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次我爱你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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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我不够成熟,我知道我任性、我孩子气、我蛮横不讲道理……」愈是剖白他愈是惭愧,「但是雪儿,这真的是我当初的立即反应,我嫉妒,你看到我妈是怎么待我的,也知道我对于我妈的情感有多么强烈的,万一宝宝遗传到我的因子,再加上我这当爸的又不能在身边,难保不会成为小韩桀第二。」

    他愈是不安剖白,她愈是感觉到了晕眩腿软,无法再压抑住,宁雪淬然蹲下,将脸埋进双膝里。

    韩桀吓了一跳,紧张移近,「你怎么了?」

    他想看清楚她的表情,却让她拚命摇头阻止了。

    「雪儿,你怎么了?拜托你出个声别吓我,你是头痛还是哪里不舒服?」

    好半晌后她终于出声了,却传出了如幼兽受伤般的呜咽饮泣。

    「我哪里都不痛,我只是心好疼,是我……」她因自责而微哽,「是我害死宝宝的……」

    「不是的!雪儿。」

    他蹲在她身旁,纵使很想上前搂紧她,与她分担自责,却又不敢。

    「这根本就不关你事的,是我大男人惯了,又后知后觉对你的感情领悟得太慢,对你总是予取于求,这才会给了你一个我不过是在玩弄你感情的印象,也才会让你狠得下心,一定要跟我恩断义绝。」

    「你知道吗?」她依旧没有抬头,哭得抽抽噎噎的。「在躺上手术台后,那个和善的老医生还皱着眉头再问了我一遍,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却坚决地摇了头,定下了宝宝的死罪,一心只想要铲除和你之间的最后联系。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寄人篱下,沉稳冷静只是我的面具,面具下的我其实毫无自信,我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妈妈才会狠心不要我,因为我不够好,所以简妈妈才会那么讨厌我,因为我不够好,你才……你才始终无法爱上我……我怎么努力都办不到……」

    「不是的!雪儿,不是这样的!」

    韩桀再也忍不住了,伸臂轻揽住她哭得直颤的身子,心头沉沉的。

    「雪儿,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很好,是那些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好,尤其是我,一个后知后觉,不会反省认错,只会需索而不会付出的自大男人。」

    他柔声哄着她,由着她继续哭泣,林间的风混杂着竹叶及尘沙的味,将陷溺于忏悔情绪中的两个人,温柔地环里其间。

    良久良久后,为了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低声开口。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追究谁错于事无补,我特意去请教过一些法师,他们说如果婴灵无法下到地府的相关部门去报到,即便在充满正气的寺庙里,约莫七年过后,这些婴灵还是有可能会成为魔鬼,离开寺庙到处游荡,成为孤魂野鬼,而由这种情况所造成的小鬼数量甚至占了民间孤魂野鬼总数的三分之一,如果这些婴灵遭到了不肖法师用符咒控制住,还有可能会沦为被坏人利用的工具……」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信这些的。」困惑问句由她口中怀疑的飘出。

    「我仍然是的。」韩桀苦笑,「但事涉你及宝宝,说是亡羊补牢也好,说是求个心安也行,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缺憾出现在我们和他之间了。」

    韩桀提起了他在来这里的路上想好的计画。

    「所以我想请个法师将宝宝移至台北,找个风水好点的灵骨塔,这样也能离我们比较近,并请人定期诵经迥向,多做几场法事,助他早日投胎转世……」感觉到怀中女子微僵了下身子,他赶紧补充,「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一切都还得在你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够进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惶惑,在面对宁雪时明显的小心翼翼,似是怕他只要说错了一句话,她随时可能掉头离去。

    耳里听着韩桀的话,心里感受着他的紧张及惶恐,宁雪不禁有些怀疑这个正在向她悔过,口口声声要和她共织未来,甚至想将宝宝移近点的他,真是那曾经让她爱到了心力交瘁、肝肠寸断的男人吗?

    宁雪沉默着,回首往事,才发现那些曾经让她痛彻入骨的感觉,在经过了他的剖白解释后,彷佛终于启动了岁月的巨轮辗过,让它们由殷红转化为玄黑,甚至模糊难识了……

    她想起了小艾曾经说过的话——

    心底若有了伤就该要治疗,而不该表面佯装无所谓,任由着它化脓溃烂,永远都是个伤!

