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比昙花第6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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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先想到我以我为先。可是……东莪只有一人此生无法回报你们的恩情来生必定一一偿还!蒙大哥答应我过几日你就与我师哥一同离开将我的这番话转告他你们别再为我付出什么了好好的想想自己的以后过自己的日子去吧!”蒙必格含泪迟疑一会终于轻轻点头。

    她握着他的手停了一会轻轻放开道:“我让丫头带你去前厅吧”蒙必格道:“不用了我还是回房去好了你……小姐今日大喜王……王上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东莪含泪垂头看他走出院子她也就回房去了她在床沿坐下目光在室内缓慢转动窗外风声四起近处树枝摇摆晃动远处海浪汹涌澎湃好似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吵嚷纷乱起来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不安正蠢蠢欲动而室内的她却逐渐平静了。自见到承戟那一刻起所产生的一切波动与烦乱此时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静坐一会。起身来到镜前看自己梳起的髻一身红装。还有什么可想可忆地呢?自己已经走过来了当年在盛京、在北京、在九华山。都是自己冷静做出的决择对谁不公平?对谁有依恋?对谁又是感激?只放在心底便好往后只有对自己负责活的好一些才是对今生所欠诸般最好地回报!她对镜轻轻绽放出一个微笑来。镜中人立刻容光焕了。正在这时门外桃儿的声音道:“老爷请少夫人去前厅一同给几位长辈敬酒呢!”东莪打开房门往前面走去。到得厅时只见郑成功笑声响亮满脸红光已有几分酒色了看到她过来便唤道:“你快来敬敬这些长辈吧做了郑家地儿媳更新最快可要顾着许多琐事呢!”一旁郑夫人也笑道:“她这么能干定然没有问题的”说罢亲自倒酒放到她手中。东莪含笑道:“儿媳应先敬公公婆婆一杯他日东儿有不到的地方。还要长辈多加提点!”郑成功等众人哈哈大笑。他与郑夫人更是一人一杯立时仰头干了郑淮就在东莪面前。看她的神色自然比之方才几乎判若两人不由得愣看她东莪回头看他抱以一笑也将杯中酒干了。一旁桃儿忙给她杯中满上郑淮却伸手示意让她少倒一点一边道:“她不善饮酒我来替她喝吧”一旁郑家几个族人都是摇头不肯郑淮只笑着劝说杨谦看东莪神色之间已经安定了许多也是为这女子的果断而高兴这时看他们推酒便上前笑道:“淮儿成亲我这个做师傅地免不了多喝几杯你们别灌我的好徒儿徒媳我来一一扳倒你们就是”说罢上前拿酒杯众人大叫不依笑做了一团。

    史承戟随陈德坐在另一张席中自东莪出现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见她笑脸盈盈地敬酒虽觉心中如巨石压住可目光却偏偏移不开半分只得一杯杯的自蘸自饮脸色却越喝越苍白了。陈德在一旁看到他的神情却也不似先前那般气愤了依自己平日对此人的熟悉他绝不是一个色胆包天的狂妄少年何况见他眉目间似有浓重悲伤看来别有隐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时看上他两眼。

    东莪与郑淮在那一桌敬过郑成功领着二人来到了陈德这桌他们忙站起身来只见郑成功倒满了酒笑道:“今日是我郑家大喜的日子有陈将军带着张大人的信任而来又有小犬娶得如此难得地淑慧妻子。陈将军我们可说好了今日若是哪个不是由人抬着进房地那就不够朋友我可不允!!”

    陈德笑道:“唉哟哟平日里军规严厉咱们哥几个喝酒都还得提着吊着的今儿个在国姓爷这里放开了肚子喝到时候可别怪我们这仨个酒虫倒光了府上的佳醇呀!”郑成功大笑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说罢立时与他对饮一杯又指向郑淮二人示意他们敬酒。二人向陈将军敬了一杯又转而朝王军敬了这才转向史承戟眼见他摇晃着站起身来东莪却朝他深深注视一眼向郑成功微笑道:“公公这一位可不是外人他是儿媳我地师哥自小一同长大的!”

