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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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警告惠施,韩候已全面掌控韩国,包括韩国的大军,举国一心,魏国想要趁乱取利,注定没有好下场。

    常氏兵铺是申不害的另外一个关注的重点,大事一定,马上亲自到常氏兵器工坊找到章锤子。

    章锤子很光棍,言道,事情仓促,未及禀报常乐公子。然常乐公子早已授予他临济决断之权,有权对常氏商社在韩国的所有生意做任何决定。

    申不害展眉一笑,等章锤子的下文。

    章锤子道:“只要常氏商社在韩国的经营得到保障,常氏商社愿凡是以韩候的利益为重。侠氏、公厘氏竞价所得的九千柄二等剑,也归韩候。”

    申不害甚是欢喜,当场传令,修改全国生铁矿场收归国有的命令,常氏商社的雁山、马山两处矿场,不在此列,然一应生铁出口,受韩国监控。

    章锤子不敢提条件,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

    韩国不是秦国重点关注的国家,可嬴渠梁得到韩国变故的消息,并不太晚。向他禀报的人,是掌管秦国密探的景监。

    嬴渠梁喜忧参半,喜的是韩国变故,极大程度的吸引全天下的注意力,山东诸国之间的关系,将要折腾好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这位秦国即将展开的变法,带来了一定程度好处,从大局环境上,得到重要的机遇。

    忧的是,韩国朝廷控制着全国的生铁出口,常氏商社的铁矿出口也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秦国要想获取生铁,便更难了。铁制农具,作为推动历史大潮的根本,作为强秦的最重要武器,少了生铁,嬴渠梁额头上凭空多了几道皱纹。

    “景监,全力以赴,夺得大梁鸿沟的铁制器具。”嬴渠梁道。

    “诺。”景监凛然。

    “我们手上的生铁,用了多少?还有多少?”嬴渠梁问道,秦国的生铁,也就是采薇带路,赢虔亲自带兵偷回来那批。

    景监道:“还有三十五万余斤。”

    嬴渠梁皱起眉头,道:“三十五万斤,是否改为打造兵器?”其实他已经八分定论,只剩下两三分犹豫而已。

    景监料卫鞅一定会想办法偷来生铁,大不了多欠他债罢了,反正秦国已经欠债无数,不在乎多这点,说道:“君上,臣以为农具为重。”

    嬴渠梁略微点头,道:“叫高粱和常氏、还有白门、猗氏商量,请他们设法帮忙,多弄些生铁,可以多让利给他们。你把韩国的变故告知卫先生,看他有什么看法。”

    景监领命而去。

    卫鞅甚至要先于嬴渠梁知晓韩国的变故,章锤子一连两封密信,快马送到栎阳常氏商社。第一封是讲述韩候申不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杀两大世族,第二封则是用暗语禀报卫鞅,公厘孜来到常宅,请求保护。

    卫鞅也写了两封信,一封回章锤子,给公厘孜三个选择,逃亡他国求官,隐居,和加入常氏商社。争取让公厘孜改名换姓,成立常氏商社属下,驻齐国临淄的秘密商社,注资百万金,七三分成。

    公厘孜思索几日之后,最终决定化名为向奇,前往齐国临淄,成立向氏商社,作为常氏商社的下属商社。

    第二封,通过隔壁的白门商社栎阳分社,火速传给白羽,言道韩国变法,必重农强兵,有利可图。对于白羽,提醒机会到来足够了,无需多说。至于附带更大篇幅的情话,那是理所当然不可不戒的事。

    景监到来的时候,卫鞅已经完成这两项工作。尸佼住在前院,是他最先接待景监,让卫宅的“下人”把卫鞅请出来。

    卫鞅膛目结舌,隔了半晌,才咽下一口气,说道:“你的密探得到的消息,仅仅这么多?国君考虑的仅仅这两点?”

    景监见卫鞅脸色不对,道:“怎么了?”

    卫鞅对景监和尸佼说道:“申不害,我见过,法家术派翘楚。”

    景监面前,尸佼此时不必隐瞒出身,惊道:“术派?”

