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卫鞅大帝第38部分阅读
到底如何,说不清楚。
采薇笑道:“恭喜了,尸先生。”
尸佼尴尬的一笑,按理本该隆重道谢的,可说什么也讲不出口来。
采薇似乎在察言观色,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笑死我了。”
尸佼奇道:“采薇姑娘,何故发笑?”
采薇好不容易忍住笑,道:“你当真以为,是我出力帮你的啊?逗你玩的,我压根一句话都没帮你说,再说我要是有那等面子,不如自己去当中大夫了。当日,听你说唯独你和另外一个叫做卫什么的家伙没有得到官位。我猜想啊,素闻秦公是有大志向的国君,其行不可以常理揣度,你好歹也是士子,你有多少斤两,我也知晓,总之比别人要强多了,怎会舍弃不用?还有那个倒霉鬼,为何辛苦入秦来,却不敢陈策?我料他多半也是法家。秦公志向远大,一心强秦,秦国贫弱至斯,儒家?道家?王道?都是胡说八道,除却法家,别无强秦之途。因而,我断定,秦公是在将你二人雪藏。怎样?我果然没猜错吧,那个草包卫什么的,他得了什么官?”
尸佼咯噔一下,这下子一来,信足了十成,这中大夫还真是这小姑娘帮弄来的。采薇显然在顾全他的面子,糊弄一番乱七八糟的话来。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感激。
却没有发现,采薇的嘴角,一下一下的在颤抖,憋住笑的那口气,已经闷的她够呛了。
“草包,啊不,卫鞅卫大人,任左庶长。”尸佼道。
“草包?左庶长?什么官?比你高还是比你低?”采薇假装因草包二字有趣,哈哈大笑。
尸佼满头雾水,一时口误,有那么好笑么,道:“左庶长,开府总领国政,比我高两级。”
“开府总领国政?”采薇两眼泛光,“帮帮忙,介绍我认识,请他过来喝酒,不,我去拜访他,以后和秦国做生意,要靠他了。说说,左庶长多大年纪,喜好些什么,我早作准备。”
尸佼哭笑不得,道:“你不是和上大夫景监、司商高粱平起平坐,拍案子等眼睛,骂十八代祖宗的么,何必急着去巴结左庶长。”
采薇道:“这你就不懂了,拍案子归拍案子,交情归交情,我和景监高粱熟了,什么话都好说。这个新人左庶长,不熟,等以后熟了,才好骂娘。”
尸佼忍俊不禁,道:“我刚从他家出来,就来你这里,我看了,好像左庶长就只在常氏商社的后面。”
采薇跳起来,叫道:“自便啊,我爬墙头过去看看邻居。”
说完入内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尸佼。
忽然,采薇又跑回来,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尸佼愕然,还真没事,想了想,说道:“我在栎阳没亲人朋友,当了官,就想来告诉你。”
采薇哈哈大笑,道:“看来,你是把我当成朋友了。”
尸佼道:“就你一个。”说完,觉得这事不对头,为何当了官,就跑来报喜。来的时候,鬼使神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时才有点尴尬。
采薇暮地脸上有点发热,微微低了一下头,迅速抬起,想起卫鞅曾经说的一句话,更加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道:“过两年吧。”
“过两年?”尸佼奇道。
屋内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人摔了一跤。
尸佼奇了,道:“怎么了?”便要去看情况。
采薇忙把他拦住,笑道:“家里养了只猫,没事到处乱跑,碰倒东西。猫,听话,安分点,不许闹。”
“猫能听懂人话吗?”尸佼失笑。
“能。”采薇很认真的点头,“没事了,你走吧,我去爬墙头。”
南市,栎阳城最热闹的集市,站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官员,官员面前,摆着一根两丈长的木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官府在捣什么鬼?一帮子人整整齐齐站着,前面摆跟木头作甚?”
“官府的人中邪了。”一位老者下定论,以他数十年的见识判断,官府的人一定是中邪了。
“哈,哈,老丈说得好,官府啥时候不中邪啊。”旁边一个年轻人,看来是个叛逆分子。
“小声,小声,小伙子,花不可乱说,不要命了你。”老者吓了一大跳。
“你们看,那个大官我见过,叫做王轼,听说是招贤馆里边最厉害的一个,现在人咱们的栎阳令。”
“那个是景监大人,是咱们老秦人,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打仗很勇猛,我曾经跟他一起打过魏国人,那时候他还是个百将,现在是上大夫了。”
“站在王轼和景监大人前面的那个小伙子是谁?”
