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路修之帝国粉碎者第45部分阅读
姆·布莱尔伯爵挪了挪发福的身体。“我个人在这一点上是强烈反对的。”
“为什么?”
约翰招牌式的“why”提问,简明扼要。
“这不止是殿下的安全问题,这其实在国际上释放了一个非常负面的信号,那就是帝国在实际上已经承认了11区的独立性。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国家有与11区建交的意向,若是他们中的一些错误的领会了殿下这一行为的信息,那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看到我国的编号区上出现别国的使馆。”
“的确如此,但反过来看这种行为有没有什么附加价值呢?殿下一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不是吗?”
布莱尔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图灵博士?”主持人转身看着另一位嘉宾,顺便又秀了一下他的熟男微笑。
“我不同意伯爵先生的看法,我认为殿下此行正是最明智的做法。”
“太棒了,我们今晚的节目似乎会很激烈。请继续。”
“首先我们不能将‘释放善意’与‘示弱’这两个概念相混淆。”
女博士推了推眼镜,对着摄像机说道。
“从去年开始,由于11区战后樱石产能骤减,以及帝国份额被砍了一半儿,我国实际得到的樱石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在产能上造成了巨大的缺口。理论上从那一刻开始,我国一大半的工厂都得停摆。而避免这一灾难性后果的,正是修奈泽尔殿下复出后实行的有力政策。削弱重工业,军工业的产能,全国性的轮休,减少每周工时,开发国内的贫樱矿,以及国家主导的小企业的兼并等等。总算将我国总体维持在了慢性衰退的范围内。但···即便没有学过经济的人都明白这样长久下去是不行的。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国的产能将倒退二十年,就业问题产生的社会动荡最近已经凸现出来了。因此,即便称这次他判关系到我国命运也不为过,首轮会议必须要有宰相大人亲自把持。这是其一。其二,11区方面的代表在字面上是‘合众国外交部’,但会议旁听人员名的单上却黑纸白字的写着伊斯特···呃···前十三皇子的名字。很明显我们的对手实际上还是黑色骑士团,这大家都很清楚。而根据可靠消息,在叛国之前十三皇子与二皇子是有着不错的私交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比eu和联邦更占优势,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利用这一点。”
“也就是说,于公于私,宰相大人都有出席的必要是吗?”
阿加莎点点头。
“好,比尔?”
伯爵神色尴尬。
作为帝国上一辈的骨干,他的思想依旧固化在天佑吾皇不列颠荣光无上的格局里。与年青一代的实用主义思维相比,任何的示弱行为都是无法忍受的。
他的论点其实只有一个帝国怎么能低头呢?只好又说了一堆论七八糟的官腔。
主持人看出他词穷,非常懂行的抽出了下一张卡片。
“下一个问题···嗯···非常专业,‘请问帝国在谈判成功或者失利之后,分别都会有哪些应对措施呢?对11区的态度又会如何转变?’我想这个问题的前一半图灵博士已经给了我们一些提示,具体呢?”
“成功的话一切都好说。不成功的话···也只有进一步削减产能。”博士叹了口气。“樱石是病根,其他任何对策都只能缓解病情。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吃不饱肚子还有力气干活儿不是吗?届时有可能从几个大头着手削减关掉一部分海外军事基地,推迟武器的换代,节省下来补贴民用等等。”
“难道我们就没有任何主动方案了吗。”
“很难,在国内我们只有节约,想要开源的话,我们在国际上唯一的突破口只有eu。”
“eu?”
主持人很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eu与我国不同,可以说是十日战胜的最大受益者。11区的三等分政策使得eu的樱石收成比战前多了近五成,而eu的产能又不足以消化这部分余额,只能作为战略储备封存。”
“你是说我们可以向eu买?”
“是的。联邦的那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分给我们的,但eu由于体制的松散,樱石的买卖是可以在成员国之间进行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绕过eu的体系,直接找某些成员国收购他们手上的份额。不过被敲一笔竹杠是在所难免的···”
说道此处,阿加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这样做的收益···只怕还是入不敷出。之前的帝国是樱石的卖家,一分钱不出还可以从另两极赚一笔。可现在我国的身份却是买家,要往里砸钱。就像是被切掉了块肉,血还止不住······希望殿下能给我们惊喜吧。”
“这些是坏结果之后的对策。比尔,我们针对11区有什么反制措施呢?”