    卫鞅说道:“景监兄,请你禀告君上。韩国变故,不仅仅是韩候出手灭了侠氏、公厘氏而已。实际上是法家术派的申不害,将在在韩国实施变法,以雷霆万钧之力,清除变法的阻力。此事对秦国的影响,请君上往深里想。”

    景监脸色大变。

    听到景监禀报的嬴渠梁,脑门上也泛出汗珠。实际情况,和他原先认识,天差地别,险些便是亡国之祸。

    韩国变法,以一场血淋淋的变故开始。

    如果贸然宣布秦国变法,秦国的老世族,鱼死网破也要先把他赶下国君位置,甚至发动政变,灭了赢氏一族。

    “君上——”景监黑了脸,是情报工作上的失误,险些酿成大祸,他可是万死不足惜。

    嬴渠梁摆摆手,让他不必再说,决意加快变法前的准备动作。

    下令栎阳将军车英,挑选出一只三千人的精锐骑兵,独立成营,作为城防的机动部队。

    密令原雍城令赢德,秘密藏身陇西军中,万一有变,掌握陇西军,收缩至雍城,力保秦国的老国都雍城不失。

    命人火速将正在巡视军队的上将军赢虔请回来,坐镇栎阳,控制各方军队。

    派出军队,保护招贤馆,清理招贤馆内的管理和杂务人员,而后禁止一应人等进出。

    秦国各方猜疑不定,招贤馆内也惶恐不安。

    招贤馆的大堂,六十二名已经是秦国官员的士子,整齐坐好,每人面前一条木几,木几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三本书。书面上分别写着《政学》、《理政》、《杂学》。

    没有人唱礼,嬴渠梁大踏步走进来,面对众人,身后跟着景监。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君上,内史大人。”

    嬴渠梁含笑道:“诸位将在招贤馆内滞留一个月,是好事,不是坏事。每位面前都有三本书,我们留在这里一个月,便是要把这三本书学透了。嬴渠梁国务繁忙,不能时刻陪伴,可只要是先生在此授学,嬴渠梁必到。”

    “先生?”满堂疑问。只要不是秦国人要行诛杀之事,众人也就放下心来。有些更聪明的人,认为嬴渠梁是要用一个月时间,理清秦国的各方关系,这才好让他们履职。

    尸佼恰在此时走了进来。

    “先生?”很多人眼珠子快要掉下来,难道国君说的先生,便是尸佼先生。

    尸佼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不是先生。”

    最后一排空着三个位置,嬴渠梁、景监和尸佼各占一席。

    在六十四席对面,一条长案,虚位以待“先生。”

    国君神色庄重的坐在最后压阵,县令、郡守们即便满腹疑虑,也不敢交头接耳议论。

    来了个卫鞅,从容不迫、理所当然的在“先生”的席位坐下,引来一片惊呼。

    “诸位,请不必拘谨,将来一个月,我们将一同讨论如何治国、治县,治郡。诸位面前三本书,正是区区在下所作。尸佼先生帮忙抄录,甚为辛苦。”卫鞅笑盈盈的说道。

    “不辛苦。”排在最后的尸佼,大声回应,成为大堂中的一朵奇葩。

    卫鞅笑道:“难道没有人质问我,凭什么我坐在这个位置?”

    卫鞅点点头,道:“那便是没有了。要是我计算不错,在座六十五位,有六十二位,心里很想痛殴我一顿,君上和尸佼先生,不会质疑。至于内史大人,是否质疑于我,或者说是否痛殴我的打算,我估计,一半对一半。”

    终于有人忍俊不禁,发出一阵笑声。

    “卫鞅,你凭什么坐在先生的位置?”终于有人充当反卫先锋。

    卫鞅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假如发生地龙翻身,死伤无数,作为国君、大臣、县令、郡守,你们如何处置?”

    笑声渐渐消失,一片沉默。

    “救灾。”

    “敬天地,拜鬼神,修仁德,施仁政。”

    “自省德行。”

    “调集大军,防范灾民作乱。”

    “调配粮草。”

    卫鞅哈哈大笑,道:“要是照你们说的办,民不聊生,国将不国。《理政》一书中,有详细说法,不妨一读。我再问你们,一片肥沃的土地,种植数年之后,渐渐贫瘦,种不出庄稼来,怎么办?请看《杂学》一书,施肥、养土。怎样把贫瘦的土地变得肥沃,如何能让土地产出的粮食增长几成。”

    “好书。”一人大声叫道。

    卫鞅道:“诸位所学各不相同,百家学说皆有。而当官了,仅仅以儒家、道家、墨家等等学说去理政、施政,是远远不够的。放心,我们务实不务虚,我这三本书,和谁家学说都没有冲突。谁能告诉我,我们入秦的目的是什么?”

