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朝嫁暴君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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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地将她往上提,凑在她的颈项间嗅闻着。

    瞬间,窦月芽抽口气,不敢轻举妄动。他要干么?难道说……

    “臭死了,本王没闻过这么臭的姑娘。”话落,他一脸嫌恶地松开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教尚处戒慎恐惧中的窦月芽为自己的想象窘得想把自己活埋算了!

    “来人,备热水!”

    他一声令下,外头立刻有了动静。

    “我可以洗澡?”窦月芽喜出望外地问。

    “是本王要洗,浑身都被你弄臭,能不洗?”

    窦月芽苍白小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你才臭!我不管,待会我也要洗。”

    “你要是不介意与本王共浴,本王可以腾出一点地方给你。”他懒懒地道,似笑非笑的神情,邪魅勾魂。

    “王爷应该回自己的房去洗。”

    “本王在哪,哪便是本王的房。”

    面对如此自我又霸道的人,她又能如何?“可是我也想洗啊。”不给她洗澡却嫌她臭,会不会太恶劣了一点?

    “待会本王替你擦澡。”

    她愣了下,缓缓抬眼,像是怀疑自己听错,可他的表情再认真不过。“那个……你不觉得我病好了?”

    瞧,她说起话来一点阻碍都没有,下床跑三圈都不成问题,不用把她当成病人吧。

    她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可不可以留点渣给她?

    “本王的功劳。”华与刹毫不客气地揽功,又道:“你的病没有好全,要是再沾水着凉,再发病一次,本王就让你去圈子里陪狼玩。

    她嘴巴动了动,认命地闭上。

    反正跟这种霸道家伙,说什么都是白搭。说要帮她擦澡,应该是吓吓她而已。

    然而,事实却不如她想象。

    当玉昙领着几个仆役端了一桶桶的热水,将屏风后头的浴桶注满之后,才是她苦难的开始。

    就在华与刹吩咐备膳之后,他舀了一盆热水走到床边,拧了湿手巾,大方又自然地道,“把衣裳给脱了。“

    “……我可以自己擦澡。“这家伙居然是说真的……有没有人性啊?!

    “要本王动手?“他问得极轻,敛笑的面容意味着他的耐性告罄。

    窦月芽扁起嘴,可怜兮兮地垂着头,十指互绞着。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尊荣,可是她真的不需要这种服务……

    “豆芽菜。“他沉声喊,正欲动手之际,见她抬眼,防备似地拉着衣襟,那像是宝石般的杏眼闪动着水光,教他眉头一沉,不耐地瞪向屏风处,恼声道:“自个儿擦,动作快点,要是再发作,休怪本王无情。”

    木盆往花几一搁,他背过身褪去衣裳,她本要回避,却瞥见他后颈延伸到背部的狰狞烫伤。伤口的面积极大,就连肌肉都被烧烫得有点萎缩。

    像是发觉她的注视,他徐徐回头,笑不达眸底地问:“很恶心,对不?”

    “很痛吧?”她反问。

    听说烫伤是很折磨人的,尤其是烫伤之后的清创,烫伤愈严重,复健愈严峻。

    听与剀说,他遭火纹身那年,不过八岁大,他是怎么忍过那种痛的?

    华与刹怔忡了下。“快擦澡。”撇下这句话,他已走到屏风后头。

    “喔。”见他进了屏风后头,听见水声,她二话不说地拉下床幔,再赶紧解开衣裳,拿起湿布巾快速擦着身体各处。

    “谁跟你提过本王的事?”他在屏风后头问着。

    看见他的伤,她没多大的反应,显然早已知道他身上有伤……那伤痕他曾从镜子里瞧过,连他都觉得丑陋不已,然而她却只道“很痛吧?……很痛,确实是非常的痛,痛到他以为就快死了,但他却熬过来了。

    在她问出口的那瞬间,他在她眸底读出了怜惜,好似那痛就在她身上。

    那眸光,马蚤动着他的心,苦涩盈满胸臆。

    她愣了下,嗫嚅道:“与剀说的。”

    “……多嘴。”听她提起八弟,就教他分外不快。

    与剀与剀……在他重生之前,她眼里只有他……她和他之间,向来只有他要与不要,没有她三心两意的权利。

    就算她不是盛兰,她的眼里也不该出现他之外的人!