“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博士太悲观了。”伯爵笑着摆了摆手。“11区已经占了大便宜了,现在正是卖乖的时候。现在最想跟帝国搞好关系的是他们,而帝国过于主动的姿态反而给了他们得寸进尺的机会。”
“愿闻其详。”
“很简单,帝国的军力优势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即便全世界联合我们也有大半的胜算,只要不是失去理智的人都不可能与帝国为敌。”
“抱歉打断一下。”阿加莎清了清嗓子。“传统意义上的军力优势对于11区已经不存在了,您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伯爵被这一抢白,贵族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博士,我干这一行的时间比你长多了。‘启示录’不过就是装饰品而已,我见识过世界上最疯狂的野蛮人,真正到了枪顶在他们脑袋上的时候,从没见过敢反咬一口的。求生是人类的本性,只要有活路就不会有人想同归于尽。”
“那您遇见过zero这样的野蛮人吗?”
伯爵的脸顿时涨红了。
开玩笑,zero这种可以在史书中开一篇本纪的恐怖分子,一千年也就出这么一个了。
布莱尔躁动的用指节敲着桌子。
“我一再的声明,zero根本没有媒体传的那么神,他的一时得势是建立在帝国的严重失误上的。他也许是比大多数恐怖分子聪明些,但也只是个人,带上头盔也不会多出九条命来。某些媒体为了收视率,无休止的对他进行报道,用半桶水的知识分析,把一个偶然的巧合说成了必然,增加民众不必要的恐惧。请记住一点,帝国的胜利是必然的,应为我们的军队强大,我们的人种优秀;没有任何势力能与帝国为敌,联邦不行,eu不行,zero更不行。”
对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
不是失落,而是无奈与不屑。
“博士你有意见吗?”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还是布莱尔努力控制情绪的结果。
在这种全国性的电视节目上被一个平民看不起···而且还是在自己的专业上被鄙视,对于贵族来说这已经相当于被脱光了游街了。
这个女人怎么敢···
“请现实一些吧,伯爵阁下,刚则易折,退一步海阔天空。帝国已经强硬了太久了,退一步未尝不是件好事。”
“还能有好事?”
布莱尔重重哼了一声,刻薄的表情忍不住渗透了出来。
“东京租界,一百三十万人。他们早在一年前就该回来了,可现在怎么样?”
博士也渐渐激动了起来。
“我们的军人都回来了,把平民留了下来。知道国际上管这种行为叫什么吗?11区早就同意放人了,他们要的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日本,这两个字就能换回一百三十万大活人!借用您的话,‘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会拒绝这笔买卖!军队的天职是保护人民,若是连这都做不到的话···军力再强又有何用?!”
伯爵被说的哑口无言,脖子都粗了,嘴巴一开一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主持人此时也有些紧张。
对话已经进入了深水区,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有触雷的危险。耳麦里总监让他注意控场,但作为新闻人的本能止住了他打断这产辩论的念头。
“我女儿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在东京···”
主持人一愣,接着十分职业的起身扶住了女人的肩膀。
“天哪···阿加莎,我很抱歉。如果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话我完全理解···”
“不。”
女人做了几个深呼吸,捏了捏鼻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不,是我不专业了,我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谈私人问题的。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什么极端的平权运动分子,我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我为帝国骄傲,我唱国歌时会将拳头按在心口。但在我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个案,那是一百三十万人。他们在本国有至少五百万家人,而这五百万人又有着五千万的朋友,这是一个很大的群体。抗议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爆发大规模事件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不作出让步的话···最后垮掉的是军队的民心。
我这次必须把问题说清楚,帝国现在的政策不是‘强硬’,而是死鸭子嘴硬。
大家想必也在新闻里见了不少新的青年团体,‘黑色之子’zero的崇拜者,‘新民社团’编号区平权主义者,甚至有许多直接打着黑色骑士团名号的自发组织。
千万别以为这些只是年轻人的胡闹而已,他们代表这另一种声音,他们的背后是一种思想帝国已经开始时衰弱了。
这是一个被历史验证过无数次的连锁反应。年轻人失业率上升,社会动荡,组织社团,新思想诞生,游行抗议,镇压,人民与上层建筑分离······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明白,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
这一切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放下固有的偏见,别让傲慢蒙蔽我们的双眼。
退一步,这些都可以过去。
我深信帝国是不可战胜的。但我也深信,能击溃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本国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太平了呢。”
“托皇弟的福,的确如此。”
“不管是舆论还是经济都是一片唱衰呢。”
“倒是日本,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仅仅一年就实现了基础工农业的自给自足,可谓奇迹。同样身为二把手,愚兄的治国之术实在是汗颜呐。”
修奈泽尔带着春天般的笑容,捧起白瓷茶杯优雅的品了一口。
“嗯···祁红?”
