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朝嫁暴君第4部分阅读
漱口。
“真的?”
“那雨的方向,看起来是濒临城,先前雪融成洪灾,王爷昨儿个才到近泽,便即刻启程前往濒临,这雨要是下得太大,只怕又是灾难一场。”玉昙说时,不禁轻叹着,手上没停歇地替她扎发盘髻。
窦月芽想起桂皇后弥留之时,与剀曾对桂子玦提起濒临城的水患。“听起来近泽和濒临挺近的,但滨城应该也有当地知府处置洪灾,怎会要王爷前往?”
“那是因为之前皇上就派王爷处置此事,如今回近泽,自然得再去探探濒临知府是否真有妥善行事,很多官呀,要是没人盯着是不会做事的。”
窦月芽闻言,微扬起秀眉。这岂不是代表当初华与刹无法探视桂皇后,不只是因为他即将到近泽上任,还因为他有任务在身……这么想来,她岂不是冤枉他了?
皇上发派的任务,他也不能说不,对不。
“玉昙,怎么刚刚听你说那些话,似乎颇有感而发?”
玉昙顿了下,笑得苦涩。“那是因为奴婢的家乡也遇过洪灾,可地方官员根本无所事事,眼见灾民横倒路头也无人埋尸,官员依旧寻欢作乐。”
“喔……”原来也是苦过来的孩子,相近的心路历程,让她感觉更亲近玉昙。
“那你的家人呢?”
先前心情郁闷,一路上根本不想开口,如今才有心情攀谈。
“都不在了,奴婢是适逢宫中召宫女,才入宫以求温饱。”
“辛苦了,玉昙。”当奴婢的,谁不苦?尤其是宫中的宫女,得看跟着哪个主子,要是遇上个骄蛮任性的,那就有得受了。
玉昙愣了下,绯红色的唇微微上勾。“不苦的,奴婢运气很好,一开始就被皇后挑在身边,而后又被发派到王妃身旁,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样吧,要是没旁人在的话,你就叫我月芽吧。”直觉的,她认为玉昙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这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反正没人知道,谁能罚你?除非你嫌弃我,那我就没办法,不敢勉强你。”她说到最后还可怜兮兮地垂下小脸。
玉昙诚惶诚恐地福身。“王妃,奴婢……”
“犯不着这么紧张,我呀也想要一个知心的人聊天,要不早晚闷出病来。”她赶忙拉住她,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跪下去。“欸,你这手是——”
玉昙的小指上有道伤疤,让那小尾指看起来有些扭曲变形。
“这没什么,不过是旧伤罢了。”她轻笑道。
见玉昙风淡云轻地带过,窦月芽猜想这伤无非是为了生活而烙下的。“跟在我的身边,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就安心待着,我叫你玉昙,你叫我月芽,咱们之间不需呀界线。”她不是有大爱的人,只是对有着相同过往的人,多了分怜惜。
玉昙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道:“谢王妃厚爱,只是……王妃的闺名不是兰吗?怎么会是月芽?”
“小名嘛。”她随手拈来说词。
“奴婢明白了。”
“玉昙,待会咱们到外头用膳,上头不是亭台嘛,可以看风景。”人嘛,总是要学会苦中作乐,尤其是那家伙不在。
“王妃怎么说怎么好。”
“月芽。”叫叫她的名字吧,那会令她感到心安。
“……月芽。”
窦月芽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忙道:“对了,我那坏掉的匣子,帮我问问看能不能修好。”那只被砸的木匣,也不知道是质地太坚固,还是华与刹手下留情,只是盒盖坏了关不上。
“奴婢去找武总管问问。”
“那……吃饭喽。”
一想到那人不在家,她就一整个神清气爽极了。
华与刹不在府中,窦月芽乐得轻松,天天睡到自然醒。她不是个贪睡的人,只是她以往随着总裁东奔西跑总没睡饱,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贪睡。
然而可怜的她就在某个晚上被吓醒。
“盛兰!”
