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第7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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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可好,“百万汉军将至”,再跟你混下去,别说高工资,脑袋能不能留住都成了问题。

    到了此时还不散伙,简直就是傻蛋。

    如此一来,大军彻底散了。刘卬已没有能力再控制这个局面。目光呆滞地颓坐在案前。

    当初不撤兵。是害怕大军一退而彻底崩盘。然现在。大军已然崩盘,似乎已没有了可选择的余地。再待下去,就这个局面,别说围城了,刘将闾不跑出来找他麻烦已经很不错了。

    刘卬绝望地看了一眼临淄城后,拨转马头,返回了自己的封地。当然,刘雄渠、刘辟光、刘贤这三位兄弟。也有着相似的心境和经历。

    刘卬等人前脚刚走,栾布大军就开了过来。

    如此轻松惬意的平叛工作,让栾布半天没回过神。他还真没想到,刘卬等人会如此扯淡,竟然搞了这么一处。

    回过神的栾布没做停留,率领大军直扑刘卬而去。

    而此时的刘卬,正在忙着秀下限。

    刘卬跑回封地后,开始了他无厘头的表演。大冬天,光脚赤膊,坐草席上喝着冷水。给老娘请罪。老娘骂一句,他喝两口冷水。等老娘骂累了。他也喝饱了。

    他刚把自己灌饱,儿子刘德走过来,还说了一段话——“汉军远道而来,业已疲惫,正是袭击的大好时机。儿子愿整顿残兵,迎面而击。若不胜,可逃亡大海。”不得不承认,刘德还真有点造反的天赋,最起码要比他老爹强出很多。

    可刘卬疲惫地抬眼看看儿子,长叹一声,绝望地说道:“军已涣散,不可再用了。”然后摆了摆手,把儿子撂过了一遍。

    刘卬不准备造反了,也没准备逃跑,留给他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路——死。要说“死”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杯毒酒就可了账。

    可刘卬却迟迟下不去手。

    就在此时,汉军到了。

    率先跑到的是功高侯韩颓当。

    这位韩颓当大家很陌生,但他老爹却很熟悉,因为我在第一卷中做过介绍——韩王信。前边提到过,这个人实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重名,为了容易区分,照搬史料,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也许有人还记得,刘邦闹革命时,韩王信表现抢眼,被封为韩王。刘邦称帝后,鉴于韩地位置关键,就让韩王信搬到了山西太原。

    搬来没多久后,匈奴南下,把韩王信给围了起来。韩王信忙向刘邦求援,可刘邦却告诉他“再顶一阵”。万般无奈之下,韩王信派人去和匈奴单于冒顿谈判,把冒顿结结实实忽悠了一顿。

    顶了一段时间后,刘邦来了,匈奴人走了。可由于韩王信和冒顿搞过谈判工作,因此刘邦对他大起疑心。不得已,韩王信带着全家老小投奔了匈奴。

    在匈奴的颓当城,老婆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就地取材,起名为韩颓当。实际上,他的大儿子刘俱也同时得了个儿子,取名为刘婴。

    既当了爹又当了爷,按理说韩王信应该是快乐的,但他却快乐不起来。因为,冒顿架空了他。

    再后来,他被派上了前线,死在了参和(山西高阳南)。

    韩王信一死,韩家人的日子过的更加艰难。挨饿受冻、忍气吞声,终于有一天,他们忍受不了了。汉文帝十四年,成年后的韩颓当和韩婴带领自己的部署,返回了汉朝。

    韩家人归来,汉文帝刘恒给予了高度重视,当即封韩颓当为功高侯,韩婴为襄城后。

    这次栾布平齐,四处征兵,韩颓当就跟了过来。并且他表现的可圈可点,史料给了个评语——功盖诸侯。

    现在,该轮到他表现了。

    韩颓当到胶西后,派人给刘卬送了一封信。内容如下:奉召诛杀不义之人……投降者无罪,恢复原有爵位;不降者全部诛灭……至于如何处置你,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在威逼利诱下,刘卬竟然傻着脸看到了一丝生机。