带着礼貌的疑惑,修奈泽尔抬头看着这个房间里的第三人。
“正是祁门红,不想殿下也懂联邦土产。”
“土产?”修奈泽尔非常自然的转换成了汉语,仔细听有些口音,但流畅程度绝不亚于任何汉人。“大鸿胪过谦了,若这等茗品也是土产,那我平时喝的岂不都是草根树皮吗?”
黎星刻抱拳一笑。
虽然现在他已是联邦大鸿胪,位高九卿,文官已经是做到顶了,可私底下行的却还是武官之礼。
伊兰看着两客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身为主人的自己却被不冷不热的晾在一边,心里不禁翻起了死鱼眼。
闭门会的第一天接近尾声,没eu什么事儿。这三个平均智商两百的小团体关起门来商量自个的。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白毛很烦躁。
二哥表现让他无处发力,无论如何旁敲侧击,修奈泽尔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从容应答。说的都是自己已经知道的情况帝国现在日子不好过。一涉及到具体涉及编号区政策的问题,老二便双手一摊。
启示录的按钮就在你手里捏着,还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么?
来,七天会议全当咱们哥两儿重聚,你要聊公事便聊公事,想聊私事便聊私事。上次下棋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也不知皇弟长进了多少。
樱石嘛···给二哥个面子,别让哥哥回去没的交代就好。
伊兰被逼的抓耳挠腮想撞墙。
拜托,你看我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你看这鸿门宴的架势,就差在你面前磨刀了!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我可是帝国的死敌哎!我可是做出过灭掉布里塔尼亚宣言的男人哎!帝国日子不好过的病根就在你面前哎!为什么这家伙一副不懂的样子?
这副“要杀我?好啊,你等会儿我洗个澡你杀起来干净些。”的架势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一转眼就这个时间了。”二皇子抬头看了眼会议室的挂钟做惊讶状,看着伊兰征求意见。“今天就到这里?”
“不吃个宵夜吗?”
白毛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
“明天吧,接下来我还有点事。”
“···嗯···”
“黎先生,谢谢您的茶,我可以带些回国吗?”
“荣幸之至。”
“伊兰,黎。”
修奈泽尔向两人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修奈泽尔·ei·布里塔尼亚······”
星刻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微微皱了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此人可保帝国一甲子无虞。早十年若使其在位,地图上···已没有联邦。”
“我举二十只手同意。”伊兰趴在桌上闷声说道。“多留一天都是个祸患,偏偏又没办法弄死他。”
“必须铲除之,此子一旦登机,联邦再无丝毫胜算。届时···”
一句话没说完,星刻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强忍着将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喂你还好吧?不会突然死掉的对吧?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对吧?”
“劳大人挂念,黎某还能保联邦十年。”
星刻抹去嘴角血丝,咬牙说道。
“嗯~~~~~~?”
伊兰的拖出一个长长的鼻音,从桌上软绵绵的蹭过脑袋看着他,脸上深深的写着“我信你有鬼”。
“算了,既然当了文官就多休息休息吧,别再折腾自己了。”
不甘心······
不甘心···
伊斯特兰德。
修奈泽尔。
敌国的新一代已经长成,难以置信的强大。
他们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时间。
我死了,联邦还有谁能与他们抗衡?
