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小子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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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坚持到两点熬不住睡着了。他抱我回卧室时,我揉揉眼,“刚回来,几点了?”

    “别说话,睡觉吧,一会还上学呢。”他把我撂到床上,一下一下拍着。

    我闻到他身上很呛的烟味,推了一把,“洗澡去。”

    再回来时,换上了馨香的沐浴液味道,我搂住他,“顺利吗?”

    他的胡茬冒出来了,顶着我额头扎呼呼的,“不太顺,这事闹的有点大,谁都知道借咱钱就毁了人家发财的机会,怕得罪人全往后缩。”

    江佑不喜欢对我说生意上的事,他总说那是男人的游戏,遇上我问的紧了才说几句。我说,多介绍些让我做课题时有实战范例。他常刮着我鼻子说,你们那些是纸上谈兵,有了范例也是过后总结,对人没有指导性。

    现在这会告诉我情况,估计是实在棘手了。林晓蕾这个浆糊脑袋能想象,债主等着大赚一笔,看上我家铺面的人也盼着叼到这块肥肉,双方都是各取所需的美事,不是特别过硬的关系怎么好出头当破坏者呢,谁借出这个钱就是公然得罪人呢。

    “别担心,有我呢。”他可能困极了,哈欠一个接一个,很快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我看看窗外,天色已发亮,他跑了一夜。

    爱是什么(2)

    早晨到学校,夏晨曦把打印好的调研报告送过来,絮叨着说自己整理到半夜。我嫌他烦,一把推开,“给我干吗?你不会交去?”

    这孩子有股不屈不挠的劲,挨了多少白眼都不减笑脸,“我去交。那家证券公司的经理说了,以后有调研报告欢迎咱们随时过去。当然了,是在我参与的情况下,他有求我爸,我爸……”

    我喝住他的絮叨,“夏晨曦,让我清静会。”

    他闭紧嘴巴,使劲点点头,做个告退的手势。

    我翻个白眼,这孩子真讨厌,找机会我毒哑了他,不知道他受了惊吓会不会失语,要是那样,我送凶手一面锦旗去。

    下午的课不重要,我打算翘了。在食堂吃饭时,夏晨曦阴魂不散的又坐到眼前,“林晓蕾,我想好了,以后就在你们小组了,我可以发挥能力给大家找社会资源。”

    我看着他,不眨眼的看,他有点毛了,“你这是干吗?我求了你多少日子要加入你们小组,你不同意,这一说对你们有用你立刻看我了,我就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吧,不对,是我爸说的。”

    我伸出手,堪堪戳到他眼睛的位置,“你,离我远点。”

    我爸的病情比较严重,右半个身子彻底没知觉,大夫用了中西医结合的方法,点滴注射、针灸、按摩全上。我妈搬来医院,二十四小时照顾他。他们的情绪都好了些,尤其我妈,恢复如初,对乔大新同志软语温存,全然不是昨天气得指着鼻子吼的样了。

    看我过来,她说要回家给我爸多拿些换洗衣服,急匆匆走了。

    我爸倚在床上,只能固定一个姿势靠着,翻身这事也要借助别人,我看了真心酸。

    “闺女,爸对不起你们。”

    他还是记着这事,我装作很烦的样子,“有完没完?”

    “你妈说了这买卖不做了,我也不敢跟她呛着说,不干哪行呀?你让江佑去找我那几个朋友,跟他们借点钱把这事平了,那店不能舍了,你让江佑借钱去。”

    我没法说,江佑为了借钱已经奔波了一夜,我爸哪知道这里面的事,不过,为了安慰他,我抄下那几个人的联系电话,说马上去借。幸亏我多个心眼没在他面前办这事,去了楼道。人家果然一堆借口,说得那叫一个惨,似乎今天晚饭都没着落呢。我想,江佑昨晚不知听了多少废话呢。

    回到房间,我爸催着说,快去打电话,等会你妈来了不方便。他很有把握,说那几个人是多铁的关系,平日里称兄道弟,他这会有了困难一定出手相助。

    他想得好着呢,还怕人家要连夜送钱过来,我苦笑了一下,连夜送钱,要说这事按到孙玥脑袋上我信,别人,做梦吧。江佑说得没错,孙玥这样的朋友一个顶一千个。中午我跟她汇报了这事,她马上翻家里存折,数清楚了说留下生孩子的钱,剩下的都给我救急,明天一早回她爸妈家再诈些来。我说,别,江佑去借了,看他那边能筹来多少,剩下的咱们再凑吧。