    他准备投降。

    真不明白他是咋想的。从古至今造反作乱,若兵败,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没道理让你闹了一阵后,还能平安无事。高兴了造反,不高兴了投降,这种兵痞式混法,似乎只有王朝末年才容易出现,犹如明末时的张献忠。而刘启一朝,还是汉王朝的初期。在此时想用这个方法糊弄朝廷,好像不太适用。

    刘卬来这一手,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咋长的。

    思想决定行动。刘卬当即动身,肉袒汉营请罪,还对韩颓当说了一段话,其中有这么一句——“卬守法不慎,惊扰百姓,害将军辛苦远来。”

    按刘卬的说法,自己根本就没造反,只是不小心犯了法而已。他能把自己的造反事业形容的如此轻松,真是个“偏才”。

    韩颓当白眼一翻,问道:“奇了怪了,你们辛辛苦苦打了三个多月仗,只是‘守法不慎’?”

    这的确不太好抵赖,毕竟事实摆在那。刘卬瞪着眼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个借口,“晁错不义,侵夺诸侯,担心他败乱天下,所以七国发兵,只为诛晁错而已。现在晁错已见杀,所以我就谨慎收兵。”

    韩颓当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睁眼说瞎话根本不用打草稿。他鄙视地看了一眼爬在地上的刘卬后,不屑地反问道:“就算晁错不义,你为何不向圣上进言?既然是诛晁错,为何去攻打齐王?”

    刘卬语塞了。是啊?我他妈为什么不西进去和刘濞会合,反而和刘将闾干了三个月架?这不是闲得找抽嘛。

    而此时,韩颓当已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圣旨,抑扬顿挫地告诉傻愣着的刘卬:你应该去死。

    刘卬绝望了。闹出了那么大动静,竟然还准备活命,真是闲的没事干,跑出来自寻其辱。就在他懊悔不已时,有人早为他乘上了一杯毒酒。刘卬颤抖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就这样吧。刘卬蹩脚的表演就到此结束了。

    应该说,刘卬并不寂寞,因为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东王刘雄渠已在阴阳路上等他了。

    这个人,心气很高,目空一切,说起话来人模人样;但脑子简单,能力很差,办出来的事不敢恭维。他自认为是个人才,事实上,他什么都不是。

    这个人,我无话可说。(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四节顽强的人

    栾布兵不血刃平定齐地后,休整了一段时间后,调转转马头,向西进发,目的地——邯郸。w-w--o-。

    倒不是栾布老爷子在瞎跑,只是那里住了一个人——赵王刘遂。

    事实上,早在栾布离开荥阳四处招兵买马时,有个人已先行赶去了赵国,并且从窦婴身边带走了四万人。这个人叫郦寄。

    郦寄没什么出奇之处,名声也不算太好。只不过,他有一个很牛气的老爹——郦商,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大伯——郦食其。

    实际上,我在诛除吕氏那一节中,郦寄是亮过相的。也许有人还记得,吕雉死后,吕禄、吕产掌控京城南北大营,周勃等人想个中取事,却苦于手中无军。最终陈平想到了一个很缺德的办法——绑架郦商,勒令郦寄去全吕禄交出兵权。

    郦家父子之所以会有如此“荣幸”,是因为他们和吕家人关系密切,尤其郦寄,更是吕禄的挚友。

    老爹被绑了票后,郦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忽悠吕禄。幸运的是,吕禄脑子不太好使,竟然真的交出了兵权。随后的事情大家也很清楚——吕氏被灭,刘恒称帝。

    应该说,在诛吕事件中,郦家父子是有大功的,虽然很被动。既然如此,应该会受到一些礼遇,得到大家尊敬,赚取一个好名声。而事实并非如此,大家既没对他心存感激,反而纷纷指责他们出卖朋友。

    郦家父子无语了。

    当年,老郦商在郁闷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老爹一死,郦寄子承父业。继续在人们的鄙视和指责中苟且地活着。