    她真的没想到那个外表看来永远比人小的小艾,竟会有着比她更要圆融成熟的心思。

    是她对他的仇心让她的双眼被蒙蔽了吗?

    她躲了这么多年,不愿给他一个解释或是忏悔的机会,说到底,躲的究竟是他还是自己?

    因为她仍然爱他,所以不愿再给他一个可能会伤害她的机会,是这样的吗?

    风儿穿梭林间,带来竹叶叹息,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好!」

    好半晌后,宁雪终于抬头,美眸清澈不再混杂着困惑,显见已然下了决定。

    她的眼神让韩桀的心一阵揪紧,就像个正在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宝宝的事情我依你,看在宝宝的面子上,我允许你可以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范围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已经同意要再度接受你了,你懂吗?」

    「我懂!」他用力点头,脸上的表情比中了乐透还要快乐。「就是留校察看的意思,只要我表现得好,就可以升级和你在一起。」完成他今生最大的梦想,拥有她,

    相较于他的兴奋,宁雪只是淡漠注视着他,「那如果表现得不够好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勾高唇角笑得微憨,大掌用力拍了下胸膛,「我会全力以赴,成为高材生的。」

    「那可不一定!」她微微眯起眸子,「光看你送给宝宝的礼物就该先扣分了,那种小鞋小袜是要给满周岁左右的小娃娃用的,你知道吗?」

    「没关系,我还另外带了一份礼。」韩桀笑嘻嘻,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交给宁雪。

    她困惑的接过,抽出了十多张用电脑所绘出的彩色图片。

    定睛瞧清楚,她看见了太阳系及九大行星,此外还有陨石,有月球,有狮子座流星雨,甚至还有一个人造卫星,宁雪愈看脸色愈灰败,认为这个父亲真是不及格到了极点。

    「韩同学,你知道这种东西大概是中年级以上的小学生才会有兴趣的吗?」

    「这不是用来勾起他的兴趣,而是送他看,并顺带向他提出抗议的。」

    韩桀抽出一张北极光,和太阳的那一张并放在一起。

    「我要告诉他,说他的妈咪曾经答应过要当把拔的太阳,却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还说什么不当太阳了,要改行去当北极光?我让他来评评理,看妈咪这样的反复无常是不是叫做言而无信?」

    宁雪没好气的别过脸去,不想让韩桀看见她被逗得松懈了唇线想笑的表情。

    六年来,她从没想过能够这样和他像朋友般的谈天说地,和平共处。

    她更从没想过,当初让他们分手的原因,在六年后,竟似乎成了他们可能会复合的原因,世事诡奇,难测难辨。

    竹叶沙沙,但是如果仔细倾听,你可能会听见隐约的孩童嘻笑声……窃窃地……继续……

    第九章

    宁雪点头,应允了韩桀的重新交往请求。

    次序颠倒,六年前他们早已是一对恋人,甚至连孩子都险些要有了,却没有按部就班地先经过男女朋友的交往阶段,直接由小学同学跃升为床伴。

    或许就是这个样子,才会让他们对彼此的信心不足,导致了六年的分离。

    但当一切重新来过时,或许是因着曾经失去,也因为不再是当年的年纪,在同意要踏出这一步时,宁雪经过了一番挣扎,但如果不去试试,她又怕将来会后悔,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韩桀心已死,却在伤疤揭开抚平了后,她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曾忘掉过他。

    在两人由蝶谷返回台北的路上,韩桀继续招供。

    在这六年里他并未过着如和尚般的清心寡欲,一方面是对于她的绝情所产生的负气,一方面又有点不信邪,不相信没人能够取代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再加上身处于那种环境,实在有太多会令人把持不住的诱因,于是他有过几个说好了不干涉彼此,不谈感情的床伴。

    在他说话时她始终保持沉默,一双美眸里见不着情绪。

    「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了!」

    韩桀举掌发誓,神情紧张地盯着她。

    「专心开车。」宁雪没迎上他的视线,仅是漠然地垂首把玩着纤指,「不必用说的,我要的,是用「看」的。」

    他闻言松了口气,将视线调回前方。

    「放心,我会做给你看的。不过小雪,你得要有点心理准备,我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肯定会有不少无聊的人会对你产生好奇,甚至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媒体打扰,你可以随意跟他们发脾气,不必顾虑到我,但是有一点,你绝对不能把对他们的不满算在我头上,因为你知道……」