近在耳边的咆哮声,吓得她从被中弹跳坐起,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华与刹。
他脸上扬着笑,她却不知怎地心惊胆跳。
“怎么了?”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分明还暗得紧,就连房外的风灯都还亮着,他不会是一回府就跑到她这儿,打算用强的吧?
“你好本事。”他笑眯眼道,徐徐在床边坐下。
窦月芽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了?”她不住地往内墙退。这男人浑身散发教人恐惧的气息,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最高原则,她语气很软,表情很可怜,盼他还有几分良知别欺负她。
“你好个大度,竟然把美鬟往本王的房里送。”
“……这样不好吗?”她虚心请教。就她读过的历史,她这么做应该会得到贤妻美名,不是吗?
“好吗?”他噙笑反问。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垂着脸,像只收到惊吓的猫儿。
是说,那几个姑娘也太大胆了,竟然爬上他的床……人家今天才回来,好歹明晚再爬上去,这么急
做什么呢?总该给人家一点时间养精蓄锐,培元固气的,如此一来,才能一战得子啊!
真是的,害她睡得好好的却被吓醒。
华与刹闻言,余光瞥见她搁在枕边的木匣,笑意更浓更邪恶,吓得她下意识地更往里头缩。
“盛兰,你真是好大的本事,也唯有你能教本王动怒。”
“我又做错什么了?”她小声咕哝着。
说错话是文化背景不同,可是让他享齐人之福,应是全世界男人最大的梦想,哪来的错?
找她麻烦,纯粹是他的兴趣吧。心底腹诽着,瞥见他长臂朝枕边而去,她向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本王说过什么?”他拎起木匣笑问着。木匣已修好,还搁在枕边,说有多珍惜就有多珍惜,要说她对与剀没半点心思,谁信?可他是不允的,就算她已不是以往的盛兰,但她的眼里心里依旧只能有他!
“什么啊?”她微微动气,却不敢彰显。
砰的一声,这一回木匣砸在墙上,碎得彻底,连修理都省下了。
她愣了下,倒不是被这声响给吓愣的,而是——
“这是不是省事多了?”他笑道。
她缓缓抬眼,压抑多时的不满转化成冲天怒火,教她忘却身分和自身安危。
“你闹够了没?”窦月芽光火地推了他一把。“人家送的木匣被你砸坏,我找人修理又是哪里错了?要不然你是要我把那些银票什么的摆到哪去?”
王八蛋,听他那说法,分明是看木匣被修好不爽。
她脾气再好,也会有抓狂的时候,何苦逼她!
华与刹一把揪住她的手。“盛兰,给本来听清楚,本王就是不允你眼里有其他男人,别让本王再说一次。”
窦月芽一倔起来,天大地大她最大,马上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华与刹,你给我听清楚,我想怎样就怎样,别让我再说一次!”
华与刹不怒反笑,眸底满是兴味。“不错,本王向来喜欢驯马,你等着。”
就在两人对峙当下,外头突地传来卓凡的唤声,“王爷,近泽知府派人禀报,连日大雨导致怒涛河暴涨,冲过堤防!”
“……全是一群废物。”他神色不变地哼笑,微微松开她的手。“等本王回来,再让你瞧瞧本王是怎么驯马的。”
话落,他转身就走,门开便见卓凡守在门外,向来波澜不兴的面容有几分紧张,彷佛那暴涨河水已酿灾。
待华与刹一走,玉昙才赶紧进房,急道:“王妃,你又何必跟王爷杠上?”
“我要是不吭声,他会当我是死人!”王八蛋,砸了她的木匣,还没要他赔呢。她起身收拾散落一地的银票荷包,却瞥见桃红桃白双双软倒在地,面无血色得像是撞鬼般。
“不会吧,他连脾气都还没发,她们就吓成这样?”会不会太弱了一点?
“……她们是被王爷吓的没错,但……”
“怎样?”
“两个美鬟爬上王爷的床,王爷一回房就被缠上,结果就……把她们给……”
玉昙欲言又止,捡起银票时,那手还微颤着。
窦月芽拾起荷包,呆愣地望着她,问:“不会被杀了吧……”
玉昙轻轻地点了点头。“听前院那头的丫鬟说两个美鬟是被抬出来的。”
“会不会太扯了?这还有王法吗?
