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布依族(全本)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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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经过多次不断融合而形成的。

    布依族先民与汉族的接触可追溯到先秦时期。楚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庄蹻攻黔中,越且兰、夜郎至滇,把中原文化带到西南地区,对包括布依族在内的西南各族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全国,在西南地区设置郡县,中原汉族的制度文化开始在布依族地区传播。西汉末年,汉王朝灭夜郎,在其地设牂牁郡,派吴霸为太守,唐为都尉,进行直接的管理,“以其俗故治,无赋税”。又加强了军事的防御,使经济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得以恢复和展。在此期间,推行移民屯垦政策,不少汉人和一些罪人、散兵,到夜郎地区经商开垦,把汉族地区的生产技术和经验带入到了牂牁地区。与此同时,汉文化也逐步传入夜郎、牂牁地区。当地的求学者,也常到汉族地区求学。如西汉名士盛览,字长通,他师从司马相如,学成归来后从事教育工作;东汉时毋敛县(今独山、荔波一带)人尹珍,从学于文字学家许慎,学成归里教授。盛览和尹珍虽然都不是布依族,但他们都来自布依族地区。他们对汉文化教育在布依族地区的传播和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5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2)

    汉代是我国天文学、医学等各方面都有较大展的时期,这对周边各少数民族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中央王朝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直接控制,为各族文化的交流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布依族的生活活动类似汉代《四民月令》,以季节的变化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农活。布依族以pu?耷6(音译“崩”)代表时令,如pu?耷6?奁e?耷4(旱季)、pu?耷6?揲d:t7(热季)、pu?耷6?奕o?耷1?奕n1(农忙季节)、pu?耷6se?耷4(寒冷季节),可见这个字相当于汉语的“季”,但又没有“季”所表达的概念那么精确。布依语有两个词表示“月份”,一个是?揲d1,来源于复合词?奁o?耷6?揲d1“月亮”中的一个语素;另一个是?耷u?藜t8,来源于汉语的“月”,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两个联合使用,如?揲d1s:1三月、?揲d1l:p8腊月、?揲d1?奕3?耷ut8五月间、st7pet7?耷u?藜t8七八月。布依族用十二地支计算时辰的方法很可能是受到汉族的影响。布依语称“时辰”为?揶?扪2,同汉语的“时”,从午夜开始,十二时辰的名称分别为si3子、pju3丑、?捱n2寅、u3卯、?揶i2辰、?夼?扪3巳、?夼3午、vt8未、?夼n1申、?奁u4酉、?夼t7戌、ki4亥,其中的si3子、?捱n2寅、u3卯、?夼?扪3巳、vt8未、?夼n1申、?奁u4酉、ki4亥等字与汉语对应比较严谨,而pju3丑、?揶i2辰、?夼3午、?夼t7戌等字与汉语在语音形式上有较大差别,其来源尚待进一步考证。由此可见,布依族较早就具备了一定的天文知识,在汉族文化的启和影响下,做到了更加精密和科学。布依族除用十二地支表示时间概念以外,还用来表示空间方位,其中包含了对时空观念的科学认识,例如一个圆周为360度,整个圆周定为12个方位,一个方位为30度,这一方面显然也是受到汉族空间范畴表达的影响。

    唐代是中国历史上文化、教育、艺术的全盛时期,中外和国内各民族的文化交流也非常活跃。国内各少数民族之间以及少数民族与中原汉族之间都有频繁的文化交流。唐代的文化成就,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外及国内各族交流的结果,各少数民族为唐朝的繁荣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当时有不少朝廷重臣名士被贬谪到贵州布依族地区,同时带来了中原汉族的先进文化,对布依族地区文化产生了较大影响,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生活习俗也开始生了变化。《旧唐书》说布依族农奴见“贵人”要“执鞭而拜”,世袭的土著领“部落尊畏之”,可见等级观念很严格。这时布依族婚姻“以牛酒为聘”,沿袭下来就形成“媒妁之”“索取聘金”的习俗,布依族地区父母包办婚姻的习俗也开始形成。“女归夫家,皆母自送之,女夫惭,逃避经旬方出”。这种风俗反映了当时布依族婚姻由于父母包办,婚姻当事人双方互不相识,因此丈夫“羞惭回避”。为使双方相互逐渐熟悉和建立感,婚后女方需在娘家继续居住一段时间,“暂不住家”习俗可能就是这样形成的,重男轻女的封建观念也开始产生。儒、释、道等外来宗教可能也是从唐代陆续传入布依族地区的。

