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第68部分阅读
窦婴爬在地上答道,“侄儿才薄,恐不堪此任。”
窦漪房呵呵笑道:“才薄?你是我们窦家最有才华的人了。”窦漪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嘴上虽然不吭声,但心里在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我知道。整个窦家都在埋怨我这个瞎眼老太太。怪我没给大家机会。可这人心。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按下葫芦浮起瓢,哪一个不是瞪着眼在钻营?”
窦婴没想到老太太会和他拉家常,心头一热,忙爬在地上答道:“是侄儿狭隘了。”
窦漪房微微一笑,接着自己的话茬往下说,“过去我一直不让窦家人进入朝廷。说实话,我是怕啊,怕所用非人。既害了他又害了窦家。今天,我让你出来,一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二是我放心。”
窦婴一头磕在地上,“谢姑母信任。”
窦漪房长叹一声说道:“跟着你们的皇帝好好干吧,说不定将来,整个窦家还的靠你去管呢。”
出得长乐宫后,窦婴的腰板挺的很直。
自己这个“大将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朝廷,还担负着窦家的将来。绝不可辜负太后的拳拳之意。
他没回家,而重返未央宫拜见了刘启。跪领了大将军印。
至此,西汉王朝这次平叛工作。终于拉开了序幕。
当夜,窦婴正勾着脑袋在家里研究平叛方略之时,一个人慌不择路地跑了过来。这个人是袁盎。
前边介绍过,窦婴和袁盎关系极好,袁盎被削职为民这段时间,几乎成了窦婴府上的门客,一天到晚混吃混喝。由于关系好,所以出入也方便,但深更半夜串门的次数并不多。
袁盎没头没脑地进来后,窦婴一愣,“有急事?”
袁盎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紧张之中带着一丝兴奋,“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袁盎咬了咬嘴皮,瞪着眼睛说道,“那个人要在吴王造反这件事上做文章,言我曾为吴国丞相,将治我罪。”
窦婴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那可是个恩仇必报的家伙,现在要治了我,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你了。别忘了,你也做过吴国丞相。”
“他敢!”窦婴拍案而起。
袁盎嘿嘿一笑,“当然,你有太后护着,且刚当上大将军,现在他是不敢惹你的,可将来……”
窦婴阴着脸问道:“将来怎样?”
袁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周围,舔了舔嘴皮,然后摸了摸身前的桌案,坏笑道:“还没上茶呢。”
窦婴会意地一笑,“半夜跑来就为讨杯茶喝?”
身旁侍者连忙上前沏好茶后,轻声告退。
待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袁盎开口了,“今有太后在世,你这个大将军自然无虞;若一旦太后晏驾,恐就难料了。不要忘了,在皇帝的心目中,你绝比不了那个人。”
窦婴闭眼沉思良久,突然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机会指的是什么?”
袁盎瞪着眼看着窦婴,阴森森地答道:“置其于死地!”
窦婴沉思一阵,突然问道:“有把握?”
“有!”
“说来听听。”
“刘濞的那篇檄文——诛晁错,清君侧。削藩这件事是由他挑出来的,皇帝此时也大为光火。且太后对这个人也多为不满。内有太后,外有诸侯,此正是良机。若不趁机解决了这个人,恐将来你我都不会好过。”
“但我还是觉得此举有漏洞。”
“什么漏洞?”
“一则,皇帝不见得会同意,凭增积怨;二则,若真诛了此人,可刘濞依然作乱,皇帝追究下来,恐你我……”窦婴说着摇了摇头。
袁盎着急地嗨了一声,“你呀,就这么个毛病——优柔寡断。我只望你能把我引荐于皇帝,话由我说,将来有事也由我扛着,和你无关。”
“当真?”
袁盎又“嗨”了一声,斩钉截铁地答道:“当真!”
