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7部分阅读
:“都跑回国去了。回来之后,他们俩拉着以沫编写陈策,倒腾了足足十天,然后,八哥当将军去了。招贤馆六十五位贤才,其中六十三人都任命了县令、郡守等职务。”
“六哥只得一个县令而已?”细雨怀中崇拜偶像的心态,忿忿不平,埋怨秦国人有眼不识泰山,六哥如此大才,竟然只得一个县令当。
采薇摇头,叹口气道:“我说六十五位贤才,其中六十三人得到了任命。两外两位,一无所获,其中一位便是六哥。”
“啊——”引来一阵惊骇的叫声。
采薇早有先见之明,及时捂住耳朵。
和风笑道:“你们别被她忽悠了,一惊一乍的。”
采薇笑道:“那些县令郡守,得了任命,却不曾履职,秦公令他们待在招贤馆,修习政学一个月。授学的老师,自然便是六哥。招贤馆用重兵包围,内外消息不通,旁人都在疑惑为何山东的士子们既然已经任职,为何还要全部圈起来,真是议论纷纷啊。嗯,据我所知,六哥给他们授学时候,秦公嬴渠梁也跟个徒弟一样,坐在士子们当中,认真听学。”
“六哥只得做招贤馆的授学老师?”细雨再次表现出她的实心眼。
南山笑着叫道:“这是谁家孩子啊?”
细雨着恼了,就要去撕她的衣裳,南山敏捷的逃命。
采薇笑道:“想不想听最新状况?快过来,这是天大的秘密。秦公计划请六哥担任秦国的左庶长,相当于魏国的开府相国,总揽国政,实施深彻变法。变法将是天翻地覆的大动作,六哥和秦公都要做足准备,轻易不敢泄露。六哥在招贤馆给士子们授学,便是要培养变法的支撑力量。你们不知道啊,最近常听闻秦国朝廷动静不小,这一切,其实都是为六哥变法铺路。一旦时机成熟,我们的六哥便是秦国的左庶长,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法将席卷整个秦国。到时候,我们就发大财了。”
和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八哥为将,六哥为相,秦国人能放心?”
采薇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现如今秦国人为了强秦,连命都可以不要。以后如何,天知道。可六哥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打造常氏商社和无名军,翻脸的时候,不见得怕了他们。”
说了许久私房话,采薇安顿她们三个好生歇息,解路途困乏,自个出门去找景监,屏退左右人等,言道有几位姐妹到了栎阳,让他帮忙通知招贤馆内的卫鞅回家一趟。卫鞅本不属于限制出入招贤馆的行列,景监一口答应,常氏十秀多来几位到栎阳,对秦国有莫大的好处。
待采薇出去之后,细雨悄悄的跑到和风的房间,不料南山也在。
“和风姐,南山姐,我觉得采薇姐变了许多。”细雨有点犹豫的说道。
南山道:“我也觉得。”
“采薇姐从前都是淡然悠然的,可今天看她,总会偶尔流露出那么一点像雪儿的味道,说话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的。”南山咬咬牙,补充说道。
和风却笑了,一点都不担心,道:“我知道你们的担心,采薇见了我们,想起雪儿,当初雪儿是在救她的行动中没了的。她今天心里一直窝着雪儿,言行举止难免不知不觉的有雪儿的影子。你们放心,采薇是什么样的人,过了今天,就没事了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临阵夺帅
采薇、南山他们敢把那个无名军有史以来第一位的俘虏扔到柴房待着,却不会当真为了出气而误事。
得到景监通知的卫鞅,心知有异,从招贤馆赶回家。
“是什么人?”卫鞅听到她们居然肯刀下留人,又千里迢迢押解来秦国,不禁侧目不已,做俘虏做到这份上,也算虽死无憾了。
“齐国人,一个跛子,用兵如神,比八哥还要厉害,能说出我们的兵法。”南山满怀感慨十足动情的一句话,吓得卫鞅屁滚尿流。符合这五项条件的,貌似只有赫赫有名的一位。
“我们的兵法?”卫鞅神游天外的随口道。