    第七章化除隔阂

    “也不能怪他多嘴,是我问的,那时皇后正病重,你一直没来探视,我只觉得你这人没心没肺的,与剀才跟我说了你的过往,要我别把你想得那么差。”她停下擦洗的动作,背对着床幔,压根没发觉他的不悦。

    说来,眼前的状况也真是怪。

    他罚桃白时,她真的是气到可以跟他拼命,可是当她病了,他又没日没夜照顾着自己……虽说她抗拒他的亲近,也无法抹煞这份照顾。

    这人,真是教人难以界定好坏。

    就算她是枚有用的棋子,他其实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宅心仁厚,这种话也只有受尽宠爱的人才说得出口。”他哼笑着。

    窦月芽皱了皱眉,怎么听都觉得他这话是拐弯损人,“干么说这种话?与剀是与剀,你是你,再者我觉你……也不错啊。

    “哼,是谁被本王逼得流泪?”他语气微沉,可表情倒是愉悦了几分。

    “对呀,你又何必那般责罚桃白?实在是不关她的……”

    他懒懒截断她未竟的话。“天真。”

    “嗄?”

    “从古至今,上下有分,主从有别,你不治下,他日恶奴欺主。”

    “可是桃白一直谨守本分,她根本——”

    “如果不是你身边的人放行,谁能进本王的房?”他冷声打断。

    “这……”

    “尽管尚未正式成亲,但你已是本王名分上的正妃,府中女眷自是由你打理,未经你的允许,谁敢进本王的房?”

    窦月芽呆了下,想起是桃白引见那几个美鬟,事后玉昙也曾告诫她不妥……但她真的没想那么多。

    “怎么不吭声?”

    “王爷,那是我的错,是我要桃白让她们去的,错在我身,你要罚该是罚我,桃白因为我而被打成这样,我实在是……”很内疚很难过。

    “你确实有错,因为你没有端出主母的威信,才会让丫鬟们私下行事,没把你当回事,但她们太过大胆,犯了本王的禁忌,只罚一个……本王已给足你面子了,至于你的罚,等着领吧。”

    “该是我的罚,我也不会闪。”

    “够豪气。”

    “多谢夸奖。”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但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没来由的也跟着笑了。而也许是这笑意淡化了对他的防备和深恶痛绝,教她说起话来也不刻意拿捏分寸,问个尽兴,“对了,王爷,你怎么会知道我喘症发作?”

    其实这事一直挂在她心头,那时他的处置动作非常流畅,彷佛他早遇过上百回似的。在她原本的二十八岁月里,她甚少被人如此妥善地照料过。

    幼年待在育幼院时,曾因为气喘发作被嫌弃,总说她拖累人……这话听在耳里,她其实是很受伤的,她也不是愿生病……然而他,没有一句嫌弃,傲慢霸道的动作、自我独断的决定,全都是为了她好。

    她……其实都感受到了。

    “……因为母后也有喘症,听说你的母亲亦是被喘症折磨而死。”

    “是喔。”据她所知气喘确实会遗传,但就算是直系血亲,气喘的程度也不尽相同。“所以王爷这般驾轻就熟是因为曾看过娘娘发作?难道王爷学医也是为此?”

    要真是如此……这人本性不差嘛,说不准他笑的时候也曾在宫中被下人欺负过,才会导致他矫枉过正。

    华与刹撇唇笑得极冷。他学医,纯粹是为了防身,以防被人炸不死,却被人给毒死罢了。

    “王爷,娘娘走时,我误解你了,真的很抱歉。”她想了想,认真地道歉。

    “我以为你没将娘娘放在心上,那时骂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光看他那熟练的举措,再加上光看她的气色就能察觉她喘症发作,不是在在意味着他跟在皇后身旁时,总是时时注意着皇后?

    华与刹怔了下,好笑地斜勾了唇。真是天真……这么天真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就连养在深宫里的盛兰都有几分心计,为何她却可以把人想得这般良善?