窦婴斜眼看着他,坏笑道,“你可想好喽。”
袁盎一拍胸脯,“早就想好了,烂命一条,若将来真的有事,我给他抵命,怕个鸟。”
窦婴点了点头,“我会向皇帝引荐你的。”
就在这俩人密谋使坏时,周亚夫也很忙。
实际上,早在皇帝征召前,周亚夫已经开始琢磨刘濞的这次叛乱。被封太尉后,他更是坐不住了。
刘濞对外号称上百万大军,仅这个数字就够吓人了。因为京城此时能动用的也只有十来万人,要用加减法解答这道算术题,是会绝望的。
周亚夫没有绝望,他完全继承了老爹的沉稳,研究过全国人口分布后,暗自笑了:刘濞,你也太逗了,忽悠人不打草稿。
随即披衣下床,挑灯站在地图前琢磨了半天,把洛阳、荥阳和梁国圈了起来:刘濞这个人一定会走这条路。
周亚夫自言自语道:“梁王、梁王。”他并非和梁王刘武有什么感情,只是因为他将要做的布局中,刘武将成为最为关键的一环,并且这一环将决定此次平叛的成败。可梁王的身份,是他现今唯一的顾虑。(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四节明争暗斗(四)
第二天一早,丞相陶青、太尉周亚夫、御史大夫晁错、大将军窦婴以及一班近臣都先后进了宫。顶点小说
在皇帝面前,周亚夫根据自己的判断,和盘托出了自己的军事构想。观点很明确:扼守荥阳、洛阳防线,然后兵分三路,分击吴楚联军、赵军和齐地叛军,避免三路叛军会合。其中最为关键一个棋子是梁王刘武,只要他能正面挡住吴楚大军前进的脚步,这盘棋就活了。
但刘启依然很犹豫。
刘濞的那篇檄文中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叛军总计一百多万,其中仅吴军就有五十万。而朝廷现在能拿出手的也只有十来万人,只要懂得加减法,就不会太乐观。
周亚夫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把各地人口和兵力分析一遍,然后汇总探马送来的消息,最终得了个结论:叛军没那么多。
刘启一听,心中暗喜,连忙问道:“有多少?”
“也就五十来万吧。”
刘启绝望了。他妈“五十万”也不是个小数字。
可周亚夫还顾不上考虑皇帝的感受,因为他有一个难题还没结局呢。周亚夫毫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其中吴楚叛军最盛,约有三十万。诚不可正面交锋。唯有梁王能固守城池,阻其去路。如此,我军可断其粮道,一举破之。”
周勃说了这么多话,无外乎是要让梁王刘武去堵抢眼。只不过梁王身份特殊,他若不把形势分析的严峻一些,恐皇帝动摇。
刘启的确被唬得不轻。连忙问道:“梁王有多少兵?”
“梁国原有三万多人。加之前段时间朝廷给予他的补给。也就四五万人。”
刘启傻脸了,“他能守得住?”
周亚夫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梁国城池坚固,若梁王以死力阻,可挡吴楚联军月余。”
刘启沉默了。吴楚联军三十万,梁国只有四五万人,凭这丁点人马去和刘濞干一个月架。有点离谱了吧?刘武若在当场,肯定抓狂。
刘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不是置梁王于死地嘛。”
诸臣相视而无言。最终还是周亚夫给出了解释:“叛军虽众,但多老弱,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只有十来万人而已;且多为步兵,长于隘口守险,短于平川攻城,梁王若依城固守,当可无虞。”
刘启沉思了半天。俗话说“打虎亲兄弟”,可真要把刘武往火坑里推,他还是觉得不妥。因此。顺口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亚夫摇了摇头,“事起仓促。叛军正盛,只有行此举,方为上策。”
刘启看了看群臣,然后把目光落在窦婴身上,“大将军何意?”
窦婴连忙答道:“太尉所言甚是。”
刘启叹了口气,“看来只好如此了。不过置梁王于险地,我得先向太后解释了。”
周亚夫暗自松了一口气。
刘启终于有了平叛方略,虽然他心中也暗自嘀咕,但有总比没有的强,关键是他自己不懂军事。
窦婴清楚,皇帝依然在犹豫。因此连忙接话道:“叛军虽众,但梁王骁勇。梁国全力固守,刘濞也讨不到多少便宜。”他顿了一下,上去指着地图讲道:“正如太尉所言,可速派一军北上,阻赵军南下;另派一勇将挥师东进,解齐王之围,并防胶西诸王西进与吴楚联军会合;再有一将军镇守荥阳,协调诸将,取敖仓之粮以供军需。如此,可孤悬吴楚叛军于梁地,若其粮路一断,破之必矣。”
刘启抬头看了看诸将,见大家没有不同意见,就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丞相陶青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恐我军兵力不足。”
刘启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征询的目光又在周亚夫和窦婴脸上来回扫视。
周亚夫也点了点头,“丞相所言甚是。攻赵之军易办,赵军暗弱,只需一军北上马蚤扰,赵王定不敢南下;而攻齐之军则需长途奔袭,若无强将,此路堪忧,且朝廷也无多余兵力可派。”
窦婴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太尉只需分派一将北上,余下朝廷兵力全有太尉调度,迎击吴楚;至于攻齐之军,由我安排,可好?”