“不认识,山东来的士子那么多,好几十个呢,我哪里认得完。”
“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前几天君上任命了以为左庶长,想必就是那小伙子。”
“左庶长不是上将军么,啥时候变成其他人了,对了,左庶长是啥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左庶长,原来由上将军兼任的,肯定不会是小官,你没看到么,这小子站在上大夫和栎阳令前面。”
“上大夫大,还是栎阳令大?”
“回家问你娘去。”
“你们看,那个站最前面的小伙子,和景监大人吵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吵起来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当官的好面子,喜欢装模作样,不会像咱们粗人一般当真大吵大闹。你们注意了,看到当官的交头接耳,实际上就是吵起来了。”
卫鞅和景监的确吵起来了。
卫鞅支出徙木立信的招,提议,谁能将木头搬到北门去,就赏一万金。官府立信,一万金,值。
景监杀了他的心都有,一万金,你当秦国的府库,跟你一样富裕啊。
卫鞅想想,道:“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官府立信,好歹也要比那一刻贵点,五千金吧。”
景监卷起袖子,道:“这上大夫不敢了,我扛木头去。”
卫鞅很无奈,道:“那便一千金,如何?”
“不行。”景监断然否则。
卫鞅怒了,道:“那一哆嗦的钱都不愿意出,谁信你啊。”
景监也怒了,道:“你那一哆嗦才值千金。”
卫鞅若有所思,得出结论,道:“的确值。”
景监欲哭无泪,道:“秦国已经欠你好多好多钱了,好歹省省,也是用来还你的。”
卫鞅怒道:“我不管了,你定价吧。”
连忙又道:“我这条主意,注定名留史册,你好歹给点面子,把价抬一抬。价格太低了,后人会骂我跟你一样抠门的。”
景监咬咬牙,道:“十金。”
卫鞅杀人的心都有。
景监忙说道:“你说了,我定价的。”丢下卫鞅,对王轼说道:“定了,十金。”
王轼不知他们二人嘀咕些什么,上前几步,高声喝道:“诸位乡亲父老,我是栎阳令王轼。秦国变法,首务立信。百姓中,任谁能把这根木头,从此处搬到北门,官府赏十金。”
“哄崽子喝药。”
引来一阵哄笑。
“国君都朝令夕改,一个栎阳令说话能算。我看官府不是中邪了,而是疯了。吃饱了没事做,出来闹着玩。”
王轼尴尬不已。
卫鞅大踏步上前,喝道:“我是秦国开府左庶长卫鞅,总领国政。秦国贫弱,当奋发图强,强秦之道,除却变法,别无二途。要想让所有老秦人相信变法,官府首务立信。从今日起,秦国官府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谁能把这个木头抗到北门,官府当即奉上五十金,绝不反悔。这时左庶长府,开府第一道政令。”
“疯了。”
“官府想反悔,我们也咬他不得。”
卫鞅哈哈大笑,道:“你们认为,般木头到北门,不值五十金?的确不值。然而,官府信誉,可值万金。你们穷怕了没有?你们想不想吃肉?”
“想——”一大帮人跟着起哄。
“想不想喝酒?”卫鞅喝道。
“想——”
卫鞅道:“秦国变法图强,便是要让所有人能吃饱,吃肉,有酒喝。你们想不想变法?想不想让秦国强大?”
“想——”
“如今,我把赏金提到一百金,谁能把这根木头扛到北门,官府赠送一百金。谁愿意为变法强秦立下首功?”
