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第69部分阅读
无忌惮的家伙冲进他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然后把他扔进一辆敞篷车(囚车),接着是莫名其妙的京城半月游。
他千里迢迢被“请”到京城后,受到了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且为他按排了一间“豪华套房”,还吃喝全免。令所有人诧异的是,享受了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刘通依然很不满,甚至很痛苦。
的确是应该痛苦的。因为接见他的人是廷尉。安排的住处是牢房。饭菜还有些发霉。
要说人家廷尉也是中央首长;牢房虽然简陋点。但也算是安排了住处;饭菜虽然品质不是太好,但毕竟这是免费供应,不花钱还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
刘通倒也能看得开,既然来了,那就老老实实地住几天吧,权当“忆苦思甜”接受革命教育来了。可有件事让他很是受不了——隔山差五被拎过去,让一群人围着当贼审。这就有点侮辱人格了,咱又没偷没抢。只不过和刘濞沾点亲,至于嘛?
审着审着,刘通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之所以会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是因为刘濞造反;刘濞之所以造反,是因为“削藩”;而提议“削藩”的那个人叫晁错。而极其讽刺的是,多天来审问刘通最多的人,恰恰就是晁错。
如此一来,刘通不干了。他脖子一横,扯着嗓子开始骂,怎么难听怎么骂。并且指名道姓,一点也不掖着藏着。
后来大家也懒得审他了。因为审来审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晁错你妈……
就这样。他荣幸地成为晁错的敌人,并且排位还比较靠前,大有赶超袁盎的意思。
现在,皇帝突然把他放了出来,还和袁盎同时封了官,这是他本人始料不及的。
而对群臣来说,这是一个信号。提拔了晁错的敌人,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似乎不难猜到。
几个在朝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就很快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亦或是有人授意)。
十几天后,丞相陶青、廷尉张欧、中尉陈嘉,联名上书,弹劾晁错。理由找的很堂皇——“亡臣子礼,大逆无道”,议应腰斩。
三个人手拉着手进了宫,把奏章呈给皇帝后,忐忑地站在一边。
刘启看了看奏章,又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
刘启的举动,让三人更为不安。
沉默良久后,刘启突然拎起大笔,在奏章上写了一通。然后随手把奏章掷于地上,甩袖而起。
三人吓的连忙跪地。陶青爬在地上捡起奏章,慢慢打开,赫然一个“可”字。他愣了,皇帝的表现和批文的内容出入也太大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欧、陈嘉见他表情怪异,连忙凑了上去,看到那个“可”字时,也是一愣。
就在此时,刘启开口了,“现在就去办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心中暗想:这行事也太急了吧。
可鉴于皇帝刚才的反常举动,都没敢说出心中的疑虑,叩头唱了声“喏”,然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出来后,三个人犯嘀咕了。
皇帝叫他们现在就去砍晁错,可那个人毕竟是“三公”之一啊?连个正规诏令都没有,就撩胳膊动手,似乎有点出格了吧?
三人对了一阵脑子后,没悟出个所以然,甚至怀疑皇帝刚才说的是一句反话。
现在,三位老兄后悔了。后悔没能当面问明白,搞的大家很被动。
可人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至于返回去确认吧?他们还没胆量傻着脸去找抽。
可这事情还不能不办。
不管皇帝说的是不是反话,毕竟是让他们现在动手。如果毫无举措,皇帝追究下来还是小事;若晁错这个时候傻不拉几地跑进宫,把皇帝吓出个好歹来,可就担当不起了。
没办法,干吧。
好在三人都在朝廷里混了多年,油滑指数登峰造极,很快就找到了个变通的办法。由中尉陈嘉去找晁错,把他骗出来去大街上溜达,一则进不去宫,二则不容易逃跑或闹事;丞相陶青和廷尉张欧抓紧草拟诏令,再找皇帝签字盖章。
既能确认皇帝的态度,还捎带补办了手续,更重要的是确保晁错不随便溜达。一举三得,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而此时,晁错正一个人窝在书房。
实际上,自从那天出宫后,他就安排了后事,准备领死。可左等右等,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动静,又让他看到了一丝生机。
就在晁错勾着脑袋沉思时,陈嘉风风火火地来了。
这晁错一阵紧张,以为他有圣旨宣读。
可陈嘉两手一伸,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圣旨。皇帝请晁大夫入宫议事,车架也已备好,动身吧。”他的确没有圣旨。皇帝只写了个“可”字就把他们赶了出来,连个竹片都给,何来圣旨?