    他对母后……打一开始她就不是他的母后,他这个孤儿想争口气,自然得要仰仗母后那派的势力,他对母后的情感就仅只于此罢了,顶多是有点在意为何母后的病殁期会延后罢了。

    “王爷,你听见了没?”

    “本王度量狭小,无法与你相比,所以是势必要计较的,届时两罪并罚,你等着领吧。”

    “喂,我道歉了耶!”还是非常真心诚意的耶。

    “打你一个巴掌再道歉,你能接受?”

    “嗯……要是心胸宽大的人,应该是可以以德报怨的。”她循循善诱,企图将他引回正途。

    “有理,本王待会就试试你的心胸有多宽大。”

    “喂……”干么在她身上试?她噘着嘴,突地听见他的笑声,这才发觉他是闹着玩的,苦得发皱的脸才重展笑意。

    正当房里满溢笑声时,听见卓凡的声响在门外响起——“王爷,新任知府上任的公文已至。”

    “等会。”

    瞬间,窦月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想起自己还没擦好,赶忙动作加快,拿起玉昙备在床边的衣裳胡乱套上,可是一穿上又发现没穿肚兜,赶忙脱下中衣,可偏偏肚兜的系绳像是和她做对,她怎么绑都绑不好。

    “你还要弄多久?”

    “吓!”她吓了跳,手赶忙往胸口一遮。

    完了,她裸着背,只有肚兜挡着她的胸口,他要是兽性大发,她……正忖着,余光瞥见床幔被掀开,她几乎屏住呼吸,思索着他要是真对她用强,她该怎么办?

    当他的指拂过她的颈项时,她只是下意思地锁着颈。

    “你缩着颈,本王怎么替你系绳?”

    “咦?”她一愣,发现肚兜的系绳确实被扯动着,感觉他轻柔地系着绳,而后拉上她的衣裳。

    “快点穿好。”他催促着。

    “喔!”她七手八脚地绑着中衣的系绳,再拿起衣裳套上,感觉身后的床幔又放下。

    听见脚步声渐远,她略微回头,不敢相信他真这么君子。照顾她,没有半点起心动念,就连看见这青春无敌的身躯,也没让他“十”指大动……他是不是男人?

    正忖着,瞥见他开门,压低嗓和卓凡谈话。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长发披散还淌着水滴,卓凡随即接过他手中的布巾,轻柔地为他拭发,而他则不知道正在看什么,神情分外专注。

    她明白了!亏她还反复推演,异日他企图辣手摧花时,她该作何防备,如今看来……她真的想太多了!

    人家是走男男路线的!如此以来就足以说明为何他一点冲动都没有了,对吧?

    那美若天仙的丫鬟,他不要就罢还下毒手,对她更没有半点心动,原来他要的是男人!

    亏他长得那么好,瞧瞧,那浓眉斜飞入鬓,几分豪侠风情,再配上那双如黒曜般的魅眸,挺鼻薄唇……他像是发觉她目光,斜睨了一眼,唇角一勾,笑得勾魂。

    她呆住,心扑通扑通地跳。妖孽……打从第一眼就觉得他好看得过火,如今再看,更是妖冶得没天良。

    “你在瞧什么?”

    一回神,便见他举步走来,卓凡也不知何时退回门外。

    她的双眼发直,盯着他刀凿似的胸膛,腰腹上肌理分明,诱人的人鱼线若隐若现,壮而不硕,精而不瘦……极品!

    “……口水留下来了。”

    她猛地回神,抹着嘴,哪有什么口水?“胡说八道!”她羞恼瞪他。

    “浪女。”他掀开床幔,往她身旁一坐。

    窦月芽满脸羞红,咬牙反驳。“你不要毁我名声,我才没有!”她只是有点不小心看得太入迷而已,但她纯粹是欣赏。

    “本王说是你了?”他笑得坏心眼。

    “你!”脸已发烫,企图抬脚踹他,可一瞥见他延伸至背上的伤,她不禁垮下肩。算了,让他占占上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开玩笑嘛,她的接受度向来很大的。

    “替本王拭发。”他长指勾动着。

    她看了下,手上又没干的布巾,只见枕边不知何时摆放了一跌白帕子,她拿起一比,“这帕子太小,有没有大一点的?”