    郑成功与陈德二人都惊奇回看二人心中原有地一点疑惑顿时解开了只听东莪又道:“当年是师哥救我一命后来同在师门下更是对我多加照顾。今日师哥尚未迎娶嫂子我却先行结师妹我夫妇二人在此共敬师哥一杯以示赔罪!!长兄如父这些年来多亏得师哥处处为我着想大恩无以为报只盼着师哥早结良缘一世平安!”

    “今生在小妹最孤苦之时得遇师哥相助相协师门下风雨同舟地日子小妹我时刻铭记于心所以一切只能以此一杯水酒敬谢师哥了!”她的语音极缓双目直视他二人对视之间只觉千言万语无声而过这温柔平和地声音在史承戟的心中如同一只手极轻地抚摸他的伤处虽纠葛难舍却分明未有眷恋后悔只是那一抹柔情似水的歉意浓浓地覆盖在彼此的创伤之上连风声都好似忽然变淡了。

    史承戟目不转睛向她凝神注视片刻再转向郑淮之时眼中已经含有些许宽慰道:“郑公子我这个师妹自小聪颖只是有些要强罢了往日郑公子可要多让着她些!”郑淮在一旁看他二人对答听得的每一句话都更觉他们之中的默契远胜于已心中却渐来渐觉难过压抑听他这么说完全说不上话来只勉强额。郑成功在一旁笑道:“史公子放心吧淮儿能娶得如此妻子是他的大运他必然会珍惜的我们郑家对她也是加倍看重定然会好好对她!既然长兄如父这一杯还是要我来敬你才是!”

    一旁陈德忙道:“哎呀这哪里敢当呀?”郑成功却道:“如此大喜之日东儿却未有亲人在旁如今寻得师哥我们做亲家的怎么可以疏忽了这个礼数况且史公子一看就是精锐良将我平生最是爱才这般的帅才与我有亲家之亲哪有不亲近的道理!”陈德等哈哈大笑纷纷点头称是也各自喝了几杯。

    陈德听得东莪与史承戟对答对他二人情形也想像到一二想到同门之义在所难免况且二人大方得体在众人面前亦未将此事相瞒心中对他二人都多了一份谅解喜欢这下再无拘谨开怀畅饮转眼之间桌边已堆起了几个酒坛他们果然酒量甚强都是面不改色谈笑自若只是史承戟神情之间的凄凉却不是人人能看的出来的了。

    正在众人喝的正醇之时一旁院中却悄然无息走进一个灰衣男子这人朝席中注视目光停滞在郑泰身上微微一顿向他走去俯身在他耳边轻语几字却见那郑泰眼光一亮抬眼向席中正敬酒的东莪看了一眼即刻站起离席随此人一同匆忙朝院那边去了。众人正说笑之时并无一人注意只是忽然之间天上的云层加厚将那点月牙遮掩起来天间之间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巨大的乌云缓缓移动好似蓄满了风雷!

    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郑泰脸色异样走近厅里一路向东莪注视走来他悄悄走回原位坐下与此同时厅内却开始缓缓有士兵不露痕迹的悄然而入站在厅内各个角落之中看真切些这些人腰间凸起均藏有兵刃。厅里除了丫头下人还有约四十多位客人此时酒过三巡正是热闹之时因而并无人察觉异样酒到杯干还在畅饮之中。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众人正在喝酒却忽然听到一声碗碟散落碎裂之声大家遁声看去原来是一个郑成功手下的将士喝多了直直的滑到桌下拉的桌子上碗碟掉了一地。众人一愣之下无不哈哈大笑杨谦笑道:“行了行了再喝下去可真要出大丑了还是让两位新人快些回洞房去我们就散了吧!”郑成功笑指陈德道:“你我酒量未分高低明日再来畅饮过如何?”陈德身躯摇摆笑道:“这个自然一言为定!!”二人相视大笑都由身旁人纷纷扶着站起身来郑成功向郑淮二人摇手道:“你们快回房去吧!”郑淮正要说话却听这一片醉酒模糊的声音之中一人语气沉着清脆大声道:“秦姑娘请留步!!!”