晁错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议事,便装入宫不太合适,因此转身进了里屋,认认真真地把朝服穿在身上。
准备停当后,陈嘉拉着晁错开始在长安城溜达。出东门拐西门,那条路远他走哪条。
一个,想尽办法,拐弯抹角,耗时间。
一个,一门心思,急不可耐,要入宫。
两个不同心境的人,结伴在长安城溜达,别有一番风韵。
对晁错来说,这条再熟悉不过的进宫之路太长了,因为马车晃来晃去,也不知道晃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而对陈嘉来说,这条路真是太短了,让他走的很纠结。就这么丁点距离,脚步放的再慢,也是越走越近。若陶青和张欧再不送来消息,晁错可真就要进宫了。
就在此时,有人慌慌忙忙地赶了过来,和他耳语了一番后,陈嘉笑了。
陈嘉一改刚才的风格,风风扑扑地赶了过去。
马车终于停下了。陈嘉的声音传了进来,“晁大夫下车吧。”
晁错掀开车帘时,傻眼了。这哪是皇宫,明明是东市,一个砍头的地方。因此随口问道:“这不还没到皇宫嘛?”
廷尉张欧已走到了跟前,“的确没到皇宫,但晁大夫却到站了。”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卷布帛,“圣旨下……”
晁错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明白了。
张欧扯着嗓子念了半天,但晁错却并没记得多少,但最后几个字却听的明白:腰斩,诛三族。
晁错向皇宫的方向三跪九叩之后,仰天长叹一声,“臣,死不瞑目。”
汉景帝前元三年正月(公元前154年),力主削藩的御史大夫晁错,着朝服被腰斩于东市。
这是西汉历史上很有名的一件冤案。然而,晁错的冤,刘启很清楚。但晁错还得去死。时也,势也,只怪晁错自己行事太急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九节败亡(一)
晁错一死,刘启当即召见了两个人——袁盎和刘通。顶点小说 章节更新最快并且派给他们了个好差事——向吴王宣诏。宣召内容也很容易想到:袁盎十几天前劝皇帝砍掉晁错的那段话。既然你认为砍了晁错,刘濞就会安生。现在晁错死了,接下来的活就由你去干吧。
对于这趟差事,倒在袁盎的预料之中,毕竟话是他自己说的,事情理所当然地也由自己去干。虽然心中犯嘀咕,但没有理由拒绝,总不至于跑到皇帝跟前呵呵一笑,说我是在和你开玩笑的吧?
可刘通一听要让他出差,当场就懵了。刘濞已经闹的不得了了,目前已和梁王刘武接上了火,很多人跑都跑不出来,自己却要找人家聊天,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是什么?
因此,刘通很不情愿去。纠结半天后,终于开口了,“此举……”
他本想说完全是一趟闲花钱差使,没这个必要。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袁盎拉了一下。刘通连忙抬头,却和皇帝冰冷的眼神对个正着,心头一颤,连忙改口道:“臣恐德薄才疏,有辱使命。”
刘启满面寒霜地把他俩狞视半天,冷冷地说道:“一个宗正,一个太常,你们不去,谁去?”
没等刘通回过神来,袁盎早已爬在了地上,“臣领旨。”
刘通也只好无奈地跪下磕了磕头。
出宫后,刘通拉住袁盎,“为何不让我说话?”
“为何要说话?”
“此举能成?”