“战争艺术,地形篇中:‘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嘉木要杀他的时候,他喊出这句兵法。六哥,他跟你是不是有渊源?”南山假装忐忑的问卫鞅。
卫鞅不是原作者,从来厚不起脸皮说那是自己的兵法,一时间没醒悟过来。
“这玩笑开大了吧。”卫鞅自然自语的苦笑,假如真的是那位,玩笑真的开大了。
正在处理常氏商社事务的采薇,忽然一拍案子,骂道:“秋实这丫头,搞什么鬼,小小事情,弄得乱七八糟,白鼠,帮我准备一匹最快的马,我去秋实那边看看什么情况。”话没说完,就往外赶。
南山忙追上去,叫道:“采薇,有话好说,秋实不是故意的。”
和风无奈的叹口气,边招手边追:“你们怎么都毛躁了,急什么急,自家姐妹的,发什么脾气。采薇,你别急,我跟你一起去。”
细雨无奈的看着她们的背影,又委屈的看着卫鞅,吞吞吐吐的道:“六哥,她们都跑了。”
卫鞅爆喝一声,道:“站住,都给我回来。”
跑得最远的采薇早有准备,捂住了耳朵,没听到便可不听从。慢了半拍的南山与和风,只好从命。南山抢着辩解道:“是采薇把他关进柴房的。”
卫鞅摆摆手,道:“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跟我有什么渊源,南山,你仔细说来。假如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对付魏国,很大功劳要着落在此人身上。”
南山看准卫鞅没有生气,放下心来,道:“六哥,我打了败仗,伤了几个无名军兄弟,你别生我的气好么。你放心,都是轻伤,修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卫鞅哑然失笑,道:“你要是打赢了我们这位贵客,我送你一百斤珍珠。”
南山眉开眼笑,拍拍胸口放下心来,一五一十的徐徐道来。
原来,和风与细雨完成了常氏商社在赵国的布局,控股两家秘密下属商社,常氏商社的邯郸分社运转正常。而三营的训练也结束,南山三人可以抽身来秦国了。出发之前,安排三营和五营举行一次联合行动,帮嘉木震慑一番五营的新兵。
联合行动过程中,她们打听到,有一支齐国派往魏国的使团,由临淄出发往,经由桂陵,进入魏国境内。三百士兵,看不出有猛将。
三营出手,五营观摩。嘉木将军和南山将军当机立断,小小的一仗,后果很严重,两位胆大包天的家伙,何乐而不为。
齐国派往魏国的使团,在魏国境内失踪。后续的齐国魏国打架,或吵架,或搬来朋友朋友打架吵架,无论那样,都是她们喜见乐闻的。
南山带着三营,在桂陵道的一处狭道设下十面埋伏,只要齐国使团进入伏击圈,她有完全的信心,在一刻钟之内,结束战斗。
齐国使团自进入桂陵地带之后,似乎可以减慢了行进速度,而到达伏击范围前,忽然安营扎寨,停止前进。
这一奇怪的举动,让南山一时摸不准是否埋伏被发现,下令撤销伏击行动,进行试探。
对方毫无反应。
南山临济决断,把伏击战变成袭击,迅速完成部署,攻击齐国使团的营寨。
齐国使团的营盘布置得滴水不漏,显然是高手所为。话说南山也曾多次探查各国军队的营盘,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那过军队的营盘如此严密。无论是应变、呼应、救援、撤离等等方面,都可迅速完成,无可挑剔。其利用地形地势、山川河流,天然屏障,防御阻拦,更让南山惊叹不已,如此布置,简直能把三百人当做一千人来用。无名军擅长袭击,强于攻击,唯独防御方面,自来在训练中着力最小。无名军讲究一击功成,更不拖泥带水,成军理念里,便以运动战为主,绝不会死死的守在那里,等待别人的攻击。
南山心中震惊,暗暗警惕。下令暂停袭击,临阵修改攻击方案,重新部署行动。
哪知道,当他们攻进齐国人的营寨时候,发现齐国人的营寨竟然是空的,除了十几个守兵装模作样,再无一人。
齐国人果然是发现了无名军的埋伏,并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迅速撤离。