    这口窝囊气。一憋就是二十六年。

    这二十六年来。他一直希望找个机会一血前耻,可发都熬白了,却久久不得。就在他几乎绝望时,机会突然降临了。

    七国之乱骤然而起,郦寄亢奋异常,主动请缨,愿去平叛。

    鉴于他老爹在战场上曾有过的优异表现,刘启相信“虎父无犬子”。令他随军出征。

    他陪伴的对象是窦婴。

    在荥阳,郦寄建议尽快出兵赵国,防止刘遂南下与吴楚会合。

    窦婴点了点头,最终下血本拨一半兵力交给他,去找刘遂打架。

    按窦婴的最初想法:待郦寄先行平定赵地,然后东进,会合栾布,共同灭掉刘卬。

    窦婴的想法自然不错,毕竟栾布目前还是光杆司令,打发他自谋生路拉兵力。只求他能马蚤扰一下刘卬,减轻刘将闾的压力。免得这位齐王兄弟过早歇菜。让栾布凭一己之力灭掉刘卬,那是窦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局势的发展却大出窦婴所料。

    郦寄初期顺风顺水,把大军一直推进到邯郸城外。可到这里后,遇到了个难题——攻不下。无论郦寄怎么敲打,就是进不去。没办法,他不谋而合地想到了刘卬的那一招——围城。把邯郸城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后,本着把刘遂饿死的决心,沉着气住了下来。

    郦寄受阻,让窦婴大失所望,而栾布的表现却让窦婴眼前一亮。虽然他知道七十多岁的栾大爷有能力,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牛,月把地竟然组建了个八万大军。更夸张的是,跑到齐地旅游一圈,竟然兵不血刃地灭掉了刘卬等人。这办事效率,的确不是盖的。因此,窦婴下令,栾布就地休整,确保革命果实,免得齐地再乱。

    栾布歇了十几天后,又受到了一条军令:挥师邯郸,会合郦寄干掉刘遂。

    就这样,栾布动身了。

    现在的窦婴,对栾布寄予绝对的厚望,他甚至相信栾布一道,刘遂定将手到擒来。真若实现这个目标,汉军将有足够的实力,去和吴楚联军决战。

    而令窦婴没有想到的是,他又一次失望了。

    因为栾布千里迢迢把大军开到邯郸后,也没能攻进去,除了把邯郸城围得更严实外,并没产生什么奇效。

    至此,窦婴充分理解了郦寄。借用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不是无能,只因共军狡猾。

    刘遂的确挺狡猾。

    刘遂实际上很有一套。刘濞写的那篇檄文传到赵国后,刘遂当即相应,宣布起义。砍掉一些人,然后慷慨陈词讲了一番话后,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但刘遂并非什么都没干,开完誓师大会后,当即派兵把常山、河间两郡收了回来(原属赵地,后被朝廷单独设郡)。

    紧接着是大举征兵征粮。

    首先说征兵。刘遂把户籍簿翻看一遍后,在全国做了总动员,把能扛枪的男丁全部汇集一起,凑足了六七万人。还颇有创意地搞了个梯队建设,谁管冲锋,谁管守城,谁管后勤补给……安排的头头是道。

    然后是征粮。刘遂的征粮工作也做的很有效,办法很简单——抢。不过刘遂颇有一套,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把周边郡县、诸侯的粮仓洗劫一空,并且全部拉进了邯郸城。

    准备的差不多了,按理说应该出发了,毕竟自己是在造反,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可刘遂偏不,接下来的工作是修城墙。本着在老家长住的决心,刘遂转行当了包工头,亲自带队,认真负责地盖起了房,把邯郸城整的又高又厚。纵然如此,还不放心,竟又在城内设城,硬生生地修了个内城。

    到现在,属下们算是整明白了。这位老兄造反,并不准备跑远,看似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折腾。

    当一切准备停当后,郦寄来了。

    要说郦寄并没带多少人,四万而已。可在进军初期,依然把刘遂打的丢盔弃甲。

    这也好理解,毕竟郦寄子承父业,干武将已经很多年了,实战经验丰富。并且,刘遂前期的布局也很有问题。刘遂初闻汉军将至,采用了一套“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方式,把赵军分散布局,胡椒面一样均匀撒开。如此一来,在各个分布点上却处于弱势。更重要的是,郦寄毕竟带来的是正规军。而刘遂则事起仓促,召的很多人都是初次扛枪,战斗力自然要打些折扣。

