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罪妃第71部分阅读
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至少我的心中会妒忌得发狂。
于是,我没好气的喊上她与赵德安,随我与远儿一起去诵经殿做法事。
一路之上,我看得出来,她刻意的想向远儿靠拢,可能是因为方才听墙角听得不清楚,想找远儿询问清楚。而远儿似乎也特意放慢了脚步,似乎也是在等秦蝶儿。
因为我想惩罚惩罚她,不让她知晓事情的真相,加上妒火的作用,让我心中不想让她与远儿接触太多,所以,我便刻意与远儿保持脚步的一致,他的速度快,我便快,他的速度慢,我便慢。
就这样,一直到诵经殿,秦蝶儿与远儿一直都没有什么说悄悄话的机会。
皇帝篇第六十章
因着与远儿的谈话耗去了一些时间,我们一行人到达诵经殿之时,辰时已过,四皇叔、寺中僧人,以及秦琳儿、杨柳等人都早已等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到来。
这里面,其他我昨日都已经见过了,倒是秦琳儿,自从母后殡天之后,差不多有将近一年我都未见过她了。
看着这个在握人生之中,曾经第一个敲开过握心扉的女子,握不禁有种感慨万千的感觉。
虽然那是一份无望的感情,早已被扼杀在萌芽状态,在她的身上,我也早已找不到那种当初的悸动,但是,因着二皇弟与母后之事,我对她终究还是隐隐生出了一份歉意与愧疚感。
只是,逝者已逝,我也不知自己还能弥补她些什么,就只能询问询问她的近况以及日常生活所需,看自己能不能帮助上她。
她的性子依旧还是那么温和,明知我对太后以及秦家所做出的种种行为之后,依然没有表现任何的不满于挑剔,只是恭敬且温顺的回答着我的问话,并询问着我的近况。
而在与她寒暄完这些之后,我开始转向四皇叔,直奔今天的主题,故意大声惊叹四皇叔与远儿的面相是如此的相像。
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四皇叔与远儿相认,并且昭告天下,我这样做,就是想故意引起众人的注意,也为了让四皇叔不得不承认他与远儿的关系。
远儿之事,在远儿被掠走的那年秋季,我曾趁着上香祈福之机,详细的告知过四皇叔。
虽然四皇叔以自己是出家之人,已不过问红尘俗事为籍口来应答我,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当我说出远儿被掠,下落不明之时,四皇叔脸上充满了黯然神伤与担忧之色。
而我的此言一出,众人对照着四皇叔与远儿打量了一番之后,果然议论纷纷起来。
而我的这句话自然也引起了四皇叔的注意,他也细细的打量了远儿一番,自然也是越打量,越觉得他与自个儿长得相像,打量到后来,他可能也是想起了远儿,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紧接着,我一面与四皇叔说着体面话,一边开始趁热打铁的用口型告知四皇叔,站在他面前的便是远儿。
这让四皇叔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嘴唇都不禁有些颤抖起来,可能到底是骨肉血亲,就算四皇叔自认已是世外高人,却也终究难以抛开这份骨肉亲情。
而平生第一次见到自己亲生父亲的远儿,他的情绪波动自然不消说都能猜到了。
我见已经取得自己所预期的效果后,便满意的打断了四皇叔与远儿的对视,让他们法事结束之后再来详聊。
因为远儿的出现对四皇叔冲击太大,一向以得道高僧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四皇叔,在做法事时,也不禁漏洞百出,直到很久之后才平静下来,让所有不知情的人都诧异不已。
而我则无所谓,反正这场法事只是个表面工作而已,做得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关心,反正我也没想让姜春云那种人死后还能上西方极乐世界。
待到法事结束之后,我便马上让四皇叔将我与远儿带入了一间隐蔽一点的厢房之中,并派赵侍卫把守在外面,因着此事关系到皇家的声誉,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到。