她是见识过他杀人的狠劲,可他杀了二皇子妃,勉勉强强还抬得出一个理字,可是现在杀了两个美鬟……他未免太嚣张。
“王妃,王府里的下人生死,旁人是无权置喙的,王爷要谁死谁能不从?”
“怎么听起来跟皇帝没两样?”
“不是的……王爷这么做,乍听有点过,可是那美鬟听说是近泽知府送来的。”玉昙简单地解释着。“收下是种友好意思,但不代表要收作通房,是那两个美鬟太放肆,未经王爷召唤擅入,这……她们也有错。”
窦月芽听得一愣一愣。“这岂不是我害的?”是她怂恿她们的……
玉昙轻摇着头,接过她手中的荷包。“不是的,王妃……其实那日她们前来,说是问安但也是来给王妃秤斤两的,未经通报就直入王妃的寝房,这已是大大的错,没受罚是王妃不懂个中规矩。”
窦月芽眉头紧蹙着,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危险。
一个行差踏错,害死自己不打紧,还可能拉一票作陪……所以她现在更不能说是桃白放那几个美鬟进房。
“依奴婢所见,王爷或许是吃味了。”
“嘎?”吃味?“玉昙,他是吃哪门子的味?”
“王妃那般珍惜这木匣,王爷肯定是误以为王妃对八皇子有意才会吃味。”玉昙是根据在门外所听的内容解读。
窦月芽不屑地哼笑了声。“想太多了!”倒不如说是他的沙文主义在作祟,不允许属于他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其他男人。
他要是对她有一丁点的情,她光是一眼就看得透。
“王妃初到王府那晚,在浴桶里泡到睡着,是王爷将王妃给抱到床上的呢,那温柔的举措,奴婢不曾……”
“等等!”窦月芽硬声打断她的话,紧抓她的手问:“你说,是他把我抱到床上的?”
“是。”
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我有没有穿衣裳?”
虽说这事她也怀疑过,但后来她忘了,她认为就算没穿衣服被玉昙看到,彼此都是女的,她是不怎么在意的, 可要是华与刹,情况便截然不同。
“当然没有。”玉昙说着,被她那犹如五雷轰顶的表情给逗笑。“不打紧的,横竖日后也是要成亲的。”
谁说不打紧的?!窦月芽无声呐喊着。
虽说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可是现在是她暂住的,被看光了就等于她自个儿被看逛,竟然平白被人欣赏这青春无敌的躯体……她不要做人了!
玉昙哪知道她内心是如何哀号不绝,径自拉起她。“王妃,回去歇着吧,这儿交给奴婢打理。”
窦月芽被扶着回床,躺在床上,她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她实在是五味杂陈,对自身处境有着难喻的无奈。
原来失去人权的时候,竟是如此可怕,生命财产毫无保障……可是要她依附他而活,又是千万个不愿意。
想逃,无路,不逃,万劫不复。
窦月芽,你还能上哪去?她无声自问着。育幼院的妈妈替她取了月芽之名,说这代表新生之意,可是……每次新生都好艰难啊。
也不知道是气病的,还是对未来感到无比沮丧,横竖这身躯很娇弱,窦月芽整个人懒洋洋,成天躺在床上,就连三餐都用得少。
是玉昙以她不食她亦不食的名义强迫,才教她勉强多吃了两口。
其实,也不想坐以待毙,昨天也尝试着要出门,岂料她前脚才踏出院落,那武总管就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王妃想逛市集,可是这几日天候不佳,还是改日吧。”
“如果本宫非要出去不可呢?”她试着端出架子。
“那笑的只好派人请示王爷。”
窦月芽气得牙痒痒的,只能铩羽而归。
然后,玉昙偷偷地跟她说,她的院落外头,多了两个看门的护院。为此,她懊恼不已,气自己不该打草惊蛇,如今把后路都给堵死了,是注定插翅也难飞。
因而她烦闷不已。
更烦闷的是,今天那家伙回来了,而且派人通知要她一道用膳。
“不去。”她想也没想地道。
“王妃。”玉昙柔声劝着。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她说的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玉昙见状,知道多劝无益,便推门离去。
窦月芽躺在床上背过身,闭眼发呆,做做白日梦,哄自己开心。
但安静没一会,门有被人开启,她不禁没好气地道:“我不是说了不去?”