无名军无暇感慨对方竟有如此高的警觉性,能察觉到他们的埋伏。既然泄露了行藏,便再无半途而废的道理。更兼南山艺高人胆大,下令追击。
齐国人在两里之外,舍下埋伏,意图引出无名军,并将无名军消灭。
前后最多不过半个时辰,齐国人竟然完成一场高水平的伏击战的布置。
南山心里冷笑,将计就计,对方只有三百人,三营无名军足足两百人,即便当真在伏击战中交锋,对方也奈何不了无名军。无名军的指挥者,如嘉木、南山、冰儿等,更是伏击战和袭击战的专家,何况对方埋伏布置的水平虽高,士兵素质却远远不如无名军。藏得虽好,南山还是看破。
假装临阵才发现埋伏,强行发动攻击,吸引齐国人的注意力。另外派出一支人马,暗地里迂回过去,出其不意,把这一仗达成歼灭战。
乱箭横飞,突然向追击的无名军射来。
早有准备的无名军,飞快的藏身巨石,大树底下。
齐国人三百张弓,三轮齐射,不曾伤害一名无名军。
“杀——”埋伏的齐军如同训练有素一般,三轮弓箭射完,马上从三面跳出来,挥动长剑,攻击无名军。
“撤退——”南山高声喝令。
按原先的计划,无名军遭遇袭击之后,假装撤退,引出所有的齐国伏兵,另一支人马切断对方退路,依仗强悍的战斗力,反过来一举将齐军歼灭。
杀出来的齐国伏兵才冲出几步。
“当——当——当——”的声音响起。
齐军紧急撤兵的信号。
南山错愕瞬间,对方从无名军短暂的作战行动中,判断出了无名居你的战斗力,意识到伏击战赢不了无名军,甚至反过来有被无名军杀拜的可能,果断下令收兵。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南山当即手指收兵信号传来的方向,下令攻击,由假撤退,变成真进攻。
三百齐军虽临阵退却,却不慌乱,在被无名军弩箭射杀四五十人之后,便形成了阵势,然后分成几路人马,交错掩护,迅速撤退。
南山尝试多次,均找不到齐军破绽,无奈下令停止进攻,收拢人马。倘若不顾一切冲杀,取胜是必然,可无名军不会去打这种必然导致两败俱伤的仗。
迂回暗算齐军的一队五十人的队伍,竟然当真遭遇齐军的埋伏,对方似料到南山的打算。幸好无名军警惕,反应极快,及时实施反冲锋。付出十余人受轻伤的代价后,全歼了埋伏的五十名齐军。
南山大怒,自领兵打仗以来,何曾遭遇过这种憋屈。无名军自救采薇那次,遭遇五百奇兵的暗算起,再次遭遇挫折。这次更离谱,自以为得计,不料处处落入别人的计算中,若非无名军的战力出乎对方的想象,他们早已一败涂地。
行迹既然已经暴露,便是再付出伤亡代价,也必须歼灭这种使团队伍。
正布置攻击次序,分派人手,原先观战的嘉木火速赶到,硬生生的夺了南山的指挥权。
南山争辩几句,嘉木断然否决,道:“南山,你去带五营,我来指挥。对方有高人,你不是对手。”
南山怒道:“就算有狐狸,老娘也要亲手将他剥皮抽筋。”
嘉木脸色一沉,道:“战机稍纵即逝,非得死人了你才肯罢休?三营全体,受伤者跟随南山,与五营汇合,收拾战场。余者听我号令,战斗任务,全歼齐国使团,要求,零伤亡。”
直接被夺权的南山,无可奈何,不怒反笑,道:“齐军有狐狸,就放我们的狐狸去咬他们的狐狸。”
齐国使团中,一位跛子趴在壮汉将领的背上,脸色深沉。
嘉木南山难以置信,他何尝不是,心中震惊远甚于无名军。
三百人齐发三轮弓箭,九百支箭,竟然没有伤到一个人。
五十名精锐齐军,伏击对方五十人,竟然反被对方全歼。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一支军队,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幸亏他及时警觉到埋伏,也幸亏他亲自爬到阵地前观战,发现对手战斗力强悍,及时下令终止攻击,在最短时间内指挥士兵,收拢成无懈可击的防御阵势,否则,已全军覆没。
跛子叹道:“齐国要是有这样的军队,何须三万,一万,便可横行天下。”
“军师,怎么办?”齐军将领大汗淋漓,不是累得冒汗,而是吓的。显得更加务实,无心生出多余的感叹。