相较于法事之前初次相见时的激动,法事之后,四皇叔与远儿的情绪反倒都平缓了许多。
看得出来,因着对远儿怀有一份歉意,所以,四皇叔看向远儿的眼神之中含有一丝内疚与局促不安。而远儿之前从未与四皇叔接触过,脑海中也没有关于四皇叔的记忆,所以,四皇叔对于他来说,亲切之中却又带上了一种陌生感。
所以,他们就算是变得亲近一点,隐隐约约的,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份距离感。
本来,四皇叔与远儿双方都知道对方与自己的关系,我也没打算再多介绍什么了,只是想自己先去厢房外待上一会,让他们父子进行相认,尔后,我再进来告知四皇叔,我的计划与打算。
可是,现在依照这种情况看,他们不知道还要沉默不语的对视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要这般默默的在房中矗上多久。
无奈的我,只得用一声咳嗽惊醒了他们。
然后,我开口说道:“四皇叔,远儿,你们应当都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我也就不再多介绍什么了。既然今日我安排你们相认,你们心中便都不要再有什么芥蒂,当年的事,除了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之外,谁都没有错,谁也不希望出现当年的那种情况,远儿,我知道你不愿与皇家牵扯上关系,不过,出身之事确实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的。你是晚辈,四皇叔就在眼前,你就上前给四皇叔请个安吧!”
听见我的话之后,远儿犹豫了一下,然后,终究还是一步一步的朝四皇叔走了过去,缓缓的跪了下来,叩拜道:“孩儿叩见父亲!”
说完之后,远儿的眼圈红了,随即,一滴滴泪流落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泪中,一半是因为做了这么多年无父无母的孩子,现在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半则是因为他认了四皇叔之后,就等于他已经进行了一次人生的抉择,也就意味着他与秦蝶儿之间已经隔起了一道篱笆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为世俗所约束了。
而四皇叔的眼圈也红了,他颤抖着手,慢慢的朝远儿的头上轻轻抚摸过去,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远儿,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我自认还算得上是个坦荡之人,可是,偏偏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便是你的母妃与你,亏欠你母妃的,就只能来世再还了。不过,你可与告之我,我要怎样才能稍稍弥补你一下。”
远儿摇了摇头,并打算努力的对四皇叔露出一个微笑,可能是想表达,不需要弥补他什么。只是,因着他心中的悲伤太甚,反倒使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悲凉与无奈起来。
我心中明白,远儿不是因为四皇叔而悲凉,让他感觉到悲凉与无奈的只怕是他与秦蝶儿日后的身份问题。这让我心中有些不忍与疼痛起来,几乎快要动摇我早间的决定了。
不过,最终我还是摇了摇牙,对着四皇叔说了出来:“四皇叔,我想让远儿认祖归宗,正式成为您的儿子,并让他继承议政王的世袭王位。”
四皇叔听见这话,不禁也有些微微的喜悦,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一来,他也算正式有了后人了。
于是,他询问我道:“既然皇上都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也便是我的福气,只是,那皇上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嗯,这可能需要破坏一下四皇叔的名声,毕竟四皇叔终于未娶,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却突然冒出个儿子,总得给天下人一个说法的。”我沉吟了半刻后说道。