    宋代,由于布依族上层贵族(南宁州诸番番主)与中央王朝之间往来密切,向朝廷的进贡等活动加强了汉族和布依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当时贵州个别地区已经出现了学校教育,贵族子弟和广大布依族群众不同程度地开始接受汉族地区的文化。从布依族民间《包公案》《包龙图》的汉族故事以及以《包公怒铡陈世美》为蓝本创作的布依族民间说唱故事《南荷班》等的广泛流行可以看到宋代汉文化对布依族影响的痕迹。

    元代在贵阳(当时的顺元路)设有书院,普定路军民总官府判官赵将仕在普定“立学校,明礼义,通商贾”,使得当时的学校教育有了一定的展,进而为汉族文化在布依族地区的进一步传播提供了有利条件。陶瓷工艺技术在这时已传入布依族地区,贵州省平塘县牙舟镇陶瓷器工艺精湛,造型美观,色彩鲜艳,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据考证,1958年在现大枫树脚现的古陶窑遗址和许多彩陶碎片,根据树桩年轮计算,树龄约有500多年,由此推知当地制造彩陶历史,距今约有600多年,相当于元朝末年。可知布依族地区的制陶工艺在元代已有了一定的展。

    6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3)

    明代是汉文化对布依族地区影响最为显著的一个时期。大量的中原汉人在这一时期进入贵州,有不少已深入布依族地区,与布依族人民形成了交错杂处的分布格局,布依族与汉族从此开始了广泛交往,各方面深受汉族的影响。另外,学校教育在贵州境内全面开展。明洪武二年(1369年)中央王朝通令全国设立府、州、县学。明宣德十年(1435年)诏天下卫所皆立学。于是贵州学校陆续建立,特别是贵州建省后,府、卫学校设立骤增,设在布依族地区的府、卫也不例外。除府、卫、州、县设立官学以外,府、州一级还设立书院。此外还令乡、里俱设社学,令土、官土舍、土目把子弟送入社学读书习字、学习歌诗礼仪。又于乡村“设义学训化民苗”,使少数民族地区包括布依族在内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编修族谱都以忠孝节义为训,可知这时已开始“男知读书”,“通汉人文字”了。从参加科举到奖励和编户征粮再到接受皇家或官吏的赐姓;每家神龛都敬有天地君亲师位。待人接物,都以信义为本,一切婚丧嫁娶,多学汉族礼仪,凡此等等都是明代广设学校、加强封建教育的结果。

    在民居建筑方面,布依族传统的民居建筑是“干栏”式建筑,这种建筑形式在现在的一些边远布依族村寨中仍然存在。明代,由于移居布依族地区的汉人越来越多,中原汉族的平房式建筑渐渐流行,并对布依族的建筑风格产生了一些影响,一些居住在平坝地区的布依族放弃传统的“干栏”而改住平房。房内陈设也受汉人影响,如设有堂屋、书房、客房等,用具也有方桌、碗柜、靠椅之类。饮食方面,明正德年间,玉米自美洲传入中国,随后即通过中原汉族传入布依族地区。玉米在布依族地区的种植历史已有几百年,长期以来也一直是居住在高山地区布依族日常生活中的主食。服饰方面,明代布依族妇女以裙装为主。明末清初,受汉文化的影响,少数地方开始改裙为裤,但仍保留一些特点,如襟沿、裤缘、盘肩等镶以绣片或栏干(花边),头戴花帕等。