    眼看郦寄越来越近,刘遂连忙派人去匈奴求援。军臣单于答应的挺干脆,可就是迟迟不发兵。

    刘遂急了。他终于弄明白了一句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不得已,他下令各处守军向邯郸聚拢,决定握紧拳头和郦寄干上一架。

    刘遂的这个套路,的确让郦寄遇到了麻烦。在邯郸城外,刘遂守了一阵,让汉军无可奈何;后来又冲了一阵,可他也拿郦寄毫无办法。

    就这样,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就在双方打打停停,不可开交之时,栾布终于到了。有了栾布这股生力军,汉军实力翻翻,士气大震,结结实实把刘遂围了起来,轮番敲打。

    这一交手,大家才发现,刘遂的确有先见之明,前期抢粮食、修城墙工作还真没有白干。任郦、栾二人如何折腾,硬是奈何不了刘遂。

    郦、栾现在充分体会到了刘卬曾有过的心境。不过他俩更过分,一口气把篝火晚会开了十个多月。

    由此可见,刘遂孤守一城,能硬生生闹这么长时间,真不得不让人佩服。

    值得一提的是,刘遂还并非是饿死的,而是淹死的。因为郦、栾二人也觉得很丢人,连吴楚联军都被灭的一干二净了,他俩还在刨城墙。再这样弄下去,就成笑柄了。

    不得已,两个老头改行成了包工头,不惜财力物力,硬是挖了条人工河,把黄河水引到了邯郸城外。直到水漫邯郸,刘遂才宣告结束。

    当然,这已是吴楚联军被灭掉六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五节梁王的痛苦

    这次七王之乱,我先后介绍了五个当事人的结局,但闹腾最厉害的两个家伙还没来得及介绍,让他们凉快了这么长时间,很是过意不去。本文由 。。 首发

    这两个家伙就是我们的老熟人——吴王刘濞、楚王刘戊。

    前边介绍到经过周亚夫一阵上蹿下跳后,刘濞被搞的眼花缭乱,最终决定:倾全力干掉梁王刘武。

    如此一来,刘武的日子很悲催。的确,被三十万大军围着,自然不会太好受。

    好在他手下有两员大将,比较靠谱,若不然,也许早就玩完。一个是韩安国,另外一个叫张羽。

    韩安国我前边提到过,文武双全、阴招连连。刘濞一到睢阳,就催动大军,连番攻城。爬城墙的爬城墙,撞城门的撞城门,经过一连十几天的敲打后,终于把韩安国面前的城门口撞开了个大洞。

    吴军一见有机可乘,纷纷赶了过来。可他们还没跑到城门口,梁军竟然主动冲了出来。不过梁军此行很特殊,除了手持刀戟之外还多了一些东西——石头、泥土和柴火。出来后,把手中多余之物往地上一扔,挥着大刀就扑了上去。

    既然碰面了,那就对砍吧,在哪砍不是砍呀?

    砍着砍着,吴军扭头一看:我操!梁军后队竟然改行做了泥瓦匠,就地取材,硬是把大洞重新给堵了上去。夸张的是,这些人还在外围烧了一团火,别说人了,连兔子都钻不进。

    当吴军再次跑到城门口时。惊奇地发现。十几天来算是白忙活了。

    吴军在韩安国手上没讨到便宜。在张羽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羽这个人非常彪悍。人家在攻,他在守,完全是个挨打的角色。但这个人杀红了眼,胆大包天、凶猛异常。

    吴军冲锋,他用弓箭招呼;吴军一摸城墙,他用石头棒槌往下砸;吴军爬城墙,他就倒热油,然后点火……按流程操作几遍后。基本上天就快黑了,当然吴军也该后退了。

    吴军刚一转身,张羽同志竟然打开城门,亲自带队冲了出去,在人家屁股后狠蹬猛踹一阵后,转身就走。

    对他的嚣张行为,刘濞极其愤恨。连忙组织大军,准备包张羽饺子。可人还没组织起来,张羽已经回城了。

    要说张羽有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有个哥哥叫张尚。关于张尚同志。我也提到过——楚国丞相,刘戊曾借用他的脑袋祭了大旗。也就是说。楚王刘戊是张羽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然,张羽也毫不客气地把这笔烂账记在了刘濞的头上。因此,他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如何砍掉刘濞和刘戊两颗脑袋。