四皇叔自然也明白我话语中的意思,带些淡然的说道:“名声之于我来说,也不过如那浮云一般,皇上想怎样做,可以自行决定,不用顾及到我。”
见着四皇叔未反对,我心中也安心不少。
随后,我又与四皇叔以及远儿商议好,别人询问时,应当怎样回答才能使人更信服,不会露出破绽之类的问题。
待一切都商议好之后,我喊进赵德安,开始正式拟起圣旨,昭告天下,远儿认祖归宗之事,并让他继续世袭议政王王位。
只有,因着远儿本来的出身就有争议,除涉及到四皇叔,还涉及到父皇与母妃的名誉问题,所以,君光远这个名字是决计不能用了,于是,我另外给他赐了个名字叫君光祖。
皇帝篇第六十一章
因着终于认回了远儿,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心中高兴,便让赵德安分别去通知秦琳儿、秦蝶儿、杨柳,让她们晚上与我、四皇叔以及远儿一起,在圣居阁的主殿小聚,庆祝一下。
到了用膳之时,除了心中郁结,生病了的杨柳之外,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赶来了,因着人不多,我也给赵德安以及赵侍卫赐了座。
而由于我的刻意安排,我身边的那个席位则被留给了最后走进来的秦蝶儿。
待秦蝶儿也入座之后,我便开始宣布,远儿与四皇叔之间的关系,以及他被握赐名为君光祖,并继承世袭议政王之位之事。
其实关于这件事,在座之人中,除了秦琳儿毫不知情外,其他人都算得是我的心腹之人,都已经略微知晓一二了,所以,倒也没有显得太吃惊,只是顺势纷纷向我以及四皇叔、远儿恭喜道贺起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隐感觉到,原本加上昨天,应当一共才见过远儿两次的秦琳儿,似乎与远儿也是旧时相识一般,她在向远儿敬酒祝贺时,少了一份对陌生人时的客套与疏离,多了一份对熟人一般的真诚与祝福。
只是,我也没有多想,只猜想她可能是因为秦蝶儿的关系,才对远儿爱屋及乌才如此的。
就在我兴致正高,酒兴也正酣时,却突然发现了远儿与秦蝶儿竟然正在旁若无人般的对视着,我注意了一下,远儿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而秦蝶儿的眼神中则充满了心疼与不舍。
这让我的心变得有些纠结与疼痛起来,方才的那些喜悦也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醋火的作用下,我不禁有些恼怒起来,隐含着一些怒火的询问秦蝶儿,她为何不与别人一样,向我、四皇叔以及远儿祝贺。
我的话成功的打断了秦蝶儿与远儿之间的含情脉脉状,也使她在一时做贼心虚之下,打翻了身前的茶杯,将杯中的水泼到了她自己的衣袖,这让她本能的甩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这样一来,她身上的一些残水以及藏在她袖中的一个纸折就这样飞到了我的身上。
看着秦蝶儿死命盯住纸折的那副紧张模样,让我隐隐感觉到,这纸折上定然写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于是,我顾不得让正在向我请罪的她平身,反倒先展开纸折看了起来。
让我没料到的是,这里面写的竟然是有关握这段时间以来,所患病症的备忘录,以及针对具体病症所开出的处方。
而备忘录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涸,看得出来,应当是新写未久的。
我脑子一时未转过弯来,只是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突然写这些东西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徒然间如风驰电掣般的闪过一个念头:她之前向我提出过好多次,要离开皇宫,都被我拒绝掉了。难道,这次她又是想要离开我身边,所以便写下这些东西,以便交接时接任她之职的下一任御医吗?现在,她来参宴都带上它,难道就是想透今天晚上就向我请辞吗?见到我对她的那般情意之后,她还想离开我,难道她心中真正喜欢的人真的是远儿吗?
