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狮战神第3部分阅读
,南国军队也折损了不少将士。
“三哥,你受伤了!”望着从营帐进来的兄长,无垢惊呼。
“是我大意,不是很严重,皮肉伤。”尘无痕在妹妹的帮助下脱去铠甲。接过干净的帕子抹了把脸。“这阎罗焰真不是好应付的,他挥着长枪的样子像是从地狱来的黑暗使者,难怪要有地狱之火的称号。这军粮再不来,我们又该如何撑过这越来越冷的天气呢?”
无垢在听到阎罗焰的名字时,动作僵了一下。她回来后只告诉三哥自己是被敌军掳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回来。但她没有说是阎罗焰抓走她,更没有说自己的女儿身早被识破,更别说是夜夜与那暴君同榻而眠,这些她都无法说出口。
“阎罗焰?他伤了你?!”无垢气愤地说。她知道阎罗焰是冲着她来的。他一直以为她是三哥的女人,她逃了,他就找三哥泄恨,是吧?
她真希望自己也有高超的武艺,可以亲上战场去跟那坏脾气的家伙打一仗!
“他这次完全不一样,攻势一波又一波,这雪已经陆续开始下了,我们的粮食到现在还不来,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撑得过这场战役?”尘无痕懊恼地说。他对南国君主反覆的态度感到受伤,带着兵在外打仗,该来的粮食都不按时来,让他的兵怎么打仗?
或许无垢说的是对的,尘家为了朝廷牺牲子息,不断折损子弟兵,但是朝廷当真把这些当回事吗?他没得到该有的名誉利禄不重要,但是带着兵在外却得不到朝廷的援助,这让他很不能接受。
无垢俐落地帮兄长清洗伤口再包扎好。“我听到京城来的消息,说是皇上开始对攻打北国的事情退烧,加上这场仗打下来耗去了下少银两,原本就不充裕的国库显得很吃紧。三哥,我怕皇上随时都会让我们军队断粮。”
北国军队的猛烈攻势她并不怕,仗着赤雪山的屏障,他们要打进南国的领土并不容易。但是如果朝廷军粮再不到,她就不能把握可以撑得了多久,毕竟再厉害的军队也得要吃饭才行。
他们尘家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尘家这一对仅存的兄妹,在这冰天雪地中打一场没有后援的仗?无垢偷偷地叹息。
果然,才隔了一日,朝廷的钦差抵达南军营中,南国皇帝下令停战,同时已派出使臣跟北国议和。
无垢虽然觉得可笑,但也丝毫不恋战,她在兄长的安排下,跟着第一批士兵回京了。
※※※※
北国的京城里,直抵皇宫的宽敞大道上,一匹黑色的飞马奔驰而过,人人以最快的速度闪避。
“是地狱之火,二王子红狮子!”
“听说这次能止住南国的侵略,靠的就是地狱之火亲上战场,好厉害啊!”
“是啊,你刚看他眼睛了没?不可以看哪,听说看到的都会死呀!”
市井小民又开始议论,对于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王子,他们可是既感兴趣又害怕呢!
只是这厢奔马入宫的阎罗焰才不管旁人怎么议论他,他在东门下了马,把缰绳一扔,就大跨步地走进宫里。
“殿下,皇上正在休息……”门口的侍卫拦阻不及,阎罗焰已经扯开嗓子。
“皇上,是臣弟,有要事求见。”阎罗焰朗声喊。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阎罗彻低沉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阎罗焰一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他大哥稳稳地坐在书桌前批奏章。
“你这么早就回京了?我以为你会等议和的事情谈妥才回来。难道你急着想回西北,或是急着回你的属地汴城?”阎罗彻问。
闾罗彻执政以来,分封了几块重要领地给臣弟,而阎罗焰因为战功辉煌,两年前受封汴城一地。汴城地处西北,天气冷冽,但是出产铁矿,是北国的军事要地。阎罗彻把自己的二弟摆到这地方,自然有其政治考量。铁矿既是军事的命脉,除了让自己信任的兄弟管理外,还能找谁呢?
