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月第10部分阅读
碗姜汤去去寒。”
我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这要是搁以前,她肯定甩给我一句“多淋淋雨好啊,让你脑子清醒清醒。”喝姜汤的待遇可是只有在真的感冒发烧时才有的。
我跟到厨房,捏起鼻子模仿她以往对我讲话的语气,“多淋淋雨好啊,让你脑子清醒清醒。”
她扭过头嗔怪地瞪我一眼,“死孩子,趁机埋怨我呢?”
“不敢不敢!”我j笑两声,“只是觉得您的形象在我心里一下子高大而美好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在你心里就是个丑陋的矮子?”
“哟!老太太理解力也有所提高呀!”
她手握汤匙作势要打我,我一闪,结果手撞到煮姜汤的锅子上了。一层皮在手上绽开来,伴随着咬心的疼痛。
“快——把手放水里浸!”我妈一把抓过的手,按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拼命冲。
“没事儿,破了点儿皮而已。”我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愣是不太习惯,居然说出了以往她会对我说的话。
“妈,我觉得您对我的态度变了不少。”
她竟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以前你老在我面前晃,出了什么小事我也不太上心。后来你走了,我就觉得心里空得慌,就开始想自己之前对你真是不够好……”
“哎哟——矫情死我了,掉一身鸡皮疙瘩!”我伸出另一只手轻推她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姜汤煮好后我端了一碗进房间,我妈也跟着进来。
“趁热喝。”她在床上坐下,顺手帮我理了理白布。
我朝杯子吹了口气,灌下一口姜汤,一股热流瞬间穿透我的心脏和背脊。突然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我仿佛被这种久违的熟悉催眠,昏昏欲睡。
“妈,我困了……”我倒在床上。
“死孩子,先别睡,头发还是湿的呢。”她一把把我拉起来,让我靠在床头,“我先给你吹吹头发……你那个吹风机放哪儿呢?我找找……”
我眯着眼睛看我妈到处找吹风机,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把它放哪儿了。她忽然弯下腰去,似乎看到了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寻去,她看的正是掉在地上的那枚尾戒。
不知是灯光的作用还是我的眼光涣散,那枚尾戒仿佛发出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包围着那翠绿灵动的身姿,焕发出一种不可言说的美。
我妈回过头来,我赶紧闭起眼睛装睡,只听得她轻叹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们可爱的男主和男配就要出现liao!(男配是指小秦~嘿嘿~)
改变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妈在床头柜上留了张便条说是有事出去一趟,饭菜都已经帮我做好了。
我脸朝上重新躺倒在床上,老妈不阻止我睡到自然醒,老妈出去给我先准备好饭菜,我的两大人生愿望就这样在同一时间实现了!
好吧,那我也要以实际行动回报她老人家。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准备把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正当我摩拳擦掌,劳动积极性被调动到顶点时,一个电话打来了。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李若缺的名字,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在拍摄广告片了么?
“喂?”
“弦,你去看看你的行李箱里是不是有一个牛皮文件袋?”
我打开行李箱,在最外面的一层里的确有一个文件袋,不过我不记得自己有把它整进箱子啊。
“有,这是你的东西?”
“恩,里面是很重要的文件,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是我在火车上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塞进你的行李箱里了。”
“噢,你现在就要?”
“对,你现在就帮我拿过来吧。”
“可是……”这样就代表着我要面对秦天和米米他们了,也代表着我回来的消息要不胫而走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到了以后在拍摄地旁边的餐厅等我,我一个人过来。”
“那好吧……”
我把手里的扫把放回原处,来到厕所想梳妆打扮一下,毕竟是回来后第一次正式地与这座城市见面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因为没有完全被吹干而纠结在一起的长发,一对因为疲惫而生出黑眼圈的眼睛,还有一脸看到自己的头发和眼睛后尴尬的表情……
算了算了,也没那个心思去打扮了。反正我跟这城市这么熟了,它不会介意我以这副朴素的面容回到它怀抱的。我用梳子沾了些水理顺头发,找了根头绳绑起来,这就算是完事儿了。
前一秒,我拿着文件袋走进李若缺说的餐厅,后一秒,我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放一个心眼。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连同李若缺的脸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米米、秦天、颜茹……
“亲爱的,你这样做可太不够朋友了!”米米看到我就冲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脖子,“你居然让那个姓李的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你回来了!”