还没等周亚夫回答,刘启就疑惑地问道:“军从何来?”
窦婴连忙拜道:“臣保举一人,若用此人,此路无忧。”
刘启连忙问道:“何人?”
“栾布!”
“栾布?”
“对,栾布!”
关于这个人,刘启是听说过的,只不过这位仁兄目前的年龄比较大——年逾七十。也许有人会认为,窦婴找一个老头来充数,是在闲扯?
事实并非如此。
在汉朝历史上,栾布这个人是有一些名气的,并且他亮相的时间比较早。但由于他一直没能唱主角,所以我从没提起。趁此机会,还是让他亮亮相吧。
栾布,祖居梁地,属于侠客那一类人物。从小勇武过人,好抱打不平。就因他的性格,为他赚来了不少名气,也使他一生坎坷。
少年时的栾布结交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叫彭越。至于彭越,大家都晓得,兴汉三大将之一,排在韩信、黥布之后。
后来适逢秦末乱世,彭越上山当了土匪,而栾布却被劫掠,卖到燕国成了奴隶。
随后栾布替主人报仇而杀人,被投进大牢等死。而就在此时,有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臧荼(我在前边介绍过这个人)。臧荼不单救了他,还给他封了官——都尉,再后来是将军。
其后是刘邦称帝,再其后是臧荼造反。臧荼为自己的不老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刘邦亲率大军,一举灭之,捎带俘虏了栾布。
当时的梁王彭越闻得这个消息后,专程进京,在皇帝面前为栾布求情。就这样,栾布又捡回了一条命,并且成了彭越的属下。
没多久,彭越派栾布出使齐国。栾布前脚刚走,彭越自己犯事了,被刘邦逮住,斩尽三族。并且刘邦还不解气,割掉彭越脑袋悬挂于洛阳城楼下示众,并放出话来:收敛或看望彭越头颅者,死!
而就在此时,栾布回来了。
他跑到城楼下,对着彭越的脑袋述了半天职,然后烧纸祭拜,还大哭了一场。
当然,他也很快被绑了起来。
按理说,刘邦派几个人过来就地砍掉就可了事。然而,刘邦也许觉得这样不解气,因此亲自跑过来把栾布大骂了一阵,临了还催促道:“赶紧煮死他”(速烹之)。
随从们当即冲上去,拽着栾布就走。就在临锅那一跳时,他突然扭头冲刘邦吼:“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刘邦很有意思,一见有人和他对骂,立马来了劲,冲随从们吼:“把他拉回来。”
一干人只好架着栾布又跑了回来。栾布很硬气,劈头盖脸地骂了很长一段话,其中有这么一句——楚汉争锋,若无彭王,项氏不灭,你也当不了皇帝。
骂的过瘾后,他俩眼一瞪:现在可以烹了。
而刘邦却是那种拉住不走打着倒退的角色,挥了挥手,“放了他吧!”
就这样,栾布平白捡回了一条命。至此,他的倒霉蛋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不过令刘邦没有想到的是,他抽这么一次筋,却给他的孙子留下了一笔财富,这是他始料不及的。(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五节明争暗斗(五)
吕雉掌国时期,栾布一直没能混出个所以然来。 看最新最全小说直到汉文帝登基,他才露头,成了燕国丞相。
由于燕王刘泽只是刘邦的远亲,能被封王已算侥幸,并且实力有限,因此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儿子刘建,都比较规矩,啥话不说,屁事不干,小日子还算可以。栾布在这里当丞相,也只能说是在混日子。
栾布的确把小日子过的很惬意——对他有恩,一律报答;和他有仇,统统灭掉。并且他身体倍棒,比较能活,年轻人都死了一茬又一茬,他却屹立不倒。就这样,这个爷爷辈的家伙,成了绝对的偶像级人物,在燕代之地声望很高,只要他振臂一呼,就会群起响应。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久经战阵,不但见过猪走还吃过猪肉,打起仗来很有一套。
此时,窦婴拉他出山,真可谓眼光独到。只要这个人出头,一时三刻就能在齐地头上悬起一把利剑。
当他把栾布的优势分析完后,刘启点了点头。
这次军事会议终于可以收场了。待大家纷纷告退离开大殿时,窦婴却留了下来。
刘启有些纳闷,疑惑地问道:“还有何事?”
