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次我爱你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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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向来无所忌惮,又有着浓烈好奇心的他,识女甚早。

    但他向来贪鲜寡情,一个女人能够吸引得了他一个月已属奇迹,更何况自从他在pub里走唱起,那些自动送上门来,懂得打扮,懂得玩弄手段的艳女更是难以计数,他甚至还曾有过一夜和几个女人分别上床的纪录,反正他向来精力充沛,也没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过,但是这一回……

    他的心底微微冒起了烦躁及不安,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和宁雪在一起,自从尝过了她的滋味后,其它的女人竟然很难再挑起他的欲望及冲动了。

    那些女人的过浓香水味会让他联想到臭鼬,浓妆艳抹更会让他联想到调色盘,就连她们爱故作娇柔的薄嗔嘟嘴,也只会让他生出想要一拳堵平了的冲动。

    为什么?

    和她在一起快一年了,他那刚开始时,千方百计想将她甩开的念头,怎么会愈来愈淡、愈来愈稀薄了呢?

    他不懂,就着屋内的灯光,他试着抽离个人情绪,做个公正评断。

    她不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也没有什么傲人身材……呃,好吧,凭良心讲,她是比别的女人多了双会说话的眼睛,多了双纤细美腿,多了一对虽然不大却是线条优美的胸||乳|,也更多了一身嫩白无瑕的雪肌,难道说就是这些加起来,让他对她放不开手的吗?

    两人交往之初,她不是不曾试过主动关心接近他,却在被他大骂过一顿,说「任何一个无意的打扰,都是对一首旷世杰作的戕杀!」后再也不敢了。

    她乖乖地接受了当个应召台佣的命运,除非他开口,否则她绝不敢主动来找他,通常只要他一通电话,不论她人在做什么,几乎会立刻放下一切为他赶过来。

    真的这么听话?

    他原是不相信,是以曾经故意冷落了她半个月,没有主动与她联系。

    没想到她竟安静自若地继续过她的日子,当他终于忍不住再度找她来的时候,她却连何以会遭到冷落的原因都没问。

    是打从孩提时代就养出来的性格吧,她不会像寻常的女孩子一样撒娇,更不懂得向人讨宠,因为她并没有可以供她撒娇的对象。

    逆来顺受,是她的人格特质,自讨没趣,是如果有人想要和她呕气的结果。

    他甚至曾经故意将她拉到pub去听演唱,还故意让她看见其它女人对他的大胆示爱,但她的反应只是别开视线或是起身悄悄离去。

    她那头没有事反倒是他,常会因为她的过于识大体而暗暗感觉到不爽。

    他如火,她似冰,而他这身为火者唯一能够融化且影响了冰的地方,竟然只是在床第之间?想想还真的很呕!

    但……他真的已经愈来愈无法否认受她的影响及牵引了,当他专注着做一件事时还好,但只要一静了下来,只要有超过三个小时的空档,他就会强烈地开始思念着她,思念着她的温度及甜蜜了。

    懊恼、愤怒、不敢相信,所以他只能藉由在人前对她的大呼小叫,或是霸道支使,或是泼蛮撒野来向她及自己证明,他绝对没有受她影响。

    他任性、他霸道、他使坏,他为所欲为地试探着她的底线,她却永远只有那四个字——逆来顺受。

    说实话,她对他的忍让及恣宠怕早已凌越了朋友或是情人之间,更像是一个母亲在对待着一个不解事的任性孩子了。

    母……亲?!

    韩桀身子一震,突然有些领悟他会对她动心的原因了。

    那正在灯光下专注着百~万\小!说的女人,无论是神情或是动作,都像煞了他的母亲——韩淑妹,尤其是在她包容着他,或者是面对命运时的逆来顺受及不愠不火。

    他有很严重的恋母情节,他从来不否认,他和母亲之间的纠葛从他执意在她体内着床时就开始了。

    他直至六岁时睡前都还不肯断了母奶,就算没能真吮出||乳|汁也无所谓,就是贪恋着那种浓烈的安全感包围,他捣蛋、他淘气、他跋扈任性,其实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要吸引住母亲的全神贯注,以及喜欢看见母亲那种拿他无可奈何,却又疼之入骨的表情。

    「小桀,你是生来专门折磨妈妈的吗?」

    「才不是呢!」他总会挺胸笑嘻嘻的回答,自信满满。「等小桀长大了后,我一定会赚大钱让妈妈享福的,小桀爱妈妈,妈妈爱小桀,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真的做得到吗?」韩淑妹伸出手,甜笑地揉搓着儿子的发顶。「那妈妈就和你约好了喔!」

    这也就是他在八岁时发现母亲「背叛」了与他的约定时,他会如此愤怒的原因。

    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不等我长大?