唉,她现在是个禁脔,没有行动自由,给点想象的自由可不可以?
“所以本王来了。”
那冷冷的低嗓,教她猛地起身,横眼瞪去。“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该进我的房!你应先派人通知我!”就好比别人要见他这位黄胄贵勋要先告知,他应该比照办理才成。
“你在跟谁话说?”他敛笑,眸色冷沉地望着她。
那眸色戾气十足,教她张嘴却孬得定不了嘴,只能悻悻然地道:“我身体不舒服,吃不下。”说完,干脆躺下装死。
华与刹徐步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她原要挣扎,却见他把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不会吧,他真的懂医?不由得想起华与则说过的话,想起自身的处境,身为棋子被终身监禁在此,她不禁火大地抽回手。
“你有完没完?”
她真的不太稀罕当公主,她宁可随便当个村姑,至少还拥有自由,要是真的情非得已非嫁不过,她也宁可挑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汉,也强过他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妄王爷!
华与刹微扬起眉,径自道:“赐三,哪个丫鬟负责王妃的起居,又是哪个打理王妃的膳食,还有哪个是照料王妃的身子?”
守在门外的武赐三立刻道:“回王爷的话,负责起居的是桃白,打理膳食的是桃红,照料王妃的自然是贴身丫鬟玉昙。”
“叫祝嬷嬷把人带进来。”
“是。”
窦月芽一头雾水,没一会便见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将三名丫鬟带进房。
“祝嬷嬷,三个丫鬟,各掌嘴二十。”他慵懒地在窗边的锦榻坐下,拿起茶轻啜着,那口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窦月芽皱着眉,就见祝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只像乒乓球拍的东西,毫不客气地往桃白的脸上打下,响亮的声响教她抽了口气。
“住手!”她急声吼着。
祝嬷嬷却置若罔闻,一下打得比一下还重,桃白白嫩的颊面已渗出点点瘀血。
窦月芽见状,转而瞪向华与刹。“你……为什么要罚桃白?你先让祝嬷嬷住手!”
华与刹睨了她一眼不语,慢条斯理地品着茗。
“你到底想怎样?!”窦月芽气得眼眶泛红,干脆下床阻止祝嬷嬷,一把抢过皮制掌嘴,恨恨地丢在地上。再打下去是会打死人的!
华与刹冷冷抬眼。“注意你的态度。”
“我去你的!”她这辈子还没这么生气过,感觉血往脑门冲,眼泪莫名滑落。
华与刹哼笑了声,道:“继续掌嘴。”
她蓦地倒抽口气。
第六章屈服
眼见祝嬷嬷捡起皮制掌嘴又要朝桃白脸上招呼过去,她正要开口,便听他喊道:“等等。”
她心头一松,以为他良心尚未彻底泯灭,要饶了桃白,岂料他却说:“掌嘴太慢,赐三,把她丢进后院圈子,本王养的几匹狼正饿着。”
窦月芽错愕地望着他,只见他掀唇笑得愉悦,却像极了恶鬼魔物,让她彻底明白,一旦惹火他……谁都没好下场。
“……王爷,我饿了。”她哽咽道,泪水顺颊而落。“好饿。”
他就要他臣服,不是吗?很简单的,不需要为难其他人。
华与刹好整以暇地品茗,摆手示意,要武赐三打住动作,他懒懒地望向她。
“本王说过,本王向来喜欢驯马,以鞭抽其背,以锥刺其肋……再不听话,本王就会断其腿,你说,还能有多烈?”