    华与刹看她扬着手中的帕子,笑了笑。“那不是拿来拭发的。”

    “看得出来,拿来擦汗倒差不多。”啊啊,她知道了,肯定是玉昙知道她热得满身汗,替她准备的吧。

    华与刹摇头失笑,随即起身取了条干净布巾丢给她。

    她自然地接过手,跪在他身后轻擦着发,只觉得他的发丝乌亮柔细极了。一般男人蓄长发,要是扎得有型,倒还不错,但要像他怎这样,垂放长发,更显妖魅的,实在是不多。

    “豆芽菜。”他突道。

    “嗯?”她不纠正他的唤法,因为她觉得这叫法还挺亲切的。

    “抱着。”

    “……嗄?”

    “本王要你这样抱着。”他干脆拉起她的双手,从身后环过颈项,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背上。

    他赤裸的肌肤,让她感受到他的体温,有些难为情地推开,手却被他抓得死紧。想想算了,反正她又不在他的用餐范围内,这动作就不算马蚤扰,况且——

    “王爷,这样不像我抱你,比较像是你要背我。”她好心纠正他。

    “……都好。”他闭上眼,唇角微勾笑意。

    窦月芽没得反抗,只好继续趴在他的背上,只是她有担心——“这样压你,痛不痛?”

    “没感觉。”

    “那就好。”

    “你在意吗?”

    “在意什么?”

    华与刹微恼回头,还未开口,外头传来声响——

    “王爷,午膳送至。”

    “进来。”他松开她的手,她一得到自由,快速地跪坐擦拭他的发。

    一票丫鬟在玉昙引领之下上菜,她瞧见几个丫鬟见他赤裸着上身,全都羞红了小脸,却又不住往他身上瞟来。

    瞧瞧,连小丫头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只可惜人家不是此道中人,勉强不来。

    往后,她也就不用自己吓自己,摸清他的性子之后,大伙相安无事,不也是美事一桩?

    是说……他应该要穿件衣服吧。想到次,她不禁扬笑。他穿不穿,跟她什么关系?

    窦月芽原以为自己的美丽人生,应该从此开始展开,岂料她依旧遭受酷刑凌迟,被囚在这房间里,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她问。

    “问这做什么?”

    “天气好好喔。”从唯一敞开的那扇窗望去,她瞧见了湛蓝的天色,艳阳高照,她好想出去晒晒太阳。

    身旁的男人不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把着她的脉。她恶狠狠地瞪去。“王爷天天窝在我房里,难道都不用做事了?”不要有事没事就把她的脉,搞得她好像很废,事实上她好的不得了,骂人中气十足得很。

    “托你的福,许多时全搁着。”

    “那王爷就快快去忙吧,别因为我而耽搁。”去去去,把她的隐私权还给她!

    “本王纡尊降贵照料,得到的是这种对待?”

    “……我是怕耽误了王爷正事。”她也是一心为他着想呀……快滚吧,碍眼的家伙!当然,心里想的跟彰显在外的,绝对不同。

    坐在床畔的华与刹睨她一眼,忖了下,道:“想出门也成,你跟本王赌一把。”不必想也知道她肯定是闷得慌。

    守在门外的卓凡闻言,不禁错愕地瞪向门板。

    “赌什么?”窦月芽瞧他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银币,那银币她见过,与剀给她的荷包里也装了几个。

    “这枚通宝银,一面是夔龙,一面刻着通宝。”他在她面前晃了下,随即一弹指,银币弹至半空中后被他拦劫在手。“猜,是夔龙还是通宝?猜中了,本王就带你去逛市集。”

    “真的假的?”赌这么大,她得要好好想想才成。

    “本王从不虚言。”

    “好,信你是君子。”窦月芽眯起眼瞪着他的手,企图看出端倪,好半响才咬着唇道:“夔龙!”刚刚他晃了一下,她看见了夔龙,就姑且猜夔龙吧。

    他微扬眉,拳头硬是不张开。

    “打开呀。”她催促着,拉扯着他的手,然他那拳头像是铜铸的,任她拉扯也不松开。“喂,谁说从不虚言的?”