    他花了几年的时光才能让自己终于接受这事实,于是他又开始盘算了,他知道母亲嫁给张焕并非为了爱,于是他到处打零工想存钱,想趁早将母亲带离张焕的「魔爪」,也好尽早实现小时候他和母亲说好了的承诺,但他跟命运之神肯定有仇,祂再一次打破了他的梦,而且这一回,他连驳回上诉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他的母亲,死于非命。

    母亲死后他顿失所依,不知为何而活地过了几年,对人生亦不再有梦了,既然人人都说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了,那么他还对这样的人生希冀个屁?

    但是现在……

    他凝睇着宁雪的眼神不经意地渗入了恐惧,如果宁雪就像他的母亲,一点一滴地渗入了他的生命,占住了他的心魂,那么,是不是在她离开他的时候,他会再度感受到和当时一样的痛不欲生?

    「雪儿!」

    宁雪吓了一跳,因为淬不及防地被那冲过来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膝上的男人给蛮力搂住,若非她太了解他,她会以为他是在发抖,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永远自信满满的霸气男子,怎么可能会有脆弱的时候?

    「怎么了?」

    她轻轻拍抚他的背,温柔询问,想要看他的脸他却不肯,他不要让她看见他写满了害怕的眼睛。

    「你对我的爱,像是什么?」他突然问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愕然,瞥了眼被他弄乱的书本。

    「回答我!」他不解释,只是蛮横地索求着她的答案。

    她皱起眉,摘去了眼镜,抛开对于课本的注意力,认真地思忖着。

    「像阳光。」好半晌后她温婉回答。

    「为什么不是像月光?」他不懂,不是都说最伟大的爱该像月光一般圣洁明亮,又说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吗?

    「因为……」她想了想,将下巴抵在他头顶,「只有阳光才能无时无刻存在。」

    「无时无刻?」他攒眉困惑的问。

    「是呀!」她扬唇笑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月光是源自于太阳光的反射,虽然太阳因为地球转了个身让人看不见了,但它却是依旧存在的,只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罢了。」

    「那么,太阳会殒落吗?」他呆呆地问,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她又是困惑又是想笑,为着他今夜的难得失常。

    「你以为想要世上出一个会射下太阳的后羿,有这么的容易吗?」

    韩桀还当真偏首想了想,或许是乍然清醒,也或许是终于被自己那太过于孩子气的表现给弄得生窘了,总之他语气一变,结束了这个话题。

    「雪儿,我又饿了。」桀皇帝的语气又回来了。

    「这么快?要不这样,我到夜市去帮你买几个水煎包或蚵仔煎……」

    「我什么都不要吃,我只想要吃你。」他的语气混杂着焦躁不安,不像方才吵着要吃她时的漫不经心,这回他的「饿」不再含有半点玩笑意味了。

    似乎只有吞落入肚,才能永远的不离不弃,霸着不放,也才不会骤然殒逝……不会毁了约定……不会被欺骗……不会再也见不到面了……

    「桀!」宁雪打断了他的昏乱迷思,好声好气地和他打商量,「你别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明天要考试,而我根本还没准备好的……」

    他从她膝上抬起头,眸光阴鸷的看着她,「你自已决定,看到底是我还是考试重要?」

    宁雪无法出声,只能用澄美又无辜的眼神回瞪着这个桀皇帝。

    这个答案压根就没有选择性的,要不她又怎么会来到这里,不是吗?

