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月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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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心里渐渐地否定着其中一种假设……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出端倪了吧?

    章节41

    早上我去倒垃圾的时候碰到了李若缺的姑姑,对她寒暄几句她也爱搭不理的。要是在平常我也不会去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只是现在我要从她嘴里探听到一些事情。

    我对她笑笑,“阿姨,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她听了这句话,倒是挺开心的样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付了钱,我当然是要照应一下的。”

    我点点头,“是啊,李若缺也多亏您的照顾呢。”

    “可不是!他爸出了事儿以后,这烂摊子可都要我一个人担着,我老公也死得早,家里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我还得抽出空儿来照顾若缺,这里边的辛苦不是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晓得的。”

    若不是我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番话听上去实在感人。

    话头已经被引到我想引的地方了,我就不放过机会,接话道:“那他的妈妈呢?上次听您说他妈妈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露出狐疑的目光,“看你这丫头不像喜欢打听人家家里事儿的人呐,怎么今天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随意一笑,“这不是话讲到这里了嘛,我也挺好奇的。”

    “他妈呀……其实我跟他们家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别说是跟他妈了,就是跟他爸——我亲哥都没什么话说。他爸那个人脾气暴,喝了酒就动粗,他妈跟他爸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只是一个女人哪对得过男人呐,那时候我经常见他妈鼻青脸肿的,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打的了。”

    “后来呢?”

    “后来,他妈在医院生下了他。我跟他们家关系不好,也没去看过她。谁知道他妈在生下他以后没几天就从医院逃跑了,这事儿后来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你是不知道,他爸那脸绿得就跟什么似的……”讲到这里,她竟然笑起来,仿佛在讲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笑话。

    “那……那后来呢?”

    她瞥我一眼,“哪还有什么后来啊,后来就是他爸把他抱回来了,喝酒照喝,骂人照骂。要不是我担待着,他李若缺早见阎王去了。”

    “那……他爸爸有没有说什么?”

    “谁敢去问他这事儿啊,谁问谁倒霉。谁要是在他面前提这事儿,一准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

    我心里更加疑惑,“那李若缺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吗?”

    “兄弟姐妹?算得上兄弟的也就是我家那个兔崽子了,其他的都是远房表哥表弟的,一表三千里,大街上撞着了都不认识。”

    我怕自己再问下去,会让她生疑,再说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于是和她含糊了几句上楼了。

    晚上的时候我想找李若缺本人来问问,但转念一想,他是最不愿意听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世的。更何况我这样无缘无故地打探,蒙得过他姑姑,却不一定蒙得过他,这样做只会让他心生疑窦。

    我思来想去,不知该从何处入手,突然瞥见书桌上的一本绿皮书。我把它抽出来,随意地翻了翻,从里面掉出了那天在火车站秦天写给我的纸条。

    我拨了上面一排的手机号,他的手机开着却没人接。我犹豫一下,又拨了下面一排的宅电。

    三四声响过之后,秦天接起了电话,“你好,哪位?”

    “是我,上弦。”我停顿一下,解释道:“刚刚打你的手机没人接,所以就打你家的电话了,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手机调成震动了,我刚刚在洗澡,所以没听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用固定电话通话的缘故,秦天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格外的清晰、富有磁性,甚至有一种安抚人心绪的作用。

    “找我有什么事么?”他问着,随即补了一句,“还是……”

    我接过他的话头,实际上是掐断了他的话,“是有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我猜他想说的是“还是只是想找我聊聊天”之类的话。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我是有了事才想到他,却还不想听到他作过多的猜测。

    我把事情的原委和他说了一遍。

    他沉吟半响,“你是怀疑李若缺和你有血缘关系?”

    虽然他看不见,但我还是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因为那个胎记真的很特别,而且他没有母亲我没有父亲,我总觉得这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现在想起来,我和他好像真的有很多共通之处,口味、喜好、甚至是一种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共鸣。”

    “如果你们的胎记真的一模一样,那你们很可能是一对龙凤胎。有很多例子证明,双胞胎之间是有一种常人无法感受的默契的。”

    “对,就是那种所谓的默契,让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喜欢他,可是后来我发觉,我面对他就好像面对另一个自己一样。你知道吗?就是有点儿照镜子的意思……”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处处维护他,甚至不惜为了他和谨闹僵?”