“我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跳出来。
“好。”卫鞅大喜,“官兵开路,所有乡亲父老一同随我同去,作为见证。”
北门,卫鞅郑重的将一百金捧到那小伙子手中,说道:“你为秦国编发图强立下首功。”
这道轰动的新闻,迅速传遍真个秦国,秦国人震惊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推行变法
徙木立信取得轰动的效应,一行人均欢天喜地,开门红啊。一开始有些人还觉得左庶长这个主意胡闹,可见到效果之后,大为感慨。如果没有立信的步骤,变法恐怕当真成为他们这帮长胡子短胡子关起门来玩过家家了。对这位年轻的左庶长,不禁生出几分佩服,这人与人一比,人家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谁也不敢在心中生出半句胡闹。
卫鞅这一路在美滋滋的想,吃饱、吃肉、喝酒这招,杀遍天下,男女老少,一律通杀,从未落空。说不定那天老子划出一片地盘来,自己打天下,使出杀手锏,也是刀刀见血。
唯独景监闷闷不乐,直到回到左庶长府,还在那里嘀咕。
“不讲信用,不讲信用,说好了我定价,不讲信用。”
卫鞅终于听清楚了,隐忍不发,直到回到左庶长府,大家散去,立即开骂:“抠门。”
景监怒道:“说好了十金,你偏变成一百金,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
卫鞅拍案怒道:“做生意,你比得上我么。”
两位上官在那胡闹,尸佼哭笑不得,笑着说道:“两位大人,怎么说话像那商贾之人。”
景监道:“我本是商贾之人。”
卫鞅道:“我——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尸佼,西边的事情怎样了?”环视四周,别人都散了,车英也安顿手下兵马,唯独这个不知趣的家伙还在。
尸佼道:“左庶长,高粱高大人报了消息,白门商社、常氏商社、猗氏商社三家联合购买草原奴隶,派了常氏商社一个女孩子做总事,第一批两百名奴隶,已经在东来的路上。北边还没开始,兵员不足,有些难。”
卫鞅道:“女孩子总事?叫什么名字?”
尸佼摇头道:“不知。”
卫鞅点头,伸出四根手指,说道:“第一,我们你西边,你延伸到北边,思虑周全,做得好。第二,以后直呼高粱,不要高粱高大人,重复累赘,你喊他景监或者景大人,叫我左庶长也可,卫鞅也可,咱们办事情,讲究效率。第三,办事要仔细,细节决定成败,我告诉你,常氏商社的那个女孩子总事,叫做南山。第四,你去一趟对面的上将军府,求见上将军,请求两件事,设法增派一千兵马,增强北边的警戒,并且配合北边购买奴隶;督促西边的防御,戎狄与北边胡林不同,当心戎狄犯边。”
尸佼拱手,肃然道:“属下领命。”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堂堂左庶长,居然知晓常氏商社派去西边女管事的名字。
待尸佼出门去了,景监哈哈大笑,典型的卫氏坑蒙拐骗风格。
卫鞅也哈哈笑,道:“景监兄,记得我跟尸佼说的第二点么?”
景监咯噔一下,心感不妙,喃喃道:“讲究效率?你又想怎样?”
卫鞅确认四周无人,低声道:“讲究效率,是我经商的秘诀。”
“没听你说过。”景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好事。
卫鞅道:“秘诀,知道什么叫秘诀吗,怎能告诉你。来,给你看一样好东西。”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景监翻看,封面写着“秦律”。
“咦——这次怎么一般大小,谁写得这么好,咦——不像是写的,一模一样。好,好。”
卫鞅凑在旁边,问道:“你看这么一本,价值多少?”
“百金。”景监两眼放光,放佛看见了绝世宝贝,“这是怎么做到的?”
卫鞅笑道:“这是我捣弄出来的印刷术,就像印玺那样,啵,一拍就是一页,啵,啵,啵,一本书就成了。一千本,三天就搞定。”
景监大喜,叫道:“左庶长,你真是秦国的大恩人呐。你把这项技艺送给秦国,咱们拿它去赚魏国人的钱,一本一百金,一万本就是一百万金。何愁秦国不强,咱们打不过魏国人。”
卫鞅当场急了,叫道:“打住,打住,谁说送给你。我告诉你,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做次亏本买卖,印刷了一千本秦律,私人免费赠送给秦国左庶长府。亏得我让人连夜赶工,才将这项技艺给完成。否则,大家伙有得辛苦动手抄录了。”
左手赠送右手。
景监哈哈大笑,道:“抠门。”
卫鞅摆摆手,笑道:“这魏国人的钱呢,还是常氏商社来赚好了,我这个人,自来公私分明。”
景监笑道:“你也会做亏本买卖,这是第二次,第一次呢?”
他将话题死死扯开,正以为得计,却不知恰落入卫鞅的彀中。
卫鞅笑道:“我刚来秦国的时候,命人造了造纸工坊,可惜我只有采薇来到,无人打理。无奈之下,只好把造纸工坊卖给白门商社,反过来跟他们买纸张,你说我亏不亏?”