“我……”
“你什么你!”她两眼一瞪,“啥都不用说了,今天咱吃饭,你买单!”
这家伙……看着是在敲诈我,其实是在帮我化解一场尴尬。
“上弦,好久不见。”秦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他依然是那么挺拔英俊。
“恩,总监好。”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以至于我的语气都不自觉地生疏了。
“还叫总监?”
“……”是啊,他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尴尬,朝我微笑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呵呵,别说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了,就算是呆在这里都只是暂时的,可是我要怎么开口跟他们说呢?
“总监,这么急着把上弦召回公司啊,难道是我们做得不够好?”颜茹笑着走过来打断我们的对话,朝我伸出手,“上弦,欢迎你回来。”
“谢谢。”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她合作t?s的案子时她也是这样握上我的手,只是这一次的表情要可爱多了。
以她为开端,在场的同事们也都过来对我讲了些欢迎的话,即使是以前关系淡薄的同事这时也显得特别热情特别开心。大概没有了利益冲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简单明朗。
吃完饭后,米米向秦天请了半天的假,说是要和我好好黏糊黏糊。当然了,我知道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想偷懒。不过很出乎我意料的是,秦天居然同意了,唉,大概是他也觉得米米在与不在一个样吧……
“干吗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米米注意到我的目光,扭过头来问道。
我干咳两声,但这种掩饰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米米一个劲地追问。
我只好回答:“米米啊,你是不是在公司不太受重视啊,为什么你一请假人秦天就批准了……让人感觉你特没有利用价值。”
“呸!”她可能没想到我在思考这种问题,还得出这种结论,一时情难自控,张牙舞爪道:“我不受重视他们怎么会让我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广告拍摄?我……我……我反正就是在公司很吃香!”
看着她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又找不出其他证据的搞笑模样,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她满意地笑起来,凑进我,“你知道为什么秦天这么容易就批准我请假了么?”
“不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让我愣住的话,“爱屋及乌。”
“瞎说什么。”我拉了拉计程车上的安全带,把它系到自己身上,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多余的动作。
“是不是瞎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以前我喜欢他所以没有把这事儿摊开来,现在也不在乎帮他把话跟你挑明了。你知道秦天那个人有多闷马蚤了,我都替他觉得憋得慌。”米米撇撇嘴,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
“你呀!”我戳了她太阳|岤一下,“上学那会儿就经常把人家小女生告诉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现在又八卦起上司的事情来了。”
“哎哟——提那些陈年旧事干吗?”她用眼神抗议,“这不是话题牵到这儿了么,我才顺便说一说。反正我知道你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不过我还真佩服你能对着这么一个优秀青年不动一点儿心。”
“秦天对我来说只是朋友和上司而已,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发展。”
“也对,像他那种性格加上他和夏臣谨的关系,他这辈子都别想和你在一起了。”米米瞧我一眼,“说到夏臣谨,我看也只有他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才能感化你这块石头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硬生生地转移话题,把脸朝向窗外,正午的阳光异常刺眼。
米米也不纠缠,“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来到一座大厦的10楼,米米拉着我走到一扇门前,外面的广告牌上写着“xx太太培训班,让你成为老公心目中完美的妻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指着广告牌问。
“新鲜吧?这是新开的太太培训班,无论是已婚的还是即将要结婚的都可以来听课。这个班的教学目的就是要让每个女人都成为老公心里的完美老婆。”米米一边解释着,一边把我拉进去。
“那你也不用这么早就来上课吧……你离结婚的日子还很遥远吧……”我一讲完后半句话就后悔了,这是生生地戳了米米的痛处啊。
没想到她居然一脸笑意地回过头来,“嘿嘿,本小姐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结婚是早晚的事。”
“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我看着里面会堂一层层渐高的台阶椅上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感叹女人活着就是比男人累。
“来都来了,你就别抱怨了。”米米拉着我在前几排到处找座位,无奈只要稍靠前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占了,我们只好坐到了后面的角落里。
大半个钟头过去了,我已经昏昏欲睡,演讲台上的小小人影也开始模糊起来。
突然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我的胳膊,“喂,别睡着!”