北国的政治是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并制的,除了皇帝封赏的领地之外,其余地区的税收都直接上缴国库。而臣子受封的领地则有三成上缴国库,其余的用于地方建设。所以能得皇帝赏赐一块封地,是比什么都要好的荣誉。其地位可以说是地方的主子,谁不羡慕呢?
正因为等同于地方主子,所以皇帝也不会随便分封。除了功劳够大,还得是他极为信任之人,才能得此殊荣。
“大哥,我听说南国君主派人来议和,你准备接受吗?”阎罗焰直接切入重点。
“你认为呢?”阎罗彻反问。
“大哥应该清楚,这场仗打得很没必要。如果不是南国君主那个笨蛋来挑衅,我怎样都不会建议去打这场仗。南国境内有赤雪山,我们境内有祈雾山,两山的山势都过分险恶,根本不容易攻打。就算勉强攻下,想守住得耗费过多的人力物力,怎样都不划算。”阎罗焰冷静地回答。
若不是有私人恩怨,他前阵子也不会亲自上阵,对着南军一阵猛轰。说穿了,他根本就想找尘无痕单挑,逼尘无痕把姓白的那女人交出来。好在他的探子及时回报重要讯息,否则他可能继续暴躁下去,搞不好尘无痕的脑袋会被他砍了。
“那么你是主张接受议和了?”阎罗彻放下手边的笔,抬头看看自己二弟那张严肃的脸。
他这个二弟脾气是不好,但是会冲动地亲自从战场赶回来,只为了问他怎么打算议和的事情,这实在不太寻常,可见得二弟很在乎这件事。
“议和是可以接受,但要有条件。要在两国贸易上得什么好处,相信大哥自有打算。我只是有一事请求大哥,希望能藉由这次议和,谈定一桩婚事。”阎罗焰脸上忽然有种别扭的神情。
“谁的婚事?你……你的?我没听错吧?”阎罗彻太讶异了,讶异到忘记掩饰自己的反应。
这个臣弟不准人干涉他的婚姻,至今已经二十七岁,早已可以娶妻,却不肯娶任何王妃。以他这脾气,连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也勉强不了他。还以为这二弟要一辈子单身了,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呀!
“对,我的。”阎罗焰哼声。“对方是南国将军尘无痕的妹妹,名叫尘无垢。希望大哥能成全!”
“尘无垢?尘无痕不是这次的主将吗?为什么你会想娶他的妹子?”阎罗彻好奇到不行,稳重的脸上也出现一抹雀跃的神色。
“因为她是我的。”想起那女人倔强的神情,他不禁很想亲眼看到她听到婚事的表情。她以为她逃得了吗?想唬咞他阎罗焰,就得有承受后果的勇气。
她逃走之后,他派了许多人去找,都没有线索。后来他把阿喜找来,将她每一天做的事情详细问清楚,他才推测出她应该是扮了男装离开的。他太大意了,完全忘记他初次遇到她的那天,她就是穿着男装。那天她在温泉那边洗去脸上的黑墨,他也看见了,可见对于变装她一点都不陌生。
后来他副将说多日交战都没人再见过对方那个红发的军师,推测那军师已经离开军营,他才猛然把这两件事情对照起来。
红发的军师,男扮女装的她,这不就是一件事吗?!
原来她竟然是南国军中那个极擅谋略,差点成了红狮战神的军师。想起她那头在阳光下会闪耀出红色光芒的发,还有她那骄傲的神情,他真想狂笑出声,真想马上冲进南军中把她掳回。
她注定是他红狮子的女人,连那头红色的发都这样昭示着,不是吗?她是他的母狮子,她正是红狮战神,他的红狮!
一直到他派出的探子来回报,他才确定这女人真的是化名白尘的尘无垢。白就是无垢,把尘无垢倒过来,正是白尘二字。她竟然骗他是白尘的妹子,其实她是尘无痕的妹子才对。
阎罗彻挑了下眉。“你就这一句话?冲进来跟我说这女人是你的,你就要我帮你去谈妥这婚事?你以为你大哥我是成天吃饱没事干吗?”
他这话摆明了,如果阎罗焰不肯满足他的好奇心,那别想要他这个皇帝大哥帮忙。
阎罗焰不爽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南国军队这次能打这么久,还让你把我从西北调过去,正是因为对方有一个极富谋略的军师,名叫白尘,对吧?”