其实他就是请人挖水坑,抢时令,浸泡竹子。后来想想,九个姐妹,即便全来齐了,也人手不足,派出一个去守造纸工坊,怎么算都是亏的。于是和白门商社的商议,有白门商社出人建造工坊,造纸,保障常氏商社印刷所需纸张供应。具体怎样交易,自有采薇完成,卫鞅还真的不知晓。
景监忽然惊呼,道:“与纸有关。”
卫鞅失笑,道:“与纸有关?”
景监瞪大眼睛,道:“讲究效率,然后决口不离纸,你不会是——”
卫鞅哈哈大笑,道:“景监兄,你太厉害了。左庶长府第二道政令,郡县及以上官府,一律使用毛笔纸张处理公务。”
景监这次真的要杀人了,他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思揣度卫鞅的心思,怒道:“以权谋私。”
卫鞅冤枉得很,道:“青禾楼的生意,我只占三成。即便咱们跟白门商社一年花费十万金购买纸张毛笔,我不过赚三万金。你说,我犯得着么?”
景监惊出一身冷汗,叫道:“十万金?”他十分担心,恐怕秦国尚未强大起来,就被这位身家逾千万的左庶长给败光了家底。
卫鞅哑然失笑,道:“以后才是十万金,现在我打算一年一万金,不够用的话,就让大家少写文书,多做事。”
“不行。就连魏国,也不敢举国皆用毛笔纸张。”景监道。
卫鞅道:“他不敢,我敢,因为我比他们厉害。别争了,这是左庶长府政令。”
景监很无奈,道:“我今晚就把国府的账目给你过目。”
卫鞅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十万金,国库岁入三十万金,我身价过千万,三十万金出入的账目,而且是竹简流水账,你叫我过目?”
景监道:“秦国穷啊。”
卫鞅笑道:“你算一笔账,一万金,能省下多少刀笔小吏?秦国识字的人本不多,省下来这批人,我另有用途,早安排好了。你看,尸佼回来了。”
尸佼拱手道:“左庶长,尸佼复命。上将军言道,左庶长所嘱托之事,北边一千兵马,七日之内办妥。西边,上将军明日亲赴陇西,督促防御。”
卫鞅道:“好,上将军果然风雷厉行。我要的人准备好了没?”
尸佼道:“随时待命。”
景监问道:“什么人?”
卫鞅道:“二十八路宣法特使,一百三十号人,全从刀笔小吏中裁减下来的。”
景监怒道:“我怎么不知道。”
卫鞅笑道:“最近你就爱发怒,话还特别多。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这时你当密探时候养成的习惯,多说话,多闹腾可以放松情绪。景监兄,变法才刚刚开始,无需这般紧张,何时才得终了。你就请放下心来,君上一定会为我们搂紧后腰。”
景监愕然,道“你如何知晓?”这是他的秘诀,但凡局势紧张时候,他都会用这种方式,缓解情绪,屡屡有效。自从宣布秦国开始变法,他的一颗心就全吊在嗓子眼里,紧盯着栎阳城内各方势力的动静。他们行阳谋,走正道,不效仿韩国流血变法,可禁不住别人和他们一般心思。
卫鞅指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景监笑了,道:“我这位属官,好歹也是上大夫,往后一辈子共事,你抽调一百三十号人,瞒着我,不好吧?”