窦婴连忙躬身答道:“臣还想另举一人,随臣戍守荥阳。”
刘启今天对窦婴那是刮目相看,有思路有想法,大出自己的预料。他笑了笑,问道:“何人?”
“袁盎!”
乍听这个名字,刘启大为诧异。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袁盎”不是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当然。有此效果应归于晁错的功劳。因此。
刘启不屑地问道:“袁盎?他有何用?”
“袁盎久居吴地。深得民心,在吴军之中也颇有影响,若逢吴楚叛军,或有奇效。且此人多有计谋,曾言有奇策可破此危局,但臣问计时却笑而不答,只说:此计只可言于圣上。”
刘启一听袁盎有“奇策”,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说道:“既如此,可召他进宫。”
窦婴故作神秘地答道:“臣也想过此举,但其与晁大夫不睦,此时召其进宫,恐为不便,请陛下深思。”
刘启扭头看着他,“有何不便?既有奇策,当可进宫言事。”
窦婴心中一阵暗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答道:“是臣狭隘了。”
当即,刘启下诏:令袁盎即刻进宫。
对袁盎来说。“机会”终于来了。
皇帝的这个诏令,很快也传到了老对头晁错的耳朵里。当然。是“眼线”送来的。
此时,刚出宫门的晁错还正往自己的御史府赶。行至半路,就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追来,报告了这个消息。
晁错的脑袋一阵眩晕。应该说,自从“诛晁错,清君侧”那句话传进京城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常被噩梦惊醒。
当初,他天不怕地不怕,强行削藩,但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动静,更没想到人家会指名道姓要他的命,似乎刘濞挥师百万,也就为杀他一人而已。更重要的是,自己对眼前这个局面束手无策。
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揪动他全身的神经,尤其是皇帝的态度。因此,在近段时间,他对皇帝的一举一动极其关注。
晁错突然紧张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正在步步逼近。前段时间,自己曾建议诛杀袁盎,可皇帝不置可否,而今天,皇帝却要召见袁盎……
在短暂的思虑后,他决定返回宫去——陪在皇帝身边,堵住袁盎的嘴。
时不我待,晁错扭头就往宫里跑。他一口气跑进宫后,抹了一把冷汗:还好,抢先一步。通报后,晁错硬着头皮进去了。
刘启颇为诧异,问道:“晁大夫去而复返,还有何事?”
既然进来了,总不能老脸一拉说“没事瞎溜达”吧?怎么着都得有个借口。
晁错的借口信手拈来,“兵乃国之重器。臣想就大军调度和粮草供给之事,与陛下商议。”
刘启和他相处年,很多大事都是和他商量着办的,因此早习惯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晁错主动提出要和他商议,刘启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很高兴。
然而,晁错心中却想的是另外一回事。说白了,在“行军打仗”这个学术领域,晁错根本就是个门外汉,而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个话题。
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皇帝现在最为关心的,也正是行军打仗。如果不在这方面说事,一时三刻就能让他滚蛋。而晁错绝不愿意这个情况发生。说白了,他是拖延时间来了,无论如何都得陪在皇帝身边,耗到让袁盎先行“滚蛋”为止。
既然有了“议题”,那就“议”吧。俩人还真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打仗嘛,可聊的事情就多了,就算你屁也不懂,也能侃的天花乱坠。因为这个领域里,在最终答案揭晓前,任何想法似乎都很有道理,就算是在胡诌八扯,也能让人听的津津有味。尤其是你的受众对象也是个“门外汉”。
晁错虽然不通行伍,巧合的是,刘启更不沾边。两个人聊这么个话题,一天一夜也能侃过去。
袁盎终于进宫了。
袁盎进宫后,闻得晁错正陪皇帝聊天,因此耐着性子在殿外等了半天。要说也并非他多么有礼貌,只是不愿见到晁错而已。
可袁盎左等右等,眼看该到吃中午饭时候了,可晁错拉着屁股不走。
袁盎急了。
他不可能不急。三年了,终于有这么个“进宫言事”的机会,却眼看要被晁错搅黄。不得已,袁盎只好硬着头皮登场了。
就在刘启和晁错聊得“尽兴”时,宦官轻轻进来禀道:“袁盎殿外侯见。”
晁错又紧张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暗想: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说完这句话后,刘启扭头看了晁错一眼。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晁错和袁盎历来势不两立,这是人神共知的事情,以往只要一人在场,另外一人定会主动离开,而这一次,晁错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在刘启暗自忖度时,袁盎迈步进殿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六节明争暗斗(六)
进殿后,袁盎连忙磕头跪拜,爬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刘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做过吴国丞相,现刘濞作乱,你有何策?”