睇着她因愤怒而落泪的脸庞,他脸上带笑,心底却极为不快。
他就是要她的屈服,但当她真的屈服时,那神情却像是锥子刺进他的胸口……
这是怎么了?
“……受教。”
“笑。”他托着颊命令。
窦月芽望着他,用力地扯起笑,泪水却是彻底决堤。
华与刹眉头一拧。不,不是这种笑……也不是以往盛兰对着他露出的那种笑脸,他想看的是,她央求与剀时,那佯装可怜的撒娇笑意。
哼笑了声,华与刹不耐道:“全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备膳?!”
“是。”
几个奴婢赶忙应声,玉昙立刻和桃红架着快昏厥的桃白离开,祝嬷嬷福了福身也赶紧退下。
房内瞬间静默,窦月芽赤着脚站在他面前,殷红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华与刹突觉闷透了。“坐下。”
“是。”她像是听话的人偶,乖乖地在圆桌前坐下,长发披散,只着一身洁白中衣,衬得她像朵清雅小白花,看似易折,实则坚韧。
华与刹定定地注视着,审视着她。面容不变,依旧是惹他厌烦的盛兰,然而那隐藏在娇弱底下的倔脾气,他算是领教了。
一会午膳端上桌,六菜一汤,口味皆清淡,蒸白鱼馏红虾,芙蓉坎蛋等等,其中味道最浓的只有粉签羹。
玉昙利落地布着菜,见华与刹扬了扬手,她立即停手,略微不安地看了窦月芽一眼,快步离去。
“不是饿了?”看着未动筷的她,华与刹语气不善地开口。
“王爷没有吩咐,贱妾不敢动。”泪已干,斑斑泪痕在小脸上横陈着,更显楚楚可怜,可那语气却是倔进骨子里。
“……贱妾?”他低低笑着,自顾自地动了筷。“别再踩本王的底限。”
“不敢。”
他冷冷抬眼,命令道:“吃。”
她动了筷,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听着指令行动,然才吃了几口,她突觉喉口像是被什么束紧,教她猛地瞪大眼。
这是一种前兆,再熟悉不过的前兆……不要吧,她才在庆幸这身体青春无敌,让她不用戴眼镜也可以看得很远,可没想到这身体竟和她原本的身体有相同的毛病!
扩张剂,给她扩张剂!她四处张望却只见古色古香的摆设。
完了、完了,忘了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哪来的气管扩张剂……那束紧的感觉扩散,胸口开始发闷,气息开始紊乱,吸不到空气让她不住地咳着。
手中的筷子掉了,她连要撑住自己不倒都难,眼看就要坠下椅子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撑得四平八稳,抬眼望去,不知他何时来到身后,已经着手替她把脉。
把脉有用吗?她苦涩笑着。也罢……反正待在这里也孩子是被这家伙整治,不如死了算了,她至少拥有自由……
“卓凡,回本王院落拿祛恶丸,派人将城东的顾大夫请来。”华与刹脸色微变,把脉的指往她的手腕一压。
“痛……”她虚弱喊着。这人是怎样?不是知道她病了吗?好歹看在她是个病人的分上,送她一路好走,别再给她苦难行不行?!