阎罗彻点了点头。“是啊,听说这个军师看起来瘦弱,但是却很聪明。如果可能,我还真想会会这号人物。”
“所以啊,我娶了尘无垢,也算帮你解除了一个隐忧。”阎罗焰傲慢地说。
“你越说我越好奇了,为什么你娶尘无垢会是解除白尘这个隐忧呢?”阎罗彻微一沉吟。“莫非……”
“没错,尘无垢正是被称为新的红狮战神的白尘。”闾罗焰满意地看着兄长难掩讶异的脸。“这样你可以答应我了吧?”
“哈哈哈,我真想见见这个名唤无垢的女子。不如先把她带进京,我帮你办个热闹的婚礼。”阎罗彻开朗地笑了。
“不要,带进京多麻烦,热闹婚礼也麻烦。以后有机会,我会带她进京见你这大哥一面的!”阎罗焰等不及要拥有这女子了。
“那么就算你欠我一次了。”阎罗彻可会谈判了。
阎罗焰撇撇嘴。“随便你。”
第五章
南国将军府内,水榭的一角,一个白衣女子微蹙着眉,瞪着桌面上的军事布阵图,神情煞是凝重。
其实这水榭就位于人工湖面边,既通风又舒适,这种天气配合上温暖的阳光,正是享受好天气的日子。只是无垢的心思紊乱,总是无法集中精神。最后她索性放开手里的笔,走到水榭边缘眺望这熟悉的园景。
这将军府她住了许多年,她总是能安适地过自己的日子,无论是读军策还是其他书籍,她总是能寻找到自己的平静。可是从战场回来后,她总是无法安定心神,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她的思绪飘到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上,她还记得他骑着那匹黑马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记得他手持长枪时那优雅却带着肃杀之气的氛围。
为什么她记忆中的身影依然如此清晰?要多久她才能忘记他的点点滴滴,忘了他亲吻她时的霸道与温柔呢?
“无垢,累了吗?要不要歇歇?”无垢的侍女绮萝端着一壶茶水走进水榭。“你不要太累了,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次还上前线打仗去,我整天都在担心你。”
李绮萝既是无垢的侍女,也是她的朋友。事实上在家道中落之前,绮萝的身分地位比无垢还要高上一等。但她爹因为涉入政争过深,最后被抄了家,绮萝也因此少了依靠。是无垢带她进府,以侍女的身分待了下来,但是无垢从不准她称自己小姐,坚持要她像朋友一样相待。这几年下来,没有任何姊妹的无垢就像有了一个姊姊一样,相处得挺好。
无垢觉得绮萝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举凡琴棋书画,绣艺跟修养,没人比绮萝精巧。相较之下,无垢虽然因为身体不好而无法习武,但终究选择了饱读兵书来打发时间,她的性格倔强,其实不若传统女子般温婉。
“我又不用拿刀枪上战场打仗,没那么危险啦!”无垢浅浅一笑,接过绮萝手里的杯子。“不过我们这儿天气好多了,北国的天气真是冷得可怕……”
话才出口,无垢就后悔了。她不该提北国,不该再想的,难道那人烦扰她的思绪还不够吗?
“我听尘将军说你还曾被北国士兵掳走,幸好你逃回来了,否则我真不敢想像……”绮萝说到这儿还一脸担忧。
无垢有点出神,这才甩了甩头,让心思回来。“你帮我瞧瞧这地图画得好不好?若不是你不懂军务,我还真想让你替我画呢!”