卫鞅抓抓头发,道:“其实是一百八十人。”
尸佼道:“景大人,确是一百八十人,另外还有五十人,过一阵子再抽调。”
“两百三十人。”景监道。
卫鞅笑道:“我不是担心你反对花一万金买毛笔纸张嘛,先把刀笔小吏都抽调出来了,这一万金,你想不花,都不行了。”
尸佼深深感觉到,这两位上官之间的关系,一定比表面上看去,要深许多。
卫鞅大袖一挥,道:“左庶长府第三道政令,二十八路宣法特使即刻集结,分赴二十三县三郡两都,宣示法令,推行变法。”
景监、尸佼凛然,拱手郑重道:“领命。”
卫鞅起身,肃然道:“尸佼,在左庶长府抽出五名府官,各领二十名府兵,巡视个郡县,督促宣法、执法。”
“尸佼领命。”尸佼道。
“景监,秦国惯例,夏忙之时,秋收之后,两个时期私斗最盛,严令各县令郡守,执行新法,杜绝私斗。执法不力者,依法追究责任,轻者罚俸撤职,重者依法斩首。”
“领命。”景监拱手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大的国都
册封左庶长,左庶长开府,推向法令,本是秦国一等一的大事,理应由国君主持,重臣齐聚,举行隆重的仪式,昭告天地,下达万民。
卫鞅一人反对,列举四项理由说服国君与众臣。法治比老秦人更务实,重在执法不在形式,法度的震慑力在后不在前,第四项,时不我待。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项,老秦人习惯窝冬,自古以来一年只有春秋两季的概念,窝冬窝冬,一年浪费一个甚至两个季节,卫鞅绝不允许。他心中的,时不我待,另有一层含义。在三个月之内,他必须呈献一个全新的秦国,给孙膑看。若不能说服孙膑,对秦国,对他个人的危害,远甚于秦国老旧世族。
第一批法令,包括十伍户籍改制,官吏职权制,农爵法,军功法,连坐法,私斗治罪法。重症需下猛药,这第一批法令包含两个核心,治乱、扬正气,激励农耕,趁冬闲开荒,以备来春。
于是,册封左庶长,委以举国政事、变法大计,政事堂的一句话而已。左庶长开府,在宫门前街尾腾出一片房屋改造,两天完工,然后一大帮子人到位,开始办公。法令颁发,更是变法大计的重头戏,一件影响历史,改变整个历史的大事,却仅仅是庶长府中,卫鞅一句话,景监、尸佼凛然奉命,如此而已。
卫鞅让细雨帮他化了妆,摸灰了脸,贴上假胡子,换了仆人的装扮,推着孙膑的轮椅,在栎阳街头,缓缓而行。
“我定要打造一个大大的秦国国都,偌大的街道,青石铺路,平整如水面,一尘不染。”卫鞅说道。栎阳的泥石路面,轮椅车走在上面,颠颠簸簸的,孙膑甚苦,卫鞅甚是愧疚。
“秦国人都很忙。”孙膑说道。
卫鞅苦笑,这位大师和他一样,善于不接茬,岔开话题,搅乱视线,乱中取利。一旦遇到这种情形,便需惊醒了,可他摸不着孙膑欲取何利。只是,孙膑这茬,他却不得不接。孙大师火眼金睛,看穿了他变法的核心,让秦国人动起来,不再窝冬。
“忙得好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卫鞅笑道。
孙膑道:“如今冬初,你就想到一年之计在于春,思虑深远呐。”
卫鞅道:“身为长者,可不能这样磕碜晚辈的。”
“你我非是同门,论学识在我之上,何来长者晚辈之说。”孙膑说道。
卫鞅在身后看不到他的脸色,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明春之后,该送你回去了,回去之前,你我之间,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孙膑回过头来,神情淡然,看不出心思。
卫鞅道:“不需要?”
