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顾自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老年长相的脸，“那个，送你来的人，天天晚上跟你说，很喜欢你，他对不起你，他不想的，”</p>

    床上的人转了转眼珠，想开口，发现声音沙哑，再努力了一下，“你，让他自己，过来跟我说，”</p>

    “喂，你老婆醒了，快过来，”顾自省皱眉，分不清楚这个是猪r_ou_场的屠夫，还是医生，嗓门够亮的。一边颤颤悠悠地走过去，一边破锣的嗓门，“别哭了，别哭了，你老婆醒了，快去，”</p>

    顾自省想着对方还有可能哭，结果看见了一张了略带着红血丝的眼的脸，熬夜了许久，脸上干燥的，没有泪。那老顽童骗他，顾自省白激动了。</p>

    那嗓门亮的老伯又在耳边，“看什么看啊，说话啊，你天天跟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现在告诉告诉你老婆，”</p>

    “……”</p>

    易家扬说，“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开枪的，”</p>

    那老伯吓退了两步，然后觉得不该听这种可怕的“八卦秘密”，脚底抹油一样立马走开了。</p>

    “我说吧，我什么时候想过你死，你却不止一次，”顾自省说道。</p>

    易家扬没话了说，像是刀从他心口的正面凌迟。</p>

    只有顾自省知道，那天晚上是他故意佯装开枪，想引易家扬打伤他，好内疚地去救他。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因为易家扬始终不相信他是卧底。</p>

    没想到他居然还内疚了这么多天，自己说一句话，他连脸都变了，心碎没碎他不知道，反正他顾自省是躺够了。</p>

    “你可以s,he回来，”易家扬回答他，“哪个位置都可以。”</p>

    ……</p>

    “有顾自省的消息吗？”</p>

    “没有，至少在香江一带，都没有顾堂主的消息。”</p>

    孔亦繁想着，顾自省回去哪里，他打点了弟兄去注意他，但不能明找他，因为条子还在通缉他。</p>

    手下有个揣测，“繁哥，顾堂主，有没有可能是……”</p>

    孔亦繁知道他想说什么，“你给我闭嘴，”</p>

    手下立马不敢哼声。</p>

    孔亦繁还是想，早找到顾自省早好，毕竟所有人都在全世界搜他，不但条子，还可能有他的仇家：把他搜到再交给条子。“豆浆接回来了？”</p>

    “是的，在养伤，”</p>

    “搜下这段时间顾自省跟陆九愚发生的事情，他们是什么过节，”</p>

    手下得令下去了。</p>

    孔亦繁在顾自省的办公楼里，顾的办公室顾自己是常年没几次来，孔亦繁看着他办公室的装横，很普通，一点威严都没有，毕竟他还是拳头硬，不靠装点门面。</p>

    这几年顾自省跟着他，也没有存下多少积蓄。手表是孔亦繁替他买的，落在了他家里，他拿着，异常怀念着曾戴过这表的主人。墙上有钟表，到了半点会敲一刻，到了整点会敲整点的数。</p>

    孔亦繁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回顾了顾自省办公室的装横，看见了他身后办公桌的柜子上，摆放着的文件或是木雕，还有一个反s,he光线的物品，孔亦繁拿下来，是个十三块木板凑在一起的鲁班锁。</p>

    他知道过顾自省喜欢玩这个，之前见他玩的都是木，这个水晶卡得很紧，不是轻易或是熟悉的人是拆不开。还担心把水晶给损或摔了。</p>

    孔亦繁解着这个鲁班锁，他知道高智商或是对数学敏感的人才会玩这种东西。想起了顾自省前一任老大，乔仲，孔亦繁的眼睛映着水晶锁，在昏暗没有开灯的办公室看不出是什么眼色。</p>

    ……</p>

    易家扬找了个出租的地方，将顾自省转移过去，他对工作上说是请假家里有事情，而家里一向对他忙于工作是没有担忧的。</p>

    “你要帮我一件事，我不补s,he，”顾自省要求他。</p>

    “什么事，”</p>

    “调查你上司黄岩石，”顾自省告诉他，“我怀疑你上司跟三合*会成员陆九愚存有不正常交易。”</p>

    “很难吗，”顾自省问他。</p>

    “为什么是黄岩石？”在易家扬印象中，他从来跟黑*警一点都沾不上边。</p>

    顾自省想了想，“我碰见过他们俩一块见面，但我不肯定那个人是黄岩石，你帮我调查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来往。如果明面查不到，就更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存在可能性更大。”</p>