袁盎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东边。“晁错的血还没干呢。”
刘通瞪了他一眼。舔了舔嘴皮。说道:“只好如此了。”心中却在暗想:这他妈都是一群啥人,我招谁惹谁了,先是晁错欺负,现又让袁盎捏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虽然刘通一万个不愿意,可皇帝把差事硬塞给了他,没办法,去吧。
按照刘通的想法。最好磨蹭几天再动身,晚走一天就多活一天。而袁盎却拽住他,指了指皇宫,然后低声说道:“走得越早越安全。”
刘通不解地看着他,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背负艰巨的任务,一路向东,开始进发了。
事实上,刘启并没把所有筹码压在袁盎和刘通身上。早在二十天前,已派了一拨人已先行出发了。这一拨的带头大哥是周亚夫和窦婴。人数比较多——军十余万。
周亚夫首步目的地是洛阳,这是他所提方略的第一步。
在地图上,长安和洛阳之间的距离虽然不太远,可在秦汉时期,要从长安至洛阳,还是需要费一番周折的。常规道路有这么一条:走华山北麓,出潼关,经崤山北麓,出函谷关,过谷水,才到洛阳。虽然七扭八歪,可在当时已算是直道了。
但这条路有个弊端——意图明显。周亚夫只要敢兵出潼关,刘濞无需动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而刘濞自己的目的地也恰恰是洛阳。如此一来,刘濞很可能会绕过梁国,进军荥阳。周亚夫的盘算就可能被打乱。这,是周亚夫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周亚夫途径霸上之时,一个叫赵涉的人建议,向南绕道,走蓝图、出武关,兜个大圈,既可迷惑刘濞,也可避免在半路上与叛军“偶遇”,还能尽快掌控荥阳。
周亚夫点了点头,放弃了自己最初的行军路线,开始七扭八歪地“瞎”跑一气。
实际上,周亚夫是应该感谢刘濞的。
我在前边提到过,刘濞在发兵前,有个叫田禄伯的人曾建议走水路,沿长江、淮河而上,快速推进,兵出武关。而刘濞摇了摇头,否决了这条建议。可事实上,如果刘濞真的按这个套路出牌,也许周亚夫还需要在半路耽搁一段时间。打仗,就是打时间差,那个田禄伯若真能拖住周亚夫,说不定刘濞还真能干出一番成绩。
当然,这只不过都是些假设而已。因为打仗这种事情,最终结局定性前,任何一种假设似乎都可以成立。
刘濞放弃了这条路线,而恰恰是周亚夫的选择。真是一种讽刺。
事实情况也确如赵涉所料。闻得周亚夫准备兵出武关,刘濞微微一笑,下了道军令:全速推进,灭掉梁国。
刘濞之所以会如此嚣张,是有背景资料的。
前段时间,朝廷里忙着研究对策,无暇顾及刘濞等人。如此一来,这些人顺风顺风,成绩斐然。刘濞力克淮南三国,渡过淮河;楚王刘戊也攻破荆壁,乘胜前进,锐不可当。
眼看吴楚大军已推进到梁国地盘,梁王刘武不乐意了,派六路大军前往堵截,结果被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如此一来,刘武也傻脸了。不得已,把各路大军全部集结,龟缩睢阳一代(梁国都城),准备凭城一战。
刘武成了个靶子,被吴楚联军挤压在睢阳,疲于招架。不乘此良机一举灭掉梁国,更待何时?因此,刘濞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刘武的身上。
刘濞催动大军,把睢阳成围得结结实实后,周亚夫出关了。
这位老兄没有继续南下,来和吴楚联军正面交锋,反而杀了个回马枪,挥师北上,绕道洛阳。
在洛阳,周亚夫打开武库,扩充了一下兵力后,急速南下,暂屯荥阳,掌控敖仓粮道。
可刘濞却遇到了难题,他围着刘武打了一阵,却纹丝不动,毫无进展。如此一来,搞的这位老头很是恼火。
就在他暴跳如雷之时,一连收到了几条消息:周亚夫率兵向南,已进濮阳(睢阳南);郦商带军北上,直扑赵国;栾布挥师向东,进军齐地;窦婴军据守荥阳,掌控敖仓粮路。
刘濞咬着牙怒骂道:“既然周亚夫来了,那就先灭掉他。”
可刚骂完没几天,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周亚夫又挥师北上,绕过睢阳,屯兵昌邑。
周亚夫上蹿下跳、四处乱跑,搞的刘濞眼花缭乱,都没弄明白他要干什么。