    听他提到谨,我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目光,却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其实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我沉下一口气,“但是猜测归猜测,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我和他是兄妹或姐弟。我试过从他姑姑那里打听一些消息,但好像没什么用。”

    “傻姑娘。”电话那头的秦天竟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被他的称呼和笑声弄得一头雾水,只听得他对我说道:“你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假,最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问你自己的妈妈啊。”

    “……”我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挂下了三条黑线,“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你只能当我的下属。”秦天淡淡地说着,话中透出的得意之情却是隔着两个城市都感受得到。

    看来,我是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原本是打算三年圆满俩人见面的,但是写到这里发现没那个必要了,于是提前几个月让女主回去了~

    大家满意我这个安排吧,哈哈~

    章节42

    我一直觉得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而我们却在这种被安排好的情节之中迷惘地前行。我们对一切的“出乎意料”、“无法想象”感到惊讶或迷惑,若跳脱出来看,这会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可笑的不是我们无法预知未来,而是我们总会自以为是地觉得未来会乖乖配合自己的想法去演出。

    我在想这些的时候,手里捏着米米递给我的大红喜贴。

    新郎夏臣谨,新娘林筱雅。

    米米异常的安静,似乎怕惊扰到我的思绪。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好像是在表达“想哭就哭出来”或者“想骂人就冲我来”等若干煽情的意思。

    我低头,说了一句“这字真漂亮,肯定不是他写的。”

    “……”

    我抬头,看见米米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你就没别的想法了?”

    “我发现你有点儿看好戏的意思。”

    “嘁,都什么时候了!你的城池即将失守,你的城民即将被掳走!”

    “要不我在城门上唱一曲《送别》?”

    “你是真有心思开玩笑。”米米无奈地瞧着我,“这下可好,你是回来了,人家也不守城了,来来回回就是换两个字:白搭!”

    “我这头是白搭,他那头可是搭了一美女。”

    “天下乌鸦一般黑,再痴情的男人也总有失守的那一刻。别说什么天长地久,几度春秋就够考验人的了。”

    “别这么说,他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结婚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米米冷哼一声,“结婚也就算了,你看,给我的帖子上还加了句‘可带亲友一同前来’。我看过其他帖子,可都没这一句。这摆明了是要我把你带去,让你看他们炫耀嘛!我看这句话一定是那个女的加的,太恶心了!”

    我看着米米义愤填膺的模样,心想自己要是告诉她当年砸我家打我妈那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林筱雅的话,她估计就直接跟人家拼命去了。

    “亲爱的,你必须得去!咱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比谁都活得滋润,活得高兴,让他们邪恶的目的流产!”

    “少来!他们两个是又有钱又有貌,我拿什么跟人家比滋润?”

    “比不了滋润就比高兴啊,你到时候跟秦天俩人小手拉大手,甜言蜜语,一定会把夏臣谨气死,哈!”

    我躺倒在沙发上,“你呀,说着说着就脱线了,我可不想利用秦天。再说了,人家都要结婚了,还在乎我跟谁拉手说话?”

    “这你就不懂了,即使没有爱情了,看到昔日的情人在自己面前和别人好,心里也会憋屈的。”

    “唔……”

    我觉得自己倒像是米米所说的那种人……

    三天之后,我还是出现在了他的婚宴上。

    米米说,要是我不去,她就把这事儿告诉我妈,我妈肯定会自责担心。

    米米说,要是我不去,她就在婚宴上撒酒疯。

    米米说,这是一种仪式,借着他们结婚这场面,把自己心里的那点事儿做个了结。

    第一个理由其实很傻,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告诉我妈让我妈担心的。第二个理由更傻,估计还没等她撒起酒疯来,人家就把她架走了。所以真正促使我来的是第三个理由,如果我连他们的婚宴都参加了,那什么事儿都该完了。

