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愚随后现身在了天台上，高处不胜寒，也不胜风力，两个人的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p>

    “黄sir，”陆九愚抬起脚跨过了天台上的水管装置，水泥地上的天台显得无际和干净的感觉。</p>

    易家扬知道他上司黄岩石的反侦察能力是警队里的数一数二的，不敢掉以轻心，手机里被顾自省提醒，“小心点，不要直接跟上去，黄岩石可能在某个角落或者拐弯地方候着你，去调查楼道的监控，以你警*察的身份。”</p>

    易家扬点头，又有些好奇，顾自省知道他想问什么，“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你这么牛，还能被陆九愚整？”</p>

    易家扬直言：“嗯，”他想知道。</p>

    顾自省只能说了一句，“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人外有人，”确实在缅甸那一环节，他就输给陆九愚。如果不是陆九愚高抬贵手让他多活几天，估计他早进了监狱或是地狱。</p>

    易家扬想安慰，却最终没有说出来。他想说的不过是传统直男安慰：其实你也很厉害了。如果当时他说出来，顾自省会高兴很久。至少他对他有过一次的称赞表扬。</p>

    易家扬进到了天台的那扇门后，他转动视线，视野被天台上巨型水桶和其他设备遮挡住。他只能谨慎地出来，找到掩护自己的屏障物后，观察远处的两个人。天台极大，这种远处也是极远。所以他们的谈话，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p>

    “我没有见到过顾自省，社团也没有一点他的消息，”</p>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p>

    “如果他手头上有我是卧底的证据，一早就该联系孔亦繁了，但是至今为止我还是完好无事的。”</p>

    “如果找到他了，把他押回警局，不要擅作主张，”黄岩石担心他人身安全，同时也在提醒他，不要私下动邪念，为了保住自己杀人之类的。</p>

    “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毕竟他都是死囚了，我没必要自己犯法搭上去，”</p>

    黄岩石眺望了下远方，香江的午后今天有一层薄薄的雾，看到的是一片乌压压的建筑，就像是他们白与黑的斗争，没有胜负的时候，是一片灰。对陆九愚说道：“我会尽量让警方找到他，你也要注意你的安全，暂时避一避，”</p>

    “我认为不用，我有把握他还没有百分百我们的证据，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他‘配合’好我，卧底他就彻底坐实了，”陆九愚胸有成竹，“我就能洗脱嫌疑，”</p>

    “好，我期待你这个计划。”对于陆九愚的能力黄岩石一直毫不怀疑，毕竟是智商180的天才，数学、逻辑拨尖。所以装拆鲁班锁也不是话下。而他随后提出了本次他最质疑的地方：“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拍了那个视频，还有为什么那个视频到现在才发布出来？”</p>

    “那是我手下拍摄的，我以为他葬身缅甸，后来他出现了并交出了视频。还有，”陆九愚诚恳地说道，“我本来想一网打尽——找到孔亦繁罪证再一起跟你汇报的……黄sir，这可能是我唯一做得不好的地方。”</p>

    黄岩石半信半疑，“阿九，你要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古惑仔，你的社团伯父之子身份是我朋友给的，你要知道香江警*察才是你真正的身份，”</p>

    陆九愚点头，“我一直清楚，黄sir，我会把任务完成得很好的，你放一百分心。”</p>

    黄岩石选择相信他。</p>

    陆九愚对他说的，几乎是真假参半，那个视频根本不是他所说手下拍的，而是他j-i,ng心布置的局。只不过他对顾自省有着别样的“仁慈”——不想这么早送顾自省进号子。</p>

    黄岩石更不知道的是，陆九愚接下来下一步打算：要找到顾自省，把他彻底囚*禁起来。期限是终身。毕竟他舍不得这个对手兼爱人的新义安顾堂主。</p>

    远处的易家扬，苦于没有找到拍摄和监视的角度，只能往前移动和靠近，调整角度和放大画面，拍摄了几张后，发现两个人远得模糊，等他打开拍摄视频后，画面中的黄岩石拧过头来，盯着他的手机画面。</p>

    “谁？”</p>

    黄岩石警觉起来，陆九愚立马把手里的一支枪给黄岩石，黄岩石拒绝了他的武*器，他自己身上也配有警*枪，叮嘱陆九愚，“你快走，”立马追过来。</p>

    易家扬觉得几张照片也够了，立马点击发送，站起来就往天台门后跑。</p>

    黄岩石追那个人后，陆九愚慢慢地走到天台边，以他的智商和心计，判断了刚才在天台估计是单枪匹马来的，他相信黄岩石一个人能解决得来。他也不急于离开。因为已经没有可以威胁他的。</p>