“无垢,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写兵书呢?要把你所学通通化作文字跟图,可是件大工程。”绮萝问。
“我是希望我哥能辞官,我们一大家子可以搬到乡下地方去,做点小生意过日子。但是我不知道我哥是不是能放下了,这一回我去这一趟战场,发现想要永远隐匿身分不被发现,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谁知道下一回我哥上战场时,我还能不能陪他去呢?所以想想还是把一些重要的策略写成书,让三哥可以参考。”无垢轻轻地说。
“那你慢慢写吧,需要帮忙就说一声。”绮萝温柔地说。
“这个时辰,三哥早该下朝了,怎么还没回来呢?”无垢有点讶异地问。
“或许是朝中有事,所以回来得迟了。你饿了吗?要不要我把午膳端到这儿来。”绮萝细心地问。
“不用,我等哥回来,陪着大娘一起用膳。”无垢话才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尘无痕从水池的另一侧走进院子,正绕过回廊到这儿来。“三哥回来了。”
无垢跟绮萝一起望着他大跨步地走过来,绮萝皱起眉头。“他看起来……神情凝重,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无垢也这样想,但还是等三哥过来再说。
尘无痕一踏进水榭,就拧着眉倒了杯茶喝了,然后坐在椅子上大叹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将军?”绮萝细声问。
无痕看了妹妹一眼,眼神里充满着歉意。“今天上朝,皇上已经决定接受北国的条件议和,最后的军队即将撤出边防,只留驻守的士兵。”
“这不是跟我们预想的一样,三哥为何如此不安?”无垢不解地问。
“唉,重点还没说到呢!皇上接受的条件中,包括两国的联姻。”尘无痕说着忿忿不平起来。“这仗本不该打的,现在到了这境地,竟要牺牲你……”
“联姻?是把公主嫁到北国去吗?那三哥为何又说到无垢呢?”无垢微微蹙起眉头。
“北国的皇帝阎罗彻提议让你嫁给他的臣弟阎罗焰。皇上的圣旨已下,近日就会举行联姻事宜。”无痕拍了下桌子,脸色很难看。显然他对于这主意一点都不欣赏。“皇上是疯了吗?把你嫁到北国去,这怎么想我都不安心!”
无垢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阎罗焰要娶她?为什么?!
如果他不甘心她逃走,以他的个性越过边界来找她,再把她绑回去都不奇怪。但是娶她?他想娶的到底是她,还是尘无痕的妹妹?抑或是白尘这个人?
他总不会知道她真正的身分了吧?
顿时间她的心思混乱到极点,摸不清对方的意图,让她觉得心烦意乱,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能影响她……但她不是已经努力摆脱他的影响了吗?为什么他又出现了?
“哥,对方要娶的究竟是尘无垢这人,还是你的妹妹呢?”无垢白着脸问。
无痕皱了皱眉。“对方说的是尘将军的妹妹尘无垢。无垢,难道你认得阎罗焰吗?你又为什么这么问?”
他知道了!
无垢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哥,掳走我的人……就是阎罗焰。”
“什么?!”尘无痕倏地站起。“为什么你之前没说呢?”
知道妹妹被掳走,他其实很想问清楚细节。但是他很怕会因此对妹子又再造成伤害,所以妹妹不说的他也不问。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掳走他妹妹的居然是地狱之火本人。
“我……我本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我骗他说我是白尘的妹妹,是三哥的女人,当时他是相信了。没想到……他终究是查到我的身分了。”她不该低估这男人的能耐。她以为自己逃了,他就算不高兴,终究会忘记这回事的。没想到他居然查出她的身分,现在还要娶她?
他这么执着着要找到她,难道是想用这方式把她带回身边,好好折磨她?可是婚姻……未免太隆重了,还牵涉到两国的议和。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她真想亲自问问阎罗焰。
“可恶的阎罗焰,竟敢掳走你,我真想杀了他!”尘无痕脸上出现怒意,拳头都握紧了。“我去上奏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绝对不能把妹妹嫁给一个敌人,一个侵入他地盘掳走他妹子的敌人!
看出兄长眼底炽烈的怒气,无垢赶紧出声:“哥哥认为皇上有可能收回成命吗?”
“如果皇上知道你就是白尘,他就不会随便答应把你嫁到北国去。他不知道这对我们南国军队是怎样的损失!”尘无痕怎样都无法接受这桩婚事,唯一的妹妹竟要被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他无法接受。
“将军。”绮萝插了嘴。“可是这样一来无垢女扮男装上战场的事情就会被发现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可是若不是无垢,我们早就打败仗了,哪还有机会议和?”尘无痕急切地说。其实他也想过这个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一听到妹妹要被嫁给地狱之火,他完全乱了套了。就是拚命想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你认为皇上会因为无垢的功劳就不追究这欺君之罪吗?尤其是现在皇上急着要结束这场战争,他不可能让这件事情阻挡他的计划。”绮萝神色凝重地说。“就怕届时不只无垢依然得嫁,而你亦无法避免被追究责任的结局。将军,这一点需要谨慎考虑哪!”
