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朝嫁暴君第6部分阅读
芽死死地瞪着玉骰子,恼自己的手气怎会背成这样?不过……骰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脑袋的就知道怎么变通。
“王爷,太可惜了,你是赢了没错,可咱们没说赌什么啊。”她双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却又掺了点得志小人的嘴脸。
凑上前看热闹的陶渊伯心头一凛,偷觑华与刹一眼,瞧他不怒反笑,暗暗记下睿王妃对王爷相当有手段,就算公然耍赖,王爷也放纵她。
“那……要正式赌一把了?”华与刹笑问着。
“赌嘛。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赌,就像这个……”她回头又从陈列架上取出一直白玉打造的棋盘。“王爷,你看这玉盘做得多精致,还有这黑白棋,这都是玉打造的,白玉清透薄亮,墨玉漆黑晶莹……咱们来下盘棋吧。”
对于碰运气的东西,她实在不太有把握,因为她向来不受幸运之神眷顾,可是围棋就不一样了,这种需要动脑筋的玩意儿,就可以一搏。
华与刹见状,笑意从唇角徐徐蔓延,笑柔了那双方才还噙着杀意的魅眸。
“王爷,封了这里多可惜,这里有好多宝贝呢,随便挑个几样都可以让咱们玩上一阵子。”
“你当本王那般闲?”
“是我闲啊,我买几样玩意儿派遣时间……不为过吧?!”她轻扯着他的袍角。
“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王爷也许不稀罕好名声,可是要是我走在路上都能听见百姓说王爷种种的好,我也觉得非常与有荣焉。”
“豆芽菜,本王不知你有谈判的好本事。”是他的性子被她摸透,还是对她分外通融?这事说来最该罚的是她!竟敢无视他的警告,挑战他的容忍极限,可偏偏对上她就是有种没辙的无力感,再大的怒火对上她那张讨好的笑脸都瞬间消弭。
“哪是?毕竟这事真的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太喜欢这些古玩,也不会偷溜,闹出这么大的时,你要我怎么忍受因为我而累得王爷名声受损?”
“得了,愈说愈像回事。”华与刹啐了声,长指微勾,陶渊伯立刻向前一步。
“免了这些人的罪责。”
陶渊伯大大的诧异却不敢彰显,沉住气地下令。“来人,放了那几个伙计。”
“掌柜的,还不赶紧将王妃要的玉器装匣?”华与刹睨向还跪伏在地的人。
掌柜的不敢相信王爷竟免除他的罪责,在旁人搀扶下起身,忙不迭地道:“小的马上装匣,还请王爷王妃进小店稍候片刻。”
“王爷,你人真好。”窦月芽开心地挽着他的手。
华与刹哼了声。“这是本王听过最言不由衷的好听话。”
“哪是?我明明是真心诚意的。”
“没感觉。”
“你这个人真的是……”
两人踏进店内,店外看热闹的人群一个个不敢相信,领三十万大军,大破胥罗的不败将军,治军严峻、不徇私情的武神王爷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绕指柔。
这事迹以火烧般的速度,一传十十传百地蔓延开来,成了近泽百姓茶余饭后的另一个话题。
当然,在铺子里的两人压根没察觉他们成了闲话主角。华与刹坐在三脚雕花桌前品茗,而窦月芽则是在铺子里走走逛逛,每见到一件喜欢的就忍不住摸两把。
华与刹暗暗地记住她特别注意过的。全都是些文房四宝类的玉器玉饰,直到掌柜的领着几个伙计抱着木匣而来。
“掌柜的,你额上的伤得请大夫诊治一下。”窦月芽一见他,眉头紧皱着。那伤怎么看都有些重,不赶快医治就怕落下病根。
掌柜的闻言,双眼泛红地道谢。“小民如此放肆,王妃竟不计前嫌地替小民求情,让小民逃过满门抄斩的下场,还如此关切小民,实是让小民汗颜。”
“嘎?”满门抄斩?有这么严重!