“痛才好。”他一手按着,腾出另一只手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床边。“来人,准备一盆热水和一壶热茶。”
守在门外的玉昙闻言,立刻拉着桃红前往厨房。
“靠在本王身上。“他坐在床上,让她靠着自己坐躺着。
“不要……“她挣扎着。天晓得她是什么居心?她刚吃过苦头,才不会轻易再相信他。
“你要真出了事,本王就让玉昙陪葬。”
闻言,她委屈的红了眼眶,无力地往他怀里躺。
这人真的是恶霸得紧,就非得这么欺负她,就连死也不成全她……她忍着喘不过气的不适感,听着他在耳边喃道。
“慢慢地吸气。”
她脑袋发胀发昏,很疑惑他是否真知道她的病状。她也知道该慢慢地吸气,可是却很难做到……气息一慢,胸腔就窒闷得她不住地咳,让她更加地喘。
蓦地,轻柔的力道拍着她的胸口,缓解着她的喘和咳。
“慢慢来,没事。”他说着,一手拍着,一手按压着她腕间的|岤道。
窦月芽更疑惑了。那么温柔的嗓音真的是出自他的嘴吗?一刻前不是还冷酷无情地责罚桃白胁迫她吗?为什么又突然帮起她?这般温柔……太温柔会让发病中的她变得更脆弱,泪腺更松弛。
“王爷。”卓凡在外头轻唤着,不敢进房一步。
“交给丫鬟。”
适巧玉昙和桃红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壶热菜,便一道接了药瓶进房。
玉昙进房,见主子脸色死白地瘫软在华与刹怀里,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是赶忙倒了杯热茶,再将药瓶递给他。
“盛兰,张嘴。”他柔声道,取出一颗药丸凑到她嘴边。
她乖乖地张嘴,但那药丸一入口,又腥又臭,教她忍不住欲呕,他赶忙捂住她的嘴。“不准吐出来,嚼一嚼吞下去。”
她不住地摇头,泪水挂满香腮。
“吃下去就能稳住脉息,要不你干脆用吞的。”他接过玉昙递来的热菜,吹凉后再凑到她嘴边。“热茶再慢慢地吞。”
她闭上眼滚出更多的泪,忍住几次呕吐的冲动,终于将药丸吞下,啜着他喂的热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很好,先忍着,大夫就快来了。”说着,拉起被子替她盖妥。
窦月芽泪掉得更凶了,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哭得这么惨。人在病中总是脆弱,可是这泪水也太泛滥了吧。
“还很难受?”
那温柔的低喃,令她感觉彷佛自己就住在他的心尖上,好像她优点风吹草动,痛是加倍感染着他,教他的嗓音这般充满怜惜,这般催化她的泪。
他不是华与刹吧?何时换人了?欺负她连回头确认的力气都没有就是了。
“别怕,本王在这儿,饶是阎王也不敢要人。”
那狂妄得连神佛都没看在眼里的霸道口吻,教她不禁苦笑。
是他,没错,没换人。也许温柔只是她的错觉,生病的人总是容易出现幻觉。
她径自解释着然而说也奇怪,胸闷和呼吸困难的症状,没再恶化,甚至还有稍稍好转的迹象。
没一会,武赐三把大夫给请来。
顾大夫把玩脉,拂着花白长须道:“王爷处置得极好,这已缓解了王妃的急症,但还是得服上几帖药治本,然而王妃的喘症会发作并非因为气候冷热交替或吃了不该吃之物,许是这段时日天热吃得少,底子虚再加上内心焦虑,又突然大怒大悲所致,这点王爷得要多加注意。”
华与刹轻点头,要武赐三送大夫顺便照药方抓药。
顾大夫所言,他心底明白。肯定是先前将她逼得过头,才会教她喘症发作。
明明这般娇弱,体内却像是蕴含了无限的力量,企图与他抗衡……她算是他见过的姑娘家里头,个性最剽悍的一个。
垂眼睇着她,饱满的额底下是秀雅柳眉,长睫微颤着,极丰润的唇微启,脸色惨白得可怕。
她刚刚筷子一掉,身形摇摇欲坠时,他想也没想地动了起来。这对他而言,不曾发生过。
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尽管他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想知道死而复生的她到底是谁,但她要是真遗憾而亡,他反而能伪造成他人谋害,好让定国公更加信任他,日后助他发兵。
可是,那一瞬间,他不假思索地救她。
为什么?他不知道,只发现他不想就这样失去她。
本来面对盛兰的面貌,他没有什么特别感受,然而当她初醒时那轻漾笑容的模样,她抱着与剀的柔情悲伤,莫名马蚤动着他,彷佛触动了什么,教他也想要拥有同样的神情,只属于他的。
而她,本来就属于他。
大手抚着她发凉的颊,感觉她微颤了下,心头升起被抗拒的不满,还未开口,适巧玉昙已经端着熬好的药入内。
他接过手,闻了下药味,浅啜了一口,像是确认什么,才徐徐地将药给吹凉。
“喝药。”
虽然听到那近乎命令的口吻很火大,窦月芽却已经没力气和他争执,她现在只剩一口气,能不能活就得看大夫的医术了不了得了。
张口,药才入口,胃便不客气地抽搐起来,引得她欲呕。
“喝!”