    但张羽这种行为,却把梁王刘武吓了一跳,严格意义上说是大为惊恐。自己就这么丁点家底,仅守城已够吃力,可兄弟你竟然跑出去悠转,的确挺吓人的。为此,刘武专门为姓张的下了一条军命:严禁出城。

    好在有这条军令。要不然,张羽同志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花样。

    总之一句话:刘濞虽然干活很卖力,但收效甚微。因此,他有些着急。

    而刘武更着急。毕竟兵力、装备、存粮都有限,被人家用来当沙袋打,也不是长久之事。因此,派人向周亚夫求援。按刘武的想法,你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帮忙也是不错的选择。

    使者慌不择路地跑来后,周亚夫根本不替救援这回事,反下了道军令:着梁王坚守城池。

    使者屁颠屁颠回来后,刘武大怒,“放屁,放屁!竟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然后冲使者吼,“你再去!传我军令,让他即刻增援。”

    没办法,接着跑吧。

    夸张的是,刘武先后派了好几拨人,几乎天天去找周亚夫“谈心”。使者们跑的既危险又辛苦,但周亚夫和刘武一点也不体谅,你推我叫的,拉扯了很多天,毫无成效。

    最终,周亚夫对刘武这种频繁“马蚤扰”行为烦不胜烦,忍无可忍地说了四个字:坚守一月。

    使者张着大嘴看了他半天,沮丧地照原路返回。

    梁王听到这四个字后,一蹦多高:娘的,我要是能守一个月,还找你干鸟呀!

    当即冲使者吼,“你再去见周亚夫,问他是不是要随刘濞造反?”

    这句话有点狠了,使者愣了半天后,硬着头皮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周亚夫面前,原封不动地讲了一遍。

    一听此话,周亚夫愤然起身,冲使者吼,“私议战局,乱我军心,拉出去砍了。”

    使者傻脸了。心中暗骂:这话又不是我说,砍了我算是哪门子事?

    将领们连忙上前求情,“此人是梁王使者,若斩之,恐将来……”

    周亚夫老眼一瞪,“梁王,更应以大局为重。”话虽说的硬气,但事却没做绝。他扭头接着说道:“既然是梁王派来的,就暂且饶他一命。拉出去,打三十军棍。”

    使者那个气啊,老子前前后后遛了没数趟腿,你不派兵支援也就罢了,还要打人。因此咬着牙喊,“你敢!”

    周亚夫大手一挥,“没什么不敢的,打!”

    结果,使者被人用大棍子捶了一顿,屁股开了花。

    他忍痛跑回梁国后,刘武出离愤怒了。当即派人进京,给皇帝送去了四个字:周亚夫反。并摆事实讲道理地对这个论点做了详尽阐述。

    当然,梁王也没忘记把此番遭遇向姐姐刘嫖加以通报。刘嫖不负所望,当即进宫,把此话转述给了老娘窦漪房。

    长乐宫。

    刘嫖刚走,刘启就来了。虽然“梁王临险”乃原定方略,但毕竟是自家兄弟,刘启不得不引以重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听听老娘的意见。如果梁王真要出了事,难免会伤了老太太的心。

    刘启到来后,窦漪房极其平静。

    在这里,刘启得到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说给周亚夫的:既用君为将,朝廷定然全权托之;但请念梁王为骨肉至亲,万望斟酌。

    第二句是说给刘武的:朝廷会让周亚夫施援;但太后及皇帝坚信,梁国定能在他的手上固若金汤。

    出门后,刘启八百里加急,把两句话送去了前线。

    周亚夫听完后沉默了。朝廷给足了他面子,当然,也暗藏着利刃。虽然没明令他出兵,但显然是在向他暗示:梁王若有闪失,你周亚夫将来也不会好过。的确是需要掂量一番的,他虽然对政治不太在行,但也不是傻子。

    然而,刘武却是另外一种反应。当使者讲完后,他嗷嗷大叫,呲牙咧嘴地吼道:“回京转告太后和皇帝,就说只要我刘武有一口气在,叛军就休想得逞。还有,周亚夫多日按兵不动,此人需多加提防。”至此,周亚夫被列上了他的黑名单,至死都不往一个壶里尿,一旦有机会,就卯着劲对掐。(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六节断粮