偷偷觑了华与刹一眼,就见慢条斯理品茗的他懒懒睨她一眼,光那一眼,就足够证实他确实是为她做了极大的让步。
“为此,小民献上小店的镇店之宝,报答王妃求情之恩。”话落,掌柜的毕恭毕敬地将一只雕桃髹漆盒递上。
“这个……”她不想收额外的礼,况且这还是人家的镇店之宝,可是想了想,收下可以让掌柜的和王爷消除芥蒂,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收下,打开一瞧,只见通体白皙的月牙形玉佩就躺在赭红色的绒锦上,衬得白玉更加润泽透亮。
“月牙呢,好漂亮。”刚好合她的名字,她忍不住取出把玩。
原本神色闲散的华与刹,蓦地眯起眼,起身走到她身旁。
“王爷,很漂亮,对不?”她对玉实在没太多研究,可是这玉在手中沁凉如冰,肯定是块上等的玉。
华与刹难以置信地接过手,无法理解他掉落在清池里的玉佩怎会出现在此。
难道是有人从清池打捞出,转手卖到这儿?他立刻否定这想法,要是打捞得起这玉佩,当初他就会要人下清池打捞,但清池遍布前廷后宫,范围太广再加上底下有淤沙,想打捞简直像是大海捞针。
可是这块玉佩,明明就是他的!这新月般的玉佩,映着光便可见月弯处有点点白斑……这天底下岂可能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
“听说这块玉是胥罗一位巫女的陪葬玉,玉雕成月牙形,取其新生之意,得此玉者可重生,这便是当初为何会将玉跟着胥罗巫女陪葬的原因。”
听着掌柜的讲解,华与刹诧异,想起自身的奇妙经历。他莫名重生,可是因为这只玉?但他手中分明空无一物……
忖着,后脑爆开剧烈痛楚,教他身形踉跄了下。
“王爷?”她伸手欲扶他,却被他硬生生拨开,她错愕地望着他。
后脑好似有千万根的针同时扎入,教他隐忍得浑身发颤,额际两边爆出青筋。
“王爷,你身体不舒服?”
华与刹闭了闭眼,喊了声。“卓凡!”
一直守在店铺外的卓风闻声踏入,一见他的神色,立刻明白他是旧疾发作,掏出荷包,压根不点算便直接丢给掌柜的。
“王妃,该回府了。”卓凡接过两个木匣,恭敬地道。
“好。”看华与刹瞬间惨白的脸色,她当然知道事情有异。
“王妃,这银两小的不能收!”掌柜的赶忙追出店铺。
“收下吧,你不收下,下回我哪敢再来?”她微笑道,随即跟着华与刹离去。
她想搀着他,却被他再次拨开,尽管脚步虚浮,他依旧走得又快又急,将她远远抛下。
窦月芽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有点无法适应他突生的转变,但随即又想,肯定是因为他身子不适所致。
回到王府,窦月芽本是要照料他,但他回自个儿的院落,还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包括她。
她只好回自己的院落待着,但人在这儿,心却像是丢在他那儿,担忧着他的病情。虽说他一路上不吭声,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是身体不适,既是如此,为何一回府没有召大夫前来?她坐立难安,就连买回府的玉骰和玉棋都没心情玩。
“玉昙,再去问一次,就说我想看王爷。”终于,她还是按捺不住。
“可是王爷吩咐任何人都不见。”玉昙花叹息道。不是她不肯通报,而是每通报一次,卓凡便如此回应,恐怕再多问几回,答案依旧不变。
“那你去问问找大夫了没。”
“是。”
玉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神色匆忙地跑回。“王妃,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心口一直闷闷的,总觉得是种坏预兆。
“卓凡受伤了。”
“……卓凡受伤?”窦月芽呆了下。“卓凡为什么受伤?”
“好像是被王爷所伤。”
“好像?这种事怎能臆测,得问个清楚才行呀。”窦月芽哪里还坐得住,快步朝华与刹的院落而去。
“王妃,你还是别去的好,奴婢去时正巧见卓凡从王爷的房中退出,里头传来像是砸东西的巨响,又见卓凡手臂像是被剑划伤流着血,奴婢要离开时,武总管刚好进了房,里头又是一阵巨响,王妃……依奴婢所见,您还是别去了吧。”
“总得去看看怎么回事。”她眉头深锁,脚步更快。
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会无端端地伤了卓凡?还是因为她强要他放过那家铺子,他表面上没发作,心底却是气闷得紧,直到回府才发作?