    他嘟着嘴,显得很孩子气,「我现在已经是留校察看的身分了,而我很重视这一次的学业成绩,我绝不想得到被退学的通知。」

    宁雪终于将视线移向他,表情写着不可思议。

    「韩同学,你真的变了很多。」

    「我没变……」他自嘲的耸耸肩,「只是以前的我喜欢在你面前摆酷充英雄扮潇洒,但现在我知道了,在外人面前摆摆架子还可以,但在你心爱的人面前,那实在是一种相当幼稚可笑的举动。」

    她快快地转回视线,小脸垂低,不想让他看见她脸颊上的微晕。

    在这一天里他已经对她说了太多次的爱了,她还不太习惯,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在当年的桀皇帝时代,就连声「谢谢」她都很难从他口中听到。

    他真的变了,她微生怅惘,但反过来想,她不是也变了呢?六年还真的是一段不短的岁月。

    他不再跋扈无理,她不再一心渴爱,时逾六年,他们终于站到了对等的地位。

    韩桀果真守诺,虽然他因为怡逢新专辑上市,整天又是签唱会又是上通告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仍是从那「绝不可能放人」的夹缝中硬是拨出了时间来。

    他带宁雪去看了几座位于北海岸附近的灵骨塔,最后终于找到了能让两人都觉得满意的地点,再请了僧团法师,将宝宝迁移到了离他们较近的地方。

    对于宝宝的事他不单是做而已,是这些年专职做音乐所养成的习惯吧,他相当的挑剔,事事要求完美。

    在敲定及迁徙过程里,他数次与人大发雷霆掉电话,一点也不担心被人认出一个偶像明星跑去买灵骨塔,所可能衍生出的风暴。

    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宁雪才会见到睽违已久的桀皇帝本色,他的脾气其实没改,霸性也还在,喜欢人家事事都听他的,他的乖驯幽默及孩子气,只在她的面前才会出现,还有在她的面前他比较多话,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台上冷酷寡言的jc

    老实说,这样的韩桀要让她不感动、不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宁雪和韩桀复合的同时,「宠物の天堂」另有喜事发生,那就是老板娘祁小艾要嫁人了。

    为了能让祁小艾婚后工作方便,又能够让小两口拥有私密空间,祁小艾那口子斯庭浩在离餐厅不远的地方盖了一幢三层楼的别墅。

    祁小艾和宁雪也决定要请个固定员工及一个工读生,一来餐厅营运已上了轨道,她们请得起,二来她们也能够多点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包括祁小艾的流浪动物之家,包括宁雪的重返校园,将中断的学业继续下去的计昼。

    此外还有一点,因为韩桀的关系,餐厅里经常有陌生人一来就指名要看「那让jc做出深情告白的女人」,像是来到动物园一般地兴高采烈,惹得向来最恨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宁雪数度光火,是以宁可当个幕后老板娘,躲在阁楼里,非等看热闹的人走了后才肯下楼。

    这一日,青天高高,风儿暖暖,正是祁小艾和斯庭浩的婚宴。

    婚宴探自助式,假「宠物の天堂」庭园举行,不收红包,但欢迎带狗伴参加。

    婚宴上的食物是请外头五星级饭店的主厨上门来做外烩的,中、西、日、欧式各国佳肴及甜点摆满了几张长桌,除此之外,另有几条铺在草地上的白色长桌巾,上头搁放着一排排的空陶盆。

    「这些空盆是要做什么用的?」宾客之一的韩桀困惑地指着问道。

    「那是给「狗」客们用的,但得等婚礼举行完毕才可以放吃的喝的,否则肯定引来天下大乱,发生婚礼被迫中止的惨剧。」

    宁雪回答,故意逗他,「但如果你不介意,其实「人」客也可以坐到这里来的。」但不好意思,没椅子没餐具,请使用趴坐及手捉菜的方式。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复合期努力,她现在对韩桀不再有刺,甚至能够轻松地面对了。

    「我介意!」韩桀没好气摇头,跟着她踱离了「狗桌」。「这个祁小艾,从读书起就是这个样子疯疯癫癫,难得正经。」

    「那叫做真性情……」

    宁雪将视线投往远处,看着虽穿着一身白纱礼服,却依旧和「倚天剑」等狗狗们玩得笑呵呵的祁小艾。

    「别被她孩子气的外表给骗了,她看人的本事其实比谁都好,不爱则已,一爱就能相中了个足以为她遮蔽一世风雨的好男人。」

    「那么我呢?」韩桀微眯起眸,试着别让心底的紧张显现于形,现在是怎样?平日小考打成绩吗?