孙膑眼中露出一丝奇异。
卫鞅似懂非懂,忽然懂了,轻轻一笑。孙膑之意,卫鞅绝无放他东归可能。当初嘉木南山等人不杀他,只因有所顾虑不敢决断,如今卫鞅暂不杀,只因他心中所学。这是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他传授阵法给卫鞅等人,卫鞅等人替他将绝学流传下去。交易结束,他便没有继续存活的意义。
卫鞅无奈,杀孙膑,他不是没想过,也不否认这的确是很合理很应该的做法,只是实在下不了那手。一刀而已,不在刀,不在握刀的手,而在握刀者的心,卫鞅的心过不了那道坎。
孙膑道:“秦人穷得狗都不吃屎,你就打算着打造大大的秦国国都,谁能比得你思虑深远。你心中谋划的秦国国都,不会太小吧。”
卫鞅道:“天下中心,百万人口。”他发现,和孙膑在一起,被他绕得有点晕。
“好大的口气。”孙膑道。
卫鞅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气,如果孙膑说的是好大的志气,一定不是真话。
孙膑道:“他们几个,你怎么看?”前些日子,卫鞅火速召回管乙和冰儿、以沫等人,除了远在魏国韩国的嘉木、相濡,一伙人都到齐,请孙膑为他们讲演阵法,交手用兵之道。孙膑传艺的方式对于别人而言很奇怪,仅仅授了三天阵法,便打发了他们,让他们自行参悟一个月,不再多说半句。
卫鞅不解思索的说道:“嘉木如狐,机警国人,喜神出鬼没,南山侵略如火,好雷霆一击,冰儿不温不火,徐徐而图。”
“管乙呢?”孙膑问道。
卫鞅笑道:“大家不是很熟,况且敌我为明,混饭吃的本钱,不好透露。”
孙膑饶有兴致的看着街上匆匆忙忙来往,急于生计的秦国人,良久才道:“南山、冰儿,尚可。”
卫鞅哈哈大笑,道:“她们能得你这两个字的评价,足够荣耀一生。”和风采薇等人,不曾当真领兵,指挥战斗,他不期盼她们能够得到孙膑的评价。
孙膑又道:“管乙,将才难得。”
卫鞅只是发笑,却不吭声。心里暗暗得意,管弟啊管弟,一句将才难得,足够你臭屁一辈子了。他不奢望孙膑提升一个档次评价为帅才难得,将才讲究用兵,帅才讲究统兵,管乙如今还没到统帅那个级别。古人喜欢藏在深山里学艺,学成之后出山当大官,任大将,而卫鞅培养管乙等人,推崇学习型理念。别人学几年便打完收工,他们确是一辈子都在现学现卖,相比之下,高下立判。天赋这东西,还真的不是古人想象中那样起决定性因素。管乙是天才么,当然不是,安邑公叔痤府的闾长而已。那几个女孩子更不是什么天才,最初只是景监买来送给卫鞅,稍微符合心灵手巧条件的小女孩而已,几年下来,其中一部分领军打仗已经入得了孙膑的法眼,其他几个出色的打理着常氏商社,一个已经十分庞大的商业帝国。孙膑是天才么,一定是,可要是没有多年的厚积薄发,也不可能如此的妖孽。
孙膑道:“嘉木,给我吧。”
卫鞅一愣,道:“麻烦你把话说清楚。”
“嘉木,做我弟子,传我一身所学。”孙膑道。
卫鞅暗喜,却叹口气,道:“可惜嘉木乃女子之身。”
孙膑道:“管乙,要是我没看错,秦国的军中大将。正如你说所,大家不是很熟,我不好教出个徒弟,来日领大军杀我齐国子民吧。”
卫鞅笑了笑,道:“好厉害的眼光,放心,管乙打不到齐国去。”
孙膑道:“如果你我领军对阵,结果如何?”
能被大师问出这个问题,卫鞅受宠若惊,心里底气不足,老实的说道:“你未免太过高看我了,我眼高手低,当真和你交手,无非骨头渣子被你啃得一点不剩。”
孙膑回过头来,低声说道:“若是你我各统一支无名军交锋,结果如何?”
卫鞅道:“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把无名军交给你指挥。”
孙膑道:“我想知晓。”
卫鞅道:“您老,就别做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了,我老实承认,我手无缚鸡之力,没本事统帅无名军作战。我看,您老,更没那本钱。再说了,你是兵家,实话跟你说,我是法家,你欺负人,也不带这样吧。”
他一句话抛出了四个茬子,特别强调的您老,手无缚鸡之力,孙膑残疾,法家,还有两个甩尾的套子,身体条件和指挥无名军并非充分关系,欺负人。可谓是处心积虑,可惜孙膑一个都不接,淡淡一笑,道:“其实,我该向你请教育人之法,一句纵深战略防御就被你打法,我亏了。”
卫鞅笑道:“我这人感情向来很专一,育人之法,这辈子练的还不多。要不,我拿上辈子的经验,跟你探讨探讨?”却是有点头疼,这位爷说话,一不小心就要上当。本已经够隐含的激将法,前面加了育人之法掩盖,后面补上“亏了”这等足可笼络卫鞅的商贾常用词汇,瞒天过海。
孙膑闻言,忽然放声大笑,卫鞅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随性。
卫鞅也陪着他轻笑。
“这里有家酒楼新开,喝几碗秦酒,如何?”孙膑说道。
卫鞅扶着轮椅的靠背,抬头看牌匾,透过大门偷看里边的情形,甚是踌躇,愣是决定不了是否进去。
孙膑奇了,回头看卫鞅。
卫鞅苦笑,道:“我在看,这家酒楼是否是我们家开的。最近当了大官,身上不习惯带钱了。”
孙膑似乎心情比较愉快,一张消瘦的脸,连连发笑。如此奇事,也只能在卫鞅身上发生,的确有趣。
卫鞅说道:“曾经我们有一位女孩子,跟你说过,叫做雪儿。我和她在大梁逛街,店铺里买布。店里的小二,这样子看着我们,雪儿是个粗性子,不管不顾的和店家砍价,占了好大的便宜,这才买下走人。出到门口外,忽然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那家布庄是我们家的。店家记得她,她一时间忘了。”
孙膑道:“有趣的一个小姑娘,这家是不是你的?”