不管她如何推敲,总觉得不合理。再怎么想也没用,走一趟就知道答案。
然而当她来到院落,走上曲廊,正要转上阶梯时,便听上头传来他的暴吼声,她撩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一上二楼就见武赐三身上挂彩地斜倚在栏杆上。
“武总管!”
武赐三一太阳,忙喝道,“王妃,别过来!”那紧张的口吻,简直像是有什么怪兽会突然从房里冲出来咬死她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窦月芽可管不了那么多,瞥见长廊上的碎瓷和满地的黑褐药汤,脱口问:“王爷不喝药?”
武赐三闻言,八字眉垂得更彻底了。“不是药……是一些补身的药材,可能是味道差了点,所以王爷不喜欢。”
“不喜欢就砸成这样?”对于武赐三的说法,她姑且听一半。说什么补身药材,好端端的没事喝那些做什么?病了就是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不是,就……”武赐三抹了抹脸,忍着痛站直身子。“这儿就交给奴才们,还请王妃先回院落。”
“我要见王爷。”
“王爷吩咐了,不见……”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睿王妃。”不是她喜欢抬身分压人,而是这房里有问题,而且事关华与刹,她怎能不探探?
武赐三几次张口,终究还是咽下。“如果王妃非探视王爷不可的话,那就轻王妃等卓凡扎好再进房。”他不确定王妃能起多大的作用,但试试也无妨,重点是得要有人陪着,要不闹出什么事,他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窦月芽眉头皱得死紧,听他这么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卓凡,所幸等了一会便见卓凡到来,天青色的长衫还沾着斑斑血迹,乍看之下颇怵目惊心。
“王妃怎会到这儿?”卓凡皱着眉,彷佛极不乐见她的到来。
一旁的武赐三和他咬耳朵说了几句,卓凡冷沉着面容不甚认同他的尝试。
“要是不慎伤到王妃,你要我怎么跟王爷交代?”
“有卓副将在,我放心呀。”他曾跟着王爷战场上火里来水里去的,想从王爷剑下护个人,可以的,再者王爷又没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应该还认得出王妃。
“我可不放心。”
“可是王妃……王妃!”武赐三突地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卓凡回头望去,惊见窦月芽竟等两人商议完,已开门入内。
两人脸色大变,冲向前要护她时,门板已经关上。卓凡快手拉开门板,一个物品刚巧飞至眼前,逼得他赶紧掩门,发出巨响后,他定心听着房内的动静。
“……炸弹炸过吗?”窦月芽就站在门边,不是她不肯往前走,二嫂满地狼藉,桌翻柜倒,满地碎瓷,而凶手正坐在床边,床幔有一半扯落在地。
房内未点灯,有些阴暗,而他就在阴暗处,教她看不清楚。
“谁……”
窦月芽眉头紧皱着。“王爷?”闪过地上障碍物,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就见他长发披散,脸色铁青,魅眸竟是殷红一片。
蓦地他长臂一探,五指扣在她颈上,以蛮横力道将她扯跪在他面前,她惊惧不已急声到:“你就算要罚我,也不用这么狠吧!”想杀她吗?为何又想杀她了?
“……豆芽菜?”那嗓音像是不确定。
“王爷,你不识得我?”她正视他的眼,不像是看不见,倒像是无法聚焦般。
“你……出去……”他哑声喃着,像是疲惫得紧,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了?”察觉他松开了手,她徐缓站起身,试探性地碰触他,他却如惊弓之鸟瑟缩躲避着。
“出去!”
“你……生病了,我照顾你嘛!你都可以照顾我,我当然也可以照顾你!”
华与刹无神的眸子,突地定在她身上,一股狠绝力道再次扣紧她的颈项。
她吓得瞠圆杏眼,直觉这次的力道更甚刚才。为什么?他不是已认出她是谁?