    “凭什么？”易家扬觉得他的逻辑站不住脚。</p>

    “因为不正常交易是见不了人的，他们会让你见吗？”顾自省说。他的手机拿去修复了，但是没传来好的消息。</p>

    顾自省和易家扬两个人，“别跟太近，你上司的反侦察能力跟fbi一样，”</p>

    “你想怎么跟，”</p>

    “你能进他办公室看警员档案？”</p>

    “这种是要被踢出警队的。”</p>

    “那怎么办，你跟他两个月才会跟到一两次，”轻蔑他的跟踪能力。</p>

    易家扬：“……”</p>

    黄岩石走在了路上，他往时尚购物地方里去，人比较多，易家扬紧跟在身后。</p>

    陆九愚走在了道路的林荫侧，周围是洒落在树荫缝隙的斑点阳光，他对着自己手下青豆说道，“我感觉我们的老熟人又回来了？”</p>

    青豆不明所以，“是谁，陆哥。”</p>

    陆九愚回头看去，林荫道路依旧宽敞，落满了树和叶的影子，没有人影。“让我有点内疚的人，亦敌亦……喜欢的人。”</p>

    青豆摸不着头脑，他自然不住地顾自省跟他老大之间的关系，想不到顾自省的身上去。</p>

    易家扬回来，“没有收获，我看他像是去跟踪一个线人，而不是去跟陆九愚见面。”</p>

    顾自省点头，易家扬想把他往边上带了下，将他扶正，发现他伤口有些出血水了，“不疼吗，”</p>

    顾自省是真没有疼，反而诓他，“我想你发现，”</p>

    “……”易家扬不知道说什么，找来了绷带给他重新上药和缠上。</p>

    “你有没有交过女朋友？”顾自省看他每日换药还是细致的，好奇一下问他。</p>

    “有，”易家扬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拍过拖。</p>

    “有照片吗，没照片我不信，”</p>

    易家扬拿出手机，翻了半天同学的fbook，找到了大合照，随便指了指一个女生，“这个，”</p>

    顾自省看上去，女生长得还是挺清秀的。</p>

    第255章 我不是卧底修罗场29</p>

    易家扬看他有些相信的样子, “信了吧, ”</p>

    手机被拿回去, 顾自省慢慢悠悠地说, “行了, 到我给你看看我的小明星们，”然后想拿回易家扬的手机, 去登自己的fbook账号, 发现自己被通缉中不能登录暴露位置，只好叹气；“反正很漂亮。”</p>

    易家扬：“…………”</p>

    顾自省又说，“那个, 最近有点红的港姐陈慧心，还有前一段时间去了内*地发展的向嘉欣，都是跟我传过绯闻的，你搜搜, 都是肤白貌美胸圆腿长那挂的，”</p>

    易家扬把手机合上了。</p>

    ……</p>

    顾自省把脸上蒙上了年轻人的流行的罩巾, 不过是罩在了下半张脸上，穿得是年轻人的潮流。为了戴上帽子和口罩后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戴正正规规的那种口罩和戴个鸭舌帽，太过容易被巡*警盘问身份*证。</p>

    顾自省走在了街上, 这带他是熟悉的, 不过在他出事后应该一半交给了社团其他弟兄接受, 还有一半被陆九愚蚕食了。</p>

    陆九愚从前面的楼下来, 有人去给他拉开车门, 陆九愚站在原地，跟他弟兄叮嘱：“不是说我没有好好罩你，鱼蛋，你看到你大哥下场了吧，”</p>

    鱼蛋连连点头，“豆浆哥也不在社团上了，‘举目无亲’只有陆哥肯接待我，我一定誓死效劳……”</p>

    陆九愚觉得废话真多，不过还是接他话道，“把这些钱好好把你前老大顾自省的手下拉拢过来一批，还有，你老大回来了，或者哪怕一丁点关于顾自省的消息，你都要跟我汇报。”</p>

    “是是，我一定会派兄弟多搜寻他下落的，陆老大您放心，”鱼蛋改口也改得极快。</p>

    陆九愚的“感叹”，“我也想你老大好好活着，可千万别落在了条子的手上，”</p>

    顾自省距离得远，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陆九愚拍了拍顾自省昔日的小弟鱼蛋的肩膀，然后坐上了车，开走了。顾自省想拦下一辆计程车，结果看见了有巡*警走过来，顾自省掉头往巷口的位置走去。</p>