    第七章

    十九岁的那年寒冬过后,春来之时,祁小艾和宁雪各自遭遇了人生的重大变故。

    祁小艾双亲骤逝,死于过年时节的一场车祸。

    那一年的寒假及年节两人都没心情过了,宁雪陪着祁小艾在她山上老家收拾店面,关闭那座土鸡城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怀孕了。

    原先她只是抱着忐忑怀疑的心态,到超商买验孕棒,测试后答案肯定,接着她又悄悄地找了间山脚下的小妇产科做检验,才知道孩子不但有了,还已经三个月大了,是她最近事忙疏忽了,才没发现月事有一阵子没来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韩桀向来会注意防护措施,却也有过几回当「性」致高昂时,无法等到「道具」齐全而心急抢攻的经验,至于她的避孕药也是吃吃停停,忘了就算了的,总想着不会那么倒霉吧?

    却没想到,果然中奖。

    她不想和小艾商量这件事情,小艾自个儿的处境已经够惨的了,又何必再添加她这一桩?

    惊惶过后宁雪终于平静下来,既有之则安之,这可是她和她心爱的男人的小宝贝呢!她双手抚着肚子,脸上浮起了母亲的微笑。反正这个孩子她是要定了,去和韩桀商量一下,虽然他再过半年就得去当兵了,但她不需要他的照顾及协助,她可以一边请人带小孩,一边打工读书。

    只要他能先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能够名正言顺的挺着个肚子到学校,到时候管人家怎么想、怎么看,她都能够不在乎,她会好好地带着孩子等待韩桀服完兵役,再继续着一家三口的美好未来。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浮起了快乐的傻笑,因为思及了那「家」字的美好。

    里头有她,有韩桀,还有宝宝,宝宝不必像她小时候一样寄人篱下,也不会像韩桀一样是个惹人厌的拖油瓶,他会有爱他至极的父亲和母亲,快快乐乐地健康成长,长大之后或许还可能会跟他爸爸一样热爱摇滚、喜欢音乐,或是和她一样只会安静百~万\小!说……

    但她没想到她的美梦,仅仅持续到见到了韩桀之后。

    「拿掉他!」

    这是他听完了她一番话后的立即反应。

    他连安抚的劝慰都没有,像个凛然的死神,一句话似一把夺命镰刀,决定了一条生命的存殁。

    「我不要!」

    宁雪震惊得瞠大双眸,将拳头举至胸前失控尖叫,破天荒地对他的命令起了抗拒。

    「他是我们的孩子,有你有我……」

    「还有一堆麻烦,」韩桀冷冷打断她,「小雪,你十九我二十,我甚至还没去当兵。」

    「你依旧可以拥有你的自由,我只要你先给我一个名分,至于带孩子和养孩子的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带着他一块等你回来……」

    「想办法?怎么想?」他勾唇冷笑,「你根本没有亲人能够帮忙,更别提你那至少两年的求学生涯,为什么非要急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添这么大的麻烦?」

    「他不是麻烦的……」小拳握得死紧,唇瓣微颤,宁雪红了眼眶,「桀!他是我们的孩子!」

    「三个月而已,正是除掉这个麻烦的最好时机。」他冷酷的表情像个判官。

    「我说过了——」

    宁雪再度失控尖叫,表情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不叫做麻烦,他已经有了名字了……」她眸光凄楚,泫然欲泣,「他叫做宝宝,男宝宝女宝宝都可以。我求求你,桀!算我求你,给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我会带好他,不会让他妨碍到你的生活,我会帮他洗澡、喂他吃饭,甚至还会……」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韩桀不耐烦的猛挥手,难以忍受脑海中陡然浮起的宁雪哺||乳|画面。

    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

    雪儿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他绝对不要和人分享!更不许她将心思拨去大半给一个小娃娃,就像当年的韩淑妹和小韩桀一样。他不要!他不要被隔离在她的世界外,容着一个牛皮糖去死黏住他爱的女人!

    她想要孩子,等将来两个人一切安定下来,也都玩够了,确定够资格当人家的父母时再来好好规画,而绝不该是这样的「纯属意外」,由着一个意外打乱了两人的一辈子!