    我妈很快回来了,乔大新同志轰着我回家,冲我使劲眨眼,我明白他的意思,借口说回去看看,从医院离开了。

    这个时间是下班的高峰,街上行人车子汇到一起,嘈杂混乱。我心也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半天,不知道下面要去哪。我这人混得很失败,要本事没本事要交际没交际,除了孙玥这个朋友没有第二个能借钱的地方。唯一能豁上的这个人还不能算计,一个月后要嫁给人家了,总不能跟他说,没有三百五十万我不嫁,况且我也不值那个数呀,只有江佑这个傻子才把我当个宝。要不数数自己的肝脾肾,找个买主,也不行,江佑肯定不干,外面好人一个里面空了,他一准急了要退货。

    想了半天,我的头又开始疼了,不行就按我妈说的办吧,把新店卖了他们养老,我还能顺当把学读完了。这么着吧,我的智商只能到这了,再多想脑子过热该报废了。

    回到家,屋里有点乱,江佑爱干净,东西的摆放井井有条,每天上班前他总要整理好了才走,今天明显是顾不上了,吃过饭的碗还摆着。我很少做家务,被他惯得跟寄生虫差不多,心情好时洗碗洗衣服,不好就任它们摆在那。我搬过来时,母亲大人还叮嘱过,不要懒,要分担家务,江佑事情多要体贴他。我振振有词说他干家务正好是放松脑子,不然满脑子店里的事。我想,要是到了征婚市场,林晓蕾这样的老婆没人愿意娶,谁家缺花瓶呀,长得再好看再会学习,不如会烧菜洗衣服实用呢。

    这天,我又是睡着了他才回来,睡梦中听他在耳边唠叨,“怎么又在沙发睡,这天凉了小心感冒,要睡去床上盖好了,让我省点心,感冒了又往我身上蹭鼻涕。”

    我攀住他脖子,“几点了?”

    他把被子掀开,放下我,“四点。睡,我去洗澡。”

    我闻着他身上还是那么呛,连头发上都呛,忙捂紧了鼻子,“快去。”

    他的身体再贴过来时,我已经睡意全无,他搂上我,咕哝几声马上进入了梦乡。我借着灯光看向他,才两天的时间过去竟憔悴了许多,原先平展的眉心添了两道竖纹,大概皱眉的次数太多了吧。我用手揉着那里,他觉察到,拉住我手,唔哝一句:“睡,宝贝。”

    我蜷到他怀里,害怕的时候我喜欢蜷到他腋下,后来换了姿势,蜷到他下巴到肚子间这个位置,他个子高,正好给我留了空间。我常说,自己象个鸡蛋,是他孵的蛋,他是我的安全屋、安全窝。

    第一次袭击过后,我睡觉不能关灯,我们住到一起后他不适应。他习惯在黑黑的环境里休息,我把灯调到最暗的那档,他还是受影响,第二天总说迷糊。我很内疚,尝试着灭了灯,可夜里会突然坐起来,吓得他以为家里进了贼。他说,还是我来调整吧,要不你这么吓人,我再失手伤了你。想起来都是他在迁就我。

    早晨起来,我没去上学,为他准备早餐。熬粥我不行,也别再试验了,直接做了我拿手的三明治。这是跟小卷毛学的,他吃时手舞足蹈的,夸我太能干了。我想老美对女人的要求真低,会做这个就能干了,要是娶个川菜厨娘怎么夸。

    床上他还在睡,睡着的江佑很恬静,稍暗的卧室里,他修长的身体也是黝黑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闪出微微的光泽。休息日时,我若比他醒的早,见到这副让人流口水的样子,不用说,要上牙啃,啃醒了他。他总是以牙还牙的报复,啃得我喊了救命为止。

    我退出卧室,把课本翻出来边看边等。讨厌的电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走到卧室门口,听他嗯了几声,说知道了。放下电话,他蹦出一句国骂,我知道那是又一个不知道今天晚饭在哪的人。