    “强秦。”

    “能否用心你们的力气,高喊强秦二字。”

    “强秦——”

    卫鞅道:“如何强秦?这个问题问的太大,我们日后慢慢讨论。再说我们当官、施政的根本是什么?以什么作为依据?”

    “忠君爱民。”有人表达观点。

    卫鞅却摇头,道:“施政的依据,请看《政学》一书,三大依据。民生,让天下所有人过上好日子,有吃有喝有穿,活得老,活得舒心,天下大战连绵,民不聊生,我们便打下一个统一的天下,让全天下人过上安稳的日子。民族,秦国,山东诸国,都属于华夏民族,北边的匈奴人要是来捣乱,我们便干掉他们。民权,保障民众生存、不受欺凌的权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两巨头密会

    招贤馆内辟出一间密室,将来主导秦国变法强盛的两大巨头,即将在这里举行第一次密会。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单独交谈,姗姗来迟,只为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变法做充足准备。

    “嬴渠梁见过先生。”嬴渠梁躬身行礼。

    卫鞅同样还礼,道:“君上,我愿与君上成为强秦路上的生死之交,请君上直呼我卫鞅即可。”

    嬴渠梁忽的一阵感动,一句生死之交,道出拳拳之心,包含千言万语,道:“嬴渠梁一生,只为强秦。读得《变法亡国志史》,方知变法亡国,皆因国君意志不强,君臣离心,变法成了乱发,强国成了亡国。卫鞅、嬴渠梁,乃强秦路上的生死之交。只要嬴渠梁有一口气在,定不疑你,不容任何人伤害你分毫,亦不容任何人动摇秦国变法分毫。”

    卫鞅正色道:“公如青山,我为松柏。卫鞅定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君上打造一个前无古人的强大秦国。”

    两人一齐哈哈大笑,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嬴渠梁道:“青山松柏,同生共死。卫鞅,哈哈哈,看了你的四本书,强大的秦国,放佛就在眼前。请入座,向你请教解惑。”

    嬴渠梁道:“管乙将军已到蓝田,五千精兵也已调集。两月之内,五万精兵即可凑齐。”

    卫鞅笑道:“对于管弟,我自来放心。”

    嬴渠梁也笑,道:“良将、良相具备,何愁秦国不强。五万新军,攻防之本,乃秦国变法的保障。管将军言道,一年可用,两年可成,当匹敌魏武卒,三年,成为天下第一强兵。”

    卫鞅道:“管弟从无虚言,君上拭目以待。欲要强国,须得文武齐全。招贤馆内的贤才,修学一月,履职磨练,能成文官支柱。君上,卫鞅有一言不中听。目前秦军所依赖者,一腔热血,一股不屈不挠的劲气而已。战法简单,编制老旧,猛将充足,而良将奇缺。一年之内,需用招贤馆授学经验,君上亲自培养秦国高、中、低级将领,如此,秦军方能成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天下第一强大军队。”

    嬴渠梁道:“我如何能行。”

    卫鞅道:“文官培养,我可以代劳,而秦国的将领,只能有一位恩师,便是君上。”

    嬴渠梁领悟,道:“好。请,你我共饮一碗酒,在仔细谈。”

    卫鞅举杯,道:“为了强秦。”

    嬴渠梁:“为了强秦。”放下酒杯又道,“《历史大潮论》,《变法亡国志史》、《齐楚魏变法变法论》、《强秦十二策》,皆为五百年一见的巨作。”

    卫鞅哈哈大笑,道:“君上,当初我见了招贤令,赞为五百年一见之宏文。君上读透了这四本书,有何感想。”

    嬴渠梁也失笑,道:“竟有这等巧合,你我相见恨晚啊。我的感想,厉行变法,挖举国之民力,发挥生产之力,得以增强国力。何谓国力,民有力富足,国库富裕,举国上下一心,兵甲强盛,文武人才济济。”

    卫鞅点头,如果秦公说出,借用商贾之力,发展秦国的国力,难免会失望,笑道:“有明君如君上,何愁秦国不强。”

    嬴渠梁大笑,道:“有几桩事,需想你请教,或你我议定。何谓法家势派、术派、法派?”