    好吧,他承认,他有些自私,他不够成熟,他也真的是占有欲太强了点,但摸摸良心,他今天的任性还不都是让她给惯出来的吗?她从没跟他翻过一次脸,但是这会儿,她却为了一个尚未成形的「受精卵」而对他大吼大叫。

    这样的雪儿,温驯不再,这样的雪儿,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点头让步?

    与人争执非她强项,向人解释亦非他的习惯,于是两人用眼睛瞪视对方,用眸光角力,几分钟过去,还是韩桀先沉不住气了。

    「我说了——拿、掉、他!小雪……」他的嗓音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不要做会让你后悔的事情,我当过父不详的孩子,相信我,那绝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你的意思是……」

    美眸滢然,几颗圆滚的泪珠由她眼眶跌落,她是落泪而不自知,他却是不许自己表现出在乎,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能让步,因为牵连太广了。

    「如果我仍然坚持要将宝宝生下来,你会索性一次放弃我们俩?」

    韩桀逼自己面无表情,不被她的话影响。「当初是你自己说要不计后果跟着我的,那么这种事情,也不过只是「后果」之一。」

    他残忍地提醒,要她别忘了在她执意要跟着他时,自己曾经许下过的承诺,一个与恶魔协定的承诺。

    一阵晕眩袭来,宁雪一个踉跄,几几乎要站不住了。

    垂首闭眼,她努力地调整呼吸,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她快快伸掌用力抹去,片刻后她再度抬头,脆弱及受伤已然褪去,韩桀唯一能够见着的,只有她的冷静。

    「所以,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对你并没有意义?所以,我这「小学同学」的地位也永远只会是个台佣?而有关于爱恋痴缠,有关于阳光月光的存在都仅是我一个人的痴人梦语?而你,只是「大方地」、「宽容地」陪我梦了一场而已?」

    她平静自嘲,直视着他的眼睛,韩桀却得用上全部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摇头,大声反驳,并拭掉她眼角的泪渍。

    不!当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爱你!爱得深!爱得善妒!只是你不应该在这时候用这种方式来质问我!

    见他始终不作声,宁雪淡淡耸肩,「从小到大,我老是认为你很任性,而现在我才知道,要比起任性,我和你其实不相上下,你让我别靠近你,我却是任性地不理,而现在,也该是我要去面对自己的任性闯出的后果了。」

    话落转身就走,她没有半点留恋。

    「你要去哪里?我……」咬牙再咬牙,他终于忍不住了,「我陪你!」

    这样的宁雪让他感觉好陌生,他甚至因此而想要退让认输了。

    该死!想生就让她生吧,不过得先说好了绝不许喂母||乳|,也不许帮他洗澡,更不许……

    他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拉个台阶来下时,宁雪却已经冰冷出声。

    「没有必要,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宁雪,你给我站住!要不然我……」

    威胁无效,砰的甩门声打断了他的声音,她当着他的面离开了他的房子。

    该死的女人!

    韩桀恼根地爆出了成串脏话,心在瞬间分成了两半,一半要他快追上去跟她道歉,另一半却劝他万万不可,不能让她知道她对他的影响力,不能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彻底服输,不能让她知道他非她不可,绝对不可以!

    「去赌你的气吧,我他妈的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你听到了没有?fuck!」

    骂完后他还是没骨气地隐约感觉到了不安,还是想要追上去,一抬脚却不小心被摆在地上的keyboard给绊到,差点踉跄摔倒,却也让他清醒一点了。

    老天!他想要做什么?去追回一个女人?他疯了吗?他才不要!天下女人何其多,他又不是非她一个宁雪不可的!

    既然不许自己去追却又怒不可抑,韩桀顺手捉起东西就乱砸,包括keyboard,包括电吉他,甚至还包括了一组新鼓,他像是面对着杀父仇人般地砸红了眼,藉由锵音不绝来稍事安抚他那因为看见她毫不恋栈离去时,所冒生的愤怒。

    过了很久很久,韩桀颓然放松,身子往后倒在一堆废柴断弦及破鼓中。

    没有关系的,他告诉自己,他就不信那个小女人能跟他呕多久的气,顶多一个礼拜……喔不,可能连三天她都撑不到就会来找他,来哭着要讲和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清楚着她有多么在乎他,以及多么的非他不可。