    “谁?”他佯讶问。

    “喂!小人!”肯定是夔龙,要不然他不会耍赖。“不要这样喔,好歹我刚也说信你是君子了。”

    “君子一斤值多少?”他懒懒笑着。

    “做人一定要这样吗?”卑鄙也要有个限度吧。

    他低低笑开,极喜欢看她被逗得炸毛的样子,尤其是她用尽全力还扳不开他的指,气得满脸通红的俏模样。

    “慢慢扳吧。”他等着。

    “很过分耶你!”她干脆扑向他,想趁他不备扳动手指,岂料他身形一斜倒在床上,那手指还是握得死紧。“王爷!”

    她横眉竖目瞪着他,有些喘,然而一见到华与刹微黯的眸色,她瞬间感觉到古怪,稍顿了下,立刻从他身上跳开。

    “我不是故意的。”她跳下床,双手高举,颇有投降之意。

    这几天,她慢慢摸清他的性子,有时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就冷着脸,变脸的速度跟翻书差不多。但要让他笑,也不是那么难,那就是得任他逗着玩。

    “王爷,出门吗?”她小小声地问。他表情不太爽,反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先去洗澡,你身上很凑”

    “你很烦耶,谁害的?”

    见她羞窘气得跳脚,他随即笑眯眼。

    瞧,她乖乖地让他逗,他不就笑了吗?

    只是,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分不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不会是他的朋友,最有可能的是定位是——宠物,像是负责让他玩弄的……猫。

    近泽城,为八方王朝最北之都,虽然有外族入侵的危险,但亦是和西方邻国互通商队的必经之地,因而在近几年战火渐息之下,成了一座商城,南来北往的货品琳琅满目,热闹欢腾不亚于朝丰城。

    城里街衢井然有序,车水马龙。

    走在路上,华与刹以为她见了会不住惊呼,然她却一路沉默,原以为她觉得无趣,再仔细一看,才发觉她是双眼忙碌得没空开口。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可忙了,一下子转东一下子望西,那双眼像是会说话似的,蓄满了赞叹和不敢相信。

    那般生动的神情,教他不由轻扬唇角。

    直到瞧见她的目光停留一处久久不移动,他才顺着视线望去。

    那是一家专卖古玩的铺子,店铺前两根漆红大柱子上雕饰图腾还绘上金色颜料,更显富贵奢华,这种铺子飞富贵人家是走不进去的。

    “盛兰。”他低唤着。

    窦月芽充耳不闻,直朝那铺子里望去,光是摆在外头陈列架上的各种玉饰,就已紧紧地攫住她的注意力。

    不能怪她看得太入神,实在是她对玉特别有兴趣,倒也不是特别懂玉,就是偏爱玉雕凿出的各种袖珍玩饰。

    瞧,那陈列架上的各色玉饰,翡翠绿、碧海青、羊脂白、艳霞红、胭脂赤、子夜墨……光是颜色就把她的双眼给定在这儿动不了了。

    “豆芽菜!”他不快地加重嗓音。

    “……嗄,怎了?”她一脸无辜,显然刚刚真没听见他的唤声。

    “本王……”话未落,几步外有人高声喊着——

    “王爷。”

    华与刹闻声,浓眉毫不客气地拧起,面色不善地瞪向唤他之人。

    “王爷,下官陶渊伯见过王爷。”来者约莫四十开外,脸上堆满亲切和善到教窦月芽想吐的笑意。

    “|陶知府无须多礼。”华与刹沉着声,看了对街的一品楼一眼,略微思忖便道:“本王不知道陶知府这么快便已上任,不如就由本王作东,在一品楼为陶知府接风。”

    窦月芽只是垂敛长睫,乖巧地站在他身旁,闻言心知大概没机会逛市集,倒也不恼,反正往后多的是时间。

    “不不不,该是下官宴请王爷才是。”陶渊伯受宠若惊,挥着手要后头一票知府衙役开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进一品楼。

    华与刹将她安置在一品楼二楼的小雅房里,让人准备了点茶水糕饼。

    “你在这儿待着,本王一会便来。”