“是你吗?”他哑声问。
她想回答,可是喉头被掐得死紧,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是你累得本王如此头疼……”他喃着,嘴角浮现恶鬼般的笑,彷佛要将人凌迟致死来取乐。
那愈扣愈紧的力道教窦月芽迫切感觉危险。她曾目睹他杀人的狠劲,现下,一度消弭的恐惧加倍浮现在心底,因为她无法呼吸,胸腔不住地撞击着胸口,耳朵嗡嗡响,彷佛世界离她愈来愈远。
他是真的想杀她?既是如此,为何之前还费心照料她,让她那般感动?
忖着,她紧抓着他的手,逼自己挤出些许声响,只求能让他回神,让他正视她。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他很不对劲,也许眼前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也许在杀了她之后他会很后悔,她不想他难过,所以她必须撑住,非要撑住不可!
或许是她命不该绝,就在他欲再加重力道时,后脑传来一阵锥心痛楚,痛得他松了手,她随即跌坐在地,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见他捧着头,五官拧成一团。
“王爷……你到底是怎么了?”她跪直身子,试探性地碰触他。
她害怕,可是总不能在这当头退缩吧。
“本王……头很痛!”他咬着牙,浑身不住地颤着。
“既是病了,就该找大夫啊。”她不懂他为何不找大夫,反把自己关在房里。
“没用……全都是一群废物,怎么也治不好本王的头痛!”他吼道,彷佛通到极限,大手紧扣住床柱,似连床柱也要捏断。
见状,窦月芽不假思索地环抱住他。“不痛不痛……一分还天,两分还地,剩下的都给我。”她喃着幼时一位照料她的阿姨说过的咒语,不断地拍抚他的背,安抚着他因痛楚而焦躁的情绪。
华与刹猛地抬眼,错愕不已地瞪着她。
“怎了?”终于清醒了?
她与他对视,发现他的眸色果真不像方才狂乱,像是真认出自己,开心之余,却听他道:“你……到底是谁?”
“嗄?”她不解他此语。到底是谁?这话意像是……他察觉她不是盛兰?!
然而他还还能说个原由,高大的身形便朝她压下,她被迫退了几步,几乎要被他压垮在地,教她忙喊道:“谁来帮个忙?!”
第九章驯服暴君
每个人都在逃,他亦是。
“母妃?母妃?”他哭喊着,四处逃窜的宫人似乎美人看得见他,没人要带着他离开着火的宫殿。
轰!一声声的巨响吓得他趴伏在地,殿内到处传来哀号尖叫声,有人从他身上踏过,有人从他身旁跑过,就是没人拉他一把。
爆炸声不断地响着,明明到处都着火,宫殿内却是异样的黑暗。
他恐惧不已,在一次巨大的爆炸声后,他发现一切突地安静下来。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他不知该往哪去,只能不住地哭喊母妃,不懂为何母妃没来找他为何没有半个宫人带他走,他像是被遗弃了,独留在燥热的黑暗之中,彷佛身在传说中的炼狱之中。
他很害怕,试着往前爬,试着逃离这一切,突地,他听见一种古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什么东西在燃烧,还未猜中,身上像是被什么压住,伴随着噬人火热,痛得他尖声喊着,“来人、快来人!”
火烧得他的背颈好痛!好痛!
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去时背上的重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怀抱,那人从身后将他环抱住,喃道:“不痛不痛,一分还天,两分还地,剩下的都给我。”
谁?是谁?
“与刹,别怕,这月牙玉佩你拿着,这玉佩可以让你重生……然后我会来到你身边,我会保护你。”
他想回头,想知道从身后抱着自己的到底是谁,可惜黑暗铺天盖地而来——
华与刹徐缓张开眼,眼前的摆设教他感到一瞬间的陌生,而后想起这是他近泽睿王府的寝房,他……
“醒了?”