跛子道:“下令所有军士抛弃一应累赘,火速东行。对方料我等必向桂陵魏军靠拢求救,我偏原路返回。”心里默默的念道,是谁用兵这般老到,能看破我的埋伏,难道是他,他怎么知道我还活着?他怎么能练出这么厉害的军队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孙膑
“后来怎样?”卫鞅听得入神,心里捏了一把汗,即便是嘉木接过指挥权,他仍认为嘉木远远不是那位的对手。开玩笑,人家是什么人物,你们几个小女孩,偷学了人家祖宗的兵法,就想算个人物。
“后来,玩抓狐狸的游戏,整整一天一夜,不休不眠。嘉木看准了他们拼命要逃命,他们也看穿了我们零伤亡的作战原则。而且他们对无名军的战力和行军速度掌握得十分到位,计算得比我们还要精准。我们七次险些缠住他们,都被他们逃脱了。齐军布置了三次反击,两次被嘉木识破,有一次是连环埋伏,用火攻,我们险些吃了大亏,幸好无名军够勇猛,激战一场,伤了几个兄弟,杀了十来个齐军。第八次,嘉木冒险分兵,这才抓住齐军的尾巴。”
卫鞅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是他,被你们缠住了,一定布置阵法,对付你们。双方其实都不愿耗着,都不愿碰上魏军。可不死不休的局面,却又不能不僵持,唯有比耐力和耐性了。”心里终于生出一个主意。
南山一拍手,叫道:“六哥真厉害,猜得不错。齐军布置了一个阵法,简直就是狗咬不进,嘉木不敢冲,问我行不行,我也不敢。即便我们能打赢,至少也要丢下几十个兄弟。我们尝试了五次,想要撤乱齐军的阵法,都无功而返。六哥,你知道吗,齐军也有弩箭,不过跟我们的不一样。他们的是一次发五支,没有准头,胜在数量多。我们一次发一支,打得更准更远。”
卫鞅点点头,桂陵之战,齐军便是靠秘密武器,那种齐发的弩箭,战胜庞涓的魏武卒。
南山继续说道:“双方对阵便又耗了两个时辰,谁也奈何不了谁。打了这么久,无名军体力充沛,也已疲劳。我们料定齐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看起来气势如虹,实际上已经撑不下去。我们盘算了一下,决定冒险一试。”
“怎么试?”卫鞅问道。
南山笑道:“假装忍耐不住,发动进攻。”
卫鞅满头黑线,道:“你们还真够胆。”一阵心痛,不知道要伤了多少无名军。
南山看透他的心思,笑道:“六哥,你放心,这次一个都没伤。跛子要发挥弩箭和弓箭的杀伤力,必须把我们放近了才打。我们就抓住这一线的机会——”她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标枪?”卫鞅道。
“一轮标枪打过去,齐军马上崩溃了。他们逃亡,我们追杀。”
卫鞅笑道:“你们居然还带着标枪。”
南山道:“还好,我发神经,出兵之前,带了标枪,打算给五营的兄弟展示标枪阵的威力。”
卫鞅道:“到最后,你还变成福将了。”
南山笑道:“嘉木和我抢着去杀跛子,你猜怎么抢的?”
“怎么抢的?”卫鞅奇道。
和风哈哈笑着插口,道:“嘉木下令一个小队把她拿下,同时,南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卫鞅越想越觉得好笑,来到这个时代,所遇上的大人物,出场一个比一个有趣。最初的景监,传说中卫鞅的福星,只因为卫鞅无意的一句话。而后的侯赢,利用安邑百花村的窃听装置,偷听卫鞅和景监的对话,是一个窃听贼。
窃听贼的主人,白圭,也还是一个窃听贼。老白圭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卫鞅和侯赢谈葡萄酒生意。其实葡萄酒生意在天下巨商老白圭眼中,根本不值得关心。
天下名将公子卬,第一次见面,卫鞅被他的三百卫兵围在街头,哭笑不得的场面。
秦国国君嬴渠梁还好些,正正规规的国君迎接贤士方式。
那位魏国太子魏申,双方从未谋面,却已成不死不休的死仇。太子申害死雪儿,将卫鞅赶得提前逃亡秦国。卫鞅也还太子申身陷囹圄,魏国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把他赎回,不得而知。
名传千古的孙膑,形状狼狈,态度从容的握在卫鞅自家的柴房中。
“是你?”