    看了下自己的身后，那俩巡*警还是跟过来了，顾自省往巷口深处走，结果被巡*警叫住，“站住，你干什么的？”</p>

    顾自省停下来，背对着两个巡*警，香江警*察都配有着枪，不过顾自省自信他的格斗能力，解决两个应该不是问题，问题就是他暴露了，条子会根据这个线索来追查他。</p>

    “转过来，身份*证有吗？”背后的条子问他。顾自省准备想着转过来下手时，突然一个声音，“你在这儿，”</p>

    巷子里小跑进来一个人，“不好意思，我朋友，有自闭症，”</p>

    顾自省听着声音熟悉，转过来看见了易家扬，看见他把自己的证*件拿下来，交给两个巡*警看，“大家同僚，”</p>

    俩条子看完了易家扬的警*察证，问他，“你朋友？叫了他好几声都不理睬我们，我们还以为是偷*渡过来的，或者犯*罪分子呢。”</p>

    易家扬搂了一下顾自省的肩，“他不怎么搭理人，从小就有自闭症，我也是找了他好久，刚一起出门就不见了，”顾自省这时候就装自闭，不说话，无j-i,ng打采的。</p>

    “那好，出示一下他的证*件吧，”巡*警问他。</p>

    易家扬去搜顾自省的口袋，故意作出一副没有找到的模样，“语重心长”地问他，“你这回带出来了没，跟你说多少回了，出门把证*件戴上，不然你迷了路送去警*察局都没人能带你回家，”</p>

    顾自省面无表情，装作没有听见易家扬的话。</p>

    俩巡*警看见易家扬也是无奈的神情，“算了，下次让你朋友记得带证*件出门。”</p>

    等巡*警走了很久后，顾自省还没有说话他要跟上陆九愚的时候，易家扬就把他的口罩摘了，将他推在了角落，“为什么跑出来了，你通缉令解除了吗？”</p>

    顾自省：“你一个人跟不来两个，我可以跟陆九愚，”</p>

    “我跟不跟得来不是你说的，”易家扬有些气恼，看见了街上一直被巡*警叫住不停脚步的他，急匆匆过来生怕伙计发现了他，“你下次再不打招呼一个人出去，”</p>

    “你是在紧张我？”</p>

    “是，”易家扬承认。</p>

    “假如，我不是卧底的话，你会怎么办？”顾自省怀疑易家扬智商没有那么低，毕竟山沟那一回怎么都不信他是卧底，这回怎么就信了？</p>

    易家扬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你不是卧底，我第一个抓你进监狱。”</p>

    顾自省恍然大悟，说道，“阿易警官真的好严格，”</p>

    易家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还会撒娇，但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伤好全了？跟我回去，”</p>

    顾自省跟在他旁边，帽子压下来，看见了易家扬的半个肩膀，还有下半边的侧脸，“中午吃什么，”</p>

    “白粥，”易家扬为了让他好快点，辛辣和重口都给他戒了。</p>

    “……”顾自省。</p>

    ……</p>

    在郊区住的两个人，顾自省有两个手机，一个只有几个人尤其是他心腹才知道号码，另一部的手机音频拷给了手机店后给他扔了，o记之前还定位过他那部手机。</p>

    顾自省的无数不多人知道的手机这时候震动了起来。</p>

    易家扬在给他吹着粥，顾自省看着那部他放在了桌上的老式手机，这几年没多少年轻人会用它，看它不停的振动。</p>

    “不接吗？”易sir的疑问。</p>

    顾自省想了下，这时候打过来的还会是自己的心腹吗？</p>

    陆九愚看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那等待地方接听的声音在响起。</p>

    他用的是豆浆的另一张号码手机卡，只要对方视力还正常，不会认不出只有双方才知道的电话号码。</p>

    “他会接吗，老大，”青豆的好奇。</p>

    陆九愚听着拨通了三遍，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响，把手机拿起来，也是个老式手机，他从豆浆那里搜回来的，按着上面有年代感的键盘，上面依旧是仓颉打字法，只不过编辑起文字来比现在的智能手机要慢很多。</p>

    收到了一条短信。</p>

    “我知道你还活着。”</p>

    顾自省看着跳出来的文字，七个字，像是揭示对方的身份。他猜到了发短信的人是谁了。</p>

    “你把证据交给我，我帮你撤销你的罪证。”</p>

    顾自省看着第二条短信发来的内容，因为他已经拿起了手机，易家扬看不见上面的内容。</p>

    什么证据，就是能证明陆九愚是卧底的证据，顾自省没有十足的证据——音频还在修复处理中，顾自省看着还有没有第三条短信发过来。</p>

    陆九愚见手机迟迟没有接到对方发来的回复，沉思了一下。</p>

    半天过去，手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青豆问他，“老大，是不是他手机丢了？没有看见短信或者电话？”</p>