    既然皇帝放出话来了,按理说周亚夫应该动身去支援梁王了。而周老兄爬地图上研究一番后,却摇了摇头。

    吴楚三十万大军不但把睢阳围得铁桶一般,更严守各路隘口,就等他往口袋里钻。自己此时前去救援,可谓正中刘濞下怀。周亚夫不愿冒这个险。

    更重要的是,自己此去,最好的结果是把梁王从人群中捞出来。但捞出梁王后,谁还愿意去堵那个枪眼?若如此,吴楚大军定将全力压制而来,整个战局将失去控制。

    周亚夫在诸将请战的声音中,说出一句狠话:若再有私议出战者,军法处置。

    大家安静了下来,疑惑地望着他,闹不明白这位老兄到底在想什么。

    而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谜底很快被揭开了。到来的这个人是弓高侯韩颓当。

    韩颓当先陪栾布平齐,逼死胶西王刘卬后,按窦婴军令:栾布暂留齐地,安抚诸侯;韩颓当急速西归,助周亚夫抵抗吴楚。

    韩颓当办事效率的确不是盖的,当即回军,带着三四万人扭头就往昌邑跑。

    当他一口气跑到目的地后,周亚夫的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兄弟,你终于来了。

    有了这支生力军,周亚夫明显宽裕了很多。

    还没等韩颓当喘口气,周亚夫就给他安排了任务:出兵东南,绕过彭城,奇袭淮泗口,控制淮水,切断吴楚粮路。

    这是这次平叛的原定战略。事实上。周亚夫七扭八歪地往昌邑跑。就是为了走这一步。

    也许有人会问了。既然这步路是原定方略,那周亚夫为什么迟迟不行动,眼睁睁地看着刘武挨打而不管不问?

    事实上,不是周亚夫不愿意干,关键原因是兵力不足。

    毕竟是要去截粮道,没个万人肯定玩不转。而自己手上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十来万人,若一旦分兵而行,正面的吴楚大军将成为脱缰的野马。想要束缚可就难了。

    并且,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正在目标区域内兴风作浪,这个人就是前边提到的周丘。坐拥十余万大军,极其嚣张,比较难搞。没个实力派人物前往,此举也只能打水漂。

    就在周亚夫犹豫时,韩颓当及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韩兄弟极有头脑还很彪悍,打起仗来有板有眼,颇有乃父遗风;且在匈奴混了很多年,擅长奇袭。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三四万人,刚好满足了周亚夫的需要。

    这个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刚跑来就领了任务。韩兄弟不但没计较,反而还很高兴。呵呵一笑,扭头就走,不辞辛劳地出发了。

    韩颓当突然南下,让刘濞大吃一惊。实际上,他也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粮路,毕竟要养活三十多万人,每人每天消耗一斤粮食,总计需要三十万斤,也就是150吨。在人扛马驮的年代,这是个天文数字。刘濞已在睢阳待了近一个月,夸张的是不清楚还要待多久。所以,刘大爷是极为关注这条线路的。

    为此,刘濞专门给周丘写了一封信,要求他率兵阻拦,确保粮道无虞。

    周丘很配合地动身了。当然,不配合也不行,因为他很清楚,刘濞如果完了,自己也就闹到头了。这个时候,还不适合闹纠纷。

    我前边讲到过,周丘是个牛人,很能闹,还擅长使阴招,几个月来上蹿下跳、连哄带骗,攒凑了十来万人。按理说刘濞把粮道托付给他,应该是比较靠谱的。而这只是“应该”而已,由于他碰到了韩颓当。

    因为韩颓当根本不去和周丘正面对垒,转着圈和周丘赛跑。

    韩老兄七扭八歪乱窜一气,让周丘摸不住大小头。就在周丘晕头转向时,韩老兄顺利地流窜到了淮泗口。这个地名起的真是太恰当了,对刘濞来说,的确是个“坏事口”。

    韩颓当跑来后,有事没事就在淮水北岸溜达,碰见吴楚军粮就上去抢一些。不过他比较贪心,自己吃不完,也不给吴楚大军留一些,对多余粮食,要么一把火烧掉,要么倒进水里喂鱼。