同样如珠玉敲击般清脆的声嗓,教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对上那疲惫却又漾满笑意的杏眼,他有一瞬间的闪神,好似看见了另一张容颜。
“头还疼吗?”她试探地轻触他的额际。
华与刹怔怔地注视着她,曾经遗忘的童年记忆逐渐清晰。
就在他身陷着火的宫殿时,有个女人救了他,但他却不知道是谁,甚至宫中也没有那个人,要不是月牙玉佩就在他手中,他几乎要以为那不过是梦一场。
而后,他记着她说过的话,心想有天她会来找他。
尽管他未曾见过她,尽管那不过是梦境般的承诺,但当时一无所有的他,一直记着这个承诺,彷佛这承诺能让他撑过所有苦难,所以他不断等待,然而却什么也没等到……于是他变得更加扭曲,对这人世更加厌恶,竭尽所能地凌虐王朝百姓。
如今……就在他死后重生,那早已遗忘的话语,在这一刻重新回荡在耳际。
是她吗?那个曾经在他最脆弱,几回在沙场上生死徘徊,依旧教他惦记的人……是她吗?可如果是她,为何她却不识得他?
“……王爷?”
他可以问吗?会不会问了之后,她就消失无踪?
当初刻意地接近未死的“盛兰”,是想知道他的重生是否与她有关,如今似乎证明了一切。
他会重生,是因为她在这当头才归来,是吗?他不知道她从何处而来,亦不知未来她将去往何处,但她现在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身边……
既然如此,他哪儿也不准她去!
不管她为何不识得自己,不管她是如何来到这儿,他只知道她让他知道,这天地之间,有人在乎他,有人会护着他,他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华与刹徐徐俯前,把脸偎在她胸口,双手似近乡情怯般地微微将她抱紧。
窦月芽吓了跳,然瞧他禁闭双眼,也没毛手毛脚,她才婉儿笑着。可不是吗,她又不是他喜欢的那盘菜,这么点动作就大惊小怪,简直是太抬举自己了。
他会如此,只是想寻求安慰吧?在他昏厥这段时间,她听卓凡提起他的头痛是当年宫中那场大火造成的,每每发作时总会教他痛得失去理智,近身者莫不被他所伤,而当时才刚成为武举人的卓凡,亦是在那时被桂皇后召进宫,待在他身旁的。
当时皇上连到坤和殿看他一眼都没有,而皇后则是分身乏术,得照顾天生病弱的与剀。皇后不在身旁,宫人知晓他并不受皇上看重,自然怠慢,他常在睡梦中痛醒,却无人随侍在侧。
卓凡心疼他,可偏偏就是药石罔效,每每发作时,只能想法子让他喝下麻沸散,至少睡梦中少点疼痛。想着,她不禁对他更加心疼。
难怪他治下严厉,原来是其来有自,而他的心或许是从那时开始扭曲的。
轻叹一声,小手抚着他的发,望着他像是大孩子般的青涩睡脸,他却蓦地张开眼,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熠亮如黒曜的眸,不再冷酷慑人,而是蓄满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冷笑,亦非要取人性命,而是一种诉不尽的满足,就像是个孩子终于得到最想要的珍宝,笑得那般满足,教她顿时心跳加速。
“……天色暗了,我去点火。”她心跳如擂鼓,有点难为情,甚至莫名紧张,逼得她非得做点事转移注意力不可。
“别点火。”他喃道,将她搂得更紧。“本王不喜欢火。”
“喔……”那场大火肯定在他心里造成严重阴影。
可是,他总不能这样一直抱着她吧,而且他的脸就靠在她的胸口上……她心跳得很快,会被发现的,而且七月了,天气很热耶!
“豆芽菜,你心跳得太快了,不舒服吗?”他突道。
她吓得抽口气,干笑扯道:“没有啦,因为天气太热了。”
“嗯……本王的心也跳得很快。”
“真的?”她觉得他体温挺高的,两人还抱在一块,真不是普通的热。
“你摸摸。”他拉着她的手,压在他的胸口上。
“真的耶……”隔着柔滑衣料,感觉到掌心底下的胸膛有多厚实,心脏强而有力地撞击着,她蓦地发觉这动作实在是……她有点难为情。
“对吧。”他抬眼笑道。
她呼吸一窒。他今天的笑容实在是太罪过了!这笑容饶是她,都有种快要被俘虏的错觉,要是换作其他笑姑娘,早就被电得昏头转向了。
不过,二十三岁……这才是二十三岁的大男孩该有的笑容,那般纯粹的喜悦。
相较于他冷血驭下、扬笑杀人的面貌,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有点热哦。”她干笑着抽回手。这样太亲密了!