    清代,学校教育在布依族地区有了更进一步的展,学校的数量增多,各府、州、县甚至乡都设有学校,为汉文化在布依族地区的传播提供了畅通的渠道,布依族中懂汉语识汉文的人数逐步增加,此外由于汉人的大量流入,布依族文化受汉文化的影响也越来越显著。例如民间文学方面,产生了兼有汉族与布依族文化特点的民间文学作品,如《七仙女》《梁山伯与祝英台》等。服饰方面,布依族妇女的服饰式样不少地方开始生变化。独山一带“妇女渐改汉装”,就是易裙为裤。荔波县的方村等十多个寨子,“妇人衣着皆尚青,挽高髻,斜插长簪”,已不见穿裙。都匀、麻哈(今麻江)、平越(今福泉)大致也在这时改装。贵阳、安顺、兴义等府所属的广大地区,改变较晚,多数到民国初年才陆续改变。男子明末清初“以帕束……衣尚青”。乾隆以后,多数地区服饰仿汉人,只是“好以青帕缠头及腰”,仍具有本民族的特点。

    清代,布依族许多地区仍信仰多神,未形成一神教。先民们从自然崇拜展到祖先崇拜,至后展到多神信仰。祖先崇拜表现在丧葬中进行的各种宗教活动,对死者进行追悼和怀念。由于汉文化的传入,布依族的礼拜仪式也逐步融入汉族地区传来的各种宗教思想,道、佛、仙等思想也相继传入布依族地区,乌当和今望谟、册亨、独山等地区城镇附近庙观的出现也验证了此种现象。

    进入20世纪以来,尤其是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布依族社会开放步伐的加快以及交通运输、教育以及城镇化的展,大批的布依族打工者涌向沿海达地区及内地大城市,使得布依族与汉族之间的交往更加频繁。民居建筑方面,传统的“干栏”建筑越来越少,甚至明清时期从中原传入的平房式建筑也正逐渐被钢筋水泥结构的平顶式楼房所取代。服饰方面,在校上学和外出打工的青年人基本上已改着汉装,从外表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布依族的民族特色,但部分地区的中老年妇女仍保留明清时期的传统服装样式。婚姻方面,传统的封建包办婚姻已经展为当事人自主的文明婚姻形式,但本民族青年男女之间传统的社交方式也已基本消失,即使是在聚居程度较高、民族文化传统保持较完整的地区,人们也不再以此作为择偶的手段。受现在恋爱自由文化的熏陶,布依族青年男女更倾向于模仿片中男女主角的爱故事去谱写自己的浪漫诗篇。文学艺术方面,随着布依族母语文化氛围的逐渐消失,母语故事的叙述者和民歌的演唱者越来越少,传统民间文学的源泉已渐渐枯竭,代之以文人创作的现代书面文学,而这些现代书面文学作品基本上都是用汉文创作的,题材也不完全来自于布依族本身。音乐歌舞方面受到的冲击也较大,流行歌曲、流行音乐渐渐已取代传统的民歌和民间音乐,现在的布依族青年人很少会参与民间的山歌对唱,在很多地区,只有中老年人偶尔参与这样的活动。在一些地区,对唱山歌成了一种礼节性的仪式。节日文化方面,传统的本民族节日“三月三”“四月八”“六月六”等节日已不再像过去那样隆重,来自汉族的春节成了一年中最为隆重的节日,原因在于,远离家乡的外出打工族只有在春节期间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完春节马上又要外出打工,其他的节日根本无法顾及。

    7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4)

    总之,在与汉族数千年的接触和交往过程中,汉文化不断向布依族文化中注入新鲜血液,使布依族地区文化交流得到不断丰富和展;另一方面,汉文化的冲击又使得布依族的很多传统文化元素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