袁盎跪直身,很自信地答道,“此不足为虑,易破尔。。顶点小说”
轻描淡写的这么一句话,惹的晁错差点笑出声来。大家研究了半天还一头雾水,你倒可好,信口雌黄地在皇帝面前胡扯。若是以往,晁错早站出来唇齿相讥,可今天他忍住了。因为不是反驳袁盎来了,只为盯住这个人,免得他说一些碍事话。
刘启冷冷地看了袁盎一眼,满脸不屑,“刘濞煮盐铸钱,诱天下豪杰,计划到头发都白了方有此举,如何易破?”
袁盎则微微一笑,“吴国确有铜盐之利,但豪杰之士哪会为此所诱?若真有豪杰,只有辅佐吴王行仁义之事,绝不会随之叛乱?吴王所诱之徒,无非是些逃犯、无赖而已,不足为虑。”
袁盎的话让刘启很受用。他抬眼看了袁盎一下,然后用征询地目光望着一旁的晁错。他和晁错相处太久了,几乎每件事情都想听听晁错的意见。
而晁错却心不在焉,因为袁盎的这句话并非他关注的重点。当察觉皇帝在看他时,心头一紧,脑袋短路,不暇思索地答道:“袁盎策之善。”翻译成白话文就很好理解了:这个计策不错。
这句话,彻底打乱了晁错自己的计划。
应该说,晁错太心急了,根本没在“削藩”这件事上吸取教训。此时的他。顾不上袁盎说没说实质性内容。就轻易做了个“定论”。准备让他滚蛋。而不得不承认,这个定论给的太早了,因为这句话,让刘启很是不满。
刘启愠怒,心中暗想:你睡着了?听人家说话了没有,就随便奉承。
刘启表现出了不满,白眼一翻,冷冷地问道:“哪有什么计策?”
晁错傻脸了。不但没把人家赶走,反倒使自己下不来台。
就在晁错陷入尴尬时,袁盎适时地开口了,“臣确有应对之策,还请陛下屏退左右之人。”
尴尬中的晁错乍闻此话,满脸煞白,冷汗直冒,他清楚:袁盎准备动手了。然而自己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越来越糟。
刘启略做沉思后,示意身边人退下。宦官宫女们规规矩矩地离开了大殿。而晁错却纹丝不动。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耍赖了。
而袁盎却不卖他的帐,冲着晁错。不依不饶地说道:“此言不能让臣下知道。”
刘启把这对活宝看了几眼后,心中暗笑。当他想起刚才晁错回答的那句话时,也认为晁错完全可以退下,既然你不认真听讲且胡说八道,还不如下去歇歇。当即,刘启向晁错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晁错绝望了。当然,绝望之中还带着恼恨,心中暗想:若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但不管他心中怎么想,现在是必须离开了。皇帝都下了逐客令,自己的脸皮再厚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事实上,晁错并没有真的离开,而只在东厢房暂避。因为他心里清楚,袁盎将要说的话,一定会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既然如此,就绝不能轻易离开这个大殿。只要陪皇帝身边,在坏的事情都会有一丝转机。
不过这只是可能而已。
目送晁错离开后,袁盎终于开口了。确如晁错所料,袁盎毫不掩饰地亮出了獠牙。他的话是这样说的:“诸侯反叛,皆因晁错所议‘削藩’而起,现吴王以‘诛晁错’为名,引得诸侯群起,天下大乱。若朝廷诛杀晁错,赦免七国之罪,恢复其原有封地,可兵不血刃,平定此乱。”
刘启阴阴地看着他。满以为他有什么“奇谋”,不成想却说了这么一句话。事实上,刘启并非没在这方面动过心思,早在第一次拜读刘濞的那篇檄文时,这个念头就曾在脑子中一晃而过。
只不过他不太相信刘濞的话,也不认为杀了晁错就能让刘濞消停,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晁错。而当听到袁盎敲锣打鼓地说了出来后,先是愤怒,后是吃惊。
怒的是,眼前这个人明火执仗地要杀人,要杀自己亲信之人。
惊的是,他不知道朝廷中到底还有多少人抱有这个想法。
他强压怒火,瞪着跪在地下的袁盎,沉默了……
刘濞打着“诛晁错”的幌子,引得六国随之而反,也使各路诸侯蠢蠢欲动。
现在刘启所能依靠的,就剩下朝廷里的这些人了。然而,袁盎在此时也提出了“诛晁错”这三个字。刘启不清楚,这到底是袁盎自己的想法,还是群臣共有的态度。如果只有他袁盎一人,不足为虑;可一旦惹怒了群臣,自己就危险了。若如此,外有诸侯,内有群臣,一个晁错不但使朝廷陷入危局,更会置自己于险地。
要小心一些,要再小心一些。
平叛在即,自己的任何一个举措都不能再有纰漏了。
刘启打破了沉默,冷冷地问道:“这是你的想法?”