    届时他才要告诉她,有关于他爱上她的事实,然后两个人同心协力思考如何处理那个叫做「宝宝」的小家伙的问题,不过在这之前他一定要逼她发誓,说再也不会和他大吵之后就扔下他,无情地离去了。

    但他错估了她的执拗及脾气,等到他终于能够再度得到她的消息时,已经是六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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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宠物の天堂」白色木栅门口。

    「宠物の天堂」是一间餐厅,既是餐厅自然没有不许人上门消费的道理,但是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祁小艾带着她「麾下」的几只店狗,硬是守在大门口,不许门外的男人进去。

    虽然时高时低的狗吠从头到尾没断过,但那些矮敦敦、小巧玲珑的店狗还没一只能够高过男人膝头,而且它们都是小型犬,当当宠物可以,但是要当看门狗,且还得驱赶一个大男人?那还真是有些太抬举它们了。

    「让我见宁雪!」双方僵持不下,男人咬牙出声。枉费他这些年来征服了无数女人的心,却是对这间餐厅里的两个女人及一群小狗,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见!不见!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祁小艾不耐的挥手,一头蓬松微卷长发扎成了两条发辫,头顶覆着粉嫩头巾,身上套着粉嫩围兜,圆圆的苹果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她看着眼前执意不走的男人,双手一环胸,圆眼一火瞪。

    「该叫你jc?叫你桀皇帝?还是喊你韩桀?唉,随便随便啦!总之,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耶,当初你循着杂志上的那张照片找到了我们的时候,小雪就说过不想见你了,是我心软,答应让你用户外演唱会的方式告白,来挽回她的心……」

    祁小艾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打死了也不会承认那是因为餐厅急需用钱,是以她立刻抓住机会利用眼前这个坏男人。

    「好啦,你演唱会办了,告白也说了,还唱了几首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情歌,结果呢?就是那天小雪让我转告你的什么南极企鹅还是赤道沙漠的……」

    「北极光。」韩桀淡淡出声纠正。

    「ok!ok!算我地理观念不好,反正这种莫名其妙的答案也只有你们当事人才听得懂,我只是负责转达而已。总之,她能和你说的都已说尽,你到底还在跟我「鲁」什么?」

    拜托!你整天上门来缠,搞得一个老板娘躲在阁楼里,一个老板娘得带着店狗来守在大门口,三不五时又是媒体又是fans的尖叫马蚤扰,韩大爷,你到底让不让我们做生意呀?

    「因为我要亲口告诉宁雪,我很爱她。」

    「爱?!」祁小艾不屑哼气,「那天你唱的不就是那首「再说一次我爱你」吗?但她无动于衷,不是吗?」

    「那不过是个歌名,事实上,我连当面一句「我爱你」都还没有机会跟她说过。」

    「还没说过就先用保鲜膜收好,搁进冰箱里别到处扔,弄得她还没听过我这局外人却已经听到想吐了。」祁小艾的作呕状可不是装出来的。

    韩桀觑紧对方,表情恳求,「祁小艾,再帮我一次。」

    「帮你?祁小艾瞠大圆眼,一脸不敢置信样。「你是不是唱歌唱到了「头壳歹去」?我是小雪最要好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我敢嘛要倒戈相向?」

    「就因为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才会要你一定得帮我。」

    「好长的一句,这是句歌词还是脑筋急转弯?」祁小艾没好气的问,难怪这男人会成功,因为他像只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先告诉我,这几年里她身边可曾出现过别的男人?」

    「是没有,但那可不代表她在等你耶,还有,是谁规定一个女人的身旁就得陪着一个男人的?她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得也很好呀!」

    「她很好是因为有你作伴,她不会孤单,但那天在演唱会上已经有人向你做出告白了,你觉得你还能再这样和小雪相依为命多久?你真的忍心让她到老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身旁仅围着一群又一群的猫猫狗狗吗?」