“你是?”
两个人仔细打量着对方,说出两句毫无营养的话来。
孙膑在与南山、嘉木的较量中,发现诸多孙子兵法的痕迹,虚虚实实互换,地形利用,行军方式,攻守注意事项,火攻与反火攻,精准计算等等。在谋略尚未成为用兵主流的时代,可以说双方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开创时代的战斗。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教出了南山和嘉木这样的将领,训练出无名军那样的军队。他当时便有七八成把握,无名军的指挥者,一定修习过孙子兵法。
唯一的可能性,对方也是同门师兄弟,得到老师鬼谷子传授兵法。
可卫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否定了这个可能。鬼谷门下弟子,自有其秘密的联络方式,卫鞅直接现身,证明不是。
卫鞅忽然笑道:“猪圈你都住过,想必请你住柴房,不会觉得委屈吧。”
至此,孙膑百分之一百肯定,这个年轻人同门。因为,卫鞅一点将他请出柴房的意思都没有。
“那两个女孩子,是你的子弟?”孙膑道。
卫鞅笑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懂得令祖的兵法?”
“孙膑,刑余之人。”孙膑指着自己。
卫鞅盘膝做在孙膑的正对面,指着自己,道:“常乐,创建常氏商社,家财千万。六爷,缔造一支军队,叫无名军,读过孙子兵法,用兵半桶水,教出几个女孩子,用兵做生意还行,号称常氏十秀。和你交手的两位,同来秦国的叫南山,另一个叫嘉木。另外,我还有一位弟弟,叫管乙,用兵比她们要强一些,比应该你差蛮多。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卫鞅,曾师从魏国相国公叔痤,为公叔府上中庶子,即将出任秦国左庶长,总领国政。”
孙膑不动声色,道:“你打算和我做知交?”卫鞅把自己的几个身份,底细都一通讲出,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成为生死与共的盟友,或者杀了他。
卫鞅哈哈大笑,心里暗暗吃惊,这位传奇人物的智慧,比传说中还要高一等,说道:“如果你杀过我的兵,我一定杀了你。”
孙膑默然,听出其中隐含的意思,卫鞅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如果成为朋友,一定是生死朋友。淡淡的说道:“我曾经有一位师弟。”
卫鞅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往事。”
“你的来历?”孙膑道。
卫鞅道:“我不会说。”
孙膑在摇头,道:“你不知道我的往事。”
卫鞅沉声道:“我不问你。我要击败魏国,杀死魏国太子魏申。也许你没听说过常氏十秀,在商贾之中,有点名气,都是我的妹妹。其中有一个,叫做雪儿,一个大嘴巴说话疯疯癫癫的女孩子,很可爱。我们中了太子申的计谋,雪儿丧命。”
孙膑道:“我要击败魏国。”
为了一个人的私仇,叫板一个国家,这种鬼话,孙膑信。
卫鞅道:“无名军可以保护你终身安全。”
孙膑笑了,道:“无名军打败了我。”
卫鞅道:“我需要你教我们阵法,毫无保留。”
孙膑道:“你教我练兵之法。”
卫鞅摇头道:“不行,保命的东西,除了无名军,不能用来训练任何国家或个人的军队。”
孙膑道:“冶炼之法。”无名军使用兵器的强悍,他看在眼里,齐军根本不堪一击。
卫鞅再次摇头,道:“高等的兵器,只能用于无名军。低等一些的兵器,常氏商社正用来赚钱,常氏商社的钱财任你花费。我组建无名军,唯一目的,保命。无名军的训练之法和兵器泄露出去,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孙膑默然。
卫鞅也默然。
巨大的分歧,不在交易之中,而在交易之外。
孙膑有较为强烈的国家观念,他在为齐国争取利益。卫鞅压根没有太多的国家观念,即便如他所说即将出任秦国的左庶长。不难猜测,无名军最初其实是用来防备秦国人。
“我怂恿秦国人杀了田常和客源。”卫鞅说道。
孙膑道:“是我派来秦国的。”
也许当世只有他们两个人,拥有如此强悍的战略眼光,洞察秦国拥有崛起的条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秦国。一个把抑制秦国放在比与魏国争霸更高的战略层面,一个选择趁势帮助秦国强大起来,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也许是实现个人理想,一展所学,也许是为了借助秦国的力量,击败魏国,为他的亲人报仇。
也许终他们一生,秦国与齐国不会直接交锋。可是,无名军是安身立命的重大秘密,在这个分歧下,卫鞅不能信任孙膑会保守无名军和他的秘密的。
卫鞅忽然说道:“你为何学兵法?”