    第三节巨变(下)

    众人惊诧回望见到说此话之人正是郑泰杨谦笑道:“你喝多了不成?眼下还叫泰姑娘吗?”众人互望大笑郑成功也道:“二哥也喝多了走吧这天色眼看着就要下雨……”说罢顾自转身他刚一脚迈出却听郑泰又道:“我可没有喝醉你们都留下吧!”说罢转身向厅内丫头下人们挥手道:“都下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看他神情严肃厅里下人们顿时走了个干净郑泰又向那些喝喜酒的将士们也一一辞别让他们离开。

    此时留于厅中的人才注意到垂分立于厅内四角的那些个亲兵郑成功向四周环视面有疑色此时厅内除了郑家的人便只有杨谦与陈德等几个外人。陈德见这阵势笑笑拱手道:“看来你们有家事要谈在下等也先告退了”郑成功虽不明郑泰的所为所意可历来知道他的为人看样子他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也就向陈德笑道:“陈将军先去歇息打叠精神明日你我再来对饮”陈德笑着点头史承戟目光停留在郑泰脸上片刻便与那王平一边一个扶着他走出厅去了。

    郑成功坐下道:“怎么?二哥有什么话要说?”郑泰含笑点头道:“今日淮儿大婚我却有一件大礼还未送出呢!!”郑成功笑道:“我当是什么呢?你那神情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二叔的礼自然要收下淮儿还不谢过你二叔!”郑淮上前行礼还未开口说话。郑泰却道:“谢就不必了!只要淮儿将来不要怨我这个当叔叔的就是了”他看着他顿了一顿。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厅内众人听他低沉的话语都是微微一愣,纷纷对望,不知他有何用意。

    正迷茫间却见郑泰上前一步。目视东莪道:“秦姑娘你来接我这份大礼吧!”东莪遇到他暗沉的目光心中忽然打了一个冷战还未说话只见他伸手一挥。立刻便有在门旁地亲兵向厅外招手众人目光聚集在门外只见一人缓缓自外间的黑暗之中迎光而来走到众人面前低头施礼却是一个陌生女子。

    那郑泰道:“你抬起头来!”那女人微微抬头目光中满是惊慌神色向厅内一扫立刻垂下眼敛去了只听郑泰又道:“秦姑娘识得她吗?”东莪自那女子进来更新最快便一直在注意她此时听到郑泰问起又再看这女人一眼。确认并未见过便摇了摇头道:“从未见过。”那女子听到她说话。却立时抬起眼眸朝她看了一眼。东莪与她目光相碰见她目光之中尽是恨意。心中不觉一颤。只听郑泰嘿嘿一笑道:“既然不认得就让她自己来说吧!你说你是什么人?家世何处?父亲是谁?”

    那女子双手微颤停了片刻才道:“我……我是山东人士曾随父在京多年自家父亡故后便随家人返回山东原籍我……闱名淑言家父是……是京城佟府中的幕僚名讳上楚下清!”

    东莪自郑泰地神色间自这女子开口说话之初便一直觉得有隐隐不安之感此刻听了她的话已是身体僵硬丝毫动弹不得。这女子说话声音极轻加之众人本来就有些酒意一时之间又有些懵懂待她说完一旁郑夫人迟疑道:“上楚下清?这名字听着怎么……有些耳熟……”郑泰直视东莪又道:“秦姑娘你说地大声一些”东莪神情漠然知道他不是对自己说话果然那女子微微提高声音道:“秦楚清便是家父的名讳!!!”

    这一回厅内众人全听明白了刹时之间厅内寂寂无声东莪直立不动也已感觉众人目光全朝自己望过来一片错愣之中只听郑成功声音沙哑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女子看到他双目圆瞪顿时吓的说不出话来郑泰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只管大声说就是了”她瞄了一眼东莪才道:“家父正是秦楚清!”郑泰道:“你可有姐妹?”这女子摇头道:“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弟弟!”郑泰又道:“你叫什么?”她放轻声音道:“秦淑言”郑泰点了点头不再提问。