    (三)布依族与周边各少数民族的族际关系

    除汉族外,与布依族杂居在一起的还有苗、彝、水、仡佬、瑶、回等少数民族,其中苗族在布依族地区分布范围最广。在贵州,几乎只要有布依族居住的地方,都有苗族分布。贵州彝族主要分布在毕节地区和六盘水市,在彝族聚居的地区,布依族处于零散分布的状态。水族主要分布在黔南州三都水族自治县和荔波、独山两个县,而这两个县都是布依族分布比较集中的地方,在三都县的南部,水族也与布依族形成交错杂处,地域界线不是十分明显。仡佬族集中分布在贵州省遵义市的道真、务川、正安以及铜仁地区的石阡县,其中道真和务川是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但与布依族有接触和交流的仡佬族主要分布在安顺市的西秀区、普定县、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平坝县以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晴隆和贞丰两个县。瑶族在贵州主要分布在黔南州荔波县的瑶山瑶族乡和瑶麓瑶族乡以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望谟县的油迈瑶族乡,其余散居在贞丰、安龙各县,在贵州瑶族分布的各地,都是布依族的主要聚居区。回族在贵州全省大多数地区都有分布,其中威宁、兴仁、安龙等县分布较多,主要居住在城镇,以经商为主。

    1.布依族与苗族的交往

    在布依族主要分布的各个地区,都有苗族杂居其中,如黔南和黔西南两个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各县、安顺市各县(区)、六盘水市的水城和六枝等都是苗族和布依族交错杂居的地区。布依语称苗族为pu4ju2或pu4ju2,根据所属支系不同,有ju2h:u1(白苗)和ju2fon4(黑苗)之分。

    早在隋唐之前,布依族与苗族杂居的格局就已经形成。但苗族进入贵州西部、西南部与布依族生接触和交往的历史并不长,如分布在贞丰、安龙、册亨一带的大部分苗族在当地生活的时间只有150年到200年的时间。1紫云县的苗族则大约于明万历年间迁入。2

    从语接触的角度看,苗语大多数方、次方和土语都与布依语生过接触。

    苗族与布依族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交往历史,关系较为密切,在贵州西部、西南部布依族与苗族杂居的地区,普遍存在苗族村寨与布依族村寨相邻的况,甚至有苗族与布依族同处一寨的况,如贵州省紫云县白石岩乡新驰村的玉石组就是典型的苗族和布依族杂居村,全村91户,其中2/3为苗族,1/3为布依族,关系非常融洽。贵州省贞丰县的挽澜乡、龙场镇、者相镇等布依族、苗族杂居地区也有类似况。布依族民间有一种“故同”的习俗,即青年男女在自己的同龄人中寻找一个志趣相投的同性伙伴结拜,这种结拜形成可以在本民族内部也可以在不同民族之间。在与苗族杂居的地区,布依族青年也常常跟苗族青年“故同”,不仅青年时代交往密切,有的甚至到了中老年都还来往频繁。农忙季节的互助是民间常见的一种现象,布依语称l?扪6p:?耷6,汉语称“换工”。“换工”一般是几户或十几户组成一个互助小组,小组的成员一般都是平时关系比较要好的,农忙的时候则通过“换工”互相帮忙,这使得相互之间的交往关系更加密切。

    2.布依族与瑶族的交往

    瑶族在我国中南和西南各省区都有分布,贵州省黔南州荔波县的瑶麓和瑶山,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望谟县的油迈,是瑶族和布依族接触及交往最为密切的地区。在黔南和黔西南的其他县,瑶族人口都比较少,而且都杂居在布依族村寨中,有些村寨的瑶族从各方面看已经跟当地的布依族没有多大区别。布依族称瑶族为pu4j:u4。

    8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5)

    贵州瑶族一部分使用“勉语”,一部分则使用苗语,散居在布依族村寨中的瑶族大多已转用布依语。

    瑶族主要分布的荔波和望谟两县都是布依族聚居地区,其中望谟县的布依族已超过20万,约占该县总人口的65,荔波县的布依族人口在10万以上,占全县总人口的54。6。瑶族在这些地区虽然分布比较集中,但周边均为布依族,走出村寨就得与布依族打交道,望谟县油迈乡一带的瑶族与布依族关系非常密切,相互通婚的现象较为普遍。贞丰、安龙一带的瑶族则都杂居在布依族村寨中,多数人已经放弃本民族语而转用布依语。