尘无痕听了脸色也难看起来,绮萝说的这些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要他眼睁睁看妹妹嫁给那人,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三哥,绮萝说得没错,皇上的个性跟作风你应该了解,确实很可能会变成那样。”无垢赶紧打消兄长的念头。“虽然你可能无法接受,但看来我们没有其他方法了。再说,尘家已经只剩下我们两兄妹,无垢无论如何都不愿见到哥哥有任何损伤。这事情弄不好,会牵连到将军府上下的。”
南国国君的性格他们不是不清楚,既独裁又喜功,这等事情弄不好就会害得将军府的人掉脑袋。尘家人死在战场是一回事,被莫名抄家砍头又是另一回事。
“这……”尘无痕犹豫了,妹妹与绮萝说的都有道理,他可是被困住了。“我辞官,我们搬离京城……”
“哥哥,已经来不及了。”无垢摇了摇头,不希望兄长再因为此事被牵连了。
“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那个恶魔吗?我听说他的性格残暴,动不动就杀人,我怎么能把你嫁给这样一个家伙?!”无痕觉得妹妹能从他手里逃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哥,阎罗焰并没有传言的那么残暴……”无垢想起抖了很多次,但最后都安然无恙的阿喜,希望自己也能对阎罗焰有点信心。
眼看她是避免不了这婚事了,起码她不能让兄长或是家里人受到任何牵连或伤害。如果她不能劝阻大哥,只怕这灾祸会无法结束。
至于要嫁给阎罗焰的心情又是如何,那不是现在她该考虑的。这个家对她很重要,她把家人的安危摆在自己的之前。
“那么你是喜欢那家伙,愿意嫁给他了?无垢,他可是敌国的将领,更是北国的王室,夹在两国之间,你真的能幸福吗?”尘无痕皱着眉头说。
“哥,这是阎罗焰跟我之间的事情了。如果他要这样做,总得承担后果。其他的事情之后再来担心吧,眼前也只能如此了。”
尘无痕还想说什么,但绮萝举起手阻止了他。“将军,我们出去吧,让无垢静一静。”
他皱了皱眉,还是跟着绮萝离开水榭了。
无垢伫立在水榭里,望着满园的风景,心绪非常的复杂。
她不懂阎罗焰为何要娶她,但是有一部分的她却因为要再见到他而微微发着烫。他的身影从来不曾在她记忆中褪色,莫非这个男人终究要在她生命留下无可抹灭的痕迹?
※※※※
即便尘无痕百般不愿意妹妹出嫁到北国,但这件事情最终是这样定了下来。不到半个月,阎罗焰的迎亲队伍就抵达了尘将军府,但是阎罗焰本人并没有出现。
虽然尘无垢一直对对方这么急着出发回北国不能苟同,但是迎亲的队伍在将军府休息一晚后,无垢就拜别了大娘与兄长,搭上马车朝阎罗焰的属地汴城前进。
经过了三天的路程,队伍已经抵达了两国边境。南国的小桥流水景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国的宽阔草原,与益发冷冽的空气。
“无垢,这北国的气候严寒,你身子骨受得了吗?”一起坐在马车内的绮萝担忧地说。
尘无痕为了妹妹,拜托绮萝跟着到北国去,起码让她在异国生活时身边能有张熟面孔。绮萝很能理解将军的心理,所以没什么挣扎就答应了。倒是无垢对这件事情不是那么赞同。
出发那天,她看得出来绮萝神色跟往常不同,回首的目光带着某种眷恋与忧郁。但开口问绮萝是不是不想离开,却又说没有,也不肯说自己有什么心事。无垢甚至觉得连哥哥的神情都怪怪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神甚至回避着绮萝。她很想搞清楚这一对真正的心意,但偏偏分离在即,她已经没时间了。
“习惯又会好了吧!有时候很冷,都还看得到北方人穿得很单薄,我想等我适应了北国的气候,应该会好很多。”无垢看了眼身旁的绮萝。“抱歉,让你跟着来到不熟悉的地方,我知道你宁可待在将军府的。”
虽然没有说破,但无垢对于绮萝时常落在兄长身上的目光,可不是毫无所觉,她知道绮萝喜欢她三哥,只是这两人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真正的发展。原本她还想在大娘那边催促一下,看能否让这一对有可能结成佳偶,但是还没能有所动作,她就嫁到北国,还累得绮萝陪着她一道。
“怎么这么说呢?我不陪你来,难道放你一人嫁到汴城去?这样我就算人在将军府,也会无法安寝的。”绮萝笑着说。