卫鞅苦笑一声,道:“好像不是。”
酒楼大门走出来一条管事打扮的大汉,暮然见了坐在轮椅上面孙膑,虎躯猛地一震。
第一百三十八章再见侯赢
见了那条大汉,孙膑忽然笑了,道:“有人请我们喝秦酒了。”却没有看到,卫鞅更加的得意。
“这位贵客,里边请,本店新开张,酒菜一律打七折。上好的秦酒、赵酒、宋酒、燕酒、鲁酒应有尽有,上好的羊头骨汤,焖好的肥羊炖,飘香百里,包你满意。快来,快来。”侯赢一震之后,瞬间换了一副神情,上前来热情招呼,好像不进来就不放过的样子。
孙膑很配合,道:“正想喝秦酒,有劳店家了。”
卫鞅强忍住笑,做出淡定的样子,抱起孙膑进门去。那条大汉一手提起孙膑的轮椅车,眼角不经意的扫了两遍街道各处,未发现异常,这才进门,高喊道:“小二,引路,来了贵客,楼上天字一号雅间。”
抱着孙膑上楼的,扑哧一笑,酒楼便酒楼,也搞什么天字一号,地字一号。
“为何发笑?”孙膑问道。
卫鞅道:“我笑你这把骨头很轻。”
侯赢跟着他们进了雅间,对引路小二打了个眼色,赶了出去。待见两人相对而坐,并非主仆应有姿态,笑道:“客官,可是要喝秦酒,秦酒配肥羊炖,可谓是一绝,小店的肥羊炖,做的相当不错,来的客人们都赞不绝口。”说话时不动声色的靠近孙膑,姿势却是不经意的在防着卫鞅。一只手藏在孙膑的身后,轻轻拎着他的衣领。若非老j巨猾,实难掩饰得这般老到。
卫鞅哈哈大笑,道:“侯赢兄,是我。”
那条大汉正是侯赢,闻得卫鞅的声音,仔细辨认,不禁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笑道:“是你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本事,连我都认不出来,不早说,先生如何来了秦国?”
卫鞅笑道:“我要是不吭声,怕是要被你们两个合伙给做了。”
侯赢爽朗的大笑,道:“哪里话,小二,上秦酒,最好的菜。”
孙膑道:“侯总事,一别多年,再见却是在秦国了。”
侯赢恭敬的向孙膑行礼,道:“侯赢见过先生。”
孙膑道:“残废之人,不能行礼,侯总事莫怪。候总事当年活命之恩,孙膑没齿难忘。”
侯赢道:“分内之事,不敢当。”
卫鞅笑道:“候总事,孙先生入秦之事,其中多有波折,不说也罢。不想你来了秦国,得闲之时,到常氏商社一聚。”
侯赢八面玲珑之人,闻弦音而知雅意,道:“我昨日来到,登门拜访,却说你不在,改日一定到。有你在,也无需我担心先生了。”说完,向两人一礼,即告别离去。
卫鞅微微一笑,当初在安邑百花村时候,侯赢猜测卫鞅乃孙膑门下弟子,所以才约见。如今见到孙膑和卫鞅在一块,更肯定了那个猜测。有卫鞅在,他的确不必担心孙膑的安全,堂堂秦国的左庶长,如果连一个孙膑都保护不了,这官未免做得太寒碜了。只是实际情况和侯赢的猜测大相径庭,孙膑来秦的真实原因,还是不能和他讲明。无名军的存在,白门商社中只有白羽一人知晓,是否告知白圭,卫鞅不得而知,反正侯赢不知。
“有点失望?”卫鞅笑道。
孙膑摇头,道:“谈不上。”
卫鞅苦笑,道:“你不会当真动了心思,跟侯赢合伙做了我吧?”