因此,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全力灭掉刘武再说。
而就在此时,一路上磨磨蹭蹭的袁盎和刘通,终于赶来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节败亡(二)
袁盎和刘通终于赶来了。。
袁盎倒是很有一套,没有直接去找刘濞,反而在吴军之外扎下寨。然后让刘通去知会刘濞,前来接诏。
刘通看了看袁盎,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千里迢迢跑来,总不至于在人家的大门口溜达一圈就返回去吧?这样回去也交不了差啊?迟早都得去吴王。犹豫半天后,刘通暗想:自己是他的亲侄子,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因此,刘通硬着头皮向吴营走去。
自从刘濞造反以来,刘通一直身不由己,霉运不断。先被强行“请”去京城,吃了几天牢饭,受了不少窝囊气;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从廷尉大狱里出来,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迫接了这么一份差事。到这里了,还要被袁盎当枪使。想想都觉得窝囊,和刘濞做亲戚,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
刘濞的确没怎么他。
在吴王大帐,刘濞倒端着长辈的架子,问候了他一番。虽然没给刘通留多少面子,但态度倒也算“和蔼”,这让刘通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叙了家常后,该办正事了。
刘通偷看一眼太师椅上的刘濞后,终于开口了,“请吴王亲往,拜接诏书。”
太师椅上的刘濞眯着双眼,把老实巴交地侄子审视了一番后,仰天大笑,“我已是东帝,还要拜谁?”
刘通愕然。一时语塞,把满脸憋的通红。
我前边介绍过,刘濞这个人很能吹。起兵前。他准备在占领洛阳后。登基称帝。还想好了称号——东帝。发兵的初期,的确顺风顺水,让刘濞极为兴奋,按这个进度发展下去,“东帝”这个称号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然而,在梁国碰到了麻烦。过分的是,还没等自己拔掉刘武这根钉子,周亚夫、窦婴竟然先一步占据了洛阳。这让刘濞有些愤恨。
在愤恨之余,他想起了赵王刘遂、胶西王刘卬等人,因此派人催促,尽快前来会合。
刘遂答应的很干脆——马上就去。可迟迟不见人影,也没有实质性动作,一天到晚除了喊口号就是睡觉。因此,刘濞送给他个评语——蠢材。
刘卬答应的也挺坚决——解决了刘将闾就去。可刘卬说的话虽然好听,但做的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围着临淄城打了一个多月,硬是没能进去,很是痛苦地站在城外喝风。因此。刘濞也适时地送给他一个评语——废物。
刘濞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当初怎么会和这么一群废柴搅和到了一起?当刘濞把这群人挨个臭骂一通后。决定做出个举措,鼓励一下大家,也让自己提前过一下当皇帝的瘾,因此,他不避斧石,也不嫌丢人的在睢阳城外给自己上了一个封号——东帝。
不管怎么说,人家刘濞也算是“皇帝”了,在理论层面上,足可和刘启平起平坐了。现在让他去拜接刘启的诏令,简直是侮辱人。
就在刘通一脸迷时,刘濞又开口了,“既然贤侄来了,就留下吧。”
刘通一惊,张大嘴不知所措。心中埋怨刘启:我说我不来吧,你偏要叫我来,这下可好,被扣押了下来,回不去了。离了龙潭,又掉进了虎岤,自己也忒倒霉了吧。
实际上,倒霉的不至他一个。
就在袁盎满怀期望地等待时,终于有人赶了过来。不过来的人不是刘濞,而是刘濞派来的五百军士。
这些人到来后,把营帐团团围住,然后冲进去,二话不说就把袁盎身边的几个侍从按翻在地,拎起就走,留他一人独自在帐内愣怔。
愣了半天,袁盎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刘濞还是要反,这下我可完蛋了。
就在袁盎大发感慨时,吴王的使者,也是袁盎的一位老熟人掀帘而入。
使者坏笑道:“恭喜将军。”
袁盎翻着白眼慢慢坐下,没好气地问道:“哼!何喜之有?”