“你听着吧……我实在困了……”我眯着双眼对米米说。
她面露凶光,我一个哆嗦,果然,她用力地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我吃痛地惊呼一声,被她捂住嘴巴,“哈哈,现在不想睡了吧?我尿急上个厕所,你给我保持住现在的清醒状态,知道不?”
我掰开她的手,拼命点头,只盼着眼前的人赶快消失。
米米走后,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打瞌睡,却被主持人的话惊到。
“下面我们欢迎‘五月’文化公司的总经理夏臣谨来谈一谈他对自己未来妻子的要求以及对婚姻生活的看法。想必在座的各位太太和准太太们都很有兴趣了解一个成功男人心目中完美妻子的形象。”
他从后台走上来,虽然隔着无数的人,虽然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是他的穿着和一举一动让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蜕变。以前他穿衬衫总喜欢把衣尾露在外面,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有种张扬帅性的感觉,而现在,他很规矩地把衣尾收进了西装裤的裤腰里,看上去成熟内敛了不少。还有他对主持人微微点头的动作,调整台式话筒的动作,坐下的动作,似乎再也看不到以前的那种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所谓“成功人士”的气质。
“首先要谢谢夏先生赏脸来到我们的这个培训班,与大家分享你的一些想法。”女主持微笑着说道,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那么下面我们进入正题,请问夏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呢,或者说在择偶时会考虑哪些因素?”主持人问着,我瞄了一眼周遭的女人,似乎都很专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我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温柔、孝顺又会做一手好菜的女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关心我,会妥善处理我家人和她的关系。”
他离我很远,我看不清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但是从他说的内容上来看,“孝顺”、“会做菜”这两条我还勉强符合,其他的……我回想起我们相处时的种种,摇了摇头,看来我已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了呢。只是为什么我要拿自己的条件和他的话作对比?我真是无聊透顶。
“呵呵,没错,其实很多男人对老婆的要求都是这样。这也是我们开设这个培训班的目的,就是让在座的各位都成为夏先生形容的那种女人。”主持人接过他的话,又再一次地宣扬了培训班的作用,“那么我想请问夏先生,如果在你的生活中碰到了符合这些条件的女孩子,你会考虑和她交往甚至是结婚吗?”
“当然。”他淡淡地回应着,却让我周围的女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只要符合了这些条件,每个女人都有希望成为你的伴侣?”
“可以这样说,每个人都是有希望的。”
每个人都是有希望的……所以就代表着我早就不是他的唯一了。会堂里的空调吹出冷风,让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样应该是好的,两不伤害,大家都完好无损。再好不过了。
等人
我站在大厦楼下等米米,见她气急败坏地冲出来,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出来了?”
我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以牙还牙,你还不是没跟我说一声就自作主张了?”
她一时语塞,对着我干瞪眼。
“算了,我们回去吧。”我轻轻地说。
但她就是站定不动,沉默良久开口:“做姐妹的,千算万算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做这事儿就是要招你骂的,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跟夏臣谨这么别扭着,我比你们都难受!我知道你觉得跟他在一起没安全感,但你能说这完全是他造成的吗?谁乐意在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有人来搞破坏?我知道你气的是伯母也受到了牵连,但是你有没有替夏臣谨想一想?我以为你气过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还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你走后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跟秦天俩人硬是劝不动他。要是有个男人肯为我这样,我立刻就跟他去民政局注册!赵上弦,你也要有点担当行不行,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躲着他?”