无垢叹了口气。“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娇弱,我会照顾自己的。”
“我知道你的性子并不娇弱,但是我更担心你那倔强性子会让自己讨苦吃。无垢,我跟你三哥的想法不同,我觉得阎罗焰既然会大费周章的把你娶去,肯定是对你有感情的。在男人面前,要用软的,你别老是跟他硬碰硬,我担心你吃苦。”绮萝劝着。
其实她从无垢这阵子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中也知道,无垢对阎罗焰这人肯定也有着某种程度的感情。她希望这桩异国婚姻能有个好结局,毕竟能有这样的缘分也不容易。像她和尘将军虽然相识多年,但以往她爹得势时看不上尘家这种武夫世家,认为他们在朝廷没有势力,而今她家道中落,却变成她配不上他了。
“想要不跟他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霸道。还有他身边的人简直把他当天了,对于他的命令奉行不悖,我没把握可以不跟他冲突。”无垢想起阎罗焰,忍不住撇了撇嘴说。
绮萝握住她的手,望进她眼中。“你喜欢这男人,对吧?那就对他好一点,今后他就是你的夫君,你的家人了。”
“我……”无垢的脸不可自抑地泛红。“我哪有说我喜欢他?”
绮萝只是温柔地笑笑,彷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不想跟她在这一点争辩。
无垢又噘了噘嘴,闭嘴不说话了。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领头的裴四郎掉转马头骑到马车旁,朗声说:“王妃,天色已晚,我们今晚在此扎营。这里已经是北国境内,再一、两日即可抵达汴城。”
“我知道了。”无垢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这回代替阎罗焰到南国迎亲的正是裴四郎。虽然没说出口,但起码是个熟悉的面孔,无垢心里偷偷吁了口气。不知道汴城的人对于阎罗焰娶了一个南国新娘有什么看法,她不确定自己是受欢迎的,尤其在两国刚交战过后的现在。
迎亲的队伍是个很有秩序的队伍,每天扎营时自有一套工作分配。而此时绮萝也去帮忙张罗她晚上的睡铺,只剩她跟裴四郎坐在附近的大石头上。
“王妃这一趟辛苦了。明天天气可能会更冷,殿下交代我带上保暖衣物,我会请人交给王妃的侍女。”裴四郎有礼地说。“殿下这几日在忙着西北的防御工程验收,所以才派我代替他去南国,希望王妃不要介意。”
“不要这么喊我,我不大习惯。”无垢微微困窘地说。“还有,我很高兴是裴大夫来这一趟,一看到熟悉的面孔让我安心许多。阎罗焰没有亲自来也好,我担心我哥会跟他起冲突。”
“哈哈,看来令兄不大想把你嫁给殿下呀!”裴四郎难得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哥知道是阎罗焰将我掳走的时候,简直气坏了。加上阎罗焰的名声实在太惊人,他一点都不赞成这桩婚事。”无垢淡淡地说。
“尘将军的心理我完全能理解。但是殿下既然会想要与你婚配,肯定是因为你是他在乎的人,所以王妃不用过于担忧了。”
“在乎的人?”无垢轻声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娶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四郎愣了一下。“殿下的心思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完全掌握,但是四郎知道王妃离开后,殿下花了很多时间寻找,你走后整个行宫差点被拆了,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要大摇头了。”
“他……很生气吗?”无垢皱着眉头说。“是不是处罚谁了?阿喜呢?有没有……她有没有被……”
裴四郎抿嘴一笑。“惩罚是免不了的,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最后一次见到阿喜那丫头,她还是活着的。王妃既然逃跑了,又何必担忧下人被处罚呢?何况,殿下岂能不管束手下?”