    推开门,我跳上床,装作欢快的钻到他怀里拱啊拱,仿佛今天是平常周末。

    他情绪不高,有点敷衍,随我乱动并不上手。

    “今天别出门了,我也翘课,咱俩在家做饭吃吧?”我把腿跟他缠上,蹭啊蹭。

    他明显没心情,每次这样时早敬礼了,“别逃课,好好上学去,我今天有事。”

    睡了不过几个小时,他的困倦还在脸上挂着,我心疼的揉着他眉间那两条竖道,“就这样吧,江佑,听妈的,结束了不做了,她和爸退休。”

    我也转变了想法,这么难借,怎么能任着他四处碰壁。江佑骄傲,不喜欢受制于人也很少对人低声下气。昨天我打借钱电话时,觉得自己矮到桌子腿了,隔着一条电话线没看到对方脸色,已经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他跑了这么久,看的脸色还能少了。

    “不行。”他果然急了,身上变得硬梆梆的。

    “妈说了,听她的吧,”我强迫着把他皱成一团的眉毛推开,“以后咱们多孝敬他们,你把麻辣烫的生意做好了也一样的。”

    “不一样!”他拿开我的手,眼里带了怒气,“餐馆是林家的是你的,谁都不能夺走,我要是摆不平这些事由着他们算计你,不如直接弄死我。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江佑的女人不能惦记,我的生意也别想染指。”

    他的声音有点高,真吵,我揉揉耳朵,“知道知道,可咱们要看清现实对吧?你也说了,大家都在这圈子里,以后还要打交道,谁都不愿意得罪人。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们男人间的事也不想掺和,我只是心疼你,不愿意你四处求人。”

    江佑软了下来,把我搂在怀里不说话了。

    “起来吃早饭吗还是想再睡会,要是再睡我陪着,不睡就起来吃早饭,我做了三明治,很美国。”

    江佑很捧场,把我做的三明治都吃了,吃完他开始换衣服,说还要出门看看。

    “我陪你?”我给他拿来外套。

    “不用,你去上课,我去新店那看看。”

    我为他系上扣子,吻吻他的喉结,“就按妈说的办吧,别再去求人了。”

    坐在课堂里,我不能专心,总是怀疑那小子又去到处借钱了,江佑什么都好,就是这股拧劲上来,让人头疼。从骨子里,我是有些怵他的,太强势的男人不好驾驭,他总说我是菩萨派来镇着管着他的,可我明白,能管他的人绝不是我,是谁,不知道。

    心神不定的坚持到下学,我拨通了他的电话,背景音里很安静,不象新店装修现场的环境,我故作好奇的问道:“在哪个温柔乡呢?”

    江佑平日免不了去夜总会洗浴中心应酬,开始我总揪着心,回来反复审。他说,宝贝,你不用问,我江佑这辈子什么错误都有可能犯,唯有生活作风这条不可能,要是犯了对不起我死去的妈。

    我不信自己的魅力,可信婆婆她老人家的威力,温柔乡这事就成了我取笑他的代名词。

    “你打车过来找我,东江边。”他的语调很平稳,可稳得我心慌,他对着底下人吩咐事情时才会这个语气,不容质疑的。

    看的出来,他在这个位置坐很久了,地上一圈烟蒂,粗略数数也有几十个,我坐过去,他还在看着眼前的东江水,人有些发愣。我拿不准这小子想什么,别是气疯了要投江吧,想完马上骂了自己一句缺心眼,我这林家传人还没怎么样,他更犯不上了。

    秋日的江水带了些寒意,小风吹来凉嗖嗖的。我竖起领口,找了个话题,“今天影楼打来电话,让咱们去取照片,你看几时有空陪我去吧?”

    江佑收回目光,看我一眼,“蕾蕾,你相信我爱你吗?”

    我后脊梁有点冒凉气,这话听着怪呀,于是咽咽唾沫,“你说什么呢,我从没怀疑过,我妈要说我不是她亲生的,你说我信吗?我信她也信你。”

    “这就对了,”他掐掐我脸蛋,“记住了,我爱你,永远记着这句话,永远记着。”

    “江佑,你什么意思?”

    他忽然把我搂得紧紧的,差点勒死我,低声呢喃,“宝贝,记着我爱你,一定记着。”

    这小子太反常了,简直不象他了,他的沉稳他的猴急他的嬉皮笑脸我全部熟悉,唯有今天的软弱,我全然陌生。

    我费老大劲才挣开他,“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实话,出什么事了?”