米米的嘴巴一张一合,开始的时候我听得清她在说什么,到后来,仿佛只有声音像水一样灌进耳朵。我在日光交织的海洋里沉溺,呼吸不过。
“我们回去吧。”我的声音更加轻一些。
“你……”她皱起眉头,却没有接下去说什么。
“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这些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让我觉得自己的丑陋被暴露在了阳光底下。我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没有能力也没有决心去承担原本不曾料想的种种。若我遇到的人不是事事依顺我的夏臣谨,或许我会变成一个有担当的女朋友。然而如果那个人不是他,我又怎么开始我的爱情呢?
“好了,是我老毛病又犯了,太急了。”米米的眼神柔和起来,轻轻地抱住我,“或许过段时间你就会想明白的……反正老娘一辈子都站在你这边!”
我咬咬下唇,轻不可闻地“恩”了一声。
“是夏臣谨的车子!”米米放开我,目光注视着我的背后。
我回过头去,不远处一辆银色的奔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他换车子了?”我不自觉地问出。
“是啊,人家都当大老板了,换个车子有什么稀奇的?”米米看我一眼,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哎!你可别太敏感,换车子跟换人是不一样的!”
我哑然失笑,“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是你自己太敏感吧?”
“真是的,被你弄得我神经衰弱了。”她埋怨一句,又继续看那辆车子,“他怎么把车开到这里就停住了,是不是在等人呐?”
看这情况,似乎车里的人的确在等人,难道米米把我回来的事告诉他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应该早就下车过来了,而且米米刚刚也没有提及。
“你那么看着我干吗?”米米注意到我疑惑的目光,连忙撇清道:“我虽然很想让你和他和好,但是我答应过你不告诉他就一定不会说,我唐米米平时嘴巴是大了点儿,但是对你我可一直是说到做到的!”
我无可奈何地瞧她一眼,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不过话说回来,会不会是他刚刚在会堂看到你了所以在这里等你,然后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自己过来?要不我们……”
我打断她,“要过去你自己过去。”
“嘁,人家又不是要看我咯。”米米嘟起嘴巴,忽然嚷嚷起来,“那个女的是谁啊?夏臣谨下车跟她在说话。”
我定睛一看,一身红色风衣在秋日叶子枯黄的行道树背景前显得格外耀眼,是她。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是看到林筱雅拽住了他的袖子像是在请求什么事,而他拨开了她的手把车子打开让她坐进去。车子发动,开走,只留下一地被掀起的落叶。
“看,我们自作多情了。”我扭头朝米米笑一下。
“我们?原来不止我一个觉得他是在等你喔。”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尴尬一阵,“只有你可以猜错,我不行吗?”
“行行,怎么不行?只是我和你猜错的结果是有区别的,我不会觉得失落,你呢?”
我失落了吗?似乎在他为她打开车门的那一刹那,我心里的确浮上了一阵失落感。然而那种感觉又能代表什么呢?或许只是人们常说的“自己失去的东西,见别人得到了,总会心理不平衡。”
“不过是不一样的。”米米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么不一样?”
“小动作。”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刚刚夏臣谨帮那个女人打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很普通。可是……以前他帮你开车门的时候都会用一只手贴住你的头顶,就是怕你的头被撞到。所以我宣布,你不用担心他另寻新欢了。一个男人真正关心谁,从他的小动作里最能窥探出。”
“你还真不愧是阅男人无数,连这种细节都会去注意,一个小动作能证明什么?”
“不是我细心,是你太粗心。反正我已经帮你分析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谢谢你的分析,尽管我不太需要。”
“真的不需要吗?那好吧,算我自作多情好了。”她把“自作多情”四个字念重音,故意提醒着我刚刚的事情。
我不理她的挖苦,一个人径直走到马路边拦计程车。她屁颠屁颠地跟上来,挽住我的手臂,“刚刚坏了心情,咱现在去吃点儿午后甜点缓解缓解情绪呗?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那里的东西那叫一个好吃!”
我见她又恢复本性,阴笑道:“谁付钱?”
“那当然是我了,刚刚已经让你请了一顿,怎么好意思再敲你一笔呢,对吧?”她一脸正气地说着,但语气明显透着阴谋的味道。
“真的?”
“恩!”眼前的人j笑一声,“你先出着,我分期付款还你。”
“呸!”
以下为章节
章节39
“这就要走了?”