    这男人的煽惑力果真惊人,祁小艾不能否认受到了影响,她低下头思索起来。

    把握机会送上最后一击,韩桀幽幽开口,「你和她如此亲密自会明了,若非因为心里还有我,她又怎么会连见我一面都不敢?」

    思索完毕,祁小艾双手叉腰瞪人,「你发誓后半生都不会再让小雪受到伤害?」

    韩桀举掌,「我发誓!」

    于是祁小艾恶狠狠地出声——

    「好!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成功烦请自动放弃,如果将来你没能实践你今日的诺言,不用老天来惩罚,我一定会去拿刀砍你!」

    第八章

    那是一间小小庙宇。

    庙不大且地处偏僻,位于南部某座蝶谷附近,对外仅有一条竹林小径可供行走,若非事先打探过了确切地点,一般人压根很难找到此处。

    一辆计程车在入谷后便停了下来,随即从车上轻盈踱下了一名娟秀女子。

    女子付完车资后提起一只拜拜用的藤编竹篮,缓缓走进了竹林小径。

    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一双脚了,路途虽不短却向来是她的辣文,鸟语花香,蝶飞处处,置身其间时,再多的烦心事都会被抛光了。

    女子一头干净利落且挑染过的长发,完美的都会装扮及微显冰冷的表情都写着「离我三步」的疏离,上身是一件白色丝质蝴蝶袖上衣,下身则是一条完美地勾勒出一双长腿的牛仔裤,足蹬oda布面草编船型鞋,怎么看都是个都会女子,和这样的僻远乡村显得格格不入。

    女子虽非绝美,却自有股清灵脱俗的气质,还有她的表情,安静而沉稳。

    小路将她引到了庙前,庙不大,里头主要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萨,以及……一些婴灵。

    是的,婴灵,即坊间传言妇女在怀胎八十至一百天后若终止怀孕时,所将会导生的灵体。

    宁雪会选在今日来到这里,正是为了来看宝宝的。

    看她那无缘出世,三个月大便夭折于母亲腹里的孩子,她的心肝宝贝。

    今天并非中元节,亦非庙里定期的法会,却是她心肝宝贝的祭日。

    如果宝宝还在,明年就该要上小学了吧。宁雪边走边起了盘算,下一回来,该要帮他准备一些开学用品了。

    他还小,得用铅笔,除了铅笔外还得再给他买个削铅笔机,只是不知道宝宝喜欢的是上头印有大头狗图案的还是小魔女的?宝宝走时才只有三个月大,连性别都还分辨不出,更别提什么星座血型了……她什么都还来不及了解他,只知道他是她的心肝宝贝……

    在照例和镶着金牙的七十多岁老庙公颔首并添了香油钱后,宁雪走进后殿,一下子便在那摆放着神主牌的上百个小龛格里,找到了她的宝贝,只是,她微征困惑,将手腕上的藤篮搁在供桌上,伸手从那方格子里取出两样陌生的物品。

    那是一双粉蓝小鞋和一双粉红防滑袜,是专门用来给刚学步的小娃娃穿的。

    「我不知道宝宝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只好两种颜色都挑了。」

    宁雪身子一僵,浑身血液都快被冻结了,因着那身后熟悉至极的男性嗓音。

    韩桀自门后阴影走出,站在宁雪身旁,眼里注满浓浓的依恋及深情,但当他将眼神转至那小小的神主牌时,则是添入了几丝愧疚。

    「当年我并不知道你真的听了我的话去……去「拿」掉他。」

    「受害者」就在眼前,即便他向来不信鬼神,想来却是任谁也会感到不自在的吧。

    他这几年在托人帮忙找宁雪时,都是以寻找母子档或母女档为目标,若非前阵子在和祁小艾经过多年后再次接触,她告诉他宝宝在宁雪肚里仅活存了三个月、就在他们两人吵完架后的第二天,她就一个人跑去打掉了孩子,他真的还曾抱着傻傻念头,猜测着她负气地和孩子躲在某处,等着他悔不当初,上门哀求悔过,也好演上一场父子或父女相认的团圆大戏。

    但他毕竟想错了,一个最是深情的人同样也会最是绝情,当她下定决心要跟你一刀两段的时候,铁定只会断得干干净净。

    宁雪用了不少时间收回神识,待心情整理完毕后,她表情淡漠的开口。

    「我还能有选择吗?在他的父亲强烈地表达了不愿和他或是他的母亲多做牵扯的时候,我不愿让他将来恨我,不愿让他成为一个父不详的孩子,不愿他因为身世背景变得霸道自私,再去展开另一场悲剧,于是我也只能放弃他了。」