原本,听见远儿说她关心我的病情,只身前去边关为我祛毒之后,我心中还升起一种希翼,觉得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应当比远儿还要重要的。原来,并非如此,她还是时刻都在想着要离开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种很受伤的感觉,心也开始剧烈的抽疼起来,而此时,我的情绪也由恼怒转变成了惊慌失措。
可是,尽管如此,我脑海中也只有一个念头,就算她不爱我,对我无情,我却也无法放手让她离开,因为我已经害怕再重回到以为永远失去她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于是,我慌乱的将备忘录重新叠起来,慌慌张张的放入她的手中,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没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同时,我嘴中也不敢再说出任何责怪她的话语来,我害怕这样一来,会将她推得更远。
除此之外,我心中还生出一个幼稚的想法,我觉得既然秦蝶儿的心丢在远儿身上,那我就将远儿放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待她看不见远儿之后,或许她的心就又回到我身上了。
恰好,这时我突然想了起来,前两日我处理奏折之时,有密探来报,说那金源国虽然表面上已经俯首称臣,但是,私下里却仍然不服气,最近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过段时间之后,可能又会有所动作。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需要派一个信得过之人去驻守边关,再给他们一些厉害看看,镇压住他们。因为一时之间,我尚未找到适合之人,所以,这件事暂时就被搁置在这里。
现在想想,就这件事来说,远儿确实是个合适、可以值得信赖的人选。而且,日后他若要与我一起共主朝政的话,就必须多经历一些磨练,这次倒也算得一个合适的机会。
所以,握便急急匆匆的询问远儿,他是否愿意去驻守边关。
不知是真的以此报效国家,还是想暂时摆脱这混乱的一切,远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让我落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不过,因为害怕夜长梦多,我便快刀斩乱麻的定了下来,让他先随我回后宫,与后宫嫔妃们见上一面之后,就即刻赶往边关。
只是,话虽这样说,尽管他的武艺也非常高超,但是,我仍然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他的安危,对自己的决定也感到一些隐隐的内疚,因而,我便让赵侍卫再找上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与他同行,守护他的安危。
有了这个由头之后,我也顺势提出,明日就起驾回宫,并很自然的告诉秦蝶儿,取消之前告之她的,明日给她自己做法事的儿戏之言。
而这时,秦蝶儿,秦蝶儿则顺势想提出请辞的要求,没等她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就已经猜出她的语意、心中惊慌不已的我,在脑子一切混乱,尚未想到应对她之策的情形下,便只能当作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故意不礼貌的打断她的话,没话找话的找四皇叔说起话来。
接下来,因为害怕秦蝶儿再次在席上提出请辞的话语,让我不知该如何应对,我便开始一直不停的说着话,不再让秦蝶儿有任何开口的机会,就这样,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宴席结束之时。
为了避免晚上她单独找上我,同时,也为了避免她晚上去找远儿,从远儿嘴中知晓,握已经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真相,而想出极端的应对之法,我便以需要讨论边关军事形势的名义,将远儿留在我的房间中,说是要秉烛夜谈上一整夜。
那一整夜,除了刚开始的那两个多时辰,我是真的在与远儿讨论边关形势,以及商讨应对金源国的计策,余下的时间我便让远儿在房内的床榻上先睡了,而我则点着灯,一整夜都在怔忡以及忐忑不安中度过。