“恩,杂志社打电话给我说有些事要让我回去处理。”我把衣服和零碎物件塞进行李箱。
“别乱放。”我妈把我放进去的东西拿出来重新归整,“女孩子家家的,东西要放整齐。”
“呵呵……”我学着她的样子把衣服折平整放好,再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妈,这是我攒下的钱,给你平时买点吃的用的。”
她愣了愣,“不是每个月都给我寄了钱吗,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我假装生气道:“噢!你是因为用不着才不想要的啊,不行,你用不着的东西我凭什么就得用?拿去拿去,看着烦!”
她无可奈何地瞪我一眼,“死孩子,这钱我替你收着,等你以后结婚了买嫁妆。”
我撇撇嘴,“谁要结婚……”
“女孩子总是要找个归宿的,等你老了就会知道了。如果那时候你膝下无子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真是什么悲凉、凄惨的感觉都哗啦啦地上来了。”
我的眼眶微微湿润,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她是否也像个没有女儿的妈妈,一个人承受着这些呢?
“要有孩子也不一定要结婚啊,领养也可以。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弄个试管婴儿也不是什么难事。”
“别傻了,那能一样么?”她轻拍一下我的头,“找个对你好的男人,你们组成一个家庭。以后的日子,就是两个人一起面对所有,孩子的教育、银行的利息、饭菜的口味……那种生活才算是真正的完满。”
“怎样才算完满,每个人心里的定义都不一样吧。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挺好的,你看我们母女俩人不是一样过得挺滋润挺舒坦的么?”
“是这样么?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同学一说你是没爸爸的野小孩,你就回家关上房门大哭?在你心里,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喔,天!每次我妈一提到这件事我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小时候我还一直以为只要把门关上,外面的人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呢。自己毫无顾忌的发泄却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想起来就觉得郁闷,即使那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即使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小得不需要为形象担负任何责任。
“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我妈推一下我。
“没什么,我是在想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先考验一下房门的隔音效果,结果什么都被你给听去了,想起来就觉得丢脸。”
“这有什么可丢脸的,咱不是母女么,你有什么事我还能不知道?你啊,笨得可以,以为自己不说就可以瞒过别人,其实别人知道得清楚着呢。不止是你老妈我,还有……还有小谨……他对你的了解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所以你才能看到他的改变,看到他那么努力地拼事业。他以前跟我说过,说想要做你稳定的靠山,让你可以毫无担忧地生活。他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就跟你求婚了,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情……”
我苦笑,“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或许是我跟他上辈子修得不够,这辈子船划到一半就沉了。”
“都过了两年多,再破的船也都修补好了,你有没有想过再给自己和他一次机会?”
“他现在哪还需要我给什么机会?”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站起来,“好了,妈,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要去火车站了。”
她跟着站起来,“先别走,我给你拿几包干菊花,你工作经常对着电脑,多喝点菊花茶对眼睛好。”
我拉着行李,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着把干菊花装进一个个小袋子里密封好,再一起放进大袋子,我突然就不想走了。然而想归想,我还不至于任性到为了一个突然的想法而撇下杂志社的事情。
我妈转身过来,手里拿着两大包,“我帮你分好一次的用量了,想喝的时候就拿一小袋出来。一包给你,另一包给你那个朋友qi书-奇书-齐书,替我谢谢他这么照顾你。”
“好,我会给他的。”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阵菊花清香隐约入鼻。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见过他呢。”
“噢,他叫……”
“叮咚!”
我的话被门铃声截住,我走过去打开门,来的人是米米和秦天。
“亲爱的,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好不好?”她兴冲冲地邀我,看了旁边的秦天一眼后又故作神秘地对我耳语:“秦天知道我要来找你,非跟着我来!哈哈,你看,这事儿越来越明白了吧!”
我迟疑片刻,对她抱歉道:“米米,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说话的人是秦天,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是说……李若缺不是还要再呆几天吗?”