    我和米米、秦天进酒店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喧闹声。我们被安排坐在离婚礼主席台最近的一桌。我朝邻桌看去,那里坐着四个中年人。

    “那桌坐的是他们的父母,那个偏瘦的是谨的爸爸,旁边的是他妈妈。”秦天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对着我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我细细打量起那四个人。谨的父亲虽然有些消瘦,但五官比例仍然非常协调,年轻时大概也是个英俊青年。他的鼻子跟谨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笔挺笔挺的,让他消瘦的脸看上去还是很精神。他身旁坐的中年女人也很漂亮,看得出来是下过一番苦功来保养的。

    至于林筱雅的父母,形象虽比不上他们旁边的那对,但与普通中年人相比已经算比较出色的了。我在心里感叹,基因真的很重要……

    这四个人与我想象当中的黑道中人或者说地头蛇之类的人物形象截然不同。在我的想象中,那种人应该是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常年穿着身黑衣的。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因为看了那些黑道题材的电影而产生的。看来即使戏如人生,也有演走样的时候。

    有司仪走上婚礼的主席台,拍了拍话筒,微笑着宣布:“欢迎我们的新人入场!”

    大家都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一对新人从门口缓缓步入大堂。真是耀眼的一对。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西装的裁剪极其简单却有种很大气的感觉。我以前总觉得男人穿黑色西装是最好看的,但此时这个想法被否定了。林筱雅今天也是光彩动人,以往碰到她都是见她穿一身红装,性感火辣。今天她换上了白纱,有了一种清新脱俗的美。人说新娘总是最漂亮的,何况她本来就是个美人,和她身边的男人站在一起,般配极了。

    他们越走越近,我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我扭过头去,不想再看。移开的目光撞上秦天略带担忧的眼神,我朝他浅笑。

    他们走到了婚礼主席台上。司仪带着职业笑容把他们的情感历程声情并茂地演说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彼此倾心终成眷属的话。当然,在这个故事里没有我,又不是演电视剧,不需要第三者的出现。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新人交换戒指。我的心头紧了一紧,想起了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天。如果当时那枚戒指被戴进了我的手指,那么可能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有趣的是那枚戒指名为“天缘”,大概连老天都觉得我和他之间缘分不够,所以不让我有机会戴上它。

    戒指盒被他们分别打开来。这是一对很简约大方的六角形钻戒,在酒店华丽吊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璀璨夺目。我舒了一口气,不是“天缘”。我知道自己的猜测很愚蠢,但就像米米说的那样,有些东西即使自己得不到,让别人得到了也总会觉得憋屈。

    他拿起戒指,林筱雅很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

    大概就这样了吧,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对他们来说,这是相守一生的承诺。对我来说,这是不再回头的仪式。

    众人屏息,等待戒指被戴进新娘手指的那一刻。

    我看着他,此刻的他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这样的他让我觉得陌生,喜怒不形于色或许是一个男人成熟的表现,但却让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砰!”玻璃杯掉落的脆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偏过头,见米米吐着舌头看着一地的碎片,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呵呵,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对着众人干笑两声,蹲下去捡碎片。

    我也蹲了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她朝我翻了个白眼。

    “怎么让客人捡玻璃,服务员都到哪里去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就这样一直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了一样,直到服务员走过来道歉才打破了僵局。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他的眼神,已经复杂到我无法猜出它代表着什么含义。

    “呵呵,落地开花,富贵荣华!一个小插曲过去,戒指交换仪式继续!”司仪不紧不慢地打起圆场。

    “哼,我就不信他能真把戒指戴进那个女的手指!”米米对着我耳语,语气里尽是自信,“刚刚你们深情对望来的吧?我可是牺牲了自己的形象破坏他们的气氛哎!”

    我瞥她一眼,“你没听到司仪说这只是小插曲么?”

    米米扬了扬下巴,“那你就看着吧!”