    陆九愚看着周围几幢比这百货大厦还要矮的楼，看见了其中一个最近的对面楼层上，一个人影，对方也在向他看过来，四目相对，天边翻滚着灰色的乌云。</p>

    陆九愚嘴角一个笑，因为对方站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监视或者说看到一丁点刚才他和黄岩石谈话的中央位置。陆九愚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手机，拨打着上面的联系人号码：“喂，你能看到吗，这么矮的楼层里，”</p>

    顾自省说：“当然有人给我看到了，”</p>

    陆九愚知道他说的是黄岩石追出去的那个，“那你可要给他祈祷了，不要被黄警官追到。”</p>

    顾自省冷哼：“叛徒，我还信过你是社团伯父的儿子，”</p>

    “你别想套我的话，给我录音，”陆九愚的防范永远都在的。他父亲确实是社团一个成员，但是并不是他的赫赫有名的“身份背景”里的：是个社团叔伯、某龙头大哥的儿子。</p>

    “怎么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陆九愚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顾自省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然他还在这里犯什么跟踪他陆九愚的劲儿。</p>

    顾自省总得两手准备，他很被动一直：“什么交易？”　既没有十足的证据干掉陆九愚，也没有多少机会能脱身活命。</p>

    他可以一边答应陆九愚开出的保命条件，再一边搜集陆九愚的证据。</p>

    “我觉得你没有诚心，”陆九愚看穿他，即使隔得这么远，似乎顾自省此时什么表情他都能洞察一清二楚。</p>

    “我怎么没有诚意了，你想我怎么做？”顾自省看着高高天台上栏杆边的人，衣袂在风中乱扬。</p>

    第257章 我不是卧底修罗场31</p>

    “赌一个, 你赢了，我帮你活命，和我会从新义安消失；你输了, 你永远归属我。如何？”</p>

    顾自省觉得自己太划算了, “可以啊, 赌什么？”</p>

    “你身手很好, 我还想看一次你, 面对我手下，能不能活着过来找到我？”陆九愚看着对面楼的人，在电话里说道。</p>

    这对其他人可能是登天还难, 但是对于格斗能力超群的顾自省来说不难。“现在？”</p>

    “我给你发个地址, ”陆九愚忽地觉得, 其实人生很容易, 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抓在手里。“我会在那里等你, ”</p>

    顾自省挂上电话，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个地址，屯门区的一条路。</p>

    看上去是个荒废的工厂。顾自省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猛烈的艳阳, 易家扬还没有联系到他, 估计还在甩开黄岩石中。</p>

    坐了一路计程车过来的, 顾自省等车开走后，把枪亮出来, 他看了下工厂的坐向, 坐东朝西, 太阳正处头顶，周围知了喧嚣。他绕过了大门，攀上了矮墙从二楼的窗户上去。</p>

    ……</p>

    刚才，黄岩石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把枪拨出举着，看着一身影闪过了楼梯，往楼下跑去，黄岩石跟上去并大喝：“站住！再跑就开枪！”这句只是恐吓，他作为警*务人员，不会无故开枪伤害市民。</p>

    楼梯拐角，栏杆，两个人在楼道一逃亡一追击，黄岩石一定要看到正脸，咬了咬牙，从楼梯拐弯扶手的空隙里跳下去。</p>

    对方比他年轻，但也吓了一跳，居然跳了下来，还继续往前跑，跑进了一楼道里，黄岩石似乎从那个人的背影认出了是谁。“站住！”但那人已经消失在楼梯间，进了楼道。</p>

    黄岩石举着枪，进了楼道里，楼道空无一人。</p>

    ……</p>

    顾自省从窗户飞身进来，踹到一个防守人员，跪在其背部，将他手臂折断，枪声响起，顾自省在地上翻滚几圈后，躲在了一个破落的桌后，然后准备起来扫s,he。</p>

    结果对方直接飞踹他面前的桌柜，顾自省被迫起身，侧踹来者。</p>

    隔壁房间的黑衣防守人员往这间房间里集合。</p>

    顾自省起右脚去踢敌人的膝窝，拧断对方的喉咙，血ji-an五步，瞬间，本是宽敞的房间变成了一个炼狱。“陆九愚在哪里？”</p>

    “打赢我们你就知道了！”</p>

    顾自省，“那我一间间房找，”防守人员被后臂拉起，折断了臂骨，惨叫连起。</p>

    突然后背被人踹到，顾自省往前翻滚，躲开那个人接连的攻击。站起来后，躲开那人第二次飞踹，拉开手腕和肩部，甩身压在地上，再扭断其腕关节。</p>

    ……</p>

    黄岩石提起枪，他之前来过几次这天台会面，知道这里除了楼梯没有别的通道，知道对方只能藏在楼道里。当他走进了楼道的门，迎面一击拳风，黄岩石躲开反手去抓住那人的腕部，往前一拽，再折对方的腿。</p>