    卫鞅道:“法家多出身于道家,最初起源与有为、无为。法家三派,势派主张君主握法处世,趁势而作,无为而治,以慎到先生为代表。术派,国君依照既定法度和标准,管理、约束、激励官吏,使其有效行政,政清而民治。君主以阳谋治臣,臣子奋发图强。韩国申不害为代表,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必依他的术派观点,外加兴农强兵。法家法派,正是区区在下为宗。主张不复古,不循今,举国一法,世代同法。为万民立法,万民同守法度。强调有功必赏,违法必究,如此,举国皆为同道之人。法家除了三派之外,还有一些人,如尸佼,专修刑名之学,也属法家的分支。”

    嬴渠梁点头,道:“三派优劣如何?”

    卫鞅笑道:“按道理讲,势派见效最快,术派次之,法派最慢。而从效果看,法派最为深彻,举国一法,更有持续性;无需明君强臣,只要能依法而行,国力日增。术派次之,法治范围局限于官吏,也具有持续性;势派最末,遇明君则强,昏君则成无用之物。君上,我倒想和申不害较量一番。我顺应历史大潮,另加借用外力,如此情形下,且看是他术派见效快,还是我法派见效更快。”

    嬴渠梁朗声大笑,道:“好志气,咱们便和他较量一番。”然后压低声音,郑重的说道:“法派变法,既更为深彻,我不讳言,遭遇阻拦必将更为猛烈,是否该如申不害一般,先行扫清阻碍?”

    好生杀气腾腾的一句话,卫鞅立即否决,道:“不可,法治讲究有法在前,追究违法在后。倘若我们这么做了,法治未行而先崩溃。他人即便反对变法,只要不违背法度,便是无罪之人,不可私刑侵犯。”

    嬴渠梁道:“秦国变法之难,甚于韩国。”

    卫鞅道:“君上,我做一个假设,假如你遭遇刺杀,你会怎样?”

    “拔剑而战。”嬴渠梁毫不犹豫的答道。

    卫鞅道:“君上武艺高强,斩断了刺客一条腿,然后,你会怎样?”

    嬴渠梁知他话中有话,问道:“你的意思——”

    卫鞅道:“此时,该当把刺客交由卫士监管,依法处刑。君上遭遇刺客,拔剑而战,为保护自己,生擒、杀伤、杀死刺客,皆可。而刺客重伤倒地之后,再无伤害你的能力,如果你此时将他杀死了,君上,你犯了故意杀人之罪,该依法给君上论刑。”

    这时嬴渠梁的后代,秦始皇的一个案例。荆轲刺杀秦始皇,秦始皇砍断了荆轲的脚之后,正待上前将荆轲刺死,廷尉叫住了他,言道王上不可私刑杀死刺客,该有廷尉府处置,秦始皇只能作罢。

    嬴渠梁深吸一口气。

    卫鞅继续给他上药,道:“法贵公平公正,法度面前,无贵贱之分。又做一个假设,假如我认为君上才能不及我,该由我来当秦国国君,你如何对待?”

    嬴渠梁邹眉头,问道:“请讲。”

    “法不诛心。”卫鞅说道,他以自己举例,实际安知秦国的老世族,各方势力。两人都可以预见,当变法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的时候,一定会有所举动。卫鞅强调,只要他们不作出违法的事情,就不能定罪,不能剿灭他们,否则便是滥用私刑,法治崩溃。

    嬴渠梁沉声道:“不错,行法依行,法不诛心。”

    卫鞅心里默默的表示十分满意,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国君,果然不同凡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并且接受从未听闻过的观点。难怪能够带领秦国从极度贫弱走向强盛,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坚实的基础。

    嬴渠梁道:“如今,国府负债过多,你怎么看?可有风险?”

    卫鞅笑道:“君上多虑了,总有一天,秦国将比魏国富有,君上但切用魏国国府的实力,做对比依据。只要魏国能还得上,便不算多。商贾经营,有虚实之分。虚者,不事生产,更无财物,投机倒把,以钱财赚取钱财。君上,可曾关注过去年韩国的一阵子萧条,我怀疑有人用虚行商贾的手法,捞走了韩国不少钱财。实者,有产出,走货物,利国利民利己。对待商家,抑虚扬实,其经营实体在秦国,秦国便无风险。”

    嬴渠梁终于放下心来,既放下负债过多的担忧,又从卫鞅的话中,发现他经营方面的才华,说道:“原来你也关注到韩国的事情。我打算任命你为左庶长,总揽国政,全权变法。开府,还是不开府?我的意见是开府。”

    卫鞅道:“开府,你我分工合作。”

    嬴渠梁点头,道:“我即刻开始建造左庶长府,何时公布变法适宜?”