    此刻的江佑恢复了常态,站起身拍拍,“陪我吃饭去,饿了。”

    我知道下面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干掉一大碗面,我笑着递上纸巾,“几天没吃饭了?”

    他不挑食,可很少胃口这么好,少年时的江佑一人能吃全家的饭,现在做了餐饮整天吃喝,对食物的兴趣倒不如我了。

    “蕾蕾,咱俩的婚礼先取消吧。”他低头擦着嘴角突兀的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不娶我啦?”

    他狠白了一眼,“刚才怎么跟你说的?瞎想什么?我借到钱了,不过还差些,算算咱们办婚礼要花的十几万也能凑上,这婚宴先欠着,到时候还你一个更风光的,我说了要大张旗鼓的娶你,绝对算数。”

    我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反悔呢,行,摆不摆酒都行,反正我认准你了,要是敢不娶,拿刀剁你去。”

    臭小子吃饱饭,有了底气,“剁吧,不过剁了我你也得抹脖子陪着,咱俩到了阴间接着当夫妻。”

    没见过我们这样无聊的人,好好的人世不呆,去阎王爷手底下混日子。

    把我送回家,江佑说去医院看爸妈。我在家把管的帐都拿了出来,他说所有的钱都收回来赎那张借条。我想自己也要出些力,可怎么找也没有能贡献出来的,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镇店之宝上。我给孙玥打电话问她认识有钱人吗,把这包帮着出了手,换不回原价亏点也行。她说,那包太奢侈,能接下来的人得有实力,让我别急,多问些人寻个高价。

    我说,别高价,有人要,八折就卖。

    看见夏晨曦时,我想起他那个宝马小跑,主动问他认识富婆吗,我有个包想卖。

    夏晨曦对我的托付很重视,他说,拿来我看看,要是不错,我收了送我妈。

    中午我特意跑回家取了一趟,请他过目,“这包没用过,是全新的。”

    这包真没见过人,太贵了,找不到配它的场合,给孙玥用时她严词拒绝,说太大牌了,放她手里人家也说是a货,倒不如她现在用的正品达芙妮。

    夏晨曦看看一应小票,“跟我转账去吧。”

    我差点热泪盈眶,这孩子太有钱了,太雷锋了,我决定以后不用有色眼镜看他,拿他当正常人对待,一个单纯热心叼着奶嘴的小男孩。

    去医院时,我对爸妈说,这回不用担心了,他们女婿筹到钱了,家里的危机过去了。我妈倒不是很开心,她说难为江佑了。我说,妈,咱们是一家人,他帮助分担是应当的。我爸开心,他说,闺女,以后好好对江佑。我说,当然了,还用说吗。

    对于不摆酒席的事,他们无所谓,说现在家里多事之秋,避开了也好,只要我们俩好好的,他们没意见。我说,我也没意见。

    江佑筹到钱了,可比筹钱时更忙,我觉得他的忙有些异乎寻常,医院里很少露面,我在家也见不到,回来的时候常是后半夜了。我想与他谈谈,可看着他眼睛熬得红红的满脸倦容不好张口,只能催他抓紧时间休息。

    我爸的病情进入康复期,中西医手段全使了,可收效甚微,仅仅右手的食指能动动,其它的部位仍旧没知觉,大夫说这是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

    天气好时,我和我妈推着轮椅带他去楼下花园散步,他的情绪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说,等康复了陪你妈去跳舞,帮助江佑分担压力;不好的时候自己掉眼泪,说成了废人活着是累赘。

    我妈显示出强大的稳定性,她说,已经成了这样就接受吧,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尽全力,绝不放弃。医院的按摩师不够用,她从外面找了按摩师每天来医院为我爸按摩。

    我爸的生活自理完全丧失了,我和我妈轮流伺候,翻身的时候最累,他块头大,我们要一起来才能搬得动。我没跟江佑说,他已经很忙了,这里不能再分心了。据他说新店那里的装修停顿几天之后又恢复了,现在找不到能帮他的人手,只能新店老店一起照应。

    爱是什么(3)

    我想着把卖包的钱给他却找不到机会,终于等到周末时,把他堵在了家里。

    他看着那摞钱满是疑问,“哪来的?跟孙玥借的?”