    双方看清楚了对方。</p>

    “家扬？”</p>

    易家扬知道会跟他打一照面，只能迎击他。</p>

    “为什么跟踪我？”黄岩石将他手反折在背上，将他往下压，易家扬扬起脸，“你是黑警？”说着就往地上滚挣脱开他的钳制。</p>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黄岩石还想与他解释，易家扬又找准机会夺门而出，但是黄岩石哪里会给他机会，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面堂一阵风来，易家扬翻落在地上。</p>

    黄岩石把枪掏出来，还没对准易家扬，就被他一脚踹飞了，然后就是翻身起来，“黄sir，那你在这里跟我打什么？”</p>

    黄岩石枪丢了，只能靠打了，“你误会我了，”想用最快速度擒拿住易家扬，易家扬比他年轻，但经验没他丰富。</p>

    接着黄岩石被撞上了墙壁上，黄岩石将他反肘地扣住他喉咙，腹部却生生挨了好几拳，黄岩石用力地将他往地上扣去，将他脑袋撞击在地上，易家扬被撞了一结实，想翻转过身来挣开他的锁喉，却没有成功。</p>

    黄岩石看见了易家扬要去拿腰间的枪，他配有着枪，只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黄岩石去抢了那枪，肩膀下压，在他胸膛一击，将他带起来，手劈下去，人没晕，却也是蒙了一下，手*枪拉下保险，对准了他的脑袋。</p>

    “别动了，”</p>

    ……</p>

    顾自省踩着断臂残肢走上了三楼，三楼的房间的人全是持刀携斧的。</p>

    迎面持长刀的人朝他砍来，顾自省侧开，躲开又劈来一刀，顾自省迅速抬脚将刀柄踢飞，两手拿起那人胳膊，折断后，再转过身来，房间里持刀的大汉眼神略带了犹恐。</p>

    迎面三人砍来刀斧，顾自省刚就捡起了倒下人的长刀，左右手一柄，来者被砍翻在地，他用力有力又猛，稍有靠近，肢体横飞。</p>

    背面一阵小风扑来，顾自省挨了一下，背后衣服被斜开了一条深红的长线。转过身来，长刀一下，剁落了那人的手掌。</p>

    顾自省刀横在三楼里最后一个活人脖子上，“陆九愚在哪儿？”</p>

    那人抖抖索索地说“在顶层，第六楼，”血被泼起，顾自省抹掉了那人的脖子。</p>

    ……</p>

    “你为什么跟新义安的人见面？你是黑警？”</p>

    “我不能跟你说，但我保证，我不是黑警，家扬，”</p>

    “你要把我拷在这里？”易家扬被黄岩石推上了天台，推进了一间安放着小巨型水箱的房里。</p>

    “过了这两天就好，家扬，”当然是要依陆九愚计划，铲除顾自省。为了防止易家扬会妨碍到整个行动。</p>

    黄岩石把他拷在了屋子里，从他身上找来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件，发现他正在发送了几张照片，正是拍下了他和陆九愚的画面。由于信号不好，没有成功发送出去。黄岩石把删除键按下，易家扬：“你在干什么？”</p>

    “照片发出去会害死人，”</p>

    他也知道照片不发出去，也许顾自省就会被害死了。</p>

    黄岩石犹豫再三，最终选择对他公开这份秘密，“陆九愚是我属下，他也是警队的一员，被我派去当新义安卧底。”</p>

    易家扬早就猜到了。他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怀疑过顾自省是不是卧底，后来他一直确信，顾自省不会是卧底。但他还是帮顾自省帮下去了。</p>