    「霸道自私?这就是你对我的所有观感?」他一脸慨然。

    「难道不是?」她冷嗤,连转头看他一眼都懒。

    「好吧,就算是,但你也不该在宝宝面前说他父亲的不是吧?」

    「你不是他的父亲,不是!」冰冷视线终于转了过来,她直直的睇视着他,「从你说了不要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于宝宝,也于她。

    「雪儿……」

    韩桀深深叹息,那让他思念了多年的人儿就近在咫尺,他真的好想伸手触碰,去证责她的存在,但又不敢造次,以前是她在让他,现在却是他在怕她了。

    「其实在和你吵完架后我就后悔了,我决定让步妥协,但你已经不知去向。」

    宁雪掀唇冷笑,「谢谢你的「后悔」以及「让步妥协」,但这些情绪都不该是构成一个婚姻的基本要素,勉为其难的结果只会制造出一个不美满的家庭及一个不快乐的孩子。」

    「那么爱呢?」他神情专注的问,却只看见了她的漠瞳沉沉。

    「那是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会再出现的东西。」

    言尽于此,她不再想理他,迳自动手将藤篮里的物品取出放在供桌上,点了香后安静默祷,和宝宝说话。

    韩桀也没再作声,安静地等在一旁。

    温柔地说完话后,宁雪张开眼,懊恼地看见那讨厌鬼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应该走了吧?我记得你很忙的。」

    「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陪你看宝宝,这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荣幸。」

    「永远都别再来了!」她寒声开口,「再看见你,那是我的痛苦。」

    「雪儿,」韩桀无奈叹息,「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要不这样,难得我们一家三「口」重聚,你要不要听听宝宝的意思?」

    「听宝宝的意思?」她蹙眉重复。

    「是呀,你在宝宝面前掷筊,看看他希不希望我们能够再在一起。」

    「神经病!」她翻了翻白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我不骗你,在你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他了,我问他希不希望看见把拔和妈妈复合?愿不愿意让把拔帮他照顾妈咪一辈子?我丢了三次,次次圣筊,不信你可以去问庙公,因为我问时他正在一旁扫地。」

    「鬼话连篇!」她不喜欢他用这种玩笑性的语气来谈论宝宝,更不相信会被自己的心肝宝贝给出卖了,圣筊?去骗鬼吧!宁雪被他逼生出火气,终于揉散了平静。

    「你说宝宝是「鬼」话连篇虽然不假,但这样的说法会伤他的心喔!」韩桀将眼神投往小小神主牌,语气带着安慰,「乖宝宝,别生妈咪的气,她是因为太生把拔的气了,才会这么口不择言的。」

    「口不择言的人是你!」

    无法再顾忌那百多个正瞧着两人的小小亡灵,亦懒得多理会方才已探头探脑了几回的庙公,宁雪握紧拳头,失控怒吼。

    「我不许你再在宝宝面前什么把拔不把拔的乱喊一气,要不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把拔,他今天也不会沦落在这里!」

    吼完之后她推开韩桀往外奔,他没有拦她,却在她跨出门槛时,伤怀的启口。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把拔,他是不是连「曾经」存在都不会有?」

    宁雪闻言一愕,脚步迟疑一瞬,随即快快关住心思,急步奔出庙门。

    她快步走在竹林里,逼自己别去想他刚才的话,更逼自己别去在意那正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她不要再理他了,也不要再去在意他的存在了,却在她快他亦快,她慢他亦慢的情况下,她真的感到快要被逼疯了,她终于明白小艾何以会投降了,这个当惯了皇帝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拒绝!