我之所以要这样一直阻扰着秦蝶儿,不让她将话说出来,其实是害怕,如若她执意要走,即便是我不同意,依照她的武艺与智慧,她想走,只怕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而没让她将话说出来之前,出于礼节性的考虑,也为了避免给自己日后带来麻烦,她至少要给我一个交代后才会离开。因而,没让她将话说出来之前,她应当都不会离开。
当然,在她离席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悄悄的嘱咐了一个暗卫,在圣居阁的偏殿前看守着,以免她真的自己消失不见了。
而第二日一早,暗卫也告之了我,秦蝶儿当真是在圣居阁的主殿外守候了一整夜,应该是想等待着我与远儿结束这场讨论。
不论她是想单独找我,还是想单独找远儿,我都对自己昨夜所做出的那个决定庆幸不已。
皇帝篇第六十二章
回宫之时,我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将自己或者远儿安排得与秦蝶儿同乘了,我径自将自己、远儿、赵德安三人安排在同一辆马车,让她自己单乘一车。
就这样,一直到回宫之前,我都没让她与我或者远儿再见上一面。
而晚上的皇家内宴,我也没有邀请她参加。我已经打定主意,在远儿赶赴边关之前,都不打算让她与我或者远儿单独碰面了。
原本,我还打算过,这次从紫云寺做完法事回来,就揭穿她的真实身份,让她重回后宫。
现在想想,似乎不可行,因为她身怀武艺,如若她不想继续待在宫中,这宫墙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她,所以,现在就只能装作对她的身世不知情,先拖住她,以后的事就只能从长记忆了。
不过,让我没料到的是,我刚带着远儿回到玄清宫,念儿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一脸焦急的模样,说是有事向我禀报。
因远儿也不是外人,我也没有让远儿回避,径自让她先说出来。
没想到,念儿倒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而这道难题的始作俑者则是林俊。
念儿说,在我离开宫中的这两日里,林俊去帮雨儿与玉雯诊脉时,出现了严重的诊断失误。
我听了念儿的详细叙述之后,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如果说念儿患的是陈年旧疾,林俊诊断不出,也还算情有可原。可是,玉雯的只是心情郁闷导致的食欲不振,林俊竟然也能给她诊出个上吐下泻出来,这就难怪念儿生气,并心生疑窦了。
据念儿说,经过她的测试,竟然发现林俊不会悬丝诊脉之法。所以,她便作主,先停了林俊的职,让他这几日先在御医院的住所好好休息,等待我回来判决。
在这皇宫大院内,住的基本都是女眷,作为御医,不会悬丝诊脉之法,几乎就不能给嫔妃和公主们看病。
而林俊不会悬丝诊脉之法也很正常,因为她应当就是远儿的师妹杏儿,既然是女儿身,就没有必要学什么悬丝诊脉之法了。搞不好,连秦蝶儿都不会悬丝诊脉之法。之前,让她们诊治的一直都是男人,所以也一直没能发现她们不会这些。
这让我不禁非常头疼起来,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她们二人都是御医院的主位者,可是,她们如若连最基本的悬丝诊脉法都不会,肯定是难以服众的。
而一旁的远儿听见念儿这话之后,则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担忧这件事刚好就又提供给秦蝶儿一个光明正大请辞的籍口,因而,我必须要阻止这件事的影响继续扩大化。
于是,我尽量轻描淡写的告之念儿,这件事我会来妥善处理,然后,就将远儿介绍给念儿,并告之远儿现在的身份,并让她今天晚上准备一场宴席,我要将远儿介绍给其他的嫔妃以及皇子、公主们。
因着远儿的穿着太普通,以至于念儿现在才发现了远儿的存在,不禁诧异万分,同时,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过急切,有些失态,脸都微微有些红了。
不过,念儿跟随我的时日比较久了,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我与母妃的往事,因而,她也大致猜出了远儿与我之间的真实身份,只是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因此,她倒是真心的替我高兴了一番。
只是,在她出去筹办宴席之前,却突然询问我,姨娘尚住在彩凤宫带跃文,晚上是否也要请姨娘一起赴宴。
我差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姨娘这些时日待在宫中一定很难受吧,若是我今晚不邀请她,只怕她会变得更难受。