    易家扬只能佯装出意外，情绪渐渐恢复平静，“黄sir，我相信你，你现在也删除了我的照片，可以放了我吧，”</p>

    “不能，我要确保这两天消息不能走漏，”</p>

    “你们还有行动？”这是易家扬意料不及的地方。</p>

    “家扬，你这两天在这里好好待着，”</p>

    “你不能这样做，”易家扬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p>

    “为了uc的安全，”uc即undercover，间*谍卧底的意思。做这一行的不仅高风险，还尤其谨小慎微，一点点疏漏都不能容忍有。“委屈你，”话声刚落，肘部下砸，将他放倒。</p>

    黄岩石将布条塞进他嘴里，把他身上的手铐和钥匙摘下来，把他另一只手也拷在了栏杆上，在这间只有清理百货楼楼顶水箱才会打开检查的杂物室里，看着昏迷后的易家扬，“几天后我会过来放了你的。”</p>

    ……</p>

    顾自省筋疲力尽地从二层登上了六楼，六楼出他意料，没有人，他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里，进去后，发现那个房间去其他空的毛坯水泥楼层是不一样，而是整一层几乎都是一个房间，无数的架子摆放着。</p>

    架子背后，一个人影，顾自省穿过了几重架子，看到了背后的那个人。</p>

    陆九愚看见了从最下面一层层杀上来的那个人，血ji-an衣袂，带着伤痕，眼犹如寒星般程亮。</p>

    “我做到了，”那个人开口道。</p>

    陆九愚缓缓地拍手，“我什么都比你好，我唯一不及你的地方，就是格斗了，”他还曾以为过顾自省是他同僚，或是国际特*工。</p>

    顾自省杀得眼睛血丝布了几分，面上有被ji-an到的血，不过方才被他手背一抹，只剩下了侧脸和脖子上，是被擦过血的痕迹。“我们的赌注，”</p>

    “我会实现我的承诺的，”陆九愚当然记得了，但他有实在好奇，“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种身手？”</p>

    既然快到最后了，顾自省也不妨坦然：“我当过g4，我跟你也算半个同事，”</p>

    陆九愚眯起了眼睛，g4是香江才有的特殊部门，保护要*人组，属于zhengzhi部，后被取消了（这里假设取消的年代推迟）。专门保护国家ling*dao人。至少有过三年的警*员经验，身家清白，曾在机*动部*队效命才能被挑选入*伍。（g4现实是存在的）</p>

    “为什么不当下去了？”</p>

    “乔仲，我前老大，是卧底，被我干掉了。”顾自省告诉他，这也是他从来没有被孔亦繁怀疑过的原因。</p>

    陆九愚发现真是对他原来的背景不了解，他肯定刻意隐瞒和抹掉过这方面的资料，“就是因为这个，你成了孔亦繁身边红人。”</p>

    “我说完了，你什么时候履行赌约？”顾自省只关心这个。</p>

    陆九愚在所有的楼层并没有派持枪械的人员，怕的是失手打伤或打死他。这时候他稍微移开了身体，蹲在地上，反应未及的顾自省被后面几排架子的狙*击人员打中，几枪全中他身体，倒落在地上。</p>

    陆九愚踩住了他腹部，将他手拷在了架子上。</p>

    顾自省发现了发s,he的不是子弹，而是麻醉剂，剂量还不少，他眼前开始犯晕，陆九愚在他面前，向他保证，“我承诺过的，我会做到一半。”抚慰他此时暴躁的心，紧接着问他顾自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p>

    顾自省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或许他猜到了此刻。</p>

    陆九愚笑了一下，告诉他：“这是孔亦繁在香江最大的仓库。你闯进他仓库，这里只有门口设有监控，孔亦繁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个地方，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跟踪过孔亦繁？你到底是不是卧底？”</p>

    顾自省开始出现重影，陆续地听见陆九愚的声音，“我会把楼层打扫得干干净净，再邀请孔亦繁过来看看你，”</p>

    顾自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这是一个局，j-i,ng心布置等他踩下来的，只为了把卧底推在他顾自省身上。</p>

    “我也找到你证据了，”顾自省在地上努力地睁着眼睛，喘着气想保持清醒。</p>

    陆九愚表情没有变化，“你说的是易家扬吗，他的证据被黄岩石销毁了。意外吗，还是意料之中？”捧起他的侧脸，惋惜地说，“你不是我对手，但这一场很j-i,ng彩，我赢得不容易，你输得也不难看。”</p>

    但无论如何，陆九愚都会让顾自省“活着”的，只要他愿意好好“配合”自己。</p>

    ……</p>

    水箱房里，易家扬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拷在了水箱特有的防护管上，黄岩石收走了他的手*枪和通讯设备，只要没有人发现他在这里，他就永远出不去。</p>