    卫鞅反问道:“君上之意,何时适合?”

    嬴渠梁道:“一个月之后,招贤馆贤士就任,即行宣布。”

    卫鞅笑道:“宜早不宜迟,我的想法也是一个月之后,老秦人习惯窝冬,这个冬天,老秦人就别窝了,都动起来干活去。”

    嬴渠梁说道:“一个月很短,还需做些什么准备?”

    卫鞅道:“第一,六十多位贤士履职之后,在郡县一层,推行法令的困难不大。然朝廷枢要职位,拥护变法之人太少,就怕政令不出宫门,变法成为咱俩玩过家家。”

    嬴渠梁道:“好,这事我来办,不难。”

    卫鞅道:“第二,举国一法,法不避亲,即便公族、世族、权贵犯法,与庶民一视同仁。国君身系国之安危,在位时,除了犯叛国罪,拥有不受刑罚的权力,然需割发代刑。死后,在史书中指明罪名该受刑罚。”

    嬴渠梁道:“法不避权贵,这事我也可以办到。正因国君身系国家安危,更应以身作则,不受刑罚的权力,绝不能要。”

    卫鞅摇头,道:“这点一定要,不能给别人机会钻法律的空子,行颠覆叛逆之事。”

    第一百三十章裁军

    嬴渠梁密会赢虔,兄弟二人谈了整整一个晚上,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而后秦国的军队中没有调动的痕迹,有些人也就放下心来。

    而后嬴渠梁在书房召见上大夫甘龙,中大夫杜挚,秘密商议了许久。第二天朝会,嬴渠梁宣示,甘龙官升两级,任命为太师,景监继任上大夫,却没说总揽国政。中大夫杜挚,也连升两级,任太庙令,掌管祭祀之事。中大夫爵位空缺,暂未定下人选。悬空了许久的关键职位长史,没有落到山东新人的手中,而是由栎阳令甘成平级调入。栎阳令、栎阳将军,雍城令以及长史等职位,爵位不算太高,却很是关键。尤其是长史,得长时陪伴国君,非同寻常。

    拟任梅县县令的赵亢,再次获得国君的青睐,取消就任梅县县令的命令,直接改任栎阳令。赵亢就职之前,由栎阳将军车英兼任。

    给人的感觉是朝令夕改。这轮人事调动,是前所未有的大调动。掌握秦国朝政多年的甘龙、杜挚升任闲职,靠边站,国君的心腹景监接手,意味着,国君已经全面掌控国政。举国皆知国君嬴渠梁锐意进取,新人换旧人,天经地义。好在好处都归老秦人拿了,山东新人半点没捞着,也就雷声大、雨点大,风却吹得不咋地。

    景监任上大夫,上头还有一位左庶长赢虔,两人将来会怎样进行一番龙争虎斗,着实令人拭目以待。

    招贤馆内,专门隔出一处独立的院子,二十名秦国新派精干官吏秘密入驻。招贤馆本处于与世隔绝状态,而这处院子,加一层士兵守卫,并且得国君之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卫鞅、尸佼待在里边,与二十位精干官员紧锣密鼓昼夜不停的制订、完善、抄录法令。

    过的几天,嬴渠梁又有大动作,给人不甘寂寞的感觉。全国五万常备军,大规模削减一万五千人。

    此举引发朝廷内激烈的反对。

    首先跳出来的是孟拆,言道秦国一百五十万人口,常备军五万已经太少,国君此时裁减大军,举国不安。魏国大军来犯,无兵抵御。

    前军主将西弧,道:“君上,裁减大军之举万万不可。大秦前有魏国、韩国虎视眈眈,后有戎狄部落数十万,南有楚国随时趁虚而入。前翻君上抽调五千精兵驻扎洛源,已使栎阳函谷关武关守军战力直下,军心不稳。倘若削减士兵,一旦外敌来犯,恐怕关河不保。魏国只需十万大军,即可攻破函谷关,长驱直入,大秦国要发动兵员,也来不及。”