    我说孙玥的钱没拿,这钱是我贡献的。

    他的态度立刻变得很警惕,“你贡献的?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我发现他想歪了,赶紧解释是把镇店之宝出手了,那个包太奢侈,我用不上能换了钱帮他,也算物尽其用了。

    江佑听了啪一声把钱扔到了桌上,吼起来,“包是我给你买的,让你用的,不用你在家摆着看着玩,谁让你卖了?!我用你帮了吗?这点事我摆不平吗?用你帮?你马上把包给我要回来,这钱退回去。”

    江佑从没这么凶过,他在北京威胁我时也是低语狠毒,不似这刻暴怒,我有点接受不了,“你嚷什么嚷?我是好心,想帮你一把。”

    “不用!”他拿过我书包,将钱塞进去,连包带人推出门外,“给我换回来,换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大门哐一声在身后闭上,我气疯了,没见过这么不识好人心的,对着防盗门狠狠的踹了一脚,“混球!”

    走到楼下,我越想越委屈,拨通了孙玥的电话,“他欺负我,他欺负我了,你管不管啊?”

    “别急,好好说。”她大概在进补,嘴里堵得正满,口齿有些不清楚。

    我忍住眼泪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你说我错了吗?他什么态度啊,我还穿着睡衣呢,拖鞋也没换就给我轰出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混球?”

    “是,就是混球一个。你等我过去给你出气。”

    “别别,”我赶紧阻拦,“你在家安心养胎,我就是心里委屈跟你诉诉苦,我自己处理,别来了。”

    砸了半天门,臭小子才开,我没客气劈头盖脸一通挠,他躲闪着把我扯到沙发里按住,“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在楼道里晃荡什么呢?”

    我喘着粗气,觉得不解气,还想挠,他按住我的手,“再挠,还给你轰出去。”

    我哇的哭了出来,“你不喜欢我了,你讨厌我了,你不爱我了。”

    他也不哄,看我象看耍猴的。哭了几分钟有点臊眉搭眼的,推开他自己去洗脸了。出来时他正把包里的钱向外拿,我停住脚看他。

    “就这一回,下次要是再发现敢把我送的东西卖了换钱,瞧我怎么收拾你。”

    他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腔调,以为我听不出来呢,我过去抱住他的腰,“反正以后我有一堆传家宝呢,少一个怕什么。”

    他一把拍开我的手,“你怎么不把我送的钻戒卖了?那个换的钱更多。”

    我踢了他一脚,气哼哼的,“那是你娶我的证据,我要饭了也得戴着。”

    “算你明白。”他把钱放好,准备换衣服出门。

    “今天还出门?”

    这小子露出精壮的后背,我趁机揩油,摸摸他。

    他坏笑起来,看看表,手脚开始不老实搂着我又摸又亲,“本来时间就不够,还想着今天早晨抽空能亲热一下,非给我找事。这次真听话,轰你还就走,急得我趴窗口看半天,以后不许走,抱着我腿喊饶命知道吗?”他噙住我嘴唇重重咬了一下,“多好的早晨被你浪费了。”

    我疼的一把推开他,直抽气,“你到底在忙什么?”

    “过些天你就知道了。”他急匆匆走了。

    很多天没看孙玥了,下课后我去她家,带了她爱吃的点心。孙玥的身形已经臃肿了,做事有些吃力,她说过几天就搬回娘家去住,她很体贴让我全力忙家里的事,说小毕快回来了,她这里不需要我了。

    我跟孙玥说,现在江佑很忙,忙得几乎见不到人。

    她说:“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我拉着她的手,有点哆嗦,“他说借到了钱,可跟谁借的、借了多少都没告诉我,其实我也不敢问。摊上我这么一个窝囊废老婆,他已经很累了。我这人脑子不是很灵,很多事想不明白,唯一能做的就是绕开,装不知道。不怕你笑话,我猜想没准江佑把自己卖给一富婆,换了几百万回来。”

    孙玥的肚子已经不小了,可还是费力的抱住我,“你这是脱离实际的臆想,别的我不敢说,江佑把自己卖给富婆绝不可能,他那人能把自己卖了?哪个女人敢跟他提条件啊?你想想可能吗?”