    甩动着手想把这管子挣开，却发现着管子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管声响，也就是说这不是塑料管，而是金属杆。</p>

    易家扬气急败坏，连手铐带手地砸在铁杆上数十分钟，毫无见效，手被撞出了红紫痕。</p>

    他不是害怕自己出不了这间房，而是担心顾自省遭遇到什么危险了。黄岩石在把他敲昏前，透露过他们这两天有行动，估计就是铲除新义安重点疑犯的。</p>

    易家扬越想，越是挣着手铐，最后一声砸落的声响，易家扬右手腕被掼出了血，不时地滴落在地上。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只能隐约从门缝知道现在还是白天，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p>

    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和“挣脱不开”的桎梏，带给他的是无边的焦虑和痛苦。</p>

    ……</p>

    顾自省麻醉剂消失后，眼前恢复了视线，他只能看出无数排架子，在他视线里从分散变成重合在一起，终于静止下来，六楼的门被关上，陆九愚也不在，只剩他一个人。</p>

    幸而现在是白天。</p>

    他为什么会有幽暗恐惧症，是他跟了孔亦繁之后才有的。多番寻找过药物和医师的治疗和帮助都无果。他才选择了孔亦繁的妹妹冯冯来进行报复。如果不是孔亦繁，他根本不会惧怕什么所谓的“黑暗”。</p>

    但是，再爱一个人，也会因为他的屡屡踩踏自己底线而选择让他死亡。现在的顾自省，在等待他死亡的宣判者来临。</p>

    宣判官来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拷在了架子上，身体蜷在了架子底下的人。</p>

    这里只有楼下进口和围场外的入口装了监控，顾自省只错了一步，他从围墙的正门进来的，虽然在楼下并没有走正门进一楼。显然孔亦繁看过了大门的监控。</p>

    为什么顾自省会被拷在这里，当他“跟踪”孔亦繁知道了这个地方，被这里看守的人拿下，拷在这里，人证物证，等待孔亦繁来处理。</p>

    刚刚发s,he麻*醉枪的人，是孔亦繁故意安排在这里，因为陆九愚几天前跟他说：三天内，顾自省会出现在他在香江最大的“仓库”中。</p>

    因为他顾自省是卧底，潜伏乔仲三年，又转投孔亦繁身边，所有努力是为了收集黑*帮dupin交易罪证。在他被陆九愚“泄露”的视频被警方通缉，万般无奈，只能假装“失踪”来暗中跟踪他孔亦繁，在“身退”前连根拔起他孔亦繁和新义安的最大罪证。</p>

    “为什么会是你？”</p>

    这一句，饱含了无奈，诧异，和不愿意相信。</p>

    孔亦繁看住了脚下的那个人，被他驻守在这里的手下拷在了架子边，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手下被陆九愚收买过。</p>

    陆九愚作为他最得力的骨干成员，也一并出现在这里。</p>

    顾自省透过了孔亦繁，看向了他身后的陆九愚，陆九愚眸色极深，看不见边际，只是挂上了胜利者的淡然和收敛的喜悦。</p>

    顾自省的视线最终落回了孔亦繁身上，“你相信我，相信我不是，”</p>

    声音顾自省也没想到自己一出口是这么憔悴，不是r_ou_体上的，或许是来自j-i,ng神上的。</p>

    “我想相信你，”孔亦繁面色从来都是看不出喜怒，形色不露的他，此时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绝望和哀恸，顾自省知道他的绝望和哀恸来源于什么——来源要跟他顾自省诀别。</p>

    卧底是怎么下场，顾自省比他们还要清楚。他从g4辞职，跟了一个叫乔仲的老大，当他发现了老大是uc后，他亲手把老大杀掉。</p>

    “但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p>

    顾自省哑口无言，他辩驳不了。他说出来是陆九愚设局把他引来，冯冯都不会相信，更别说是黑*帮龙头的孔亦繁。</p>

    “你说不出来……”孔亦繁问他，眼神一半是藏不住的深情，还有一半是决绝冷漠，“你知道叛徒是什么下场，”</p>

    顾自省他身体接收了太多麻醉剂，有些恢复不上体力和j-i,ng神，但是眼睛崭亮，也只有眼睛，半张脸是淬百的。脸面在杀过人后血ji-an上来，后来在他昏迷时被陆九愚擦干净，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p>

    &lt;/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