    郑成功朝东莪木然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好一会才道:“你无言以对吗?”东莪面色僵白心乱如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杨谦喝道:“这又是什么把戏?郑泰你要做什么?”郑泰看也不看他只盯着东莪道:“我可不是当年的叔叔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你今日还有什么狡辨之词吗?”东莪向秦淑言望去心念电转正在盘算答复却听郑淮上前道:“我不在乎!”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他只见他急道:“她是否是秦楚清之女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对我来说更是如此不管她是谁地女儿我都不在意”郑泰却嘴角含笑道:“这么说来淮儿你早就知道这并非是她的真实身份喽?”郑淮被他一问却顿时语塞东莪心中一沉她本来还在打算是否还有方法与这秦淑言对责可这郑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无疑已经将自己冒冲之名定死了。

    厅上众人看他不语更是全目不转睛地盯着东莪脸上都已有怀疑之色郑夫人在一旁更是心花怒放看郑成功的模样心里暗暗谢佛只是有了前车可鉴打定主意这一回死不插嘴以防再有变故。

    只见杨谦走到那个秦淑言面前道:“你是受了谁的支使?快快说来?”秦淑言看到他脸色铁青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双脚打战道:“无人……支使……都是实情呀!”杨谦怒道:“那你怎么来这里的?”她着抖看看郑泰道:“是……这位……大人将我自山东老家找来的!”杨谦转头怒视。

    郑泰浑若不觉只镇定自若向郑成功道:“此事害得叔叔郁郁而终他临终之时命人传话给我他安排去打探此事的人尚在京城只是还未有回音而已。我当时也觉他太过持着此事没放在心上何况这些年岛里岛外诸事纷乱也就渐渐忘记了。没想到不久之前终于得到消息他已经寻得那随家人回到山东地秦楚清妻儿并已带真正的秦家小姐前来。”

    他手指东莪道:“此事便在她准备离岛之时我正愁不知要如何留下她好在杨谦来寻我商议提亲之事我立刻一口答允并亲自定了这个他们能赶到的日子”他微笑看向杨谦杨谦面色一变朝东莪看来。

    他又道:“可好不早不晚他们虽在路上耽搁了时日终于还是赶上了要不然我郑家娶了这么个来历不明地子媳只怕我们被她蒙在骨里大祸临头却还不自知!!”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又沉又响只震得众人心中皆是一顿看向东莪地目光刹那之间更加阴郁了。

    郑成功面色更是暗沉之极沉声道:“你平日地机智都哪里去了?没有一句分辨之辞吗?”东莪心中也是七上八下若是真的与此女对责她自持还是有机会可抓可是看郑泰地神色间隐有深意因而微一犹疑还是决定看看他还有什么举措再说因而并未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却听杨谦怒道:“郑泰虽然你我性子不合可我素来敬你处事公正是一条汉子可你今日耍这等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到底居心何在?”郑泰看他一眼却向郑成功道:“看她一言不自然是自认了此事哼回想当日她大言不惭地分辨叔叔怀疑之时的情形就决不能饶恕她!”杨谦忙向东莪道:“你不害怕有什么隐忧只管说出来就算你真的不是秦楚清之女那也算不了什么!!降官之女有什么可稀罕的!你只要老实说出一切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我们都是看中你的为人并不贪图什么家世背景。”郑成功听到这话却也是心中一动看着她的目光虽冷脸却也不似先前崩的那么紧了。郑淮见状忙上前道:“既然不论真假那就不要逼她了……”

    郑泰哼道:“若她不是这个身份她又会是谁?为何要冒冲此人呢?你们难道都被她的言行所惑?不去管她究竟是何人?来到这里为的又是什么吗?”他转向东莪冷笑道:“你当我的大礼只有这些吗?这只是第一份而已我这里还有一人也要你来好好认认!”说罢又挥了挥手。东莪向他沉着对视果然来了他果然还有后着不看完对手的棋子又怎么能冒然出手呢?她轻轻咬牙目光跟随众人再次投向门外。

    这一次只见厅门开处走进的却是一个男子众人依旧不识而此时的东莪却已经面色苍白连嘴唇也在瞬间褪尽颜色再浓的胭脂也无法盖住她的秘密了。

    第四节命途(上)

    此人面色委顿衣裳全湿像是被浸了水脸孔浮肿泛白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他不像那个秦淑言一般理直气壮的站在厅中。似是已经预知自己逃脱不了的厄运一样他勉强移到厅内顿时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郑泰冷冷看他指着东莪道:“你抬头看她此人你可识得?”这人抬眼看东莪瞟了一眼立刻垂头许久才微微地点了点头郑泰的声音冰冷道:“她是谁?”这人忽然全身抖牙齿打战说不出话来郑泰看看东莪道:“想不到你能让他如此害怕!”东莪只觉全身无力目如死灰。