更何况,姨娘是母妃生前的好姐妹,远儿也应当见见她,于是,沉默了片刻后,我轻轻的开口道:“请吧。”
因为远儿明日就要前往边关,此事也非同小可,所以,我便强压下方才念儿所来禀报的那两件烦心事,从书房中拿出边关的地势、地形图,边关驻守官兵的人员构成以及让密谈所探得的有关金源国的一些详细情况,一一与远儿解说起来。
直到赵侍卫进来告之我,念儿已经派人过来,请我与远儿去参宴时,我才停了下来,让赵德安服侍我去换衣服。
最近风云变幻太多,加上处在后宫之中,没有多少人的手是绝对干净的,因而,宴席之上,嫔妃们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她们除了向我与远儿敬敬酒之外,别的是能不开口就尽量少开口,这让宴席的气氛明显不如以前热络。
而平日一当参宴就必会与我同桌的姨娘,不知是恨我无情,还是怎么了,今日谢绝了念儿的安排,自己带着跃文,郁郁寡欢的坐在一个角落里。
原本一向比较活跃的跃文,现在也如那霜打的茄子一般,闷闷的坐着,一声不吭,眼神也微微有些呆滞,这让我不禁想起当年母妃被打入冷宫后的我,跃文现在的心情应当如我一样糟糕吧。念及到此,一股怜惜之意不禁涌上了我的心头。
看着这宴席上的一切,我也不禁有些感慨万千,这次宴席距离我上次班师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不过也才几日的时间,后宫却已经风云变幻了一般,主事者都已经换人了。
因着心中有些苦闷,同时又为秦蝶儿以及香儿之事苦恼,我对嫔妃们敬上来的贺酒都是来者不拒,不久之后,便喝个酩酊大醉,后来自然就被赵德安与赵侍卫搀扶着去玄清宫睡觉去了。
我班师回朝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所受的打击也太大,所以,我一直尚未恢复自己上早朝的习惯,而是仍然由南阳王和汉阳王两位皇叔在代替我上,因而,第二日我不需起早,卯时去上朝,倒是好眠上了一场。
不过,因为远儿巳时就要出发,赶赴边关,所以,辰时过去后不久,赵德安便将我喊起了身。
虽然远儿的出行是我安排的,可是,到了他真要离开之时,我却又变得有些恋恋不舍。
而且,我突然又担忧,假如远儿果真有个好歹的话,自己将要以何颜向四皇叔以及九泉之下的母妃交待。
因而,我将远儿及那几个随行侍卫送到宫门外之后,还如个妇人一般,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半天,让他哪怕是将边关弄丢了,也要将自己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
直到远儿快被弄得快有些哭笑不得了,我才放他们离开了,之后,我又目送着他们,直至看不见任何身影,才忧虑重重的返回了宫墙内。
回到御书房之后,我开始思索起关于怎样处理秦蝶儿与杏儿之事来,思索了半天之后,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将林俊封为正七品的御医院吏目,负责御医院的药材采购,林桀则封为我的专属御医,官拜正六品。而御医院原本的院使与院判官复原职。
这样一来,无论他们是否会悬丝诊脉之法都无所谓了。
而且,成了我的专属御医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秦蝶儿紧随我身后了。
想到这里后,我兴致冲冲的让赵德安帮我拟旨,然后去御医院宣读。
而就在赵德安拟旨之时,由将林桀封为我的专属御医这件事,我得到一个灵感,既然我可以让她成为我的专属御医,那我也可以以专属御医之名,让她住入玄清宫。
于是,在赵德安临走之前,我又吩咐他,让他告之林桀一下,从明日起,让林桀搬入玄清宫居住,这样方便他随时为我诊病。
赵德安有些愕然,因为让一个御医住在玄清宫中,是连前朝都从未有过的事。
不过,我的话他也不敢质疑什么,只能依照我的嘱咐去做。
接下来的一整天,一想到从明日起,秦蝶儿就要与我朝夕相处了,我的心情变一扫昨日的抑郁,变得出奇的好。
而在晚上赵德安开始询问我,要将哪间厢房分给林桀居住,以便他来让人收拾。
其实,那时我心里最想让她住的自然是我的寝宫,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于是,我指了一下离我寝宫最近,现在由赵德安居住的那间过道房,说道:“要不你将你的房间稍微挪一下吧,让林桀住在这里,最近朕的身子不太舒适,朕有时到了半夜,也需要喊林桀帮朕看看。嗯,至于你,朕没召人侍寝时,你就谁朕寝宫中的那张矮塌上吧。”
因着我最近的身子出现过好几次问题,赵德安便信以为真,连忙应允了,并喊来小林子他们,一起帮助收拾起来。?