    “好。”她笑眯眼道,脚在地上偷偷画了个叉。

    华与刹也笑眯眼。“记住,本王要是待会回来没瞧见你,你就再也别想踏出睿王府一步。”

    她扁紧嘴,突道:“王爷要不要跟我赌?”她拉起系在腰带上的荷包,取出一枚通宝银。她之所以会带荷包出门,那是因为他不让玉昙跟,所以她为了以防不时之需,就把与剀给她的变相嫁妆带着。

    “不赌。你给本王乖乖带着。”连议价空间都不给,他径自离去。

    窦月芽瞪了门板一眼,索性坐在临窗的锦榻,欣赏楼下的街景。

    白墙黑瓦的店铺栉比鳞次,旗帜高耸遮天,看起来像电影片场里的一个场景,却教她再一次确定自己是真实存在这里,而且应该是真的回不去了。

    先前是那么排斥,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现在倒觉得慢慢习惯了。

    她努力工作那么久,总是日以继夜地鞭策自己不可怠惰,眼前就当是老天给的假期,她就大方收下,正式睿王妃这个头衔。

    不过,对街那家铺子,实在是教人好心动啊,尤其她已经相中了其中一样宝贝了。那铺子生意真好,里里外外都是人,要是她看中的宝贝被买走了,那……不是太可惜了?至少让她摸两把吧。

    忖着,她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确定卓凡是跟着华与刹一道,轻轻地推开门,一溜烟地下楼去。要知道狗腿是需要时间铺陈的,所以华与刹肯定一时半刻不会睬她,只要她动作够快,他根本不会发现她离开过。

    于是,她放大胆子踏进那铺子,见几个男人就站在陈列架前,边看边闲聊。

    “这话说的压根不假,要不是睿王爷,咱们今早岂有这般繁荣景致?”

    “可不是?但偏偏皇帝老儿没打算让睿王爷继位。”

    窦月芽本来腹诽这几个男人太长舌,但一听见关于华与刹的闲话,她马上假装看向他处,把双耳竖得尖尖的。

    “那时得知四皇子回京被封王,本是替他开心的,可谁知道封王立刻封了属地,那岂不是断了继承皇位的可能?发派到近泽,不就是要睿王爷一辈子都守着北防,好让其他皇子坐享帝京繁华?”

    “也没听过那几个皇子有什么作为,听说前阵子还为了谁入主中宫而闹得不可开交,皇上也真是胡涂,竟不让咱们战无不胜的武神王爷留在帝京继位,反倒是又丢到北防来,真是……虽说对咱们是美事一桩,可不免遗憾睿王爷无法登上帝位,再开太平盛世。”

    窦月芽听至此,秀梅微蹙着。要是如此,那华与刹要她这个棋子做什么?

    “不过睿王爷戾气太重,治下极严,要是登基为帝,这……”

    “说那是什么话?王爷杀那狗官知府是应该的,放任怒涛河暴涨也不处置,当时王爷一剑斩了他,真是大快人心。”

    窦月芽听着,只觉有点反胃,怕再联想起可怕的记忆,正要退开时,却又听见几个男人又兴致勃勃地说:“听说那是因为王爷在怒涛河畔建了马圈,大雨引发马疫,因为怒斩知府……嘿,你可知道王爷的马圈里有多少马?不多,就十万来匹,听说那是他日造反欲用的。”

    窦月芽顿住脚步,直觉得造反这字眼听起来相当危险。

    “我也听人说,在马圈北方那一带是禁止出入的,听说造了炉,之前王爷大胜胥罗族时得了不少铁砂,刚好拿来冶铁炼剑。”

    “喂,这些话在这儿随便说说还成,要是传出去,王爷的剑可是要落在你头上了。”

    “不过,听说王爷的马圈因为大雨染了马瘟,结果你知道吗竟然有昆宁城的商人买了那批得了马瘟的马,真不知道是做什么。”

    说着,一群七嘴八舌的男人,终于离开了陈列架前,可那嘴巴还不住地说着关于华与刹的神勇和可怕。

    窦月芽深叹口气,深切体认到八卦文化果真是博大精深,从古至今不变呐。

    不过,眼前总算没碍眼的人了,她可以好好欣赏这些宝物了。

    正打算伸手取下那宝贝把玩时,却瞥见身旁的人动作飞快地将一件玉雕虎头纸镇给塞进宽袖里,或许是她的双眼瞪得太大,教那人察觉,那人丢来一记恶狠狠的警告,随即转身离去。

    不会吧,老兄,就这样走啦?她要不要跟这儿的店员举发这事啊?