    郑泰转向郑成功道:“这人是我的手下回程时在内6海边的农家遇见的碰到之时他正要强犦一个农家女。我的人上前阻挡这家伙被人扰了好事大怒之下张嘴就说自己是清廷的官员。他们见他衣裳带水更像是刚刚上岸的样子便起了疑心立时抓住了这家伙自持在内6之中只道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口出狂言教训了一顿这才老实。”

    他定定看向东莪又道:“此人招供他果然是由此地而去而且……还是一个落水的清兵他得以全身离岛是因为岛上有满人救了他的性命!!!”

    这一回不但郑成功目露凶光连杨谦都已经面无血色汗流浃背了看郑泰说话的神情众人无一不是心中打突将目光再次聚集到东莪身上之时已经全然没有方才的怜悯之色一时间。怀疑、鄙视、痛恨、伤心诸般神情一一表露无遗。

    这令人几乎窒息的空气之中东莪木然不立。仿似已经无知无觉郑泰冷冷看她。又道:“这人还道……”刚说到这里外间忽然冲进一个人来却是蒙必格只听他叫道:“这人是我救的与小姐无关!”

    郑泰看他一眼。道:“你为何救他?”蒙必格道:“我看他抱着浮木奄奄一息这才……这才动了侧隐之心!”郑泰道:“那他说地满人便是你喽?”蒙必格道:“他当时昏迷糊涂定然是听错了!”郑泰冷笑道:“是这样吗?”他看了蒙必格一眼忽然转过头向那人开口说起满语来此人面色羞愧惧怕却又不敢不答二人一问一答别人虽听不明白更新最快一时未明他的用意可是却也知道关注东莪与蒙必格的神情变化。

    在众目睽睽之下东莪耳听得对话。目视蒙必格面色渐渐青知道一切已成定论。她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转头看向厅外漆黑一团地院中。狂风扫动落叶原来这一场风雨是为自己而来原来为这场姻缘所做的努力与放弃如此可笑、原来即使是这样一个愿望她也没有权力得到……

    耳听得郑泰所言越来越是荒谬明显是在激怒蒙必格东莪惨然一笑果然听蒙必格沉闷地声音大叫道:“你在冤枉我家小姐!”他又何尝不明白郑泰的用心只是一样无法忍受别人污蔑东莪只是他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传出私语之声他面色惨白与东莪对视却见一抹极淡地微笑渐渐浮上她的唇际——蒙必格没有关系能与你死在一起我并无怨言。

    郑泰冷笑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东莪主意已定正要说话郑淮却又上前道:“是满人又怎样?她在这里这么多年所做的哪一件与我们汉人不同她治病行医救地不都是汉人吗?随兵出征之时她也没有通敌之举是满人又怎么样?爹爹你不是早知道她的仇人也是满清吗?同仇敌忾又有什么满汉之分?”

    郑成功目光森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早知她不是汉人?”郑淮略一迟疑点头道:“是自从当年在盛京遇见我便知……”他话音未落郑成功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刷的扇了他一个耳光郑淮伫立不动愣了片刻嘴角有一丝血丝缓缓流出。东莪惊骇之下举步上前刚踏出一步郑成功已猛然回头那凶狠怨恨的目光生生地止住了她的去路。一旁杨谦目睹这一幕却是身不由已无力挪动脚步。

    郑泰目光之中闪动冷笑上前阻止郑成功道:“你别生淮儿的气了这与他无关还有一事我相信淮儿知晓了必定也如你我对她之心狠不得千刀万剐不足以泄狠!”东莪心中一动再次朝地上那人望去此人始终低头东莪为他医治时见过他的面容好似并无曾经相识之感难道此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厅内众人闻言又是一惊目光齐齐射到此人身上只听郑泰道:“你把先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那人迟疑看他又转望东莪片刻轻声道:“我……识得她……是……”忽然蒙必格自身后亲兵腰间抽出腰刀向这人和身扑去。事起突然众人错愣之下还未及时反映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大厅四角地亲兵几乎同时跃入厅内紧接着便听得几声闷响一个身躯顿时向门外倒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院里与此同时厅内一个红色身影疾冲而出扶住那人叫道“蒙必格!”正是东莪。