    3.布依族与仡佬族的交往

    仡佬族是贵州的一个世居民族,主要分布在贵州省北部,在贵州西部和西南部各县,则有较少部分仡佬族散居在布依族当中。布依族用本民族语称仡佬族为pu4zu?耷2。

    历史上仡佬族与布依族先民之间曾有过非常密切的接触和交往,其中的一部分甚至与布依族生了融合。现在在布依族村寨中杂居的仡佬族一部分是长期世居当地,有一部分则是经过辗转迁移,从贵州北部的遵义一带进入西部和西南部布依族聚居地区的。如贞丰县坡棉村的仡佬族自认为是从外地迁来的,根据村民自己传说的搬到此地定居的历史,并结合村寨规模考察,这一带的仡佬族大约是200多年前迁移到这个地区的。从他们母语中所借用的汉语借词的读音与当地汉语有区别这一现象也证明该地仡佬族可能系外地迁入。过去,仡佬族通婚范围仅限于本民族内部,但现在与布依族之间也可以通婚。

    4.布依族与彝族的交往

    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时,贵州彝族人口共84。27万人。其中有一半以上分布在毕节地区,将近1/3分布在六盘水市,布依族主要聚居的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和黔南两个自治州以及安顺市,彝族人口较少,其中黔西南州有5。7万余人,集中分布在晴隆、兴义、安龙、兴仁和普安5县(市),黔南州仅有彝族人口6700余人,安顺则为7700余人。

    历史上,布依族人民长期受到彝族奴隶主阶层的统治,同时也与广大的彝族下层劳动人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在彝文和汉文史籍中都有相关记载。直到明清之际,水西、普安、乌撒等处的最后一批有势力的彝族奴隶主被当时的封建王朝派重兵镇压后,布依族人民才开始摆脱彝族的奴隶制统治。今天的彝族主要在六盘水市和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兴义、晴隆一带与布依族形成交错分布的状态。布依族用本民族语称彝族为pu42。

    5.布依族与水族的交往

    水族主要分布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三都水族自治县及其毗邻的荔波、都匀、独山以及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部分地区,云南、广西也有极少数水族分布。

    布依族与水族共同来源于古代的“百越”,二者有着密切的渊源关系,历史上曾长期生活在同一个地区。今天的荔波北部、三都南部、都匀和独山东部是布依族与水族交错杂居的地方,彼此之间交往频繁,有相互通婚的现象。

    6.布依族与毛南族的交往

    据史籍记载,汉末至隋唐,毛南族同水族、侗族和仫佬族都分布在僚人居住的黔桂边境。在经济文化、生活习俗诸方面,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是语,毛南语同水语最为接近,同侗语、仫佬语有1/4左右的词语相同,这反映了他们有着共同的历史渊源。

    1990年7月,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分布在贵州黔南州的“佯僙人”被认定为毛南族,成为贵州省17个世居少数民族之一。贵州毛南族分布地区也是布依族集中分布的地区,与布依族交往密切,在被认定为毛南族之前,曾经有一部分被认为是布依族。

    二、布依族与周边各民族的文化互动

    在布依族与其他民族杂居的地区,民族间的接触、往来使不同民族的文化得以交流并相互影响。通常况下,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影响要显著一些。与布依族文化相比,汉族文化处于绝对强势的地位,几千年来,布依族传统文化在汉文化的影响下,其特征在逐渐削弱,很多地区的布依族放弃了本民族的传统文化而全盘吸收了汉文化。布依族与周边其他少数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则往往是建立在一种平等的基础上,相互之间是一种互动式的交流,即布依族吸收了其他民族的一些文化成分,而与此同时,其他少数民族的文化也受到了布依族文化的一定影响。

    9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6)

    (一)布依族与汉族的文化互动

    布依族与汉文化之间的关系总体来看是汉文化对布依族文化的冲击和影响。几千年来,汉文化在布依族地区的不断传播,逐渐改变了布依族文化的传统特色。但与此同时,深入布依族中心地区的汉族,其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布依族的影响,从而形成了布依族和汉族之间的文化互动。