“在我面前,一次不提你的名字,为什么?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在你我当中选择杀一个人,侯赢一定杀我,而不是你。为什么?”孙膑道。
卫鞅摇头,道:“这次你真的失算了。”
“哦?”孙膑不动声色。
卫鞅笑道:“侯赢不提防我们两人之间有矛盾,也不用心追问你为何来了秦国,因为他认为我是你的门下弟子。”然后把当初与侯赢结识的经过说出来,只因一句“兵者诡道也”。
孙膑笑道:“竟有此事。”也不趁机追问卫鞅何为懂得孙子兵法。
卫鞅道:“说起来我要感谢你。”
孙膑等着他往下说。
卫鞅继续道:“只因侯赢误会我是你的弟子,这才得到他的信任。后来,从他手中借了二十万金,我才有发家的机会。常氏商社最初的本钱,全靠这二十万金。”
孙膑道:“可否给我说说你起家的经历?”
卫鞅断然否决,道:“不行。”开玩笑,他的经历,比孙膑还要妖孽,万一说到你如何知晓魏国会前提大梁,哄得了别人的话,哄不了孙膑,这慌就不好圆了。
孙膑淡淡一笑,不继续追问,道:“看来,你还真是怕我和侯赢谋害于你。”
卫鞅从容笑道:“防虎之心不可无。”
孙膑道:“你怕死?”
卫鞅点头,老实承认。
“怕死,为何入秦?”孙膑道。
卫鞅道:“正因为怕死,所以入秦国。”
孙膑自古喝了一口秦酒,道:“战略纵深防御,你传授给我。难道你会看不出,秦国根本没有战略纵深防御。函谷关,无关,河西一线,击破任意一点,秦国再无天险可守。一国只守一线,能存活到如今,奇事一桩。”
卫鞅插嘴道:“栎阳可做第二道防线。”
孙膑似乎忽然醒悟,手指举起,缓缓西移,移出一尺距离停住,道:“你要在泾水、淮水夹角之处,打造秦国新都。”
卫鞅含笑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回齐国了。”迁都咸阳的大计,只是卫鞅根据历史事实,存在心上的计划,远远未成为秦国的国家机密。
孙膑似乎未闻他的威胁之意,说道:“栎阳作为第二道防线,有意义么?我兵出河西,吸引秦国主力,奇袭函谷关。攻下函谷关之后,在关内布置战术纵深防御,反攻为守。春攻秋守,时时出兵马蚤扰,焚烧房屋、农田。三年可亡秦,五年可有秦地。”
卫鞅正色道:“秦国的战略防御,在于秦人,而不再秦地。”
孙膑淡然的再喝一口酒。
卫鞅无奈一笑,道:“好吧,老秦人活不下去,照样会跑。实话实说,我是明欺魏国无人,认识不到这一连串的招数。不怕跟你说,你所讲的部署,跟我当年所想一摸一样。如果我向魏国进献这计策,秦国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孙膑摇头,道:“不是我的部署。”
卫鞅愕然,问道:“庞涓的?”
孙膑点头,道:“除了关内布置战术纵深防御一条,都是庞涓与我说过的灭秦之策。庞涓是隐约意会到了纵深之意,缺远不如你所想的清晰完善。按照他的计划,灭秦有五成胜算,加上纵深防御,顺水推舟而来的春宫秋守,八成把握。”
卫鞅哈哈大笑,道:“可惜,庞涓没机会了,天底下没有人再有机会灭秦,因为我在秦国。”
孙膑道:“理由。”
卫鞅道:“不需理由,唯一的理由,我在秦国。”一双眼睛却在暗暗的大量孙膑的神情,说起庞涓的时候,不曾激起意思波澜。
如果这时候,孙膑敢说他自己不是妖孽,卫鞅一定暴跳而起,先来一顿痛打,然后再打到他自己老实承认。
孙膑洒然,不再追问,沉默许久,忽然说道:“你看那边。”
卫鞅伸直脑袋,往窗外看,道:“看什么?”
“卖窝头的。”孙膑道。
卫鞅哑然失笑,道:“他们家婆娘,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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