“会吗?”
“……王爷,要是你觉得舒服了些,不如先起身,我要人备膳。”至少先从她身上退开,让她自在一点。
“本王不饿。”
“可是得吃药,所以要垫一下胃……”
“吃再多药也没用。”
这事她听卓凡提起过。这十五年来他尝过百种药,可全都无法抑制他的头痛。
“那……至少先让我下床,我一身都是汗了。”
“本王不介意。”
但她介意啊!可想想她气喘发作时人家是怎么照顾她的,她怎能忘恩负义?
“到时候不要再嫌我臭。”没有一个淑女受得了这种不实的指控。
“会吗?”他凑向前,嗅着她的颈项。
瞬间,窦月芽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快要停了。
其实这动作也没什么大不了,那时他也是这么闻,然后狠狠地嫌弃她,要不是她够坚强,恐怕已对她造成创伤症候群了。
“本王觉得挺香的。”他喃着,舔过她的颈项。
窦月芽瞬间浑身僵硬如石。是错觉吗?可是……她真的有被舔了下的感觉……
现在是怎样?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疑惑之际,喉间被轻吮了下,教她爆开满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在干么?”
“嗯?”那慵懒嗓音裹着笑。“怎了?”
“我才想问你到底是——”未竟的话,被彻底湮没在口中。
窦月芽瞪大眼,眸里映着他噙满掠夺意味的眸。她脑袋乱哄哄,被他突来的吻给震慑得忘了抗拒。
他不是同志吗?为何吻她?
疑惑找不到解答,而他的吻又浓又重,缠着她、勾诱着她、吞噬着她,几乎教她无法呼吸,直到——
“王妃,王爷醒了吗?”
武赐三像做贼般,轻轻地推开门,然后顿住。
“出去!”华与刹低吼着。
就在这瞬间的空档,窦月芽立刻从他身下钻出,以跑百米的速度夺门而出,一出门她才发现她的衣襟竟不知何时松了,就连肚兜的系绳都掉了!
该死!这王爷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那厢羞窘骂着,这厢僵硬在门边,一脸如丧考妣。
“赐三。”
“……奴才在。”那八字眉哀怨地垂到眼角。
“跟本王赌一把。”
“不赌……王爷知道奴才向来不赌的!”王爷要痛下杀手时,那通宝银不管赌哪一面皆是死!
天地可鉴,他不是故意的!他如果知道房里正忙着什么,他岂会坏王爷好事?
“那就去把王妃……”话出口的瞬间,后脑一阵痛楚乍现,教他蓦地握紧拳头,抽紧下颚。
“……王爷?”
“算了,你下去。”也好,暂时让她离开,省得他失去理智伤了她。
方才他瞧见她颈项间有指痕……她虽未提,但肯定是他所为。
“王爷昏厥时,王妃差了大夫诊脉,开了方子,药也熬妥,王爷……要不要再试试?”见他紧闭双眼,武赐三明白他正隐忍着痛楚。“王妃跟大夫问得十分详实,也一道研究着方子,就盼即使治不了本,也让王爷少受点折磨。”
华与刹闭眼未语,武赐三等着,见他迟迟不吭声便是不喝,正要退下时,才听他道:“把药端来。”
“是,奴才马上端来。”武赐三立刻欢天喜地地离开。
先前见王妃和大夫研究方子,本来要王妃别瞎忙,横竖王爷不会喝,可如今看来,王妃忙得有理!