十年?
那不过是撑场面的话罢了,能不能熬过今年都两说。
不甘心······
不甘心!!!
走出房门的修奈泽尔招手唤来他的随从。
那是一个拷在他保镖手上的黑匣子,打开之后是里面一部单线电话。信号经过匣子里复杂的加密设备处理,拦截信号容易,但想要破译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卡诺?”
修奈泽尔提起电话,身边的保镖们则机警注意着四周。
“殿下。”
“那个阿加莎·图灵···”
“节目已经做完了,要现在动手吗?”
“不,那样太明显了,再等舆论发酵一会儿。”
“是。”
“杀手呢?”
“三个军部的候选人,都有精神问题以及药物历史,狂人的军国主义者,很容易煽动。”
“非常好。具体的时机你看着办吧,我得在这儿陪皇弟叙旧。”
“是,请殿下注意安全。”
94王与匪
“已经三天了。”
“开始不耐烦了吗?”
“不,当然不是。正好相反,这是我十二岁以来唯一的一次休假。一个星期,放慢脚步,怕的是时间过得太快。”
“嗯······”
“我想说的是都已经三天了,皇弟还没有跟eu代表接触过,这样···只怕他们会有意见···stlete。”
伊兰啧啧嘴,将自己的棋子拾起,放在一旁。
跟修奈泽尔下棋与鲁鲁修相比,又是一种滋味。
伊兰的棋力当然不坏,至少也是国手的水平,只是与鲁鲁修较量至今千余盘,未有胜局。
鲁鲁修能二十手内将死对方绝不拖到二十一手。能进攻就绝不回防,换子不过是战术的一部分,非常激进的战法。于是看起来杀的惨烈,鲁鲁修每次都是惨胜,但最终结果他总是赢家。
修奈泽尔不同,他的象棋有种太极范儿。
对手找不到发力之处,想要吃他一个子难如登天。相对的,他对消灭对方部队也没什么兴趣,很多时候他明明能赢却不下死手。
就像这一局,两人棋力差距实在太大,二皇子在第十一手就有机会结束战斗,他却偏偏放过了伊/长/风/文学lwen2兰。他顶着伊兰自暴自弃式的自杀式棋路,硬生生的将这局给下和了。
这就好比“抓活的”与“生死不论”之间的区别,难了何止十倍!
“切,没意思。”
伊兰兴致缺缺的用胳膊一抹,将茶几清空。
“下棋只是花俏小道,无需往心里去。”修奈泽尔倒也没有掩饰自己放水的事实,对一旁帮忙添茶的咲世子颔首示意,又温和的安慰皇弟。
就在这学生会的起居室中,现在的场景与其说是世界峰会,到不如说家人重聚。
“胜者的从容吗?”
“呵呵···不说这个,eu···”
“eu没什么好说的。打了那么多年的交到,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才对。”
议会制度。
代表着平起平坐。
意味着群龙无首。
没有任何人能代表所有国家发声或者提出要求。他们没有大使,只有各个国家出人组成的谈判代表团。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需求,若是想要满足他们所有人的话,那即使富士山产能全开单供eu一家也还差着老远。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要求有多荒谬。强势国家想拿大头,弱势国家觉得吃亏了迅速跟进。于是还没跟供给方谈判,他们内部就掐了起来。
“无理取闹的要求,无法集中力量,内耗。最后,拱手把主动权让给了别国。”
伊兰鄙夷的摇了摇头,从桌下抽出另一幅棋盘。
比之前棋盘的大了一圈儿,朴素了不少。捧出两个方形的棋笥,将黑色的那盒放在了修奈泽尔手边。
“围棋?”
“嗯,这个可以消磨不少时间,五分钟一局也很无趣吧。”
“好久没玩过了。”
修奈泽尔兴致盎然的从罐子里抓起几颗子,握在手中颠了颠。
“单。”
二皇子松开手指,五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皇弟先手。”
“别放水了好吗,这个我很拿手的。单双都听出来了···”
伊兰不愿占对方便宜,中规中矩的在右上角着了一子。
“刚才的话题,有些时候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修奈泽尔放下茶杯,身子向前倾了倾。
“嗯?”