    我想想,“是,我糊涂了,那混球一准把钱扔人脸上。”

    话虽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忐忑,每天神经兮兮的胡思乱想快把自己逼疯了。可这话除了孙玥我没地方说去,我妈整天操劳照顾乔大新同志已经身心俱疲了,为这事再去给她添乱,我不愿意。

    临近借条兑现的前一周,我妈让我来医院替换她,她说江佑已经将钱准备好了,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处理。我问她,江佑跟谁借的钱,我妈没说话。

    “到底跟谁借的?”我急了,“这事总要让我知道吧,瞒又能瞒多久呢。”

    “等我回来跟你详细说吧。”她检查着一堆文件、印鉴和公章,我心里升起隐隐的怀疑。

    她走后,我对乔大新同志展开了盘问。最开始我爸的嘴很严,只说等我妈回来就知道了,可架不住我跟他犯横,我说自己是林家传人有知情权,要是把我惹急了,以后他们别想指着我为林家做事了。

    他终于招了:江佑的钱是跟他爸借的,今天在林家餐馆签协议。

    我炸了,“他爸要拿钱换咱家的股份,你们知道吗?”

    他说:“闺女,这店能留住就不容易了,再说这股份没给外人归了江佑,等于还在咱们家。”

    我憋屈死了,可一点辙没有,“我不想要他爸的钱。”

    乔大新同志掉了眼泪,“都是我害了这个家,要不是因为我糊涂,哪至于这样,我倒不如死了给你们赔不是呢。江佑已经不易了,别怨他了。这些年他爸托了多少人来送话跟儿子和解,他理也不理。他爸见一次跟我说一次,说他的事业做大了,想让江佑过去接手,他后来生的是个女孩,整天出去胡混没个正经样,一点指不上。这回准是到处借不到钱,他才去找他爸了,江佑这孩子我知道,心里还记着以前他妈的事,去跟他爸低这个头,一定是彻底没路了。”

    我爸哭的惨极了,“我对不起你们,都对不起啊。”

    我坐在椅子上犯楞,江佑他爸这回如愿了,换到了林家餐馆的股份,他一心为儿子撑腰,只是这做法让人愤怒。可我的愤怒又有谁在意呢,如今他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没有他的援手餐馆就归了别人,我应该感恩戴德,可总觉得屈辱。

    我说:“我不要他的钱,一分钱都不想要。江佑这个傻子干吗去求他呀?”

    我们父女俩对着哭,一个比一个哭得凶。

    我妈和江佑回来时,一脸平静,她放下手中的公文袋说坐下大家一起说个事。我想这当口轮不到我讲话,如果我爸妈都同意这结果,林晓蕾这个窝囊废更应该闭嘴,借不来一分钱还要指手画脚,我都替自己害臊。

    我说:“不用听了,你们做主就行,我有事先回去了。”

    “蕾蕾,”江佑一把抓住我,有些焦急有些委屈,“你怎么回事?你坐下听妈说啊。”

    我推开他的手,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这一个月他瘦了好多,整个人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态,我想林晓蕾才是那个混球,这个男人背负了完全该她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最终还要放下自尊去求他痛恨的父亲,凭的什么?换做我,会同样做吗?不敢说,我可怜而又宝贵的自尊不能为任何人抛下。

    “不用说了江佑,老店能留下来你已经尽力了,我怎么想不重要。”

    他一下子火了,不顾我爸妈在场,掐着我肩膀吼起来,“什么不重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稀罕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妈过来拉开他,“你先坐下,蕾蕾你也坐下。”

    我垂首坐在椅子上,竭力避开他想拉过来的手。

    我妈拿出公文袋里的材料,摊到桌上,我瞥到上面盖了大红印章,“今天我们三方见面签了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江佑父亲支付一百五十万作为聘礼,林家回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归到江佑名下。”

    我爸在床上说道:“我没有意见。”

    我妈冲江佑点点头,“我和你爸都同意,这百分之二十五是你该得的。”

    我说:“我也没意见。”

    江佑狠狠瞪了我一眼,“你闭嘴。”

    我没理他,问我妈,“剩下的二百万呢?从哪来?”

    我妈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借条,余下的二百万是从江佑那支借的,借期三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支付。”

    “你哪来的二百万?”这事有点蹊跷,我记得给他的账目做了整理,全部折现了一百一十万现金,剩下的九十万哪来的?莫非又出卖了什么?