袁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清楚皇帝此问是在试探他的口风,是想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人准备要晁错的命。但他不能明讲,一旦讲了出来,就会置很多人于险地。更重要的是,他曾答应过一个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他也清楚,绝不能说这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若真如此,想除掉晁错就困难了。
应该说,袁盎在进宫前,已看透了时局,也猜透了皇帝的心理。正因如此,他才敢轻易亮出獠牙。这个人,艺高人胆大。
袁盎决定再说一句话,相信这句话会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他的话是这样说的:“此举上顺天意,下应民心。为平叛计,为大汉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陛下万不可大意。”
刘启倒吸了一口凉气。
袁盎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很明显表示“这是大家的想法”。按照袁盎的说法,如果不砍掉晁错,自己就真得成了孤家寡人。
大殿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沉默良久后,刘启痛苦,甚至是自怨自艾地说道:“诚如此,只好舍一人而谢天下。”
闻得此言,袁盎心中大喜。不过他没敢表现的太为明显,而一头磕在地上,“陛下圣明。”(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七节明争暗斗(七)
袁盎离开后,晁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看最新最全小说
皇帝和袁盎的对话内容,他没能听全,但也知道了大概。此时的晁错已近绝望,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去和袁盎辩解。
走到皇帝的面前,刚要下拜,早被刘启伸手拦住。
刘启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免了吧!免了吧……”
晁错凄惶地抬起头,刘启也正在看他。
“陛下……”
刘启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长叹一声,问道:“晁大夫侍朕有多少年了?”
晁错沉思片刻,“臣从文帝十四年侍奉陛下,至今业已十三个年头。”
刘启点了点头,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晁错的跟前,又是一声长叹。
君臣相视无言。
过了很久,刘启悠悠地说道:“十三年!让晁大夫,不!让恩师受累了。”
晁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
刘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
当晁错再此抬起头时,已泪流满面。
“臣懂的,臣懂的……”晁错哽咽一下接着说道:“老臣能得侍陛下,此生无憾。是臣无能,不足以为陛下分忧……”
刘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胸中的痛苦,有气无力地说道:“晁大夫累了,先下去吧……”
跪拜后,晁错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大殿。
望着晁错佝偻的背影,刘启痛苦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送走晁错后。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刘启失魂落魄地靠在柱子上。如被人抽干了一样。他有气无力望着周围的一切。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这时,宦官进殿,走到刘启身边,轻声禀道:“太后着人前来,请陛下过去。”
刘启“哼”了一声。
宦官以为皇帝没有听清楚,因此又重复了一遍,“太后着人来请。”
刘启突然扭过头来。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吼道:“滚!”
宦官一愣,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连忙爬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请罪。
刘启上去就是一脚,嘴里还配了音,“滚!滚!……”
宦官被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殿。
刘启颓坐在地上。大殿里又恢复了平静。
良久,刘启才踱了出来,扫了侍从宫女们一眼,平静地说道:“摆驾长乐宫!”
未央宫。窦漪房正独自坐在暖炉旁。
刘启还没进门,就听老娘说道:“我们的皇帝来了。”
刘启连忙上前请安。
窦漪房问道:“听说你发了火。是为何事?”
刘启犹豫了一下,答了句“朝廷上的事情,”然后转移了话题,“不知母后召我不知有何吩咐?”
窦漪房平静地说道,“你是皇帝,千万戒躁,若无大事,别动肝火。”
刘启点了点头,坐在了老娘的身边。
待他坐下后,窦漪房接着说话了,“听闻将军们有了平叛方略?”