    此时的周丘也很抓狂,先是跟在韩颓当屁股后跑了一阵,结果没能把这位老兄送走。不得已,周丘别出心裁地在渡口安排大军驻守。韩老兄你就随便流窜吧,我先护着粮道再说,以不变应万变。

    这一招的确挺管用。粮道暂时是安全了一些,然而周丘的老曹却非常危险,因为韩颓当派人扑了过去。

    周丘无奈,连忙从渡口调拨人马回防。可大军前脚刚走,韩颓当就冲去了渡口。又是抢又是烧,搞的一塌糊涂。

    周丘陪着韩颓当赛跑遛弯兜圈子,可睢阳的刘濞却吃尽了苦头,因为他断粮了。

    要说这是可以理解的。每天150吨消耗量,补给线只需断掉天,刘濞大军一时三刻就能揭不开锅。

    焦躁的刘濞扯着嗓子大骂周丘笨蛋。可他刚骂完,楚王刘戊就跑了过来。进账后,刘戊劈头盖脸地问道:“为何不给我军分粮?”

    刘濞不无好气地回敬了一句,“粮道受阻,你不知?”

    刘戊瞪着两眼,很是恼火地吼,“那吴军何以有粮?”

    见刘戊较真,刘濞连忙缓和一下态度,很勉强地咧咧嘴,忽悠道:“我吴军是攻城主力,自然需要做些不济;毕竟楚军大部居于阵外……楚王定要以大局为重。”

    这句话差点没把刘戊气背过去。什么话呀,照你说的,干活的需要吃饭,看戏得就该饿死?刘戊把佩剑往案上一扔,大怒道:“无粮,如何以大局为重?你行此事,毕生变故。若如此,还不如早日散了。”

    刘濞心中一惊,“你有此心,大事休矣。”接着是一通牢马蚤,“都是些什么东西!说好共同起事,可结果呢?”

    他的确应该发点牢马蚤。自从起兵来,似乎所有事情都没按自己的意愿来。淮南王刘安表示造反,可笨蛋到被自己的丞相给关了起来;胶西王刘卬表现的比较嚣张,可十足是个废物,没能整死刘将闾,却先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还有蠢材刘遂,迟迟不来会合,在自己老家被包了饺子;还有那个周丘……

    刘戊没功夫去研究刘濞的牢马蚤是针对何人,他现在只图有口饭吃。勃然大怒道:“你给不给粮?”

    刘濞见他较真,也很是无奈,把造反弄到这地步,的确够扯淡的了。叹口气,很不乐意地说道:“给你送去就是。”

    得了这句话,刘戊的态度才稍加缓和,拱了拱手,甩袖而出。(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二十七节断粮(二)

    送走刘戊,刘濞放开嗓子在营帐里大喊大叫,把能想到的几个名字拉出来,反反复复的臭骂了一通。

    的确够气人的,造反形势原本一片大好,可经那几个废材一阵瞎折腾,竟搞成了这么局面,真是始料不及的。如果再给刘濞一次机会,相信绝不会再有造反的念头。

    骂完盟友,就轮到了梁王刘武。这家伙竟如此结实?硬抗了近一个月,害老子在冰天雪地里喝冷风,一点也不考虑大家的感受。

    就在刘濞大发滛威时,田禄伯上前进言:“既然粮道受阻,大王何不绕过睢阳,奔袭荥阳?若荥阳一破,敖仓储粮则为我属,我军无忧矣。”

    应该说,这是一条很不错的建议。

    事实上,早在起兵前,有位姓桓的年轻将领就曾提议:所过城邑不必攻取,只需绕道西进,迅速占领洛阳,控制荥阳,以洛阳武库补充军需,取敖仓粮食以供军用;否则,大事危矣。

    当时,老将们对此项建议嗤之以鼻,认为不夺城池太过傻帽,并且后路不稳。最终,大家把姓桓的嘲笑一番后,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这条建议。