    “这事你不用管,钱已经准备齐了到时候去赎那张借条。”他没理我的质疑。

    我火了,好,把我当傻子呆子哄吧,这些日子让我猜让我胡思乱想,逼得人整天神经兮兮,我拿起围巾一圈一圈绕到脖子上,太紧差点勒死自己,嚷道:“我不管!什么都不管!你管!都归你管!”

    “蕾蕾,”我妈生气了,把手里的文件啪一声扔下,“你这是该有的态度吗?事情发生后江佑一直忙前忙后,谁说这事一定要他承担,我和你爸都认为他已经做了很多,远远超出了他的责任,你不但不说心存感谢还这种态度,是不是我们平日太纵容你了?”

    我的眼泪呼得涌了出来,我怎么没心存感谢了,你们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他做了让人不齿的出卖吗,我是心疼这个男人,哪怕抛了林家餐馆不做,也不想他这样屈辱。你们都不理解我,谁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放弃自尊换取金钱呢。江佑对他爸的态度我知道,连讨论都拒绝,却要为了餐馆去低头借钱,要怀着多大的抗拒,那些生意场上的人也不会让他如此抵触吧。

    江佑挡到我眼前,对我妈说道:“别这么说蕾蕾,她生气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转过身,“蕾蕾,跟我回家,我给你解释去。”

    我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江佑,谢谢你为林家做的一切。”

    江佑很生气,对我吼了一声,“蕾蕾。”

    我擦擦眼泪,转身冲出了病房,背后传来他埋怨的声音,“你们干吗逼着蕾蕾这么说,我就怕她有想法,你……”

    孙玥见到我,吓坏了,“哭什么,看这睫毛膏糊的,要吓到我家宝宝跟你急啊。”

    我对着她继续哭,反正已经吓了,再吓吓吧,以后宝宝生出来林干妈买礼物赔罪。

    孙玥拉着我走到卫生间,用毛巾一点一点给我擦,她的个子没我高,身子又笨重,做起来很吃力,“怎么了?又是那混球招你了?等我给你出气去,那小子太不象话了,没追到手时好言好语的,订了婚就不是他,等我骂他去,胎教不做了,让我家宝宝先听听她妈训人的水平。”

    我还是哭,脸上糊得愈加象花猫了,“你敢,敢说江佑一个字试试,跟你急。”

    “怎么又护上了?是不是他气的?不是他又是谁?别人我就不管了,让他收拾吧,我得抓紧时间听胎教音乐呢。”

    我能说谁呢,谁也不能说,要说就说林晓蕾这个废物点心没本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还死抓着自尊不松手。我的自尊值几个钱呢,林家餐馆和自尊比起来,孰轻孰重呢。

    孙玥没再追问,帮我擦干净脸回了客厅,“陪我听音乐吧,这音乐能放松心情,听了你就心境平和了。”

    她靠上半长的沙发,将脚轻松的搭起来,抚摸着肚子轻轻哼起来。都说怀孕中的女人最美,眼前的孙玥就美,因为怀孕剪了利索的短发,肉肉的脸蛋窜出了俩下巴,可眼神中蕴藏着无尽的慈爱。

    我倚到她身边,小心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她笑笑,带着我的手,“你摸摸,她会踢人了,听着音乐还不老实,动静可大了。我怀疑不是女孩,哪有这么疯的丫头呀。”

    我说:“让我听听,没准她告诉我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贴上她的肚皮,里面什么声没有,我又贴紧些,“她不说话,让我猜。”

    孙玥笑起来,“你省点力气吧,咱们保持着谜底到生的那天,我喜欢这神秘感。”

    我倚在孙玥的肚子旁,享受着她母爱光辉的照拂,胎教音乐有点古怪,没一会把我听着了。

    那个许久不曾做过的梦又来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开满了白色的小雏菊,满地的花朵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小心又小心还是踩坏了几朵,白色的小花霎时捻成破败的黄|色,我心疼的捧在手里,忽然大门打开,江佑他爸走了进来,看到满屋的花朵冷笑起来,说这些都是我的,来人,都带走。我急了,说不许动,这是我的,江佑给我种的。他蔑视的看着我,说你问江佑,他有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归我了。江佑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满眼泪水,我的江佑悲伤极了。我喊道,不是,他不是你的。