刘启“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儿子有一事正想禀请太后。”
窦漪房微微一笑,“朝廷上的事情,若与老身无关,就不用讲了。”
刘启有些犹豫,不知道下边的话该怎么说。
就在刘启犹豫之时,窦漪房接着开口了,“若关于你弟弟刘武,老身则有话要说。”
刘启心头一紧:老太太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早上刚定的方略,还没过夜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看来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将有些难度。
刘启的脑子飞速旋转,很快想到了一个人——刘嫖。
窦漪房也证实了刘启的推测,“你不用疑神疑鬼,是刘嫖告诉我的。”说着她咧嘴一笑,“她那个怕老婆的丈夫……”
馆陶公主刘嫖是一个身份很特殊的人,前边提到过,她是窦漪房的独女,也是刘启、刘武的大姐。
这个女人从小都被窦漪房百般娇惯,极为宠爱。成年后,怕她到娘家受气,又专为她找了个老实巴交的丈夫——堂邑侯陈午(陈婴的儿子)。
汉文帝时期推行“诸侯就国”,按理说,陈午应该带着自己的老婆回封地去。陈午倒无所谓,他本就是半天憋不出半个屁来的人,在哪混都是一个样。
可刘嫖不乐意,哭哭闹闹要待在京城。更兼窦漪房也舍不得让她走,因此,就留了下来。当然,陈午同志也由于老婆的原因,得以“滞留”京城。
刘嫖的确对得起老娘的那份宠爱,隔三差五回娘家串门。且由于她和刘启从小就昵惯了,关系极好,所以刘启不但没对她频繁进宫提出异议,反而还很高兴。由此,这个出了门的公主,依然一天到晚在皇宫里悠转。
而这个女人,却是汉宫中不可小觑的人物。她,将影响着很多大事的走向,更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包括随后的汉武帝刘彻。
老娘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刘启在心中把陈午暗骂了一通,可嘴上却说道:“她先讲了也好,儿子正不知道该如何向母后禀报。”
窦漪房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叫你过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无需顾虑,让将军们放开手脚去干吧!”
刘启一愣。老娘表示了支持,反让刘启疑惑了起来。他迟疑一下问道:“此举将置梁王于险地,母后……”
窦漪房满面严峻,“国之危艰,民且上前,何况是你的亲弟弟。若他都不敢以身赴难,还能指望何人?”
窦漪房突然把声音提的很高,“传我懿旨,告诉梁王,就说我窦漪房相信梁国会在他的手上坚若磐石,我在这长乐宫,静待他高奏凯歌。”
刘启紧紧盯着老娘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不了解老娘了。
他连忙起身,向老娘深深一躬,“有母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窦漪房冲刘启所在的方向,亮声说道:“去吧,去和那些叛王们放手一搏。要相信,我大汉天下固若金汤,不是刘濞那些宵小之徒能撼动的。”
老娘的一段话,让刘启开始血脉偾张。
俩人聊了一会后,刘启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很是突兀地说道:“有人建议儿子杀掉晁大夫。”
窦漪房却静静地坐着,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刘启仰面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他是忠臣。”
窦漪房突然开口了,冷冷地答了一句,“是忠臣,却置朝廷、置皇帝于险地,留之不如不留。”
刘启没有再说话,转过身,抬腿离开了大殿。(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七国之乱—第十八节明争暗斗(八)
两天后,刘启下了一道诏令,给两个人封了官。本文由 首发一个是袁盎,职务太常;另外一个叫刘通,职务宗正。
两个职务也没什么了不起,关键是这两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晁错的敌人。
至于袁盎就不用介绍了,几十年如一日和晁错对掐,不把对方搞倒搞臭誓不罢休。
而那个刘通大家也许很陌生。他的确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名气,只在此处亮了一下相后,基本上就没他什么戏份了。
虽然这个人表现的很差劲,但他的身份还是需要做个交代的。
要了解其身份,就需要弄清楚他的家庭背景。他爷爷叫刘仲(刘邦的二哥),他爹叫刘广,他的大伯叫刘濞。说白了,他是吴王刘濞的亲侄子。由于他和刘濞的血缘关系比较近,刘濞突然造反,他成了第一个不招人待见的主。
实际上,他是有封号的——德侯。这个人既无理想又无大志,很惬意地在家里混日子。可突然有一天,好日子被人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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