    厅内那人大声惨叫众人这才回头看他只见他倒在血泊之中翻滚狂号大滩血迹里却有他一只断臂那把方才蒙必格抢过的腰刀落在一旁看来若不是那几个亲兵阻拦使得蒙必格受挫如今砍下的就绝不是此人地手臂了。郑泰冷笑道:“想要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我这几个可不是一般的士兵”又向郑成功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若不是怕此人说出她地身份又何必要杀他!”郑淮想冲出厅来却让杨谦死列拉住郑夫人见大局已定不失时机地掩面哭道:“只可怜咱们地叔叔他老人家……”。

    东莪却对厅内一切充耳不闻低头看着怀中的蒙必格见他面色铁青只觉心如刀割轻唤道:“你……怎么样?”蒙必格胸口气血翻腾上涌全身巨痛地说不上话来看到东莪含泪的双眼他用尽全力正要开口却将一口鲜血喷在了她的衣襟上东莪伸衣袖为他擦拭嘴边的血迹柔声道:“要来的究竟要来你又何必冒险呢!”蒙必格眼中满是痛悔歉疚定定看她两行泪水缓缓滑落了下来。

    郑成功一言不转身自一旁的亲后手中夺了大刀在手指向地上那人沉声道:“她是谁?她到底是谁??”他的脸上青筋叠爆双眼布满血丝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众人被他的神情所摄连郑夫人都吓得哭不出声来了一时间厅内回复奇异宁静只有地上那人用力喘气的声音。

    那人本来剧痛之下已经筋疲力尽此时看到他的样子更是吓得全身打颤抽搐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见过她……她……是我……家主人的……姐姐!”郑成功鼻孔张大一阵阵喷着热气怒吼道:“你是谁家的奴才???”那人几乎用尽全力嘶声道:“她是…………是襄亲王的姐姐!!!”

    若是空气有形此时一定结成了冰快;若是目光可化为利剑此时的东莪在众人的逼视之下定然已经千创万孔。

    死静之中忽然一个人排众而出飞快地闪到了东莪面前他手中的长剑抵在她的喉间怒喝道:“这是真的吗???”东莪仰头与他对视一言不杨谦再道:“你……你姓爱新觉罗?”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双目圆瞪那神情仿似只要她一点头便恨不得立即将她撕成碎片。东莪与他对视目光之中流露深深内疚她低头将蒙必格轻轻放到地上蒙必格想伸手抓她却使不出力来。

    只见她慢慢站直身子朝杨谦注视一会轻声道:“对不起我无心欺骗!你杀了我吧!”杨谦全身剧烈抖动大叫道:“你回答我!你果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吗??”他的声音嘶哑“你是谁的女儿?……是皇太极吗?回答我!!”他几乎狂叫的神态与平日完全判若两人东莪听到这声音只觉心如刀绞她紧紧咬牙泪水已经滚滚而下却听郑泰的声音极冷缓缓道:“她是多尔衮的女儿!”

    东莪与杨谦几乎同时转头看他东莪想不到这个自己救上的满人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而杨谦……他的面色刹那间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灰他如同死去一样的目光呆滞地自郑泰处缓缓移开回到东莪身上牙齿竟然咬地“吱吱”作响。东莪全身无力眼看他慢慢举起长剑她直视剑锋已经明白再无生机眼见这长剑闪动森冷之极的光芒就是挥刺下来剑锋却忽然一转“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东莪看着自己脚边的剑是要她自尽吗?这念头正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时却听得众人忽然齐声惊叫随即感到脸上滴落几点又热又腥的水珠她茫然伸手擦拭却见手指腥红一片同时眼前闪过一人大叫:“师傅!”是郑淮的声音东莪木然低头向前看去顿时之间只觉天眩地转了起来……

    第四节命途(下)