    “蕾蕾,”江佑的脸在我眼前,十分焦灼,“做噩梦了?快醒醒,我在这呢,别怕。”

    我看看四周,是孙玥家的床上,怎么躺这来了。他擦着我额头的汗,“是噩梦吧,使劲喊着不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我的眼泪又冲了出来,有些恼怒的捶着他胸口,“谁让你去找他了,谁让你去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钱是从他那拿的?为什么要花他的钱?我不愿意你去,混球。”

    江佑狠狠的抱住我,又一次险些勒死我。

    我想抱他,可他太用力了,我只能被动的贴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肩头,“江佑,你不该这么做,你为我做太多了,为林家做太多了,我怎么还的起啊,我还不起啊。”

    他蹭的推开我,有些生气,“谁要你还了?你不是说以后的生活都是咱们俩的好日子吗?我是为了咱们做的,你还什么?”

    我该怎么告诉他,宁肯林家的餐馆不做了,也不愿意他放弃自尊求那个男人去。

    江佑一下下擦着我脸上的泪水,“别想太多,我这么做也是堵了一口气,借了一大圈才借来三十万,那些人象打发要饭的。我想要是这么借下去,就算都筹来脸也丢光了,反正是看人脸色不如有点质量,去找他。”

    “那另外的九十万是谁给你的。”

    “我自己的。”

    “瞎说,你的钱我都变现了。”

    他把我的外套拿来,帮着套上,“回家吧,我都告诉你,别在这影响孙玥了,她现在总犯困,你在这她不能休息。”

    孙玥在沙发上半躺着,奇怪的胎教音乐还在响。我走过去,搂搂她,“用不用送你回娘家?”

    “不用,我妈一会过来陪我,明天就搬回去了,别担心。”

    她也搂搂我,“我听江佑说了,钱是从他爸那借的。”

    我苦笑了一下,“不是借,是他爸给的礼金。”

    “哦?”她有些吃惊。江佑和他爸的情况,孙玥比我清楚,她曾说过,他爸为了拿工程与某些权贵走得很近,还曾主动结交过她爸。她知道后从中间做了不少破坏功,诋毁他爸人品的话更是不少。孙玥比我更有正义感,就是瞧不惯那些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

    江佑拉我起来又嘱咐孙玥注意身体,他很细心,为她带了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我有点内疚,顶着熊猫眼跑来冲她哭,把自己的破事摆前面,忘记照顾人家孕妇了。

    孙玥没起身相送继续在沙发上做胎教,她很有哲理的送我一句话,“相信江佑吧,在你内心脆弱时,相信对方是获取力量的唯一方法。”

    我想在江佑那里,获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安全和幸福。这个男人,替我承担了责任,弥补了应该给予父母的孝道和亲情,可我能回报给他的,却极少。

    一路上,他单只手驾驶,右手紧紧拢着我肩膀,车子很慢的向前滑动,不少车从我们身边驶过,司机很不忿的扭头看过来,对我们的腻糊报以鄙视的目光。我没心情计较别人的目光,我只计较身边这个男人。

    到家时他拿来毛巾,轻轻擦我眼睛下面,我问他,“是不是睫毛膏又糊了?”

    他点点头,随后拉我坐下,毛巾在他手里反复揉搓,上面几道黑色的印记,清晰的、模糊的。

    “我去找他,说借二百五十万,他很痛快说没问题。不过说这钱不算借,是给我结婚的礼金,我说不用,就是借,他的钱我不要。他说这钱不白给要换林家餐馆的股份,我当时就急了,这事让咱爸咱妈知道怎么想,一定会认为我早就惦记着股份,借着这次机会下手呢。我不能给他们留下这印象。我说,我不借了。出来后我谋划着把手里的生意卖了,还有这房子和车。”

    我一把抓住他手,“你说什么?那你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想了很久,要是我什么都没了你会不会反悔不嫁了。”

    我气死了,在他眼里我林晓蕾这么拜金吗,太可恶了,“江佑你别瞧不起人,不信咱们试试,看我是不是那么俗气。”

    他呵呵笑起来,“还不许我思想斗争吗,说实话是下不了决心,怎么思前想后也狠不?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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