    1.显性文化方面的互动

    布依族是传统的稻作农耕民族,水稻种植是其主要的生计方式。布依族先民也积累了丰富的水稻栽种、引水灌溉以及粮食加工等方面的经验。但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下,生产工具的落后限制了生产关系的展。历史上各个时期汉族的移入都会为少数民族带来更先进的生产工具和水稻种植技术,这使布依族的农业生产水平不断提高。相对于少数民族来说,他们对南方的气候、生态环境还不是十分熟悉,汉族如何在不改变生计方式的况下适应新的环境,延续传统的耕作方式,这也需要向当地的土著民族——布依族去学习。

    汉族迁入布依族地区以后,绝大多数分布在平坝地区,民居建筑延续了原居地的落地式平房,这种建筑形式对布依族产生了重大影响,一些居住在平坝地区的布依族也逐渐放弃原来的干栏式建筑而改建平房,一些家境殷实的布依族富户也模仿汉族地主,以青砖黑瓦作为材料,建起了深宅大院。而居住在边远山区的汉族,也向当地布依族学习,用木材作为主要建筑材料,搭建干栏式楼房。

    服饰,尤其是妇女服饰是一个民族最显著的外部特征,布依族历史上所经历的服饰变迁主要是受汉族影响的结果。现在,绝大多数的布依族地区,年轻妇女服饰已基本趋于汉化,只有少数中老年人在隆重的场合穿着本民族服装。蜡染是南方少数民族一种特色的民间工艺,其产品主要用于服装以及床单等床上用品。布依族蜡染以安顺、镇宁一带最为著名。近20多年来,蜡染工艺品及其产品已经打入全国各地市场,蜡染布料制作的服装不仅布依族喜欢,汉族妇女也很喜欢。

    2.隐性文化方面的互动

    隐性文化包括思想观念、制度文化、民间风俗以及文学艺术等。作为文化载体的语文字也可以看做隐性文化的一部分。

    在隐性文化方面,主要是汉族对布依族的影响,在长期的历史展过程中,随着先进生产技术的输入,汉族人民的人生观、伦理观、道德观、价值观不断向布依族文化中渗透,其中,汉文化忠义孝悌的思想对布依族的影响最为深刻,如孝敬父母、尊敬长辈、关爱子女等。古代的布依族婚丧习俗究竟是什么样,现在已经很难考证,但从古籍记载得知,布依族跟中原汉族的习俗是有所差别的。明清之际,婚姻、丧葬在很多方面开始学习汉族礼仪,如婚姻通过媒人提亲、纳聘、定亲、迎娶、拜堂等程序,有明显的汉文化痕迹。多数地区葬礼虽然主要是本民族宗教的内容,但其中也夹杂有不少汉族道教以及通过汉族传入的佛教的成分,有些布依族地区在丧葬活动中甚至全盘接受了汉族的道教。按照传统的布依族天文历法,十一月为岁,每年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是“三月三”和“六月六”,汉文化的传入使“春节”“端午”“七月半”等也成了布依族重要的岁时民俗活动。布依族有自己丰富的文学艺术形式,多以民间文学为主。由于没有本民族文字,书面文学没有得到充分的展。汉文化的传入使很多汉族文学的成分充实到布依族文学当中,如最早的关于天地起源的神话故事《盘古的故事》,叙事长诗《安王与祖王》也可隐约看见汉文化的痕迹,再后来的一些文学作品中汉文化的痕迹更加明显,有的则直接是汉族文学的移植,如《杨家将的故事》《薛仁贵征西》《梁山伯与祝英台》,等等。近现代才开始展起来的布依族作家文学基本上都是以汉语作为工具所进行的文学创作,有些以布依族地区的生活为题材,有些则超越了这个范围。

    10第二节族际关系与文化互动(7)