    抽调建设蓝田大营的五千精兵,对朝廷高层宣称是秘密驻扎洛源,即可拱卫国都,又可随时应对函谷关的战事。出了政事堂,官吏国人根本不会知晓曾经抽调五千精兵的事。

    战国时期,国与国之间的战斗模式,通常是先头部队抵挡住敌人的攻击,争取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极短的时间内,根据战争的时机情况,疾快的发动受攻击区域或者更大区域的壮丁,发给武器,奔赴战场,形成大战的主力。

    如果常备军抵挡不住敌人的攻击,民兵不能及时投入战斗,国土沦陷,己方的国民,成为敌方的国民,己方的后备兵员成为敌方的后备兵员,这一进一出,区别不可谓不大。

    另外一员将领忍无可忍拍案,起身叫道:“老秦人就靠打仗耕田过日子,君上要是叫儿郎们不当兵了,老秦人没了盼头,怎么生活。”言下之意,如果削减大军,可能引发内乱。

    “君上定是受那帮招贤馆士子的蛊惑,昏了头,狗日的,山东来的人,哪能安什么好心。”以为大臣嚷嚷道。

    上将军兼领左庶长赢虔沉下脸,喝道:“放肆。”

    那员将领见赢虔发作,不敢吭声,讪讪坐下。

    左手边第一位的太师甘龙,徐徐说道:“裁减一万五千大军,如何减法,还请君上示下。诸位大人,请莫着急,君上自来精明果敢,想必胸有成竹。请君上明示之后,妥与不妥,再行定论。”身为太师,果能发挥协理阴阳的作用。

    嬴渠梁对赢虔点点头,赢虔道:“还是老太师持重明理。削减大军,是君上与我一同定策。你们不听我说来,便跳出来叫嚷嚷,成何体统。”

    “请上将军明示。”

    赢虔扫了一遍文武官员,其实秦国的文官武官并非泾渭分明,道:“第一,全部削减战车兵,战车兵地形局限太多,我秦国战车兵一万人,然战车老旧,士兵士气不振,大战之时立功甚少。一万战车兵,抽三千精壮充入骑兵。第二,削减老弱病残者,骑兵减三千,步兵减五千。第三,裁减大军后,函谷关守军八千人,武关守军三千,栎阳七千,少梁大营三千,骊山大营三千,洛源驻军五千不动,陇西军六千。第四,裁减一万五千士兵,不回原籍,分成一百五十队,在泾水以东区域,阴晋地带,商於地带,搭建村落一千座。第五,君上与我定议,和商家携手,西边、北边两路,购买草原人口二十万,全部迁徙到这一大片区域,组成大秦东面一道长长的屏障。第六,建成村落之后,一万五千士兵改成县卒、郡卒,与县令郡守配合,增强治权。”

    很明显的意图,秦国将转入全面性的战略防守。

    并且这是一个转折性的标志,秦国国家战略从军事进攻,转变为勤修内政。

    老甘龙默默的点头,说道:“修内政以强国,国之大道也。”他认可这个方案,只是他在军事上面没有太大的发言权。

    卫尉白里,从嬴渠梁身后走到堂下,拱手道:“君上,上将军,臣以为,裁减大军,风险过大。边关难守,乱民无力弹压。内忧外患一起,国将不国。”

    骑兵统帅西弧拱手道:“臣附君上与上将军之议,敢问卫尉,经此削减,秦军战力不减,士卒更为精锐,何谓内忧,何谓外患,如何国将不国?”

    前军主将孟拆更是怒道:“卫尉此言,大谬。”

    白里也怒了,道:“老秦人自古有言,无白不成军。战车兵以白氏一族最多,一旦取消,我白氏一族,何去何从。”

    秦国大军各兵种中,除了赢氏公族外,步兵以孟族最多,骑兵西族,战车兵属白族。在春秋时期,战车横行的时代,白氏一族何等辉煌,现如今战车兵取消,三千精锐充入了骑兵,归西弧指挥,其余七千人沦为修村落,管民众的三流兵种,甚至说他们是兵都很勉强。

    如此一来,等同于变相的将白族驱逐出秦国主要势力范围之外。

    孟拆道:“都是老秦人,偏你这么斤斤计较。”

    嬴渠梁抬起手,朗声道:“说的不错,都是老秦人,我不会亏待了谁。”

    “君上明见,臣绝无斤斤计较之意,只是——”

    嬴渠梁沉声道:“此事休得再议,我已决断。”