孙膑沉默一下,道:“你为何来秦国?”
卫鞅折断一根柴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与此同时,孙膑也在地上写两个字。
卫鞅写的是万民,孙膑写的是天下。两个人四目对碰,忽然一齐朗声大笑。
卫鞅道:“秦国。”
孙膑道:“齐国。”
两个人打哑谜一般。
孙膑道:“败魏,弱韩赵,成霸业,灭燕。”
卫鞅笑道:“你这把骨头,能去燕国?”心里暗暗震惊,不愧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战略战术大家,如此清晰的齐国国家战略,简直和真实里历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秦国的横空崛起,齐国一统天下的可能性最大。
孙膑道:“自有后人。”
卫鞅点头,在孙膑有生之年,齐国正做到的,恰好是大战略的前半部分。
“戎狄、巴蜀、灭周、侵韩。”
孙膑不置可否,的确是一个完美的战略,当真做到了,秦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然而,缺乏实力支撑的计划,只会是笑话。
卫鞅笑道:“留在栎阳三个月,我证明给你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厉行变法
秦国召开大朝会,人数从未有过的多,招贤馆六十多位尚未履职的士子全数到位,就座在政事堂下。气氛从未有过的肃穆,国君座位前方左侧,多了一条长案,空着,令人议论纷纷。
上将军兼领左庶长赢虔,端坐西列首席,神色凛然。
东列首席,坐着太师甘龙,上大夫景监紧挨着。景监之下,又空着一个位置。太庙令杜挚在甘龙的身后,显然景监下首的位置,不是他的。
三位秦国朝廷最高官员都在,上面那个位置留给谁。
“老太师,今天什么情况?”甘龙身后的另一位官员低声问道。
老甘龙意味深长的说道:“听之,看之。”
“国君驾临,先生驾临。”长史甘成高声喝唱。
“又来个什么鸟先生?”政事堂里许多人嘀咕,列席的招贤馆士子们眼中一亮,纷纷猜到。除了每天给他们授学的那位,谁有资格担任百官之首。
嬴渠梁一身黑衣神色庄重,扶着一身白衣的卫鞅,自内而出。郑重的请卫鞅入座,这才回到国君座位。
政事堂一阵哇然,士子们心道果然如此,老秦人们疑惑了,这位不敢开口陈策的所谓先生,怎么有胆子再次登台。国君将他请来,难道他又有什么知秦者方可治秦之类的高论。然而,如果是先生论道,该当坐对面才是,何故为国君下首,百官之上。
眼尖的还发现,国君今日临朝,佩戴着铜锈斑斑的穆公镇国剑,必然要有大事发生。
已知内情的赢虔、甘龙、杜挚、景监等人,神色从容淡定。
“参见君上——”
嬴渠梁朗声说道:“招贤令发出以来,山东士子入秦,历经艰苦,议定职位,同心同力,强大秦国。秦国求强,务实不务虚,求实不求虚,卫国士子卫鞅,向寡人提出变法强秦之策,寡人深以为然。强秦之路,须得上下同心君臣一体。兹事重大,今日朝会商议变法之事,以为定议。秦国变法,行阳谋,不行阴谋,走正道,不走歪道,不效仿韩国,血流朝堂。秦国诸位文武官员,但请畅所欲言。”
朝廷一阵静默,有震撼,有惊奇,有期盼。
老甘龙道:“卫先生,可请宣示变法方略?”不带丝毫感情se彩的一句话,起了纽带作用。缓解了朝堂的震撼,和各种情绪。
卫鞅从容说道:“秦国变法,力求为万民立法,举国上下,共行一法,法度在前,执法在后。诸位,秦国贫弱,天下知之,卑之。秦人图强,舍变法别无二途。变法方略:奖励农耕以富国,激赏军功以强兵,统一治权以正吏,化俗齐风以聚民。此四项之下,各有若干法令保其实施。列位大人以为然否?”