“eu,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所以那么简单,如果不让他们感到受重视的话,对方很有可能做出愚蠢的举动。”
“比如说?”
“eu本已式微,内部投降派和可能借此煽动,最终造成分裂。”
“那不正是帝国想要的吗?不费一兵一卒瓦解第三极,人种放在那儿呢,大多数成员国肯定会投奔布里塔尼亚的不是吗?”
伊兰咬着指甲说道。
“没错,但在那之后呢?”
修奈泽尔执子把玩良久,终于落在棋盘上。
“九成与联邦决战,最终联邦必败。一成可能性联邦不战而降。”
“要打多少年?”
“五到十五年。如果联邦国破之后又发展到到游击战的地步,那时间就是以甲子论了。”
“会死多少人?”
“正规交战三到五亿。同样,若是发展到游击战的话就没有上限了。”
伊兰了然于胸,神色不变。
修奈泽尔叹了口气。
“为什么皇弟在讨论亿人命时可以如此轻松呢?”
“遗传?”伊兰耸了耸肩。“我倒没发现二皇兄还是个人道主义者。你这片要丢了哟。”
伊兰不满的指了指棋盘,希望对方能集中注意力。
“人道主义者?”修奈泽尔失笑。“那只怕是除诗人以外最糟糕的领导了吧?不···”
二皇子根本不在乎一隅的得失,不救,转战对角布局。
“不,要说的话,我是个现实主义者。”
“怎么说?”
“既然无论如何结果都无法改变,那为何还要填上这么许多人命?”
“嗯~~~~有道理。”伊兰挑了挑眉毛。“所以你准备布告天下‘你们输定了,都投降吧。’于是一夜之间寰宇归一吗?”
“若真使如此,该节省多少的浪费啊······可惜,人不是理性的生物,人类的本性是赌徒。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不切实际的,他们都愿意为之压上一切。
希望···对于人类来说太奢侈了。
希望是。
无论是利用还是被利用,出卖或是忠诚,杀戮与反抗······
剥去七宗罪的的外壳,你会发现这些滴着血的单词最本质的部分是一样的名为希望的幻想。
人类内耗的根源。”
伊兰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缓缓抬起头。
“所以···你‘希望’终止这一切?”
“伊兰,你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好‘王’吗?”修奈泽尔面带微笑,突兀的转换了话题。
“你?”伊兰皱眉思考了片刻。“大概吧。”
修奈泽尔。
他也许是人类在这个纪元中,的二个拥有为王之器的人了吧。
身份,才能,智慧,决断力,人格魅力。
这些东西对王而来说的确很重要,但也只是充分不必要条件。
器量。
能容纳这个世界的器量。
这才是为王者的唯一的条件。
伊兰很清楚,自己不行。
别说包容这个世界了,一个女人的死就能彻底摧毁自己的人格。折磨自己至今,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走出去。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点他比常人都远远不如。
鲁鲁修也许比自己强点,但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准。
黎星刻?
不过是一条智勇双全,忠肝义胆,心系苍生的良犬。
放眼寰宇,这七十亿人中拥有这份器量的只有区区两人。
查尔斯,以及这个一脸恬静微笑的男人。
不同的是查尔斯不过一介武帝,而修奈泽尔,则有能力成为一代千古圣皇。
“嗯···你会是个了不得的王呢。”
伊兰苦笑着说道。
“谢谢。那么,背负起所有人的‘希望’,不正是为王者的宿命吗?”