照这状况看来,这还未正式迎娶的王妃,肯定已正式住进王爷的心尖上了。
华与刹静养数日,尽管痛楚无法彻底消除,但至少就如大夫所说,可以缓解。
然当他清醒时,虽不见她的身影,可是却嗅得见她身上的香气,令他加倍想要她待在身侧,只是始终等不到她来,而她若来了,又怕他宿疾发作伤了她,于是他难得提笔写了封信,交代武赐三送去,等了半响,武赐三带回回信。
他打开亦瞧,唇角倾泄笑意。
“王爷,王妃上头写了什么?”武赐三搓着手,好想知道内容。
“关你什么事?”他将信平整地收进书案上的木匣里,又写封信。“送去。”
“奴才马上去。”能看王爷展笑,他多跑个几趟都甘心。
然,一来一回地跑了数趟后,他发现王爷的笑容渐渐不见,而且脸色愈来愈沉,害他开始胆战心惊,王爷看了手中这一封信还登时拍桌,怒问:“本王问你,你可瞧见是王妃亲笔写的信?”
“是啊,奴才可是在桌边等着王妃提笔的。”这信到底是写了什么?“可奴才见王妃下笔时,心情极好,嘴角笑意不断啊。”
她该不会跟王爷一样,笑时总是满肚子坏水?
“很好!”看他如何反击!
华与刹提笔蘸墨,正要下笔时,瞧见卓凡手中拿着朝中的公文信袋,一脸喜色从门外走入。“王爷等候多时的公文到了。”
华与刹将笔一丢,接过信袋,将里头的信看过一遍后,往案上一抛,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尽管重来的人生让他绕了远路,但他知道,结果还是会相同,只因人心总是贪婪,而其中更以皇族为甚,也许是将他们的心思摸得太彻底,才会导致他应付起来如此索然无味。
倒是压在底下的另一封信,教他略感兴味。那是与剀的来信,来到近泽之后,约莫一月一信,他连拆都没拆,因为署名是给盛兰的。
“王爷不是一直在等朝中调派军马吗?”卓凡见他面无喜色,不禁低声问着。
“是啊。”他贴上椅背,满脑子想的不是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亦不是与剀的信里写了什么,而是要让她如何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妃。
面对易测的朝中变化,他已意兴阑珊,反倒是这豆芽菜,激起他征服的念头。
征服一如驯服,单身不能是屈服,不能惹她不快,否则只会将她逼得更远……这对他而言,有些难度。
因为他不曾试图掠夺女子芳心,朝中大臣千金,压根不需要他动心思,只消他一个眼神就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跟前,岂像她性烈难驯。
“王爷眉头深锁,难道是因为上头写道由二皇子暂领五皇子职务?”卓凡难得见他皱紧眉,猜测着。
六月时怒涛河泛滥,冲破堤防,淹了马圈,一小部分的马遭淹死,一部分则是染了病,而王爷将染了病的马卖给卜姓马商,只因这卜姓马商是宫中买马的主要对象,如此一来宫中的马染了马瘟,正让五皇子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免了其职。
如今宫中自然得跟王爷调近泽军马,届时王爷就能趁隙将大批自己的军马随要交给宫中的送回朝丰城,以待他日大业。
此计一举两得,打压了五皇子,还得隙运马,可是如今王爷眉头深锁,让他疑惑难不成二皇子接掌了五皇子之职会影响计划。
华与刹微愕,摸着眉头,发觉自己竟真皱着眉,不禁哼笑了声。
“不,这么做极好。”不先拿下五弟,又怎么给二哥造反的筹码?想造反,得要兵强马壮啊,他会极尽所能地帮二哥制造机会的。尽管他远离朝丰城,但他一样可以搞得他们人仰马翻。“卓凡,准备一下,待会前往北郊马圈,本王亲自挑马。”他说着,已起身往外走。
“王爷要带王妃一道前往?”卓凡问。
武赐三听得一头雾水,王爷何时说要带王妃前往了?