“因为杂志社打电话来说有些事情必须马上处理,所以我得先一步回去了。”
“不!咱们好不容易才聚到一块儿,你怎么说走就走了?!”米米带点婴儿肥的脸颊鼓起来,看上去像是个赌气的小孩子。
我笑了笑,“机会多得是,下次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少来!你这次回来和回去都没告诉过我,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儿!”米米气急,干脆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没有这样的!没有像你这样做姐妹的!”
“米米,别闹了,我要去火车站了。”我的手伸过去拿箱子,却被她一把打开,“米米,我保证,下次回来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就是那样低着头拽着箱子,好像铁了心不让我走。我拿她没办法,只好用眼神向秦天求助。他看了我一眼,沉了口气,从米米的手里夺过我的行李箱。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我点点头,轻推了一下米米的手肘,“别生气了,走吧。”
跟我妈道别后,我们坐了秦天的车子,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我买了票,想要走进侯车室,却见他们两个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场景,在火车站,在分离的时刻,似乎说什么都显得矫情而苍白。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要回去的原因,怕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你们……”我踌躇着开口,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先回去。
“你进去吧,看你进去我们就回去了。”米米似乎很清楚我想表达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你们先回去吧,我觉得让你们目送好像很奇怪……”
“干吗?!现在连这个都要和我争啊!我也觉得让你目送很奇怪啊!”米米埋怨着,似乎对我的不告而别还存着很大的怨气。
“唐米米,麻烦你去帮我买瓶水。”秦天打断我们的对话,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红色老人头给米米。
米米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接过钱去买水。
我和秦天站在大厅里,他沉默一阵开口道:“上弦,到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我会的。”我对他微笑。
他微微点头,“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低下头,“有缘的话总有机会见面的,不是吗?”
“那你和……”
我掐断他的话,“时候差不多了,等会儿米米来了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先走了。”
“好,那……再见。”
“再见。”
我转身,朝侯车室走去,他突然在背后叫住我。
“这是我的号码,不知道你换了手机后有没有存过。”他从西装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候车室外墙壁上贴着的小广告上写下两排号码,撕下来递给我。
我接过看了看,两个号码一个是手机号,另一个是家里的电话号。
“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手机打不通的话就打下面的宅电。”他把钢笔别回里袋,脸颊竟有些泛红。
我突然觉得很感动,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向我要我的号码,仿佛只是我在需要倾诉或帮助时可以去找他,而他不会擅自来打扰我的生活。
所以说,我讨厌在火车站这种地方和别人道别,因为除了要讲些矫情的话以外,还会发现一些以前从来未发现的美好。
我动了动脚,磨了磨鞋子,下定决心般地抱了一下秦天。
“头儿,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必须得带个漂亮姑娘来见我。”
他的身体在我抱住他的那一刻僵直了一秒,在听到我的话的那一刻僵直了两秒。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管得真多。”
我放开他,“嘿嘿”一笑,拉着行李回头走进了侯车室。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表激动!
马上他俩就会再见面了(是面对面的那种见面噢,就是2章的事儿~),真的真的!我不是后妈,暂时的分离只是为美好的重逢作铺垫,是吧,是吧?
恩……自我感觉这理由很充分……于是,满意地飘走~~~~~~~~
章节40
半夜里醒来,喉咙干涩,仿佛要冒出烟来。我吞下一口口水,但显然无法缓解这种难受,于是起身去客厅倒水。
一掀开被子,凉意立刻灌进身体,我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披了件羽绒服下床,走到客厅里,窗外是一片寂静。临睡前仍然不绝于耳的炮仗声现在已经完全消融在了黑暗里。我站在新年的上,无所适从,突地想起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喝下一口水,整个身体被冰凉的液体穿透。看着天空中弯弯的月亮,它仿佛也被寒意包围,显得孤独而无助。这样的夜,总让人生出无限遐思——家、生活、爱情……
爱情是什么?千百年来没有过唯一的定义。身在其中的人看不清,局外人又显得自以为是,好像只有从原本的爱情中脱离出来的人才真的有发言权。然而一切都晚了,爱情都没了,还要发言权做什么呢?别说这是累积经验,以备下次之用。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天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天都不知道。
我就是那个有了发言权也无从说起的人。人与人之间,城市与城市之间,每天都在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每个人都演得不亦乐乎,没有一秒的空闲来欣赏别人的缺憾。我是这样,别人对我也是这样,所以现在我只能一个人来回顾这些。若说爱是天秤,那我的这端一定是高高翘起。谨的背景,谨的性格,谨的包容,我的自私,我的不安,我的迟疑……一切的一切叠加起来,成为我不愿在天秤上加砝码的理由,并且随着他付出的增多,我的这边就翘得更高,翘得越高,就越让我忘乎所以。忘了是因为他,我才得到那一刻暂时的欢愉。
我打开窗,夜风带着莫名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走到门后,贴着门听着响动,脚步声似乎停在了对面,有隐约的呢喃传入我的耳朵。
我隔着门问:“李若缺,是你吗?”