窦月芽很想回头瞪他,可惜她真的连一点力气都挤不出来,只能恨恨地在内心里骂他,混蛋,要不要尝尝有多苦。
可怜她只能硬着头皮,被迫一小口一小口的咽下,让那苦涩渗入她的喉头,在她的胃里不断地翻滚。
“王爷,让玉昙照顾我就好。”忍着恶心,她大胆提议着。
她不习惯和人贴这么近,尤其是一个教她厌恶得牙痒痒的家伙。先前是因为她病发得太凶猛,只好任他摆布,但她现在感觉稍稍稳定了,实在不想和他肌肤相亲。
“玉昙,退下。”
“是。”
听着玉昙离去的脚步声,窦月芽的眼泪几乎快要飙出来。不要把她丢在狼嘴边呀……“王爷,我……”
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抓紧被子将她裹得死紧,不容抗拒地让她安稳睡在胸口上。
“你放开我!”她用力地挣扎着,然而药效似乎发作,教她浑身虚软。
“豆芽菜!”
她突地怔住,不敢置信极了,想回头却是全身虚乏无力,想问却偏偏连一点力气都凝聚不了。
他不可能会知道她是谁,可是……她又怎会知道她的外号?
她想知道,药效……别发作得这么快呀……
一会,听见她微带哮声的呼吸声渐匀,大手才轻轻地在她胸口上拍着,他一整晚注视着她连入睡都痛苦的神情。
窦月芽张开双眼,疑惑地看着灯火灿亮的房,门窗禁闭,身上的被子几乎从脖子包到脚,但最热的热源,乃是来自于背后。
好热!她想也没想地要坐起身,试着拉扯被子,头顶却传来不善的声音。
“继续睡。”
她蓦地一愣,眨了眨长睫,次啊将睡着前的记忆全补齐。
大夫来了,大概讲解她的症状,和她原本的气喘不太相似,但发作时的难过是相同的,而且照大夫的说法,她的病全都是被他逼出来的!
凶手……她竟然在凶手的怀里睡着了!
不,那不是她的问题,二嫂在她喝了一碗又苦又涩的药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而且她隐约记得她叫她豆芽菜!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和她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甚至是识得她的人?不可能,她这外号,最常叫的人是总裁,总裁的个性哪有他这么可怕!
但,如果是其他人……断不可能这么唤她。
想了下,她试探地问:“王爷,你为什么叫我豆芽菜?”
“……因为你长得像豆芽菜。”
那嗓音低哑,听来似有些疲惫,但这个带点损人意味的答案,她并不满意。
“我并不像豆芽菜。”
“浑身白皙,瘦得像根豆芽菜,这说法你不满意?”他低喃着,嗓音竟噙着慵懒笑意。
窦月芽先是愣了下,随即红透了脸颊。她发誓,以后泡澡时绝不会让自己睡着!
“豆芽菜是你那时在宫中梦呓时说出口的,想想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的。”他微挪了下,让她可以躺得舒服些。
“……是喔?”初到这儿时,她确实希望有人唤她豆芽菜,好让她知道她还在原本的世界,“那时,王爷也是这么唤我的?”
“不成吗?”
“没。”她枕在他的胸口,那温热毫无阻碍地熨烫着彼此,在这炎热的三伏天里,汗浸湿她的背。“……王爷。”
“嗯?”
“我流汗了。”
“本王知道。”
“我觉得我好多了,你……要不要起来?”事实上,她感到非常的羞赧。
她没跟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尤其他们之前还闹得那么不愉快。
“本王累了。”
“喔……那我睡不着了,我起来好了。”作势要起身,才惊觉他的双手不知道何时伸进被子里,合抱在她的肚皮上。这动作……会不会太过火了?