    “掌柜的,有人偷东西!”突地有人喊着。“有同伙!”

    窦月芽略宽心,本来她还犹豫着要不要举发那个人行窃的事,既然有人发现,那她就继续看她的宝贝。

    可才刚将她看中意的取下,她便发觉身旁挤来许多人,而且那视线缠得让她不舒服,逼得她抬眼,就见到一张怒气高涨的老脸,恁地不客气地抢过她手中的古玩,怒声喊着:“来人,把她给押进府衙!”

    她愣了下,发觉有人正扯着自己,忙道:“这位先生,为什么要押我进府衙?”

    “有人偷了东西,你跟那人对视一眼,肯定是互打暗号,互相掩护!”

    窦月芽瞠目结舌。“不是啊,先生……我不认识那个人。”

    “你要是不认识那个人,怎么与他对视?”

    “我看见他行窃吓了跳嘛。”

    “既见他行窃,为何不高声喊?”

    “我……”窦月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就是怕把事闹大,到时候惊动王爷,她就吃不完兜着走,可谁知道不说比说还糟糕,简直是天要灭她!

    第八章月牙

    “上府衙再说!”

    “等等,我身上有带银两,我没必要偷啊!”

    她急得赶忙拉起荷包,就盼一袋通宝银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岂料那人却将她的荷包抢去。“这通宝银,像你这等出身怎么可能拥有?分明是偷来的如此一来正好可当呈堂证供!”

    嗄?不会吧,栽赃人的本事这么高?

    正当她被扯着往外走时,就见华与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

    “王爷……”她好可怜地唤着。既已东窗事发,她就干脆大方地求救了,因为事情已经演变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地步了。

    岂料,华与刹冷哼了声,竟转身就走。

    “王爷!”不要吧,见死不救非英雄啊!玩蛋了,他真的生气了。可要是连他都不罩她的话,她真会被栽赃莫须有的罪名呀。

    “哼,哪来的王爷?瞧那身打扮……敢情是同伙?”拎着她的掌柜喃着,突道:“来人,把那个穿黑衫的男子拦下。”

    窦月芽看他指去的方向,狠抽口气。惨了,要出人命了!这不长眼的人竟把王爷错当窃贼同伙,而且还是被她连累的……

    就见有人要出手拉住华与刹,可华与刹像是背上长眼睛,来者尚未近身,她已经侧身闪过,让那人整个人往前膜拜大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别闹了,他真的是王爷!”窦月芽不住劝说,可掌柜却压根不当一回事。

    只见有人朝华与刹扑去,华与刹毫不客气地抬起长腿就踹,瞬间哀号声四起,惹来四方关注。

    见华与刹冷鸷面容微露杀气,窦月芽更加心慌。完了,她该怎么阻止他?况且她还被抓着……全都是她的错,早知道就乖乖地待在一品楼就好。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时,突地听见有人怒喝,“这是在做什么?”

    衙役开路,后头走来的正是新任知府陶渊伯。

    本来逮着她的店掌柜,立刻屈身向前。“大人,你来的正好,小的这儿抓到两名窃贼同伙,正好让大人押回府衙。”

    “在哪?”

    “那个和这个。”掌柜的指向华与刹再指向窦月芽。

    当下,窦月芽真不知道要松口气还是替掌柜的捏一把冷汗。

    陶渊伯神色愀变,大骂,“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视王爷为窃贼!”

    “嗄?他真是王爷?!”掌柜的倒抽口气,脸色瞬间惨白,颤巍巍地指向窦月芽。“那这位是……”

    “她是即将过门的睿王妃!”掌柜的二话不说,双膝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王妃恕罪!”说完,磕着头磕得砰砰响,接着双手呈上抢过手的荷包。

    窦月芽吓得接过荷包,忙拉着他。“没事没事,误会而已,没关系的!”