那头应了一声,真的是他。今天我们一起吃完年夜饭就各自休息了,怎么他后来又出去了?
我打开门走出去,见他烂醉如泥地瘫坐在地上,背倚着门。我连忙把他扶起来,“你怎么喝得这么醉?”
“闷……闷……”他胡乱地扯着衣服。
“你把钥匙放哪儿了?”
见他不回答我,我又问了一遍,“你把钥匙放哪儿了,啊?”
“衣服……衣服里……”他看我一眼,自顾自地闭起眼睛。
“……”说了等于没说,不放衣服里难道还放鞋子里?
我想了想,平时他好像都是从大衣里袋里拿钥匙的。我犹豫一下,把手伸到他的大衣里去拿钥匙。
我半拖半拽着他进房子。关上门后,我就完全没了力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往地板上一放,自己喘起粗气来。
从嘴里吐出的白色气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我忽然想起和谨的第一次见面,他喝得七荤八素,自己也是这样把他拖出了饭店。莫非我天生就是收拾醉酒者烂摊子的命?
想到这里,我瞪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李若缺,虽然他其实有点无辜。
我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弯下腰去重新扶起他,把他拽进卧室。
说到李若缺的卧室,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虽然之前来过他家好多次,但是他的卧室是从来不允许别人进的。不喜欢别人进入自己卧室的这个习惯我也有,只是没他那么严格罢了。但我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因为他比我更需要个人的空间,或者说他习惯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的卧室很干净,就像客厅和厨房一样干净。这一点其实很难得,因为男孩子的家,卧室是最看不得的,里面很可能会有被到处乱丢的袜子、衣服甚至被单。举个例子——夏臣谨。
我把李若缺放倒在床上,让他平躺着。
见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我说道:“先别睡,我给你去泡杯解酒茶。”
“不……不用了,你走吧……”他掐了掐眉心,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么了,为什么大半夜跑出去喝酒?”
他无力地看我一眼,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过年过年……我一个亲人都……都没有……我做人很失败……你说是不是?”
我的心被柔软地击打了一下,“别这么说,我们不是还一起吃了年夜饭吗?我算得上是你半个亲人吧。”
他手一挥,“不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别人生来就有的……我却花多大的力气都得不到!”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咆哮而出的。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介怀自己的身世。他的敏感,他的世故,他的疏远,都是因为他残缺甚至可以说不存在的家庭环境。
这一刻,我发觉自己完全赞同了我妈的说法。如果我以后要生孩子,我一定要先为他或她准备一个健全的家。
我轻叹一声,就让他好好地休息吧。
想到这里,我蹲下来帮他脱掉了鞋子,想了想,又帮他脱掉了袜子。
然而就在我帮他脱下袜子的一刹那,我发现了一件令我震撼万分的事情!
我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坐起来,看着床对面的立式镜子,里面是我疑惑而烦躁的表情。
我重新躺下,两只脚交替着蹭掉对方的袜子。
我把脚翘高。镜子里,一条细细的红色波浪线印在我的脚底,那是胎记。我妈曾这样对我说:“老天爷对你不薄,给你长了这么一个细致好看的胎记,你算是赚到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她骗了我,这不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在李若缺的脚底,也看到了这个标记。
然而,究竟是她骗了我,还是这只是个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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