“喂,你要是敢对我怎样,你就是禽兽!”夜这么黑,天这么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很容易干柴烈火烧成灰烬的!
“照你这说法,本王要是没对你怎样,岂不是禽兽不如?”
“嘎?”这是什么逻辑?半响,搞清楚是文字游戏,她不禁略回头瞪他。
“本王不当禽兽,更没兴趣对个病弱的女子索求,想要本王有点兴头,你得先把病养好。”
窦月芽偏着螓首。这话意是说,他现在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的吗?一般男人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再等一会,你的下一帖药就快要送进来,喝完再睡。”他嗓音透着沙哑,有种难喻的性感。
窦月芽咽了咽口水,当然她绝不是在意滛他,而是有点口干舌燥,更重要的是这个动作让她非常不自在,他的声音非常地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有热气拂过,让她浑身更加紧绷。
他料事如神,没一会玉昙把药端进来,她如前例被迫一口一口咽下,等着再次议价时,药效又发作了……
喔,该死的药……到底加了什么啊?!
这是她入睡前内心的最后哀号,等到她再次张开眼时,又是另一次吃药的时间,再让尊贵的王爷喂她吃了几口粥,她又陷入昏睡,简直成了另类睡美人,像要睡到世界的尽头。
等到她下一次清醒时,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之中只记得,这人生三急之事。全赖身后的男人帮她处理,教她只想掩面哭泣。
生病的时候,真的没有尊严啊……
“哭什么?”
她猛地抽气,怀疑这家伙根本没有睡过,要不然为何每次她清醒时,他也是清醒的?但怎么可能?
虽说这几日总是昏沉度过,但她记得苦涩药味,一日三帖……至少也过了三日了呀。
“本王才想哭。”那低哑嗓音彷佛倦极。
“……为什么?”她没有勇气回头,也只是随口问问避免尴尬而已。
“你真臭。”他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所在。
“……我真瘦?”是瘦吧……她只接受这个答案。嫌一个淑女身上臭是有罪的!
“臭死了,豆芽菜!”
窦月芽羞赧欲死地回头瞪他,话还没骂出口,就被他一脸胡髭给吓着。“你……好憔悴。”
他一身玄色镶金边的锦袍被她压得像咸菜,他的头冠不知何时取下丢在一旁,束起的发乱了,幽深的魅眸殷红一片,玉白面容浮现一层淡淡肃杀之气。
不要吧,她臭也是他造成的好不好?!
“你如果要用我很臭这个理由杀我,我是绝对不会服气的!你至少要陪我死一半!”她敢说,这汗臭味有一半是他的,他不可能不流汗。
华与刹定定地望着她半响,突地忍俊不住笑出声。
陪她死一半?这话语消弭他无以理解的郁闷。近乎是日夜,他不短地想,为何他要为她到底这个地步?只要她有些风吹草动,他跟着草木皆兵,切她脉象、拍她的胸口,就怕这喘症来得太急,教他猝不及防。
几个日夜,他根本睡不好,甚至有许多正事因为她而耽搁下来,疲惫、不解、急躁像密密的网将他捆缚,让他开始浮躁不快,一瞬间确实教他微动了杀机,只要杀了她,他无须受这莫名痛苦,可偏偏她一句话……就那么一句话,消除他的杀意,教他的笑意不断地扩大再扩大,化为郎朗笑声。
“你笑什么?本来就是这样,这么热的天气还门窗禁闭,身上还盖着被子,你又抓着我不放,我不一身汗才怪!可是你流的汗肯定也不少,嫌我臭……我不信你香到哪去!”
华与刹被她生动的神情,气闷羞耻的口吻给逗得大笑不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喂,你干什么?!”她挣扎着,可男人的怀抱像是铜墙铁壁。
“臭不臭?”他笑问着,硬把她的脸往胸口压。
“喂……你……好臭喔你!”她吼着,拒绝闻他的汗臭味。
“你也不遑多让!”
“你比较臭!”
“是吗?让本王闻闻。”他双臂微使劲,轻而易举?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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