“将军再次归吴,当宏图大展,如何不喜?”
袁盎愤然起身,“我此行,是为传达朝廷诏令,何有‘归吴’之心?”
使者故作神秘地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吴王将重用将军,待大事已定,将军前程不可限量。到那时,还请多加提携才是。”
袁盎勃然大怒,指着帐外吼道:“滚!回去转告吴王,现在收兵,仍不失一方诸侯;若执迷不悟,定万劫不复。让我陪他造反,趁早死了这条心。”
使者姗姗一笑,离开了营帐。
第二天,使者重来,又被袁盎臭骂一番。
第三天,使者再来。待袁盎扯着嗓子骂完后,使者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回话,也不准备离开。低头沉思半天,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平静地说道:“袁将军归吴这条消息,吴王已经发出去了。”
闻得这句话,袁盎一蹦多高。刘濞你也太不地道了,这不坑人嘛。袁盎连连跺脚,仰天长叹,“我全家危矣。”
的确“危矣”。皇帝派你来宣召,你倒可好,诏书不但没宣出去,连刘濞的面都没见到,夸张的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叛军的一员。虽然刘濞是在胡扯,可外人不知道啊,刘启如果听到这句话,不砍掉他全家人的脑袋才是怪事。
袁盎绝望了,颓坐在地上。
使者却满面坏笑,起身甩袖而去。
望着使者的背影,袁盎出离愤怒了。他现在只图一死,并且还得由刘濞动手,要不然,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这也是有难度的,刘濞现在不和袁盎见面,纵他巧舌如簧,可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袁盎想到了最后一招——骂。调整了一下呼吸,气沉丹田,开骂了。不管身边有没有人,一个劲地骂,反正闲也是闲着,不骂白不骂。热情洋溢地把刘濞全家老小都问候个遍,连刘仲都未能幸免,只差把刘邦捎带进去了。
骂的出格,骂的恶毒。
待这些问候语传到刘濞耳朵里后,刘濞也坐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吼道:“既然他作死,那就成全他。”
看来袁盎的要求,很快就会实现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一节败亡(三)
如果不出意外,袁盎这次是死定了。顶点小说。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袁盎本人。
意外还是出现了。提供“意外”机会的人,恰恰是刘濞。
刘濞不算什么好人,脾气暴躁、嚣张跋扈、谎话连篇,还死要面子。然而,这个人却有点“恋旧”,直白点是比较注重感情,对老朋友下不去手。在袁盎身上,就有充分的体现。
刘濞虽然被袁盎骂的很恼火,但念及过去的感情,决定再给他一晚上考虑的时间,明早若不归降,定斩不饶。
就在这天晚上,袁盎的机会来了。
袁盎本人倒也没发现什么机会,做完他的必修课后(骂刘濞),准备睡觉。
刚躺下去,就有一人钻了进来。
袁盎一惊,连忙起身,就听来人“嘘”了一声,轻声说道:“吴王明早杀你,将军现在可以逃走。”
袁盎大疑,“你是何人?”
来人纳头便拜,“将军不记得卑职了?”
袁盎愣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将军可记得当年做吴国丞相时,有一从史与将军的侍女有私,而将军不治其罪,反将侍女嫁之?”