无垢的脸色苍白了些。“我不能不逃,但我也不想其他人被我拖累。”
“其实殿下也没那么不好相处,只要顺着他心意,一切都会很简单。”
“顺着他心意?!”无垢撇撇嘴。“就是暴君一个。”
裴四郎无声地笑了,可不敢搭腔批评主子。
一行人安然地在这地方过了夜,隔日梳洗后用过膳,队伍再度出发,距离抵达汴城只剩下一天的行程。
原本无垢也想出去骑马,但是裴四郎碍于她上次摔马的经验,还是劝她搭马车。无垢感觉到外面空气的冰冷,最后还是决定听从裴大夫的劝告,回到马车里面休息。
午后时分,队伍开始爬坡,即将上一个小山头。
“王妃,翻过这个小山头就会看到汴城了,我们赶赶路,今晚可望抵达城里,或许殿下已经从西北边防回来了。”裴四郎骑到马车旁朗声说话。
无垢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被北国这种苍茫大器的景色所震慑。远远的那些山头都覆着皑皑白雪,看来似乎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她对这些陌生的景色感到好奇,顾不得外面空气冷列,一直掀着帘子观看着。
“这就是北国,就是阎罗焰领地了?”无垢目光落在远远的山坡上,被这一片宽阔的草原给吸引了。此时山头上的一抹黑影让她警戒起来。“裴大夫,那山坡上好像有人,像是个骑着马的男人。”
“王妃不用担心,在这一代没有什么盗匪,再说这队伍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夫,万一遇到袭击,足以保护王妃。”裴四郎也望着那抹逐渐清晰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再说我大概知道这个来迎接我们的人是谁了,看来有人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什么?”无垢话才出口,目光就跟着眯了起来。那男人骑在马背上的模样好熟悉。一身的黑,配上高大的黑马,还有那连影子都存在着傲气的姿态,他……是阎罗焰!
仿佛呼应着她无声的喘息,那黑影从山头上开始策马往下奔驰,像阵飓风一般朝他们卷了过来。
“啊,这人速度好快,真的不是敌人吗?”绮萝轻喘。
无垢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稍离那身影。“不,他就是……阎罗焰。”
“是地狱之火本人?”绮萝震慑于那气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阎罗焰。她终于明白,那封号不会是平白得来的,这男人真的很惊人。
无垢还在发愣,转眼间那一人一马已经抵达马车前。看来其他人早早认出了主子的身影,从头到尾半点马蚤动都没有。
马车的门被拉开,阎罗焰骑着黑马与马车并行。他那狂肆的发丝飞散在风中,火焰般的双眼对上了无垢的,他深深地望进了她的眼眸深处,然后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来吧。”他朝她伸出了手。
阔别多日,再次见到这男人,让无垢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愣愣地伸出右手,但他却摇了摇头。
“左手。”他简单地命令着。
她傻愣愣地换了一只手搭上他张开的大掌,他随即一个使力,将她拉上他的马儿,她白色的衣裳在风中划出一道美丽的线条。马儿与马车一直都没有停止移动,这画面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回了。
“无垢,大衣……”绮萝从惊愕中回过神,忙抓起外衣要递过去。
阎罗焰没有伸手接过,仅是将无垢安置在身前,随即用黑色的大氅围住她细瘦的身子,只露出她的脸来。
绮萝将手里的外衣收回,知道这男人不会让无垢冷着的,她的脸上缓缓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望着那黑色的高大身影包覆着无垢纤细的白色身影,策马离开队伍。
第六章
无垢感觉到冷风从耳边扫过,她忍不住转头躲避,却因此撞进他宽阔的胸怀中,鼻端随即闻到属于他的气息,这一刻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样的思念这个男人。
阎罗焰将她的脸按进怀中,然后一鼓作气策马奔上山头。“忍忍,这一段的风比较冷。”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柔顺地偎进他的怀中,让他替自己挡去大部分的寒冷。他的黑色大氅像张宽大的帐篷,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加上他的体温,烫着她的身子逐渐发热。
阎罗焰策马上了山头后就放慢了速度,最终在一个有山壁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
“想下去走走?”他低声问。
“好,我坐太久了。”她轻声应。
他翻身下马,然后伸出手将她抱下来。她的两脚还没站稳,那宽大的大氅就落到她肩膀上了。
“那你不冷吗?”她诧异地问。
“在北国这种天气还不算冷,我已经习惯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完全不像身在寒冷天气中的模样。
她吐了吐舌头。“这还不算冷啊?”