    我看着呢。我看着他把戒指慢慢地套进了林筱雅纤细的手指。我看着林筱雅的表情由紧张转为开心。

    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装着满满的自信。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章节43

    我突然想起韩寒的一句话来:人的本性其实就是一个贱字,为什么贱人听着比笨人、傻人、蠢人都顺耳?因为人就是贱。

    以前我把这句话当笑话看,试了一试,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现在想起这句话,觉得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因为在戒指被戴进林筱雅手指的那一刹那,我难受极了。那种难受仿佛已经超出了失去所有物的失落,而变为想回到过去的冲动。

    人贱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贱。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岤,提醒自己要犯贱也得找个地方偷偷犯。

    身旁的米米还在喋喋不休。秦天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面色有些沉重。大概这俩人也跟我一样,虽然来到了这里,但是心里总揣着点儿不相信奇書网,所以当真切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确实有点懵了。

    我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子,想要找个地方喘口气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似乎无论找什么理由都会让他们觉得我很在意。

    “上弦,你的妆有点花了,去洗手间补一下吧。”秦天很适时地说出这一句话。

    不知道是我自己掩饰得不够好,还是秦天的观察能力实在太强,我的情绪竟被他了解得如此透彻。我们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米米听到秦天的话,关切地问我:“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起身,在喧闹起来的大厅里穿梭,不看任何人的表情。

    去找洗手间才发现这酒店是真的大,我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才兜兜转转地找到了目的地,这对我这个路盲来说简直是受罪。

    我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妆没花,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我把手放到感应式的水龙头下,任冰凉入骨的水击打着皮肤。心里空空的,好像要想些什么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真想就这样赖在这里不走出去,不用面对外面的喧嚣,不用面对喧嚣之下自己无法回避的空虚。

    但是想归想,深吸一口气后,我还是得出去,因为再好的厕所都不是久留之地……

    出了洗手间,我右拐准备走回大厅,没走几步,只听背后传来一句:“看来你是要做一辈子路盲了。”

    我诧异万分地回过头,谨靠着墙壁,双手扣在胸前,低着头。

    “你……”我迟疑半天挤出一个字。

    “你又走错方向了。”他直起身子正面对着我。

    “……”我脑子有点混乱,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进洗手间的,然后用手在空中比划,越比越乱。

    “跟你说过多少次,记不清方向就要注意标志物。墙上的壁画都是不一样的,你不会留意一下吗?”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竟添上了一丝恼怒。我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我们一直在一起。我走错路,他会找到我,qi書網-奇书告诉我该怎么辨别方向记清路线。

    “我知道了……”但毕竟已不如从前,我没有办法嬉皮笑脸地回他一句“没事儿,迷迷路才会觉得地方大。”

    他并不回应我,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我。那种眼神真让我崩溃。

    我回避他的目光,没话找话地说:“你也来上洗手……”

    “我来找你。”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知所措起来。他都已经为林筱雅戴上了婚戒,还来找我做什么呢?是想刺激我,还是想挖苦我?

    “找我有什么事?”

    “就算是我把戒指戴进她手里的那个时候,我还抱有幻想……但是你终究还是没有阻止我这样做。”他眉头深锁地看着我,眼里是化不开的痛楚。

    我微张着嘴巴,心中的惊讶却把想问的话通通拦在喉咙。

    “我像个白痴一样。我以为在那种情况下,你会把一切都抛开……”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真的让我很生气。当年你不告而别,几个月前你明明回来了却让所有人都瞒着我。我告诉自己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你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可是我做不到,即使我不想放下自尊来求你回到我身边,但是我还是愚蠢地设了这个局企图让你自愿回头。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一直觉得你是爱我的,只是你需要一件事来对自己证明。可是我忘了去假设,假设你不爱我,那么我和谁结婚你都不会在乎。

    现在我是辜负了所有人,却还是没换来你的回应。”

    “只要你现在说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他看着不发一语的我,明显地慌乱起来,“不用,不用说这句。只要你说你后悔了,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你真的很白痴,办了这么大的一个婚礼只是为了引我作出表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与全世界为敌了,你怎么就能这么信任我,觉得我会阻止这一切呢?

    “别傻了,你这样做真的很卤莽。外面那么多人都在祝福你和你的新娘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你不可以这么幼稚地说走就走,你让你们的父母和林筱雅情何以堪?”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没有办法再回头。我只知道我不要和林筱雅结婚,我不要跟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生活一辈子!”