老甘龙继续承上启下,道:“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旧制有何弊端?舍变法别无强秦之途。变法之利何在,如何能利百功十?”
“法古无过,循礼无邪,请先生图之。”杜挚道。
卫鞅面对满朝文武,淡淡一笑,道:“旧制弊端诸多,招贤馆先生亦在陈策中一一陈述,诸位也以看过,卫鞅不再这里多说。”
西弧说道:“为何不见先生陈策,莫非先生之策多有阴谋,不敢示人?”
嬴渠梁道:“卫先生陈策,乃强国永久之道,寡人秘藏柜中,不使泄露,被他国学去。从今往后,唯国君一人可阅。”
老甘龙道:“卫先生陈策,果真能强国永久,君上做法,妥当。列位大人的陈策,老夫一一拜读。多有言及旧制弊端,老夫以为然,亦有不以为然之处。”
孟拆插口道:“既然旧制弊端诸多,为何穆公能称霸?招贤令中,言明秦国所求,乃恢复穆公霸业,何故到头来,却是施行变法,推翻旧制?”
炮火既轰卫鞅,又打向嬴渠梁,最终矛头直指国君。
卫鞅道:“治国不一道,便今不法古。旧制适合穆公时期,是以成就穆公霸业。旧制要是适宜今时,何故秦国贫弱至斯。变法,在于顺应今时,不在于与旧制异同。变法之利,民众饱暖富裕,国库财物充足,举国同心上下如臂指手,打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强大的军队,开疆扩土,凌驾诸国之上。”
孟拆冷笑道:“先生好大的口气,单听你言变法二字,画下偌大烙饼,老秦人就变法。一旦变法失败,举国散乱。你们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最终吃苦的还是老秦人。”
此言一出,满堂变色。
老甘龙道:“孟将军,你失言了。”
赢虔阴沉着脸,拔身而起,来到孟拆面前,呛然拔剑,“咔嚓”一声,轰然砍断他面前的长案。厉声喝道:“孟拆,你给老子听好了。招贤馆诸位大人,历经艰苦,跋山涉水入秦,只为强秦,岂是拍屁股走人之人。卫先生走访三月,秦国二十三县,深入十七县山野,访村一百有余。为秦国流过血,出过汗,吃过你从未吃过的苦,见过你从未见过的老秦人的苦难。如此高风亮节,恒古未闻,到了你嘴里,竟然这般不堪。秦国变法行阳谋,走正道,不流血,今日暂且将你的首级寄着。”
孟拆面如土色,自知失言,在赢虔的威慑之下,不敢吭声。
从头到尾,嬴渠梁神色不该。
朝堂上所有人此时终于看清老甘龙和赢虔的态度,是决然支持变法的,嬴渠梁、赢虔、甘龙三人联手推动,势不可挡。
卫鞅冷笑道:“魏国,国库岁入一千八百万金,山东六大国中最弱者,韩国,岁入三四百万,卫国,七十万,鲁国一百万。秦国多少?”