    「够了!韩桀!」

    宁雪停步转身,抬高纤巧下巴,直勾勾地瞪着他。

    「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既然让他知道了这间小庙,那么将来不论她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因为无论如何她总得来看宝宝,所以,躲藏已无意义了。

    而且老实说,六年已经够了,她躲累了,不想再和他玩这种躲迷藏的游戏了。

    当初为了远离他,为了能和他断得干净,她办休学,退了租屋,甚至连简家那里都没给地址,仅是定期汇钱并偶尔寄封报平安的明信片,汇钱及寄信的地址一会儿是新加坡,一会儿是香港,一会儿又成了上海、宁波。

    她休学后跑到屏东找了个旅行社的杂务工作,请那些带团出国的人帮她汇钱或是寄信,她连和小艾都是用手机联络,就是怕这个小笨蛋被哄得心软,而出卖了她。

    果不其然,韩桀之所以会在今天来这里找她,泄密人除了祁小艾外不做第二人想。

    幸好她再也不是六年前的傻女孩,不会再受他影响了。

    当年她虽不能确定韩桀是否会找她,但未雨绸缪总是对的,她躲着直到他去当兵,听说还是远在澎湖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当完兵后竟被人挖掘成立乐团出唱片,这下可好,她被迫得经常经由报章杂志或电视得到他的讯息,知道他们由不被看好,被嘲讽说出于pub过于洋化,过于摇滚的不成气候乐团,到了今日的偶像天团地位。

    几乎就在同时,她和毕业一年没找到工作的小艾重新联络上,并用两人积蓄加上银行贷款,将小艾老家那座土鸡城重新翻修装潢,改建成了宠物餐厅「宠物の天堂」。

    在韩桀成名后,那与他的音乐成绩同样会被人拿来八卦的自是他的腓闻了。

    每回只要看见这种新闻,小艾肯定会摔杂志,让她知道他又有绯闻了。相较于小艾的忿忿不平,她却只是一笑置之,没有感觉,她不再让自己有感觉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曾收过几封简家双胞胎寄给小艾转给她的信,跟她说韩桀这几年来一直都在找她,求她和他联络,但她永远听过就算,没放在心上。

    若非当日她的侧影一不留神被杂志社刊登在宠物杂志上,被他发现了,她或许真能这样再也不和他的世界产生交集,但现在他找来了,且咬死了不放,终于是她得面对问题的时候了吗?

    宁雪睨视着他,冷冷再问:「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摆脱你的纠缠?」

    韩桀闭了闭眼睛后重新睁开,没了平日的邪气及不正经,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要求得不多,只是要你给我一个公平的对待。」

    「公平?」她挑眉冷笑,「你觉得我对你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他一脸理直气壮,「你用了超过十年的时间来宠坏我,任我为所欲为,对我百依百顺,却只给我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消化我当了父亲的震惊,让我连想改变决定,连个后悔赎过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晦暗痛苦,「接着又用了六年的时间来惩罚我,不许我看见思念的人,这样对我公平吗?」

    「立即的反应才是最真实、最未经过虚伪修饰的意念!」她眼神冷淡如冰,「你不想要宝宝的,你根本就不想要,包括了他的母亲。」

    「我不是不想要,我只是……我只是……」他交咬牙,打小起便蛮横惯了的表情变得局促,俊脸甚至泛起红晕,「我只是嫉妒而已。」

    「嫉、嫉妒?!」她听傻了。

    「没错,我嫉妒!」他豁出去地拔高了嗓门。

    「我不想在我去尽国民当尽的义务时,有个小东西却可以和你日夜相守,甚至、甚至会霸占了我的权利,躺在你的胸口快乐地吸吮着||乳|汁,你还……」他愈说脸愈红,「你还可能会陪他一块洗澡,和他一块睡觉,然后你就会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将原是对我的深爱及关注全都转给了他,等到我当兵回来时,你可能已经不再爱我了。」

    宁雪满脸讶色,无法相信,「韩桀,你有病呀?那是你的孩子,是你和我的孩子!」

    「就算是我的孩子又怎样?只要是会梗在我们之间的「障碍物」,我都讨厌。」

    「你……」

    宁雪又是好气又不得不被他的泼蛮给弄得满心无奈。

    她真的没想过他当时的立即反应竟……竟然是为了在吃醋?

    「你……你……我……我……」她说不下去了,在这瞬间,她不得不为宝宝及白白浪费了的六年光阴而感到抱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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