    “你不爱她,你就不该结这个婚!你知不知道自己一个自私冲动的想法会让多少人痛苦?”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我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了?”他走近几步,双手牢牢地扣住我的肩膀。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烟气味,这种味道是我以前在他身上从未闻到过的。

    “我们都回不去了。”

    如果没有今天的婚礼,或许我们之间还留着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而今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施加在我肩膀上的力量更强了一些,仿佛在抗议我的话。

    “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

    “谨,你怎么去个洗手间去这么久?”谨的父亲一边问一边走过来,双眼掠过我的时候微眯了一下。

    “爸。”谨看他一眼,放开了我。

    他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快出去吧,大家都等着你敬酒呢。”

    “爸,我……”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现在出去给大家敬酒。筱雅一个女孩子哪招架得住。”

    这个中年男人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生畏惧的气势。他把目光从自己儿子身上转移到我身上,“这位小姐,我看你和秦天坐在一桌,你也是谨的好朋友吧?”

    我迟疑地点头,“是的。”

    他笑了笑,“那今天就玩得高兴点。毕竟结婚这种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你说对么?”

    他把“一次”这个词念得格外重,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好了,我们出去吧,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谨抛下一句话,自顾自地走回大厅。

    “别介意,我儿子就是这臭脾气,随我。”他父亲轻笑着,又补充道:“从小到大,也只有筱雅那孩子能受得了他这脾气。”

    真是句句话里有话。

    我回以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人了。您老掂掂清楚,我又不用当您儿媳妇,没那义务受您的气。

    我回到大厅里坐定。谨的父亲也走到自己的那桌坐下,看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怒意。我哑然失笑,自己惹到黑道中人了呢。

    “笑什么?”秦天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刚刚把那人给气到了。”我用眼神把对方指给秦天看。

    他也跟着我轻笑起来,“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你就把他给气了,也算你本事。”

    “大概这种人都没有尝过被别人无视的滋味吧。”

    秦天挑眉,给我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哎!你们在说什么?”米米把头凑过来。

    “没什么。”我回她。

    “少来,你们肯定在讨论夏臣谨和那个女的现在在干吗!”

    “什么?”

    “你看呐!”米米扬了扬下巴,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谨和林筱雅在说话,表情很严肃。林筱雅把一只手扣在背后,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

    “不对劲……他们像在吵架。”米米摸摸下巴推测着。

    “……”我想否定她的话,但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他们站在婚礼主席台旁边的角落里,离我们这桌最近,所以我们看得比较清楚,其他的宾客大概根本没注意到。

    “我过去听听看他们在讲什么。”

    米米一脸贼样地站起来,被我一把拉下。

    “少管闲事。”

    “这叫什么闲事?这是你的终生大事!”

    “瞎说什么!”

    “我哪儿瞎说了,我自己去听还不行啊?”

    “你给我安分点儿,好好坐着吃东西。”

    “减肥着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想不想。”

    “呸,你就撒谎吧!”

    正当我和米米争得不可开交之时,婚礼主席台忽然传来尖锐刺耳的话筒自激声。众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去,我们也刹住嘴边的话看向主席台。

    谨站在台上,手拿话筒,神色凝重。他身边的林筱雅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着婚纱。

    “我想我必须说一件事情。”谨扫视全场,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今天的婚礼作废。”

    这句话就像是从金字塔上挖了块巨石丢进洗脸盆,震撼效果可想而知。大家都懵了,包括我。

    “这是我一个人的错误,不关林筱雅小姐的事,是我自己做事不考虑后果。今天让大家白跑一趟,我很抱歉。我和林筱雅小姐并没有注册,所以她还是单身。我知道这样做会给她和她的家人带去很多的困扰,我会尽量在日后补偿他们。但是,今天的婚礼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行下去了,抱歉。”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呼!”米米欢快地轻呼一声。

    我回过神来,朝秦天看去。他也是一脸的惊诧。

    司仪呆若木鸡,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大概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还有这一出吧。

    “啪!”邻桌有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谨的父亲虽然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看上去仍是一脸怒气,朝着婚礼主席台喝一声:“下来!”