袁盎“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卑职正是那位从史……”
袁盎大为惊诧,不成想此时竟能碰到旧交,连忙上前把他拉起,指了指帐外,“如何逃走?”
来人咧嘴一笑,“卑职是此处行军司马,用二石好酒把西南角的士兵全灌爬下了。就在那个地方逃走。”
袁盎笑了。没想到还有活命的机会。客气几句后。当即动身,钻出营帐,在躺了一地的酒徒身边溜了出去……
出来后,袁盎撒腿就跑,徒步跑了七八里,天将亮时,终于碰到了救星——梁军。
好在是正逢打仗,敌我双方距离很近。要不然,凭他的那两腿,迟早还得被刘濞抓回去。
袁盎借了一匹马后,一路狂奔,直奔京城。一边跑还一边想:死也得死在刘启手上,要不然我全家老小可就惨了。
折腾几天后,他终于回了京,跪在刘启面前,一五一十、生动形象地把自己的遭遇讲述了一遍。
说完后,静待皇帝示下。
刘启恨的牙痒痒。当初是你拍胸脯。说晁错一死刘濞不反,现在晁错死了。刘濞依然造反。过分的是,让刘通陪你去传旨,你倒可好,不但没能传出去,还把刘通给弄丢了。刘启这辈子还头一次碰到如此丢人现眼的事。
愤恨的刘启终于表了态,“你还回来干什么?”
袁盎心中一凄,抬起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刘启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狠狠地说出了一个字——“滚!”
袁盎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轻轻地退出了大殿。
按理说,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应该结束了。忽悠了老大,干死了对手,然后出了一趟莫名其妙的差……把事情弄一塌糊涂,还恬着脸回来汇报工作。刘启要是允许他再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就太没天理了。
然而让人没有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有亮相的机会,并且表现的非常抢眼。不过现在,袁盎可以去后台歇着了,因为近段时间没他什么事。
实际上,早在刘濞扣押袁盎时,盟友胶西王刘卬不甘示弱,也逮住了一个人。
史料里没留下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姓路,齐国的中大夫。
也许有人会疑惑,刘卬明明在城外喝风,怎么会抓到了对方的小弟?实际上,这个姓路的根本就没在临淄城里。
前边提到过,在刘卬包围临淄前,齐王刘将闾就派人去京城求救。派去的这个人就是路中大夫。
路老兄千里迢迢跑进京,跪在皇帝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把齐国情况做了汇报。
刘启听完后,非常着急,但也无兵可派,只好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路老兄此行是为求援,没想到皇帝只说了这么三个字,大失所望,因此疑惑地抬起头,“齐王事急,请陛下即刻派兵援救。”
刘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你先下去歇息吧,朝廷很快就会出兵。”
皇帝下了逐客令,路老兄只好磕了磕头,退了出去。
事实上,路老兄并没有即刻返回,而在京城滞留了几天。因为在朝廷出兵前返回去,似乎没多大意义。
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我在前边介绍过。刘启忙着择将定方略,群臣也正忙着搞晁错,大家都很忙,路老兄自然得靠边站。
待大家忙的差不多了,周亚夫、窦婴终于率军东进。
得到朝廷出兵的消息后,路老兄坐不住了,即刻动身,赶回齐国。他要把朝廷出兵的消息,带给刘将闾。
可他跑回临淄后,问题出现了——进不去。因为刘卬把临淄城围的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更别说他一个大活人了。
就在路老兄探头探脑地在城外晃荡时,叛军很快发现了他,并把他捆着送给了刘卬。
大家都是老熟人,说起话来直截了当,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刘卬剔着牙问道:“干什么去了?”
路老兄回答的很平静也很干脆,“搬救兵去了。”
刘卬点了点头,接着问了,“要死要活?”
“要活。”
刘卬咧咧嘴,“那简单,你只要站在城外告诉齐王,就说汉廷已被攻破,让他出城投降。若不然……”
路老兄依然很平静,点了点头,说道:“行!”