“的确···”伊兰叹了口气,又在棋盘上布下一子。“···天下一统,丰衣足食,绝对的武力灭绝了叛乱的可能,绝对的权利掌握在绝对理智的手中,世界再无战争,‘历史’就此终结。他们呢还能期盼些什么呢?那也许是就人类的终极盛世了吧。”
“若是那一天到来,愚兄无论如何也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欣赏那片风景。”
修奈泽尔端起茶,满足的叹道。
“这就说笑了。”伊兰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这么说,淡淡的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我知道的,你能容得下这世界不假,却容不下我。”
我对于建设,保护,和平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我的才能在于“破坏”。
摧毁一切我看不顺眼的东西。
我的器量装不下那些仇恨。
“除了恐怖分子我什么都做不来呢。”
我们注定,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招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帝国必须垮,皇族死绝之前我是不会收手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伊兰,你说我容不下你是吗?”
修奈泽尔放下茶杯,从罐中取出一子,缓缓按在棋盘上,断了自己整盘的活路。
这一局,修奈泽尔输了。
伊兰用拳头敲了敲脑袋,烦躁的情绪已经渐渐抑制不住了。
赢的比输的还憋屈······
“都绕了三天圈子了,早该把话说清楚了不是吗?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共同语言的。”
“伊兰,如果我想杀你的话,早在见面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修奈泽尔说着,着手收拾棋盘,一丝不苟的将棋子分类放回盒中。
“呃···抱歉,我没听清楚。”
别说这里是日本,伊兰的主场。就光这两人独处一室,白毛杀了他连半秒都不用。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应为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修奈泽尔千算万算也不可能想到鲁鲁修还没死,更不可能知道ss这种东西。只消在他临走前让两人见上一面,那么通过修奈泽尔这条线完全可以从内部削弱帝国。
伊兰没有料到,最强的敌人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没有理由不利用这一点。
只要鲁鲁修···
“ss。”修奈泽尔将棋盒盖好,微笑着看着伊兰。“对吗?”
什···么?
他刚才说···ss?
修奈泽尔?
“以己度人,我没有办法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仅仅半年就把11区搅的天翻地覆,即便是皇弟也太勉强了。修奈泽尔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库洛维斯,可怜陨落于此,死在十三弟的手上,那么他的实验对象想必也在你身边了。那个叫cc的女人。”
等等···
等等等等!!!
他还知道多少?鲁鲁修?娜娜莉?zero的真面目?
不!在那之前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没有道理,查尔斯的性格不可能将这种事情告诉修奈泽尔。
他自己调查的吗?
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告诉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身后没了动静,仿佛察觉到伊兰心中的惊涛骇浪,修奈泽尔轻声笑了起来。
“cc?”
伊兰不知如何应对只得装傻。
“现在是皇弟在兜圈子了。”
“你在说······
······什么?”
······
不对。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修奈泽尔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起居室的门被打开了,两个持枪的守卫正倒在地上,喉咙被利器划开。血液从动脉中一股一股的窜出,说明他们的心脏还在挣扎,下手不会超过十秒。
房间里多出一个人。
从自己身后,将滴着血的匕首顶在自己喉咙上。
伊兰咽了口唾沫。
无论对方用的是刀是枪,只要不是范围性武器,什么也无法威胁到伊兰。
他不紧张,只是惊愕。
伊兰的目光缓缓移到门边的吊钟上。
像是脑海中的塞子被人拔开一样,伊兰顿时明白了过来。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就知道这家伙没死是个祸害。”伊兰闭上眼睛,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伊斯特兰德殿下,这一年里我一直在恐惧。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可以战胜我,我的价值被您否定了。但现在看来,殿下,您···不过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听着不过是个孩子,声音中的怨气让人脊背发凉。
刀刃又收紧了一分,已经陷入了肉里。
“洛洛,够了。”
修奈泽尔的声音温和却又不容置疑,洛洛极不情愿的将刀收了起来。
伊兰终于见到了那个高文的驾驶员。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一头栗色的短发,面孔倒也秀气···或者说,剩下的那半边脸。
左脸被烧的一塌糊涂,连耳朵都找不到了。左边袖子里空空荡荡的,从他走路的姿势看来,左腿是假肢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伤疤看来差不多也就一年历史,犯人是朱雀没跑了。
“一剑砍掉半边?”伊兰很不识趣的问道。
“是。”
“那个出血量怎么没死?”
“兰斯洛特的剑刃将伤口烧焦了。”洛洛努力不去看对方的脸,将视线集中在伊兰的脚尖上。
“想杀我吗?”