“带她去开开眼界也好。”她敢说一声不……他用绑的也将她绑去。
“卓凡,你从何听出王爷要带王妃前往?”教他窍门,好让他更懂察言观色。
卓凡美目睨了他一眼。“这是需要天分。”事实上,是默契。因为王爷出门不需要特别准备,交代准备就是要备马车,代表有人同行,至于同行者,真的不需要猜,除了王妃不作第二人想。
“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七品参尉耶!”当总管很大材小用的。
“跟王爷说一声,你可以回西郊汛地。”
“……我比较喜欢当总管。”除偶尔当信差外,偶尔被揍外,其实还不错。
“奴才命。”卓凡叹气。
“喂,你讲这什么话?当奴才有什么不好?我个人倒是觉得……”
卓凡索性自栏杆翻下,拒绝听他的叨念。
马车内,波谲云诡。一王一妃,各持一方,黑白交战,胜败立见。
华与刹懒懒地掀开车帘。“豆芽菜,北郊快到了。”
窦月芽瞪着棋盘,怎么看都看不到一步活棋。这家伙下棋怎么这么阴险,竟将她围着玩,亏她还傻傻地进攻,却傻傻地被攻城略地,不知回防,等到无路可走才发现,她已被包围。她怎能输?胜负关系她的清白啊!
“豆芽菜?”
“你很吵耶!你不要故意害我分心!”
“你还有什么好分心的?”华与刹修长的指,在棋盘上指了指。“你没有棋子可以走,你还看不出来?”
“我……”她小脸发红,这围棋被围到一个极限,确实连一枚棋子都放不下去,她巡过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到路。
“你的棋品很差。”他叹气。
“那也是被你逼的!”不是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事实上她品性好脾气佳,是朋友同事眼中的极品一姐耶!
“又是本王逼的?棋技这么差,你早点跟本王说,本王可以多让你几步。”
“不屑。”
“所以……愿赌服输?”
她抿了抿嘴,哭丧着小脸。要是愿赌服输,她就要把身体赔给他……就知道她赌运奇差,实在是不该赌,可偏偏着了他的道。
这男人没事写信要她到他院落,她回信了,他又立即来信,字句愈来愈下流,已经摆明垂涎她的身体,教她想起自己被严重性马蚤扰而不自知的愚蠢,干脆回他另谋解脱,结果他人就来了。
说要带她去马圈走走,还顺便带了新买的玉棋,说他妃得到她不可,她硕大说要比下棋,毕竟她对自己的棋技是有几分自豪的,岂料……本狠狠重挫,要不是她一直拖慢棋步,说不定早被秒杀!
怪她思虑不够周详,忘了这家伙这么工于心计,棋技怎可能差!
肯定是吃了他的口水,才会被他传染王爷病,自以为天下无敌!
“嗯?”他笑得一脸嚣狂。
窦月芽气得牙痒痒,超想翻桌耍赖,可是这么做实在有违她的行事作风……内心正挣扎着,便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荷包取出一枚通宝银。
“再给你一次机会,通宝……还是夔龙?”
她定定地瞪着面向自己的通宝字体,一阵天人交战后,喊道:“通宝!”
他笑了笑,弹指令银币在半空中划出银色弧线后落在掌心,二话不说地摊开,果真就是通宝那一面。
“耶!”窦月芽开心地高举双手,一副胜利者的得意表情,却瞥见对坐的华与刹微冷着脸。“王爷,愿赌服输。”
华与刹似笑非笑地哼了声。“本王在意的不是输赢,而是你竟如此排斥本王亲近,彷佛让本王宠幸有多教你为难。”
宠幸两个字一出口,窦月芽脸色羞赧地低吼着,“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有点羞耻心可不可以?连宠幸这种字眼都说的出口。
“羞耻?你是本王的妃,本王要你天经地义,何需羞耻?”
“你可不可以小声一点?”是怕别人听不见你想干么吗?!很骄傲是不是?
华与刹哼了声,明显不悦,知道抵达北郊马圈时,他都没再吭一声。
正因为他不吭声,才会让窦月芽进了马圈里的庄园时,连半点赏景的心情都没有,而后他忙着和马圈的事官商谈,她便和玉昙进了偏厅休憩,直到用过膳后,才让庄园的总管领着进寝房。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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