刘卬惬意地笑了起来,他甚至开始畅想去城里烤火的场景了。只能说他高兴的太早了,要知道这位路老兄将搞出什么名堂的话,肯定第一时间砍掉他的脑袋。
事实上,城里的刘将闾这段日子也不好过。刘卬等人已围他一个多月了,虽然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也耗得差不多了,可朝廷大军迟迟不见到来,这让刘将闾很痛苦。
再这样下去,肯定得完蛋。投降叛军,将来很危险;可不投降的话,现在就很危险。刘将闾犹豫了,甚至动了出城投降的心。因此,他频繁派人出城和刘卬等人谈判,可谈来谈去毫无实质性进展。
而就在此时,刘卬带人押着路中大夫,站到了城门外。(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二节败亡(四)
刘卬把部队向前压的很近,然后着人向城内喊:请齐王阵前说话。顶点小说。
刘将闾收到消息后,很是重视,连忙爬上了城头。
刘卬对着城头大笑道:“有个人想与讲话。”说完一挥手,军士早把路中大夫推了出来。
刘将闾在城头乍见路老兄,心头一凄:叫你去搬救兵,可救兵没来,自己反落到了刘卬手里。
此时的刘卬却正在放肆的大笑。他是兴奋的,他相信只要姓路的一开口,刘将闾就会乖乖来降。
刘卬笑的差不多了,冲路中大夫大吼一声:“你可以说话了。”
路老兄向前走出几步,清了清嗓子,当着双方将士,扯着嗓子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朝廷派太尉周亚夫率军百万,已破吴楚,正领兵救齐,万不可投降。”
此话一口,对阵双方都是一愣。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太有用了,张嘴就让汉朝大军翻了十倍。
刘将闾笑了。他本已绝望,可路老兄的这句话犹如一针兴奋剂,让他看到了希望。
刘卬原有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接着是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一个文弱书生竟不畏死,竟然忽悠人。当即冲身边人吼:“快!快砍掉他!”
路老兄业已转过身,坏笑地看着刘卬,静待他的屠刀。
一阵乱刀过后,路老兄慢慢倒下……
而整个战场上的局势却发生了变化。
路老兄的那句话,不但刘将闾和刘卬听得清楚,双方将士也听的明白:朝廷百万大军要来了。齐军安全了。叛军危险了。城内的人斗志昂扬。可城外却一片恐慌。
这一声吼,差点喊散了刘卬的十万大军。
刘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自导演的这场好戏,竟然搞成了这么个结局。恼羞成怒的刘卬,不顾大家的感受,催动大军开始新一轮的攻城。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城头上齐军,极其亢奋。生猛异常;而自己手上的四路大军,却如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
大事去矣!这是刘卬当即就有了的想法。
刘濞曾给他过一个评价——废物。从他的表现来看,这个评价的确是客观公正的,一点也没有歧视的意思。
但刘卬并没有撤军,他不甘心就此罢手,因此咬着牙硬扛着,继续在临淄城外开他的篝火晚会。
实际上,他也撤不起。自己是在造反,不是组团旅游。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不是想收手就能收得了的。此时他要敢喊一声“退兵”。十几万大军一时三刻就能崩盘。
刘卬抱头痛哭的心都有。
现在,刘卬面临的困难不仅是城里的刘将闾,更多的是如何防止自己的军士逃跑。因为自从路中大夫吼了那一声后,刘卬大军就没消停过,今天跑几个,明天跑几个。这让刘卬很恼火,照此发展下去,别说围城,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会惊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个光杆司令。
刘卬现在打也不是,退也不是,没办法,咬着牙接着在临淄城外耗日子。专等城内断粮,饿死刘将闾。
而刘将闾也已临近极限。路中大夫说援军马上就到,因此刘将闾一天到晚爬城头向外望,可左等右等,人都快石化了也没等到援军。