皇帝篇第六十三章
第二日清晨,辰时刚过,我便早早的爬起身,翘首以待起来。
可是,左等右等之后,没将秦蝶儿等来,反倒等来了南阳王与汉阳王两位皇叔,他们是特意来向我禀报最近朝中政事的事态进展情况。
无奈之下,我只得先随他们去了御书房,不过,临走之前,握嘱咐赵德安派个人去将御医院,将秦蝶儿喊过来,并让她来了之后,直接去御书房找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早点见到她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磨蹭了好久,等到两位皇叔都已经与我商议完政事,离开半个时辰了,她才与赵德安一起慢腾腾的走进了书房。
虽然见到她之后,我心情非常激动,心中也非常开心,但是,握仍然还是做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努力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她的不在意,待她与赵德安进来之后,都已经等候上了好一会,我才作出一副刚发现他们的模样,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而因为我想与她单独相处,便找了个理由,以自己不喜御书房中人多为名,将赵德安与女官忘忧遣了出去,由秦蝶儿暂时来充当一下女官的角色。
当御书房中只剩下我与她两人之时,我不禁在心中重重的舒了口气,心头蓦的涌上了一种幸福感,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放松起来。
不过,她倒是显得比较紧张,垂头丧气的站立在那里,看着赵德安与忘忧离去的背影,露出一脸非常羡慕的表情。
握看得出来,自从我那夜说她身上的香味与秦蝶儿身上的香味一样之后,可是是因为做贼心虚,她看见我之后,就总有一些闪躲的味道。
我估计我让赵德安通知她搬来玄清宫居住,必定也是她所不了乐意的,所以她才会磨蹭上这半天才过来。
方才,在我说出不喜欢御书房中有太多人时,我的眼角瞥见她一脸的眉飞色舞,若不是我开口喊住她,只怕她早已抬起两条腿,跑出去了。
为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再靠近一点,我故意询问她,会不会磨墨,其实是在暗示她过来给我磨墨。
当然,替我磨墨也是女官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只是,我猜想得到,如果我不提醒她一下,只怕她是很难想起来的。而且,估计就算想起来了,也故作不知,因为她躲我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往我身边凑呢。
待她真的开始延起墨来之后,为了和她多说上几句话,我又开始故意挑剔起来,不是嫌她磨太慢了,就是嫌她磨太快了。奇怪的是,她竟然出奇的温顺起来,还真努力的改进起自己的磨墨进度来。
直到后来,实在无法挑剔之后,我也无话可说了,才闭了嘴,开始认认真真的处理起奏折来。
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阵阵清香之味;让我感到格外的安心,处理奏折的速度与效率都变得出奇的高起来。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有些口渴,便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准备来喝水,可是,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正当我转头准备让秦蝶儿给我添置茶水时,却发现她正在盯着我,痴痴的看着,这让我不禁变得有些心花怒放起来,也觉得格外的受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为了避免她害羞,不敢再看握,我没有点破她,只是装作没在意一般,让她给我添上茶水,然后又心情喜悦的埋首到奏折之中。就这样在她的陪伴下,到了午时左右,我身边那一两尺高的奏折已经被我批阅完了将近一半。
因着腹中有些饥饿,我便停下了笔,吩咐秦蝶儿去传膳。
往日都是赵德安来张罗这事,而今日因我想与秦蝶儿一起单独用膳,便没让人去喊赵德安过来了。
正在这时,秦蝶儿突然跑过来问我从简还是全部。
因我不喜铺张浪费,所以我每餐一般不会让御膳房按照规定给我上齐九九八十一道菜,而是根据自己的食欲,让赵德安去吩咐御膳房上一部分菜,一半不会超过二十道。
因而,我每次用膳时,传膳的小太监总会习惯性的问上一句。
我本来打算依照以往的习惯,说从简之时,却发现她不清楚握用膳的规矩,而显得有些迷糊、呆愣的模样,让我一时之间,起了逗弄她之心,于是,我故意说出“全部”两个字来。
就这样,不一会之后,御膳房的太监们就将九九八十一道菜全部上了上来,因我平日从未在秦蝶儿面前这样奢侈的用过膳,所以,她很快就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我心里不禁乐了起来,不过,却一直没有吭声,好整无暇的看着她,等待她来给我布菜。
可是,让我感觉到丧气的是,从未服侍过人的她,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和自觉性,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好像不知道我为何这样注视着她一般。