老甘龙微微低头。
景监只好答道:“三十万。”
卫鞅道:“比财力,秦国不足小小卫国一半,不足小小鲁国三分之一,不足韩国十分之一,魏国六十分之一。天下六大巨商,魏国白氏,赵国卓氏,楚国猗氏,齐国琅氏,鲁国程氏,入秦之常氏,家族逾千万,岁入不下百万。诸位,秦国国府,公族,世族,各家岁入几许,加在一起,可足百万?景监大人就在山东,熟知各国情形,当知我言之不虚。安邑有一家酒肆,名为百花村,我与景监大人初次偶遇之处。一家酒肆,价值几何?十万金。秦国上下不吃不喝,四个月,可买下一家酒肆。比人口,魏国六百余万,秦国一百五十万。军力,魏国带甲三十万,魏武卒横行天下,秦国常备军三万五千,民间再无可用之兵,各村落,成年男子伤残五成者,比比皆是,伤残九成者,十中有一。比国力,魏国天下独霸,征讨四方,迁都大梁,挖掘鸿沟,两项大事可齐步并进,何等气魄。观之秦国,国无一战之力,民无隔夜之粮。进,无力出函谷关,退,无路可退。朝廷上下,如履薄冰,无灾无难,尚可苟延残喘,但有不测,国破家亡,天灾降临,便不战而溃,重回草原,做那游牧民族,从此世上再无秦人之名。”
秦国朝堂上下,有人知晓秦国与山东各国的差距,有人不知晓。知道的,无不满脸羞愧之色,不知道的,瞪目结舌。
秦国上下不吃不喝四个月,仅仅能买下一家酒肆。身为秦国的官员,丢人丢到无地自容。
卫鞅继续说道:“今日开诚布公,我不讳言,变法必将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然而,诸位请想,秦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亡国亡家的边缘,我们到底还有多少利益不可割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到悬崖,何不拼死一战。秦国有一句话,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还。老秦人连死都不怕,岂能怕了变法,老秦人在战场上视死如归勇往直前,岂能连强大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还。”朝堂上老秦人们,被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一齐怒嚎。就连列席的招贤馆士子,也深受感动,跟着喊这句老秦人的古话。
卫鞅忽然眼眶一湿,无论这些人,将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起码在这一刻,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了老秦人骨子里的血性。
杜挚站起来,拭去热泪,高声道:“秦国变法,霸业不远。”
“秦国变法,霸业不远。”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卫鞅拱手,道:“卫鞅正告诸位,霸业,已不合时宜,非时代所需。我等强秦,与天下各国争雄,当有更高目标,应舜帝预言,老秦人大出天下,一统万里江山。”
嬴渠梁豁然起立,铿锵有力的道:“老秦人大出天下,一统万里江山。寡人决意,秦国变法图强。拜卫鞅为开府左庶长,总领国政,厉行变法,授穆公镇国剑,凡阻挠变法大计者,逢亲不避,可持穆公镇国剑斩之。”
说完,走下堂来,双手奉上穆公剑,长躬行礼,道:“拜见左庶长。”
“拜见左庶长。”群臣一同起身行礼。
卫鞅恭敬的接过穆公剑,朗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嬴渠梁转身,与卫鞅一同面对君臣,道:“为变法所需,寡人任命,招贤馆尸佼先生,任中大夫。”
待在最角落的尸佼,上前来,躬身行礼道:“尸佼领命。”
嬴渠梁道:“上大夫景监,中大夫尸佼,为左庶长府署官,辅助左庶长处理政务,实施变法。”
“臣领命。”
“栎阳将军车英,任左庶长府将军,率精锐骑兵三千,维护变法。”
“臣车英领命。”
上将军赢虔,兼任栎阳将军。
雍城令王轼,调任栎阳令,赵亢人雍城令。
各招贤馆士子,原拟出任县令郡守,大部分按照原先拟定,另外其中二十人调入左庶长府,辅助卫鞅。
如此一系列的人事任命完成,秦国朝廷形成了国君、左庶长府行政变法、上将军府管军事,三驾马车齐头并进的局面。
第一百三十五章徙木立信
尸佼抽空跑了一趟常氏商社,见了采薇。
恰好采薇今日心情甚好,第二队铁矿搜索队回来了,在泾水往上四百余里,找到了一处富铁矿,看起来可挖掘总量还不少,跟比马山、雁山的铁矿还要大一些。她重赏了搜索队成员,下令保守秘密。正盘算着,怎么忽悠秦国人高粱,把那一片藏着宝的荒山野岭用白菜价买下来。
想到,当铁矿开发出来,司商高粱高大人醒悟上当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偷笑。恰好尸佼这时候来到,见到采薇在笑,便放下心来,大踏步上前打招呼。
采薇眯起眼睛,笑问道:“尸先生,上次的事,你还满意吧?结果怎样,当了多大的官?”
尸佼心里一凉,看那意思,自己当上左庶长府的属官,中大夫,当真是她的功劳?她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中大夫,左庶长府属官。”尸佼忐忑的说道。
采薇皱了一下眉头,旋即放开,笑道:“中大夫,不错,在秦国也算排的上名次了。”
尸佼察言观色,心里又是一凉,似乎自己得了个中大夫,她还不怎么满意。于是,有七八分肯定真的是他的功劳。心中那震惊和尴尬,说不出口来。一种挫败的感觉,油然而生,滋味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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