虽然齐军士气很高,但底子很薄。原有兵力也只有两万多人,和刘卬硬抗了两个多月后,已所剩无几。现在,刘将闾几乎把城内的所有人都拉上了城头。也不管老弱病残,只要有胳膊有腿还能动弹,就算数。可不幸的是,要断粮了,城内的野菜也快被挖光了,再这样下去,就该吃人了。
就在刘将闾满心绝望时,援军终赶来了。刘将闾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娘啊,终于来了。
援军的领队就是栾布。
要说栾布姗姗来迟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从荥阳出发时,窦婴只给他几千人。凭这几千人去和刘卬十来万大军叫板,简直是在开玩笑。然而,栾布还是动身了。
也许有人会认为窦婴不地道,给这么丁点人就忽悠人家去干活,十足坑人。但窦婴也无奈,因为他手里也没多少兵力。
朝廷的十来万大军全部被周亚夫带到昌邑,和刘濞对峙去了。留给窦婴的也只有荥阳原有守军,以及东进过程中七零八凑的一些人马,总计约八万。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可观,但做简单做一下加减换算后,就所生无几。因为,现在有个人已带走了四万多,目的地赵国。毕竟赵国居处关中腹地,为避免刘遂南下和刘濞会合,这步棋是少不了的。
这些人一走,留在窦婴手上,也只剩四万来人。而这点人马,是无论如何也动不得的。因为荥阳是关中屏障,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绝不可能倾巢而出,留个空城好过刘濞。况且,此处也是把敖仓军粮向各路大军输送的纽带,如果这里丢了,周亚夫等人只能去自谋生路了。没办法,窦婴只象征性地给栾布一些支持,就打发他上路了。
当然,栾布还没傻到仅凭手上的几千人马去和刘卬干架,在出发前向窦婴要了一样东西——虎符。因为皇帝赐给窦婴这个物件,现在对栾布更有用。
栾布的确很有一套。一边走一边攒凑人马,亲朋好友、故旧相识、侍从家丁只要认识,全部被拉了出来。接着拐弯抹角地四处悠转,一边走路一边整编队伍,所过之处,男丁锐减。然后跑到燕国溜达一圈,竟然把燕国几万大军给收编了过来。经栾布七零八凑地这么一搞,短短二十几天,硬是让他凑足了七八万人。
不管怎么说,兵是有了。虽然参差不齐、素质很低,但最起码人数凑的差不多,打吧。
可令栾布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次进军,竟然比招兵工作还容易很多。他原以为在临淄城将会有一场恶战,可现实情况却让他大跌眼镜。
因为还没等栾布大军开到临淄城,刘卬等人竟然自动自发的退兵了。
这次平叛简直太顺利,顺利的让栾布半天没回过神,用手掐了掐自己老脸,才相信这是真的。(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三节刘卬的结局
也许有人会疑惑,刘卬兄弟四个不是在造反吗?现在汉军来了,怎么着也得打一阵才是道理,傻不拉几地退什么兵呀?
问题是他们不得不退。 看最新最全小说关键原因就是路中大夫的那一声吼。
路中大夫信口胡扯的那句“周亚夫率军百万前来救齐”,在叛军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隔三差五有人溜号。这种局面,本就让刘卬很难控制,虽然开了不少会,做了一些思想工作,但效果不佳,大家一直认为刘卬是在忽悠人。甚至刘雄渠、刘辟光、刘贤三位兄弟,也开始觉得他不怎么靠谱。
这让刘卬很头疼。
他本想饿死刘将闾,然后一雪前耻,真相大白。但刘将闾的生命力很顽强,被围了三个月,依然生龙活虎。
这让刘卬很失望。
就在此时,“汉军将至”这条消息传来过来,叛军炸了锅,原来是个别人溜号,现在是成群结队逃窜。
要说出现这种局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造反,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并且名声不好。大家跟你干,除过混口饭吃外,还希望能有个高收益、高回报。
但刘卬就不怎么靠谱了。带着大家在冰天雪地里喝了三个多月冷风,挨饿受冻还憋屈,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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