    布依族语文字受汉族的影响也是非常显著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历史上每一次大的汉族移民浪潮都会使布依语中增加一批新的词汇。早期借入的汉语词汇已在漫长的历史展过程中逐渐与布依语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而20世纪初开始大量涌入的新词汇则在语音上自成体系,成为独立于布依语之外,但又与之形成有效互补的一个语音系统。布依语中来自汉语的词汇涉及各个领域,在布依族日常交际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古代,布依族没有创造出本民族语的文字系统,但始于宋代的学校教育使布依族借用汉字记录本民族语成为可能。明清之际,布依族掌握汉语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宗教职业者也以汉字作为记音符号,记录长期以来一直靠口耳相传的本民族摩经,抄录成经书,世代传承下来,这在布依族文化传承方面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隐性文化方面,布依族对汉族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比如,历史上各个时期迁入布依族地区的汉族在长期与布依族接触和交流的过程中一部分逐渐接受布依族文化,最后融入布依族,成为布依族的一分子。今天杂居在布依族地区的汉族人群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布依族文化的影响,如生活在布依族聚居区镇宁、望谟、册亨、贞丰一带的汉族,有不少能讲一口流利的布依语,有的甚至穿布依族服装,跟布依族一样过“三月三”“六月六”,有的则跟布依族通婚,其后代在婚丧礼仪上一部分尊崇了布依族的习俗。

    (二)布依族与周边各少数民族的文化互动

    布依族在与周边各少数民族交流和往来的过程中,既有布依族影响其他少数民族的一面,也有其他少数民族影响布依族的一面,影响的程度受多种因素的制约,一是受人口分布格局的影响。在布依族聚居地区,通常是布依族文化对其周边少数民族产生影响。比如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望谟、册亨、贞丰一带,布依族在局部地区人口分布密度较高,布依族文化对周边民族的影响也比较大。望谟油迈乡一带的瑶族虽然有自己的聚居村落,但其周边基本上都是布依族,这里的瑶族除在村里使用本民族语以外,在乡政府所在地的乡村集市上,甚至在县城,主要都使用布依族语,因此,在一些民间习俗上甚至妇女服饰上也向布依族趋同。贞丰县连环乡坡棉村和鲁容乡后山村以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新铺乡麻凹村一带的仡佬族大多兼通布依族语或与布依族通婚。在节日、婚丧习俗方面也一定程度受到布依族的影响。在贵州西北部的威宁、水城、赫章一带,布依族零星分布在当地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当中,虽然也保持了本民族的文化特征,但在某些方面也受到了当地一些少数民族的影响。比如,威宁地区的布依族妇女服饰具有鲜明的苗族服饰特征,红白相间成了该地区妇女服饰的主色调,与其他地区布依族崇尚青蓝色的格调有较大区别。水城法耳一带的布依族妇女服饰中也不乏苗族服饰的元素。

    二是受民族文化保持的程度和民族文化氛围的影响。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都匀、独山、平塘等县(市),尽管布依族人口比例较高,但大多数都已经放弃本民族语以及语承载的各种文化事象,民族文化氛围不浓,民族意识也较淡薄,因此,该地区的布依族对当地人口相对较少的其他民族,如苗族、水族、毛南族等并没有构成影响。相反,在布依族和苗族、水族等杂居的村寨中,布依族反而受到了这些少数民族的影响,如在黔南一些地区的布依族服饰接近水族。

    1第一节古代布依族农民起义领袖(1)

    布依族人民热爱自由,富于革命斗争精神。千百年来,他们为争取民族生存和展,英勇地反抗统治阶级的残酷压迫,为推动社会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写下了一页页光辉的篇章。布依族早期的农民革命斗争,可以追溯到唐代黔州一带的“蛮僚”起义,宋代有白崖山和荔波“洞蛮”起义,元代有八番顺元路宋隆济领导的“苗仲九股”农民起义,明代罗甸王乃领导的“白龙军”起义,等等。每个朝代,每次斗争,都反映出布依族人民不畏强犦,英勇斗争的英雄气概。他们杀牲盟誓、呼啸成群、攻占兵库、威胁守帅,给反动统治者以沉重的打击。有的起义军不仅转战贵州高原,而且还联合邻近省区扩大战争。如宋代荔波地区的布依族农民军,就曾与广西环江的农民军联合,先后攻破环州,夺取州印,在广西北部的毗邻地区建立了“大唐国”政权。起义部队共推领蒙赶为王,下设宰相等职管理,控制了黔桂两省边区,坚持斗争达一年之久。清代至民国,阶级矛盾日益严重,革命斗争更加如火如荼。布依族历次的抗暴斗争,虽然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以失败告终,但每次的斗争都唤醒了更多的人民群众,给反动统治者以有力的打击。斗争中涌现出的英雄人物,其事迹受到人们的广泛传颂。