“过来。”他站在原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停住了动作,抬头望他。她怎么会忘记这男人有这么高大了?
“为什么?刚刚你为什么不要我的右手?”难道他们北国有什么奇怪的风俗,所以他不愿意握她的右手?
阎罗焰见她不肯走过来,忍不住责备地看了她一眼。“脱臼过的地方只要施力不当,就很容易再次脱臼,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怎么当红狮战神呢?”
“我……”他这算是体贴吗?她讶异地望着他。“谁说要当什么红狮战神来的?我才不稀罕。”
他果然知道她的身分了。
对于她的抗议,他仅是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要娶我?”她说完咬着嘴唇,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盯着他。
他的目光与她相接,然后一个跨步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中。
“啊!”她惊呼一声,跌靠在他坚硬的身子上。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另外一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让她腰部以下的身子全贴靠在他身上。她细喘,扬眸望进他那满是占有欲的瞳眸中。他的抚触并不粗鲁,但指腹那略微粗糙的触感却引起她阵阵哆嗦。
他抚摸她的方式既缓慢又慵懒,好像他有着许多时间可以这样把玩,好像她是属于他的宠物似的。
“回答我的问题!”她终于失却耐性,扭动着身子要抽离开他的身边。
但他的大掌扣住她的脸,随即火热的唇就覆上她的。在四唇相接的同时,她整个人一震,随即那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那熟悉的触感让她渐渐放松了。
一发现她的臣服,他的吻敛去了几分霸道,亲吻的方式变得温柔,只是那纠缠着她的舌却怎样也不肯停歇,勾惹着她种种蛰伏已久的感觉。
他的舌滚烫地喂进她口中,她的轻吟暖化了他,满足了他饥渴多时的渴欲……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他近乎叹息地说着,一再加深着这个吻。
他将她掳到北国行宫,她在那儿待了十天。她逃离开一个月后,他趁着议和让兄长向南国君主提亲。亲事才说定,他的迎亲队伍已经上路,不到七天,他的人已经把她带回身边来了。即使只过了这样短暂的时间,他却觉得过了好久了。
他的手掌圈住她的腰,像是单手就足以将她举起。靠在这强壮的男人身边,她显得如此娇弱,但是当他贴靠着她低喃着话语,她似乎又感觉到自己充满着力量。
“你知道我是白尘了?”她仰头问,眼底还有灿动的欲望痕迹。
看到她丝毫不懂得掩饰的情动,一阵白热化的欲望穿透他,让他真想现在就占有她。他克制地敛去那冲动,唇边漾起一抹笑。
“你骗得我好惨!害我真想把尘无痕给杀了泄恨。”当时想到她正躺在另一个男人臂弯中,他就气到要失去理智,没想到那个惹他大烧嫉妒之火的家伙竟是她的兄长!
“你不可以!”她想起哥哥胸口的伤,她亲自处理的狰狞伤口就是拜这恶霸所赐。“你再伤我哥哥,我就不与你善罢甘休。”
她的气愤警告引来他挑衅的眼神。“你倒是对他很忠诚。记住,今后你忠诚的唯一对象就是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的母狮子。”
“谁是你的母狮子?!”她为他那霸道的宣示而红了脸。
“你问我为何娶你,答案再简单不过。因为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把你带到我身边。”他说得斩钉截铁。
“即使是需要透过婚姻,你也要这么做?你确定你真的想要跟我长久绑在一起吗?”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她属于他之类的话语,她竟会觉得有种奇特的感动。
这个男人霸道惯了,他喜欢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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