    事已至此,白里敢怒不敢言,他虽是卫尉,职位极高,可秦军中自来讲究资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无论如何不能和孟拆、西弧等抗衡,何况国君和上将军两位重磅人物已经一锤定音,唯有将老头子白缙找来,才有资格争。

    只是旁人对白里心里打算的猜想而已。

    老甘龙眯起了眼睛,眼光从嬴渠梁脸上一扫而过,新君与献公不同,外柔内刚,果敢,有极大的魄力,有气吞山河的气势。而后,目光又从对面的赢虔脸上扫过,刚毅而有沉稳,不动如山,相比之下,更像献公。秦国在这两兄弟的领导下,注定展开一个新的局面。如今,风大了,雷声也响,比老甘龙预想中要猛烈很多。那么,即将来临的大雨,将是怎样的威势呢。他很期待暴雨的来临,那位魏国士子卫鞅带来的强秦之策的实质内容,到底是什么,他十分关心。假如真正的暴雨,和他所期盼的大相径庭,最好如何应对?老甘龙的肩膀,不易自觉的缩了一下。

    栎阳的常氏商社来了两辆马车,直入大门内。前面那辆,跳下来三个女孩子,和风、细雨、南山。

    采薇顾不得悠然从容的仪态,跳起来尖叫着和她们搂在一起。

    “小细雨,长大蛮多嘛。”采薇搓着细雨的脸蛋叫道。

    细雨被她搓得苦笑不得,说道:“那里呀,和风姐的才大,南山姐的更大。”

    和风的姿势变得僵硬,南山的脸色发黑。

    细雨也连忙捂住嘴巴。

    采薇哈哈大笑,忽然笑声咋然而止,低声问道:“那辆马车载着人?”

    细雨欲哭无泪,和风与南山很无奈的点头。

    采薇道:“什么人?”

    南山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拎下来一个人,约摸三十多岁的男人,披头散发,极为消瘦,混身上下不过百斤。

    采薇和他的目光对视,心里莫名一震,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深邃,深远,睿智,达到令人震撼的地步。即便是遭受南山不怎么客气的对待,态度依旧从容淡定,仿佛不滞于物,不拘于人。

    “俘虏。”和风解释道。

    采薇惊奇的说道:“你们打断了他的腿?太残忍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正主没着落

    “原先就是个跛子,指挥三百寻常士兵,和我的两百人打了一天一夜。”南山为采薇“残忍”的指责进行有力的辩解。

    细雨补充说道:“先是南山出手,不料打败了,反被伤了十几个人,然后嘉木指挥,打了一天一夜,才杀光三百士兵,抓住他。”那语气,好像杀三百人和吃三碗饭差不多意思。

    南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这事实。

    采薇真的吓了一大跳,道:“到底什么人?”无名军手下从来不留活口,这次非但留下了俘虏,而且是一位神奇的俘虏。在兵力不占明显优势的情形下,居然能够打败无名军,以嘉木之能,竟然打了一天一夜,才取胜。就算是管乙,也不可能做到。

    和风开口道:“据嘉木说,也许跟我们有些渊源,能说出我们的兵法。”

    南山对采薇使了个眼色,采薇大声叫道:“黄虎,黄虎,有客人来,安顿在厨房旁边那家上好的客房。”

    和风一笑,也不多说。

    细雨奇道:“君子远离庖厨,客房怎么在厨房旁边。”

    采薇淡定的说道:“细雨,咱们家最好的客房,就在厨房旁边。”

    细雨还待说。

    南山怒极而笑,道:“这谁家孩子啊,咱们家没有这么实心眼的孩子啊。”

    “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这么死心眼,反正不像我们家的。”采薇纠正了南山的错误说法,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

    细雨醒悟过来,小脸发红。

    厨房旁边的上好客房,除了柴房,别无分号。她们着恼这个男子带兵伤害了十几名无名军兄弟,又担心当真大家有渊源,待他见了六哥,确定了身份,不好报复。因为假装糊涂,将他扔到柴房去,折腾他几天再说。

    和风笑道:“好了,别欺负细雨了,这事不简单,进去说话。黄虎,不要伤了人。”

    黄虎听到采薇的呼唤,从里出来,正扛起那男子。

    那男子忽然说道:“让该来见我的人来见我。”

