我,绝望裂痛。我走累了,扶墙而站,从最初的疾走如飞到最终像拖着铅块样的沉重,我用脚痛的极端折腾心的破碎。

    平时最怕走漆黑狭小的巷子,可今天无惧了。我甚至想能碰上个坏人,或抢劫或杀伤,我都认可,有可能最好是明天早报我能上头条,那样我就威风我就得己其所了,我成名人了我得让一些人后悔。我的自暴自弃告诉我,随便怎么着都比要接受事实强,我所爱的谷生他骗我,我所尊敬的涛哥设了赌局,而我呢,像只待捕的小绵羊毫不设防地跳了下去。我该死吗?我悲哀吗?我给自己的答案里没有答案,也许都是愿意的!

    一路走来我并没有奇遇,倒是一些过路的人被我吓倒了,瞧我面如死灰又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让人避退三尺不说还怎让人有动歪念的时候,哎!现在怎么样都是难啊,无处可去,无路可走,今晚我归何处,也不知我身在何处?我只知道自己一路狂走着小巷,为得是躲开谷生他们的寻找,想他开着奥迪车,满大街象探照灯的扫射,我走大街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我不要被他找到,也不想见到他了。这可恶的家伙这骗人的家伙,枉费了我的爱我的情,他竟可以这样骗我,我接受不了也不想去接受,我就任由自己荒诞吧?

    可这小巷也让我心发慌了,如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这里岂不成了穷途末路?不行,我要问问人这是什么地方?

    环视着四周,一盏昏暗的路灯亮着蚕豆样的微光,照不到远处,却在头顶上方拉长我的影子,纤细孤单,凄凉。夜深了,行了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等着前面有人走来,却是看不清楚面容。我的羞怯我的惊恐在这路灯下徘徊,我不怕吗,我也怕,虽然心里恨着,可我也爱惜我的青春年华。

    近了近了,那人走近了,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你好,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路?”我耷拉着脑袋怯怯地开声了,希望这人别把我当成鬼狐仙什么的就好,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海山路啊,你这是迷路了吗?”一把熟悉的声音,却想不起是谁?

    “我迷路了,我想不到边城这么大的。”见这人回答,我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你,你怎么在这?芸芸,是你吗?果真是你啊,我到处找在你,你为何不接手机?你又是怎么跑这来了,芸芸,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这傻瓜,有什么事大不了的,你为什么要跑呢?”喜出望外的那人尖叫。

    是笨笨!是臭笨笨,那个我一直来以蛮横相待的同居室友,那个为我挨打却不让我知道的傻笨笨……我的眼睛潮湿了,我的心像是斑驳的老墙碰上了涂抹的新泥,刹那间活了,“笨笨……”,我无语凝噎。

    见到笨笨,在一公尺之外的我飞身奔去,像一只轻盈的蝶停歇在喜爱的花草上的欣喜,笨笨微张的双臂像接着一枚坠地的果子,怜爱万分着轻轻地抱住了我。我倚在笨笨的怀里低低地抽泣,泪早已湿了笨笨的衣服,可我不愿意离开。对着笨笨,我该以何种心情阐述我的悲哀呢?我又以何种身份这么投入他的怀抱?我是不是无耻是不是可怜?但我顾不得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此时需要一种温暖,我只想着渲泄,身份、心情都通通地滚蛋吧,我不想要矜持了。

    笨笨也丝毫没放手的意思,我们像两个雕塑样拥抱着静止着。

    “笨笨,我该怎么办啊?我闯祸了,我开啤酒却爆炸了瓶子,我伤着了珊珊,她要我赔钱。笨笨,我没钱赔也不赔,你知道吗?这应该不是我的错,是她叫我开那瓶啤酒的。笨笨,我,我该怎么办啊,我的跑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絮絮叨叨地说着。

    “芸芸,我已经知道了。谷生打电话找你,同我说明情况了。你别担心,你不是魔女芸芸吗?没有过不了坎的事,对吧?这件事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好吗?看你这样子太让人担心了,你是不是没带手机没带钱没带钥匙呢?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来就是个马大哈。回去吧,我送你回家,我们回去先休息,明天再来处理这事,好吗?”见我摇头又点头的样子,笨笨好无可奈何,“芸芸啊,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你啊这样子怎叫我放心啊,哎……”这一声长叹也扰乱了我的心,笨笨是在叹息什么呢?

    “笨笨,那你怎么会在这出现啊?”我的疑问还没解开。

    “英子就住在这附近,我是回来拿点东西想去找你的。既然碰上了,我也不上去了,我们走吧?”笨笨说着就走。

    “笨笨,你要不要同英子说一声啊,免得她担心的?”我看笨笨大大咧咧就走,忙叫住他。

    “嗯,说一下也好啦。”只同笨笨走前几步,掏出手机吱吱唔唔说了几声,转头对我说,“行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真没事了吗?”在我狐疑的眼光里笨笨坚定地点点头。

    不再言语。

    拦截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对着司机说了声“丽花园5号”,我就抛开了一切眯眼小睡。我不是真的想睡,只是想躲着笨笨心疼的目光。我的伤不可以在笨笨的眼光里溃疡,我的伤得坚持自己的疼痛,那样我才会清醒着面对将来。

    车子很快地到达家门口,下车我就看见谷生的奥迪车停在门口,一见到车我就来气,一扭头转身就要走,笨笨一把拉住我,“别小孩子气了,回家吧。你如果不想见到谷生,我们就悄悄地上去,不让他看见好吗?”

    我点头,跟在笨笨身后象一个小偷。

    谷生坐在车上,他可能是守株待兔吧,他好象是睡着了,眯着眼睛在微暗的车灯下如佛入定。我们打旁边过他压根没反应。

    我的心抽搐了。

    我的爱人啊,你就是这样伤得我体无完肤吗?我们的爱情就是这样不堪入目吗?我无比骄傲的引以为荣的亲爱的,我回来了可你竟没守住我,此时哪怕你的一声轻唤,我的防线就会瘫痪,因为我是爱你的,不管你是否欺骗着我,我的心里终是柔软的。可是,你竟在这时候没守住我,你竟睡着了……

    看着谷生,我心千转百回后决绝般地甩头上楼了,只剩后无边的暗夜和冰凉的风。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