    谨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下巴的线条紧绷到了极限。他心里一定也很不安甚至害怕吧?我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他那样的勇气,恨自己不敢在这个时候冲上台去和他站到一起。

    “夏臣谨,你别跟叔叔开这种玩笑。”林筱雅的父亲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他。

    “我没开玩笑。是我的错,我会承担。”

    “你承担什么?!今天本来是大喜日子,被你小子弄成这样!你让我女儿脸往哪儿搁?!”林筱雅父亲吼起来,怒意腾腾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小孩子不懂事,别跟这臭小子计较。”

    谨的父亲连忙打圆场但无济于事,对方已经不搭理他了。

    “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命令你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你现在下来,把这婚礼完成了!”

    “爸,对不起。我已经另有喜欢的人了。”

    “闭嘴!”

    谨走下台来,走到我身边。我慌乱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我喜欢的人就是她,我只想让她做我的新娘。”

    他看向我,眼神里除了温柔,竟然好像还有……一丝狡黠。我的脑袋“嗡”地炸开来,他妈的!他这是要把我拉下水!

    “你!”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忽然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现在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你怎么样也要跟我一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日更了我日更了!

    我为了不让你们受煎熬我日更了!

    原地旋转三圈华丽退场~~~~~~

    章节44

    那天婚宴的结局就是我和谨一起走了。我是千百个不愿意,因为这样做就等于把自己推进了遭人鄙视非议的漩涡,但事实是如果我不跟他一起走,我在当下就可能被群殴。

    让我诧异万分的是在我们被他父亲和林筱雅父亲拦住威胁时,是林筱雅跳出来为我们解围的,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当然,不能全身而退是我个人的猜测,你知道的,黑道片看多了总觉得要走人就得先留条胳膊啥的。

    后来我跟秦天讨论起林筱雅当时的举动。秦天说她在那种情况下被拒绝,大概是死了心了,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我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罪孽更深重了,我让一个女人死了心了,尽管是间接的。秦天知道我这个想法后说三个人的事总要有一个人受到伤害的,不是她死心就是我死心。我连“呸”了三声,绝不承认自己会为了一个夏臣谨让自己的心死绝。

    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手里捧着我妈给泡的菊花茶。看着从茶杯中腾起的白雾,我蓦地一拍脑袋,我居然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从回来到现在,我的脑子里尽想着婚宴的事,已经把李若缺的那件事忘到脚后跟了。我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厨房。

    “妈……”

    我妈回过头来,“什么事?”

    “呃……”我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白,如果直接问她会不会太突兀了?

    “怎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有屁憋着。”

    “……你才要放屁呢!”我嘟着嘴回她一句,在瞟到手中的茶杯时突然有了灵感,“我是想说,我那个朋友说你送他的干菊花泡茶很好喝。”

    “他喜欢的话,下次你多给他带几包去。”我妈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杀鱼。。

    “好。”我想了想,接着说:“我下次介绍他给你认识认识,他叫李若缺,人挺好的。”

    我注意到我妈支解鱼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我走到她身旁,想要更近距离地看清楚她的表情。

    “啧,被鱼刺扎到了。”我妈甩甩手指,表情并无异常。

    “呃……”

    究竟我妈是因为听到了李若缺的名字所以一出神被鱼刺扎了还是因为被鱼刺扎了所以动作停顿了?想着想着,我自己就先混乱起来了……最近让人混乱的事情可真多。

    我理了理思绪又继续挖线索,“妈,我前几天看报纸,说有一对恋人到结婚那天才发现对方其实是自己的亲生兄妹,太恐怖了。你说我要是遇上这种事儿我还不得哭死啊,啊?”

    “啊什么啊,我做饭呢,你给我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吗?”我妈完全不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把鱼切段。

    “可是……”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厨房一共也才这么丁点儿地,你站这里碍不碍眼?”