    众女子假装没听到,懒得理会。

    采薇领着三位进了后院,早为她们准备好房间。

    “六哥,八哥呢?六哥当上什么大官了?”到了自家的地盘,眼看四周无人,南山迫不及待的发问。

    采薇含蓄的一笑,道:“正主儿没着落,八哥却当了大将军。”

    南山来了精神,道:“快说,怎么回事?”幸灾乐祸的样子,引来一阵鄙视。

    采薇不忙着回答,连连给她们指引房间,这家是和风姐的,南山住那间,小细雨那间。那边有个门,往右手边过去是六哥八哥住的卫宅,左手边是白氏商社,十几颗茂密的大树挡着,谁也猜不到我们三家其实是一家。后院一共分出十个房间,谁也没提起第十间留给谁。徒伤悲,不如埋头苦干,逝者已逝,生者莫过于早日拥有报仇的实力。

    “走,我们直接过去找他们。”南山兴冲冲的便要往那道神奇的后门赶去,却被采薇拉住。

    “没人在家,去了也没用。”采薇将她们拉回。

    “你快说,他们俩到底甚么情况。”和风也耐不住采薇故意吊着,要是还继续拖着,估计三人要发出雷霆一击了。

    采薇连忙求饶,吃吃笑道:“简单的说,是这么回事,八哥受秦公重用,任命为秦国新军副统帅,在蓝田构建新军大营,秘密训练五万秦国新军。这事记住别外传,在秦国朝廷,也就国君,上将军啊几个人知晓。”

    和风微微点头,含笑道:“八哥威风了,五万大军啊。”

    南山跃跃欲试,道:“和风姐,采薇姐,你们帮我说说,我去八哥帐下混。”

    细雨的目光最先从侧面落在她的身上,定在某个地方,继而和风和采薇也想到同样的问题。

    南山怒道:“王八蛋,大不了老娘割了这两块肉。”

    引得三人一阵放肆的大笑,和风说道:“算了吧,帮秦国训练新军,要拿捏好分寸。秦国新军差了没用,要是太强了,对我们未必是好事,你也知道六哥的想法,始终提防着秦国人呢。你去帮八哥的忙是好,可如果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或者拿捏不好分寸,对大家都不好。”

    采薇道;“六哥和八哥商议好了,秦国新军,战力比魏武卒稍强即可,在战法上可以讲究一些,增添灵活性,还有大兵团作战能力,等等,一大堆,听完了没记住。”

    南山哈哈大笑,早知这事不可能,说道:“好了,别说八哥了,惹得我眼馋,五万大军呐,我的老天爷,打起仗来多痛快。采薇姐,你说六哥没着落,怎么回事?”

    人们几姐妹,分不清谁大些谁小些,总之和风跟采薇从气质判断,大概大那么一点,称为姐姐,以沫和细雨看长相身材,相对稚嫩了那么一些,在名气前面加个小字,小以沫,小细雨。

    采薇笑道:“六哥的事情波澜起伏,我从头说起吧。”不自觉间,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南山胸前,引来南山摆出要将她放倒的姿态。

    “当初六哥八哥来到栎阳,景监向秦公进言,说起公叔痤临死之前,跟魏王推荐六哥继任相位的事。秦公闻言大喜,有资格做魏国相国的大才,来到秦国,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斋戒沐浴,召来一应大小官员,以厚礼把六哥请到政事堂,请教强秦之策。”

    “六哥说了什么强秦之策?”小细雨被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吸引住了。

    采薇抬起右手,摆正姿势,伸出一个手指头,学着卫鞅从容自信的摸样和口吻,说道:“知秦者方可治秦,不知秦者,不可治秦。今日,我不谈强秦之策,至于诸位一轮治国之道。”

    “然后怎么样?”

    采薇道:“然后,就黄了。”

    “黄了?”

    “秦公打发山东来的贤士,遍访秦国三个月,以为知秦。六哥和八哥,背着木箱,开始访秦。首先往西边走……”采薇哇啦啦的讲述卫鞅管乙访秦的细节,见到什么啊,遇到什么人啊,管乙嗮黑了啊,卫鞅变瘦了啊。

    “六哥现如今在那?”和风无奈的打断采薇的滔滔不绝。

    采薇喝口水润了润喉咙,说道:“和风姐,你们别急,山东士子访秦回来之后,近两百人只剩下六十五人,其他的人都——”

    “死了?”南山插口道。

    采薇失笑摇头,道:“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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