    一、布依族的巾帼英雄——王阿崇

    王阿崇,或作王阿从,号囊仙。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出生于贵州省南笼府(即今安龙县)北乡洞洒寨一个贫农的家庭里。她的父亲、母亲都是当地的布依族。父亲王文学早年去世,其母韦氏改嫁到吴家庄,为王抱有之妻,王阿崇自幼习武,性格豪爽,少年拜巫行医,民间称她为“仙姑”。

    王阿崇从小孤苦伶仃,饱受地主、土官、流官的阶级压迫和歧视。她便在农村以做巫行医为掩护,利用“过阴”(布依族的一种宗教活动)的机会,向广大贫苦农民宣传打倒地主、土官、流官,奋起造反的道理。

    王阿崇“过阴”时,佯装昏迷不醒,口唱“阴歌”,自称其魂魄已到阴间,能通阴阳,能替人看病、判断吉凶等。她常利用这种机会诉说农民的隐痛,所以当地布依族群众都说她“过阴”很灵,好比真神下凡的仙姑,用布依语来说叫做n:?耷2?夼1“囊仙”,故号“王囊仙”。

    乾隆末年,湘西、黔东北爆了苗民大起义。为了镇压苗民起义,南笼府奉命征调布依族青年入伍,使当地农民大为紧张,在王阿崇、韦朝元的鼓动下,农民纷纷反抗。清嘉庆元年(1796年)六七月间,南笼府代理知府曹廷奎亲自率领兵丁到北乡进行镇压,把木咱等20多个农民逮捕入狱。王囊仙乘南笼总兵花连布率军前往黔东南镇压苗民起义,城中空虚之际,提出“灭苗目兵役”的战斗口号。同时提出:“雾腾腾,烧普坪,南笼吃早饭,杀上云南城”。王阿崇、韦朝元带领农民拿起斧头、大刀,砸烂监狱,把木咱等20余人放了出来。起义群众,旗械具备,克期起义,一向作威作福的大小官吏,这时吓得惊惶失措,束手无策。

    清嘉庆二年(1797年)正月初五晚上,韦朝元、王抱良、王抱羊、李阿六等在安龙北乡正式宣布武装起义。布依族人民高举起义大旗,手执武器,火攻普坪,围攻弄塘,塘兵伤亡惨重,败逃至府城。起义后,大家公推王阿崇为领,号称“皇仙娘娘”,年号仙大,建立农民革命政府,以洞洒寨为京城,封官晋爵。封韦朝元为大王玉帝仙宫;王抱良为丞相,号大王公;王抱羊为副丞相,号二王公;李阿六为总兵元帅;桑鸿升(汉族知识分子)为主谋军师。下设总管事、钦差、大将军、军师等。这时,起义军已展到数千人,将南笼府城围得水泄不通,多次对城进行猛攻,清总兵杨文海被义军的火枪和飞石砸中,几乎丧命。

    起义的第二天,在王阿崇、韦朝元的领导下,由王抱羊担任总指挥,进攻南笼城未克,王抱羊不幸中炮牺牲。王阿崇、韦朝元继任总指挥,先后攻克册亨、永丰(今贞丰)、永宁(今关岭)、黄草坝(今兴仁)、普安、定番(今惠水)、捧鲊、罗斛(今罗甸)、归化(今紫云)及广顺州之坝场等县地,省城贵阳旦夕可拔。这个方圆数百里的农民革命势力范围,不仅捣毁了地主阶级政权,而且惩处了地主恶霸及土豪劣绅,“知府曹廷奎触楹死”,农民喜气洋洋,形势一派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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