    我狐疑地凑近看她的脸,被她沾满鱼腥味的手一拍,恶心得我跳出三尺远。

    我垂着头走进自己的卧室。虽然我妈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但我仍然想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

    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秦天,让他给我支支招。如此有智慧的朋友就是在这种时候拿来用的。要是我打给米米,她肯定得先惊讶三天再唠叨三天,六天后抛给我一句“直接问你妈生没生过儿子呀”。

    联想至此,我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收了收情绪,我从手机里翻出秦天的名字,正准备拨过去,一个陌生号码先打过来了。

    “喂?哪位?”

    “我是林筱雅。”

    “……”

    “可以出来一下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本来是想回她“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好了“,但是一想到那天婚宴上她也算是受尽了委屈,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我到我们约定的餐厅时,她已经坐在那儿了,一身鲜艳的红色风衣让我一眼就望到了她。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我坐到她对面,见她并不回应我的话,有些尴尬。

    她看着我,双目微敛,突然轻笑起来,“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在经历过这些事后,第一个想要倾诉的对象居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讲话还是直切主题,不带含糊的。”

    我莞尔,有时候觉得林筱雅就是升级版的唐米米,敢爱敢恨,性情爽直,只是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关系,林筱雅做起事来更显大胆泼辣,不计后果。若抛开她的背景和夏臣谨这个人,或许我和她也有可能成为朋友。然而如果没有夏臣谨这个人,我和她大概永远都照不到面。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妙,所有的关系早已被安排妥当,哪还容得你做什么假设。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只是自己不死心罢了。”她依然在笑,只是嘴角染上了一丝苦涩。

    “你是说你已经猜到他会退婚?那你为什么还……”拿自己的婚礼作赌注,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所以说你跟我不是同一类人。我会为了那千分之一的可能牺牲一切,而你呢?你只会束手束脚,就算是到最后关头也不敢站出来。输给你,我真的很不服气。”

    “感情的事情没有输赢,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就输在低估了谨身上跟我一样的特质。我以为只要你不站出来,我们的婚礼就会顺利完成,他想要借这个婚礼来刺激你的目的就会流产。但是我没想到,他在输掉一局后居然会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自己把话说出来……”她看我一眼,摇摇头,眼神黯淡,“他的目的达到了,起码是有一个目的达到了,那就是让我死心。我纠缠了他这么久,用尽了办法想让他和我结婚,最终还是被他狠下心用这种方式来切断跟我的联系,甚至被他利用成为逼你就范的一颗棋子。”

    原来他答应举行婚礼的目的不止是要刺激我站出来,还为了让林筱雅彻底地死心。好一个一石二鸟的策略,只是对谁都太残忍了。我一时无法接受,他居然早已计划好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甩掉一个女孩子。虽然现在已经是21世纪,但在婚礼当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被退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仍然是极羞辱的事。想到这些,我有些寒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想清楚这些事后竟然不恨他,只是觉得一直追着他追着他,真是有些累了。三个人的事总要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我以前也害过你几次,现在就算是扯平了吧。”

    “三个人的事总要有一个人受到伤害”这句话我在秦天口中也听到过。有些事情,即使我们无意,也终究是让别人感到了苦痛。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问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好像自己管了不该管的事儿。

    “什么怎么办,日子照过咯。我又不像你,碰到点事情就躲得无影无踪。”

    我干笑,和她一比,自己真的好像一只缩头乌龟。

    “傻笑什么?!”她没好气地白我一眼,“你可别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爸那里我会拦住,尽量不让他找你们麻烦,但是伯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看你就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吧。”

    “……他会怎么做?”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帮你们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她起身,“我要走了。对了,这个戒指你替我还给谨吧,那天他问我要,我没给他,现在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从自己的无名指里取下那枚六角形的婚戒,放到我手心里,闭了闭眼,仿佛下定决心与此断绝关系。

    “拜拜。”

    “拜拜……”

    我刚说完这俩字,她人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

    章节45

    一个多月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谨自从那次婚宴后就没联系过我,我估计他光处理他爸那边的事儿就够头大的了,哪还顾得上我。至于李若缺的事,我着实没办法从我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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