最后,我只好开口提醒她给我布菜,并教导她,应当怎么做。
接下来,到了让她试菜,可以捉弄她的时候,我又变得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般,兴致勃勃的将所有的菜都让她试吃了一遍。
初时的她,没有察觉到我的意图,也没有过试吃的经验,刚开始吃的那些菜,分量都比较多,到了后来,可能是肚子已经有了几分饱时,开始聪明了一些,逐渐将试吃的分量减得越来越少。
可是,尽管如此,也并不能阻止她的肚子变得越来越撑,此刻那些美味的膳食在她的口中估计已经变得与毒药一样了。
看着她那苦哈哈的模样,我心中的歉意更甚了,特别是她将辛辛苦苦试吃过的菜,摆到我的面前,我只吃了两口之后,便说饱了,她那脸色陡变,一脸愕然的模样,更是让我忍不住的想笑出声来。
为了不让自己破功,我推开碗筷,站了起来,没有再看她,自己往御书房走去。
我想象得出,我身后的她,亦是一副怎样的咬牙切齿的模样,而背对着她的我,此刻脸上也早已笑开了花。
皇帝篇第六十四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开始加快速度的批复起奏折来,我想早点批复完之后,能够专心致志的来陪陪秦蝶儿,并与她多说上几句话。
不过,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秦蝶儿突然告诉我,她想出去一下。
因为她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我便有些奇怪的回过头,看了看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脸上的表情也显得非常痛苦,额上冒着冷汗,这让我的心一下就纠结起来,变得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她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我一边抓住她的手,紧张的询问她怎么了,一边又着急朝外喊着人,让门口的小太监找个御医过来。
这时,她却出声阻止了我,告诉我不用了,她只是想如厕而已。
她的话让愣了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握终于想到,她可能只是午膳时吃得太多,撑住了。
至此,我也完全冷静了下来,只是,看着秦蝶儿的那副狼狈模样,我心中又不禁有些想笑。
不过,因为心中还是害怕她自己如厕时会出什么事,在她出去之后,我便吩咐门外的小太监,让他帮我记着时间,若是秦蝶儿一刻钟之后还不回来,就赶紧进来告之我,我着人去寻她。
吩咐完小太监之后,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上,那因为方才太过紧张而流出来的冷汗,却又不由自主的沉思了起来,她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能让我紧张成这样,若是她离开了我,我肯定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再次变成什么样。
可是,我们现在继续这样捉迷藏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早已存了求去之心,这两日也一直在伺机向我提出离去的请辞。
难得今日未提,只怕不是相通了,而是因着我昨日的那道圣旨,将她与杏儿贬了职,为了不让我以为她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她觉得现在不是提出请辞的好时机,才强自压了下来。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肯定也不会安安心心的待下来,等到她觉得时机合适之时,肯定还是会再次提出来的。
这种随时会失去她的感觉让我心中极度的缺少安全感,我应当用个什么办法,才能让她自己不愿意离开我呢?我揉着额头,心中开始苦苦的思索起来。
正在这时,我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刘彩儿带着她的侍女,正站在御书房内向我行礼,这让我不禁皱起眉头,看样这门口的小太监就是该换换人了,他也实在太胆大妄为了,御书房是何等重要之地,他竟然不通传,也不经过我同意,就径自将人给放进来了。
因为心中不豫,我并没有立刻喊刘彩儿起身,而是不冷不热的询问她有什么事。
其实,我看见那个侍女手中所提的那个大食盒,就大致猜出了她的来意,应当是我自班师回朝之后,一直未去找她,让她感到受了冷落,便借着给我送膳食之名,特意寻我来了。
为了不让她日后养成这种让握厌烦的习惯,我脸色沉了沉,就准备来拒绝掉她,并言辞正色的训斥她一番,让她日后不敢再犯。
正在这时,握突然看见了秦蝶儿正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让我心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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