    但掌柜的却是不住的磕着,任她如何推拉都不动。没辙的情况下,她只能再次求助华与刹,然而一对上他的眼,她的头皮隐隐发麻着。

    “王爷……”她用最谄媚的声音,裹着笑意甜甜地唤着。“其实真的是误会一场,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对不。”

    华与刹哼笑了声,神色慵懒地望着躺在地上还动不了的铺子伙计。“对本王行凶,要不是本王有所防备……你可知道兹事体大?”

    她当然知道,可是眼前要是不劝阻,只怕事情会闹得更大。她快步走到他身旁,小小声地道:“王爷要是能够小事化无,未来近泽百姓对王爷必定推崇有加。”

    “本王何必她们推崇?”

    窦月芽笑得脸都快僵了,只能很可怜地偷偷扯他袍角。“王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偷溜到这铺子,也不会惹出这些风波,拜托你原来掌柜的,老人家年纪不小了,再磕下去头都快破了。”这可是青石板地,真这么磕下去,不出人命才怪。

    “本王要是没防备,如今见血的就是本王。”他冷眼看着掌柜的不住地磕头。

    “王爷懂武,哪可能这么简单就见血?拜托啦,王爷原谅他吧,回府你要怎么罚我都好。”掌柜不要命的磕头声吓得她心惊胆跳。“求求你了,拜托……”

    华与刹冷睨着,好半响才沉声启口,“磕得那般沉,把头磕破了,这命是要记在谁身上?”

    掌柜的磕得头昏,哪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反倒是听出意思的陶渊伯差衙役赶紧将掌柜的架起。

    “还不赶紧谢过王爷的不杀之恩。”陶渊伯声音洪亮,像是怕附近的人听不见他这马屁拍得有多响亮。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掌柜的虚弱地喊着。

    见掌柜的额上已渗着血,教窦月芽痛眯了眼。“赶紧找大夫来诊治吧。”

    “死不了。”华与刹哼了声。“陶知府!”

    “下官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本王封了这家铺子,斩去掌柜的右手,押下方才对本王行凶的伙计。”

    窦月芽闻言,脸皮一颤。陶渊伯却毫不迟疑应了声,掌柜的还在叩谢,彷佛这般处置已是天大的恩情。

    “等等,不能封!”她拉住他。

    “盛兰,你太放肆了!”微眯眼的怒容显示他已不耐至极。“本王已经轻放,你休再得寸进尺。”当着陶渊伯的面拂逆他的决定,等于当众打了他一耳光,让他王爷微信尽失。

    这是哪门子的得寸进尺?“我……可是王爷,这铺子里有好多我想看却还没看的古玩,再者我看中的古玩,是打算买回府和王爷一道玩的,你这样……不要这样啦,你要罚,罚我便是,斩掌柜的手………何必呢?”

    虽说她对这朝代的律例不甚了解,但敢对王公贵族出手,她想这八成是死罪,可律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解套的法子。

    “她不该抓你。”而她竟傻得任人宰割,不懂得端出身分压人!

    “嗄?”

    “斩他一只手,本王给足你面子了。”

    “那王爷再多给我一点面子吧,都别斩,好不?要不……王爷再和我赌一把吧。”说着,窦月芽拉着他到陈列架边,取下一只翠玉打造的小巧玉盅,里头还有四颗玉骰子。“王爷,会不会玩?”

    “骰子?”

    “对呀,玩通宝银,一翻两瞪眼,那多无趣。”她将玉骰子丢进玉盅里。“这个呢,可以比大小,先找一个对子,其他两个骰子算点数,要是四颗骰子都同点,则是以六点最大,要是连一个对子都没有,那就是最小……王爷,敢不敢赌?”

    华与刹睨她一眼,脸色稍霁。“你先摇。”

    “好。”她晃了几下,玉骰子在玉盅里头敲击出清脆声响,掀盅盖一瞧,是一个对子加上十一点。“王爷,我这点数可大了,你可要小心了。”

    华与刹哼了声,接过玉盅,稍晃两下,一掀盖,里头竟是四颗一点。“豆芽菜,这要怎么算?”

    窦月芽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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