    陆九愚说道，“还有一点：他还不够动心，或者说，”把手机拿起来，想编辑文字的，“他不够相信。”</p>

    第三条短信：</p>

    “我不想看到你死。或许我们还有谈谈的余地，当然我也不想被ko。”卧底和du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是卧底问du贩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了。</p>

    陆九愚说的第一句，百分之二百是真话。</p>

    而对方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p>

    顾自省看着第三条时隔很久才发送过来。他看着上面的略似诚恳的要求和愿意妥协的话，他有一刻的心动了。</p>

    顾自省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对方有着可以让他致死的交易证据，不但没有上交警方，时隔了几个月才发布出来，陆九愚这是摔了什么跟斗把脑子摔坏了？居然没有第一次时间治他于死地？</p>

    还是说对方有更大的计划，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但是他不是一直是阻碍他陆九愚的障碍吗？之前还斗得你死我活。</p>

    “他跟你发什么了？”易家扬问他。</p>

    顾自省随口地说道，“不知道谁拿豆浆的手机发的，”</p>

    易家扬看到他见到短信的异常，“我看看，”</p>

    顾自省说，“吃饭，粥吹凉了吗？”</p>

    粥太烫了，只能倒在小碗里放凉，可怜的苦力工易家扬还要给他把粥想办法弄凉。</p>

    “凉了，”易家扬有些没有好脾气，因为顾自省没有让他看后面几条短信的内容。</p>

    顾自省以为他不打算继续吹了，结果一个勺子喂过来，顾自省只能张嘴接，还想夸易家扬服务周到，结果对方问他，“凉了吗？”把他当试粥凉不凉的神器。</p>

    “多少人等着抓到你悬赏呢，”易家扬一边把粥勺上瓷匙上，边道，他也推测了五六分短信的内容，可能是想引诱顾自省出去上当的。</p>

    顾自省慢慢吞吞地接了一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也不是那么好让人领悬赏的。</p>

    第256章 我不是卧底修罗场30</p>

    中午下班时, 易家扬在办公室佯装在整理文件, 有同事问他，“今天不着急回去呀？”上个月，易家扬是请假和一下班就走，是是因为照顾顾自省的原因。</p>

    “还好，也快了，”而这个月，易家扬为了调查他上司黄岩石, 下班只要黄岩石走, 他也跟着走。今天他看着那扇门，迟迟没有推开，装作在处理这手头的文件，看着玻璃里的黄岩石。</p>

    易家扬去他办公室旁边的饮水机喝水，借机去看黄岩石在办公室里看什么。看他只是在看文件，桌上没有他想看到的其他类似通讯的设备——例如老年机的手机并没有看到。</p>

    不一会儿, 黄岩石从办公室出来，有几个留守的伙计跟他打招呼，易家扬也在其中跟他saybye, 黄岩石出了门后, 易家扬把纸杯扔了, 拿起了自己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就跟出去。</p>

    “喂, 噢是这样的, 我现在是下班时间, 这个案件你可以咨询下柏警官。”</p>

    易家扬看着眼前人的挂掉了手机, 听见他说话的内容，不过是在聊公事而已。但黄sir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车库提车，而是选择了先走一段路，然后在偏僻的拐角招揽计程车。易家扬立刻挥手招下的士跟上。</p>

    “跟上前面那辆车，”易家扬坐上车。</p>

    另一辆车的黄岩石，口袋里装着他的另一部手机，他刚刚传过简讯通知对方地点了。不过对跟踪侦查敏锐的他不时看出车外的后视镜，有计程车一直跟着他。</p>

    黄岩石对司机说，“后面那辆车跟我们好一阵了吧，”“没有吧，”司机看了下后视镜，很普通的计程车，尚且黄岩石坐上来没十分钟。</p>

    身后的那辆车上易家扬说道，“师傅，能不能在前面的地方，超过前面那辆计程车？”</p>

    司机答应了，超了前面的车。</p>

    黄岩石看了会儿，才发现并没有他想的跟踪，于是放心让司机开到他和另外的人的见面地点。</p>

    下了车后，黄岩石看了下百货大厦，最高层的是一片空地，类似天台的地方。港片演多了，很多人以为天台是真的卧底片必备场所，其实对于他们专业的刑侦人员来说，天台确实是个很不错避免人监视的地方。</p>

    因为它高，没有人能俯视，周围是片空地，也没有人能偷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唯一弊端是，被堵了出口就gg了。</p>

    黄岩石一路很谨慎，确保没有人跟踪，还反跟踪地在某几个口等待，是否有人跟在他后面。果然，一路上并没有可疑的人。</p>

    黄岩石从员工通道上了百货大厦最高的天台上。</p>

    &lt;/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