“非常。”
“为什么不动手?”
“······”
啊啊···这家伙···到底是狐狸还是狗呢?
任务失败不敢回教团,于是假死躲了过去。凭他的能力什么样的生活过不来。可偏偏不知道没了主人该怎么活,于是又转投了修奈泽尔,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只为向他效忠。
更奇怪的是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居然还很理解他。
belonggistheverybestthgthereis。
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被人拥有。
最单纯的愿望,却最不可能现。
修奈泽尔···愚蠢的选择。
“非常不讲道理的能力不是吗?”
修奈泽尔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僵持。
“无论是智慧还是武力,在ss面前什么都不是。仅一人就能将刀架在世界最强的脖子上,而父王···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
“所以呢?”
伊兰不再关注那个可怜人,将注意力转回二皇兄身上。
“所以我知道了,以帝国的真正实力,统一世界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罢了。手握如此的权利,皇帝却什么都没有做。‘不作为’,伊兰,真正的邪恶不是杀戮,不是奴役也不是剥削,而是当权者的‘不作为’。有能力的人却不肩负责任,这种浪费···皇帝完全可以阻止这一切,所有的战争,所有的牺牲,但他却没有。他只是···站在高处,看着这个世界在地狱中炙烤。
就那样···看着······”
身为人臣,人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伊兰怎会闻不出味道。
“我怎么听着二皇兄是要做大事儿?”
修奈泽尔苦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一国之君,本应承担这个世界的重量。子民不管,社稷不问,视战争为儿戏。ss乃凶器,专司毁灭而非创造,他却一门心思的钻研于此···
不问苍生问鬼神。
伊兰,我们之间也许有很多分歧,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我们···都希望那个男人死。”
总算把话给说开了。
是这么回事吗?
短暂的结盟,建立在共同的敌人上。
相互利用,那么···自己对于他的价值又是什么?
“什么时候?”
“布里塔尼亚人已经逐渐对军队失去耐心了,绝大多数人对军队的做法是不认同的。不出差错的话···”
修奈泽尔看了一眼身后的钟。
“···本国军部的民心会在三个小时后彻底崩溃。”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貌似有很大功劳的样子?”
“没错,租界亢的人质是个火药桶,我只是将它点着而已。”
“我可以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自己拆自己台这种事情······
“军权归于皇权。”
“本国人嘴上不敢说,但最终还是查尔斯这着个锅?话说你该不会认为这样就能动到他的根基吧?”
伊兰哼了一声。
帝国是没有弹劾机制的,根本不存在反制通道。只要查尔斯自己不退位,他可以一直在上面坐到死。本国十亿人不造反,谁动得了皇帝。
“的确如此,而且即便父王倒了他也依然有教团在手。”修奈泽尔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所以说整垮军部,接下来呢?”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这只是第一步。这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剩下的就让愚兄操心吧。”
“没有这样做生意的。”伊兰坚决的摇了摇头。“我的家底儿被你看光了,你那儿捣鼓什么我一头雾水。”
“如果你选择和我站在一起的话,我自然会知无不言。”
“我讨厌被蒙在鼓里。”
“伊兰···”
修奈泽尔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家长看着耍赖的孩子,既慈祥又无奈。
白毛终于明白卡莲为什么老想不开要跟自己拼命了。
“···我已经帮皇弟保守了很多秘密了。你这边不说,联邦的黎先生跟你在做什么我清楚,我也帮你瞒着本国了。印度,阿盟,西伯利亚,北非,南非,黑色骑士团的动作我都让他们选择性无视。国内的压力很大,愚兄也不容易,请别让我更难做了。”
伊兰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了。
他知道这家伙的能力,他从来没有低估过这个对手。以他自诩最强人类的骄傲,将这个哥哥放在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可是···
就在今天,在自己家中···被这家伙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算。
修奈泽尔······
只要他给联邦透个气儿,黎星刻这个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培养起来的钉子就会在一夜之间被拔掉。
只要他稍微示意一下,黑色骑士团迈向世界的计划便会彻底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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