    而事情的走向却和姓桓的预料不谋而合。

    陷入了僵持,吴楚大军是危险的。这一点,现在的刘濞深有体会。

    田禄伯旧话重提,刘濞似乎会认真考虑一番。而这个人打肿脸充胖子,又一次暴露了他的本性——狂躁。

    刘濞扭过头,瞪眼看了他一番。扯着嗓子说出了一句很能体现性格的话。“久围而不破。让天下人耻笑。放出话去,就说睢阳储量极丰,破之可食。”这句话很好理解:想吃饭,那得卖力攻城;要不然,就接着饿肚子。

    田禄伯舔了舔嘴皮,把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说,刘濞太有才了,临到此时还不忘记忽悠人。粮路不稳本就很危险。现在他竟用以此鼓动大老伙,真算是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搞法。当然,很多人的确用过这个办法。只不过人家是投入战斗前主动用的,而刘濞是在军心将临涣散的境况下被迫用的。办法虽好,但时机不对,用此,只能是找死。

    漂亮话说完了,给楚王刘戊的承诺还是需要兑现的。刘濞咧嘴坏笑了一下,冲侍从吼道:“给楚军送五车军粮;并告诉楚王,全力攻城!”

    当侍从把粮草送过去后。刘戊一蹦多高。你娘的,敢忽悠老子。这么丁点粮食。哪够四五万人吃饭啊?熬个汤还差不多。夸张的是,竟然还给老子分派任务。

    刘戊蹦完后,自己也很无奈。当初是自己主动求人家一起造反的,首倡这顶帽子自己完全有资格戴上。本以为刘濞实力雄厚,能闹出个所以然来,没想到搞到现在全都是忽悠人的把戏。就这点能耐,当初还大言不惭地讲:钱到处都是,花都花不完。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现在想收手,似乎已没那个机会了。

    楚军却不干了。不叫吃饱饭还让干活,哪有这等扯淡的安排?大家抛家弃小跟你混,不是饿肚子来了。因此,大伙很不满,当即就有人溜号;更有一些愣头青,竟然没头没脑地冲进了吴军大营,动手抢粮。

    事情越闹越过火,刘濞也被搞的很被动。不得已,砍了几个人的脑袋,然后很不情愿地又给楚军送去一批粮食,这才勉强稳定了局势。

    不管怎么说,赶紧攻城吧。再不攻城,可就真就要断粮了。

    当天,刘濞挥动大军,开始了新一轮的挖城墙工作。

    事实上,此时的梁军也绷到了极限。被围一个月,先不说兵力、粮草够不够用,仅军需消耗就让刘武受不了,连城内的石头都快被扔完了,刘濞竟没一点退兵的意思。因此,刘武一边组织抵抗,一边扯着嗓子骂周亚夫。

    刘武这次也算是豁了出去,连卫队都给派了上去,他几乎成了十足的光杆。夸张的是,他本人不但要亲自上城头督战,甚至还得抄家伙干架。

    仗打到这种地步,已临近分晓了。仅存的,就看谁更能坚持。

    这一仗从早打到晚,从晚攻到早,打打停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整整两天一夜,双方都很忙。当晚霞掩去最后一丝残光,吴楚大军终于消停了。

    当然,他们并没能进城,依然在城外喝风。应该说,他们很想进去,可刘武是个硬骨头,偏就不答应。一天到晚折腾,错过了好几个饭点,早就前心贴后背。夸张的是,刘濞有点不地道,鼓动大家干重体力活,却顿顿熬些稀汤凑合,这种待遇,任谁都受不了。久而久之,军中怨言四起。

    应该说,此时的三个当事人都很绝望。

    楚王刘戊是第一位。他的确应该绝望,楚军已少吃短喝地支架好几顿,再这样下去,自己这支部队得先行散伙。

    刘濞也丧失了信心。远眺着眼前的这座城池,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何以会如此坚固?

    城内的刘武也濒临抓狂。几年来攒下的家底,眼看就要被兜完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也得贴进去。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刘濞又抽了一次筋。他决定放弃这座城池。

    这也合情合理的想法。目前急需解决的是粮草问题,要么退守吴楚,护好粮道,整军再战;要么西进荥阳,抢夺敖仓。简单点讲,哪里有粮食就去哪里闹,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而刘濞却很有创意,纵观他的造反路数,怎么干扯淡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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