    眼前草坪之上郑淮抱着倒下的杨谦正嘶声大叫而杨谦苍白的脸上满是血迹双眼的位置竟然已经是两个血窟窿瘫在一旁的右手紧紧握住也是沾满了鲜血。

    他竟生生挖了自己的一对眼睛东莪惊恐无状捂住嘴巴全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几乎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身旁风声急动许多人飞扑过来郑成功狂叫道:“你这是做什么?”只听杨谦的声音微弱而冰冷:“是我……有眼无珠错信了她……错看了她……”

    这声音如同闪电一般打入东莪心中震地她耳呜心恸她轻轻闭目却觉一人猛得揪住她的衣裳将她提起耳听得郑成功极重的喘息之声就在面前咬牙切齿道:“将这两个人打入死牢……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东莪睁开眼睛触到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眼前这人遇到她的目光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便觉身后有人上前将自己架起眼前蒙必格也由两名士兵拖着一路出院去了。

    院内众人惊呼连连忙不迭的请医送杨谦回房厅内断臂的那人痛的死去活来也由士兵拎着关了起来。府内一片阴郁郑成功沉默守在杨谦身旁待大夫看过离开众人一一告退出来郑泰自去料理府中余下的事郑夫人一夜之间接连失了三个心头大患欢喜不止实在是怕让人看出心事忙匆匆回房去了。

    屋内郑成功在床边看杨谦许久轻拍他肩走出屋子站在外面。郑淮知道他在等自己忙跟随出来二人闷声不吭。一径去到书房郑成功面如寒冰道:“你是如何识得她的。所有过往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这一夜王府之中许多房间灯火彻夜未熄。

    而屋外大雨倾盘了。

    次日一早王府内的所有喜字布置全然消失盘绕经月之久的喜气已经荡然无存下人们屏声凝气。连走路都份外小心更不敢窃窍私语。王府之外却由郑泰安排封了消息对外只说新少夫人染病在床不予探视所有送礼恭贺的也都拦在了门外。郑成功依旧陪同陈德在岛上视察军防只是对商议北伐之事却明显有些放缓度尤其史承戟在侧时更是绝口不谈此事陈德心知有异更新最快也只得考虑再等待些时日。

    午后郑成功趁史承戟独自一人时与他“巧遇”。说了些闲话之后史承戟自然问起东莪地病情。郑成功笑称郑淮不离左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过后随口问起他与东莪相识的过往。知道是在盛京相逢。再说不出别的郑成功话锋一转却来问他地身世史承戟稍稍犹疑说出自己父亲名讳提到杨州十日他眼望大海露出愤怒之极的神色来郑成功朝他久久凝视轻拍他肩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史承戟注视他地背影许久回自己屋里去了。

    郑淮也失了自由被扣在府里不得外出看父亲举措东莪已经凶多吉少来日无多了他虽然焦急万分可苦于不能出府。到了傍晚之时好不容易溜出王府忙径直去寻史承戟二人碰面他立刻说了东莪被囚之事。史承戟大惊失色问起缘由郑淮咬牙将实情说出道:“此时不救她说不准我爹爹悄悄地就把她给杀了”却见史承戟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道:“你说她是多尔衮之女她承认了?”郑淮点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命在旦夕……”

    没料史承戟打断道:“若是如此我后悔与她有此同门之谊我父便是死在清兵围城之时围城之人便是多尔衮的胞弟多铎若她的身世属实我与她便有杀父之仇……”郑淮怒道:“原来这就是你对她的情意?她真是看错了你!”他怒火上涌将史承戟一顿臭骂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史承戟重重摔门进屋一边墙角却有一人闪出尾随着郑淮回府看他回房立刻便去了郑成功地屋里。

    第二日一早郑成功便与陈德商议了共同北伐之事表示已方尽一切力量配合陈德与他商议了一些细部方案已经快到正午陈德表示既然一切决定下来可即时离岛。郑成功只稍加挽留便同意了说好第二日一早便即送他从们起程离开。

    这一日的夕阳份外红渲染得云层也如同烈焰灼烧天海一色殷红似血。

    她爱新觉罗东莪理应锦秀玉食养尊处优的一个公主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的牢狱之灾了。她受了本不应该受的苦是因为她走了不应当走的路吗?目睹杨谦自挖双目之时起所产生的一切愧疚烦乱的情绪在这一日一夜过后终于开始渐渐淡去她注视眼前的这盏烛台双眼之中波澜翻滚神情却平和之极。

    耳听得铁门外链条铁锁响动了一阵大门咔咔做响有人进来站在她地身后她木然不动屋里静了一会来人道:“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东莪并不回头只问:“杨师傅怎么样了?”来人轻哼:“你害得他往后都要在黑暗之中度过又何必假意关心?”东莪轻声道:“我并没有做错过什么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来人怒道:“你这无情无意的女子想不到我们这么多人如此对你却都看瞎了眼睛!”东莪这才转身面对他只见郑成功一脸怒色她嘴角隐过一丝不意觉察地嘲笑道:“我何罪之有?”她这话是郑成功万料不到的他不由一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见她平静坦然徐徐道:“我隐瞒身份只是想为父报仇雪恨自踏上此岛之日起我自问所做地一切均无愧于心。对大人地看重赏识我竭力报以回应虽不为大人所用却也已经是尽自己力量在助你出谋献策;对他人的体恤爱护我也报以感激回以真情相待;在治病行医之时我更是从未掺杂半点私心想过自己与他们地不同。这些年来我尽了自己的一切努力对你们而言我何罪之有?”

    她这淡定的目光平和的语气将郑成功抑结于胸的一股怒气瞬间压制下去他空有满腹怒火却觉无言反驳她。只见她轻轻叹气又道:“我唯一愧对的只有郑大哥他为我隐瞒抵挡了一切风雨本来想要以一生回报却再无机会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抬眼看他又道:“我虽然这么说可是却也明白我的这个身份难容于世说到底满汉皆不能容我死在谁的手里实在也没有什么分别!”她的语气含有遗憾道:“可惜我不能死在与仇人的对决之中却死在了虚名之下!”

    郑成功目光闪烁沉默了一会道:“你为何要与清为敌?”东莪答:“为了我阿玛的荣誉!”郑成功道:“就为一已之私推翻清廷对你实在没有什么好处何况这还是你父亲的心血结晶。在情在理你的这个仇都无法令人信服!”东莪目光中亮起森寒道:“就算做一个孽子我也绝不后悔。他们对我阿玛所做的一切!必须付出代价!”

    郑成功怀抱双手沉沉看她再道:“那是你的族人你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报仇?”东莪道:“所以我才来到这里!”郑成功道:“你想利用我与清军对抗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东莪向他凝神注目冷笑道:“是吗?若是你未用黄梧守澄海、若是你直驱南京、若是以南京为据点再与张煌言在内6会合北上……机会也许已经来了!”

    郑成功眼中暗光一闪哼道:“好大的口气!”东莪道:“可惜时机已过。大人三次北伐征战多少地方揭杆而起响应大人的军队!那是因为清军入关一直以明降军为用人心所向对前明却总还是有一丝想念因而郑军虽不善6战得到多方支援却也打了几场胜战。可是自从南京一败内6那些原先支持复明者却难免事后要遭到清军的清算饱受荼毒戮之苦。如此一来只怕他日你再次北伐这条路可要难走的多了。”郑成功重重透出口气目光如炬盯在她的脸上良久沉声道:“如此看来你有什么提意?”东莪与他对视良久木然道:“我就要死了有什么提意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处!”

    郑成功朝她凝视许久叹道:“我忽然懊悔此生未有机会与你父亲一战多尔衮有女如此!!他定然……”他重重呼气道:“看来你经历过许多波折历练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你已经十分了解可是直到昨日知晓你的身世再到如今与你面对。我才知自己知你不到万分之一如此情形之下你还有胆色与我讨价还价。那么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不杀你你就有好的提意给我?”

    东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不杀任何一人!”

    第五节代价(上)

    夜色渐渐铺展开来大海尽头最后的一线微红也逐渐消失了天地间只有清冷的夜光挥洒在每一个角落中。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可是对某些人而言也许是最后的一夜明日艳阳高照之时便是生命的尽头了吗?

    生死之间谁才是主宰?

    牢房之内的谈话也接近尾声了。

    郑成功双眼炯炯与东莪对望许久许久才沉声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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