    「你?」宁雪忍不住失笑,「她叫你「桀皇帝」。」

    「呿!我才要说她是「狗怪艾」呢9韩桀一脸忿忿不平,早将祁小艾帮他获得宁雪谅解的功劳给抛到墙外去了。

    「随便你去取,只是别让斯庭浩给听到。」夹在两个同样孩子气的男友及好朋友之间,她只能选择中立。

    「嘿!小心一点!」宁雪伸手及时扯住了因为生气没留意地上的韩桀。

    「shit!真大的一坨狗屎!」韩桀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鼻头。

    「那个叫做「黄金」,狗狗生产的黄金,若是没这些狗狗,我们的餐厅可要关门的。」

    宁雪不甚在意地举手喊来了工读生,请她将「黄金」给清一清。

    「什么黄金嘛?」韩桀不耐地叨念,「若是一个不小心踩中了,肯定整天「带塞」心情不好……」

    嘴边还在低低嘟哝,他却陡然心跳漏了一拍,直至此时才发现了自己……

    自己的手正幸福地让宁雪给握住了。

    一股幸福的强烈悸动在他胸口撞击着,害他险些要落泪了。

    在宁雪后他也曾经碰过其它女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像她一样,紧紧地密合着他的身躯及他的心灵。

    她根本就是上天为他特意开模而制成的女人,是他的生命中所欠缺的半圆!

    小手滑嫩,似雪如泥,虽然睽违多年,但他仍牢牢记得她的肌肤触摸起来的感觉,极品中的极品。

    除了小手外,她身上的其它部位,丰腴柔软的胸脯、纤柔的腰肢,以及那蓄满着女性魅力的谷地……

    光是这么想着想着,他的口腔里已不自觉地分泌起了唾液,思念着她的甜蜜了。

    「人家都说狗来富的,才不会像你这样呢。」

    宁雪原想调侃回去,却陡然感觉到手中的大掌变热,甚至是出汗了。

    「你觉得热吗?你的手……」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这才知道那真正灼热到了赤辣的,是他的眼神。

    像触着烙铁一般,宁雪慌张的将视线调开且微红了脸,她太清楚他这种眼神,那是他「饿」了的意思。

    而他的这种饥饿,并非任何大鱼大肉所能解决的,他想吃她,她知道。

    她想甩开他的手,他却不许,在这种时候韩桀不得不感激起祁小艾这个爱狗女人,及那些会生产黄金的乖狗儿了。

    「你不牵着我……」他的声音夹带着委屈,「我可能会再一个不小心地踩上了黄金的。」

    「这么大个人了,别告诉我你连路都走不好。」

    宁雪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她告诉自己,她毕竟是这里的主人,若让宾客踩到狗屎总是不太好意思。她不允许自己多想,也不敢去问个清楚,如果今天是别人险些踩到了狗屎,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吗?

    「别以为只要是男人,就一定会走得好。」

    韩桀边笑边更加握紧她的小手,刻意想藉轻松说笑来掩饰他对于目前情况能够向前迈开一步的窃喜。

    「知道吗?有一回阿忍就在内地的演唱会上出了个大糗,他故作潇洒地跑向前想向fans挥手,人却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跌到台下去了。」

    脑海中浮起的画面让宁雪失笑,「阿忍?就是那个吉他手阿忍?同样来自眷村,和你最要好的那一个?」

    他讶笑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激赏。「不错嘛,你和他们只见过一次面就都记住了。」

    其实韩桀曾几次提议想带宁雪到他公司或录音间作伴,却都让她否决掉了,生活圈子不同,相同话题不多,她不想妨碍了他的工作,所以那一次的见面,还是「iceol」其它团员想看她而专诚跑到餐厅来的。

    闻言,她薄嗔他一记。

    「你以为只有你在做功课吗?」意思是对于这段感情,她也有在努力的。

    韩桀笑了,笑得心满意足,眼底的饥渴已升华成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情绪了。

    他要她的心更甚于她的身体,如果学分修不足,那就一切免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婚礼在温馨的气氛下进行,当牧师站在台上问到新郎新娘是否愿意携手共度一生,斯庭浩和祁小艾还来不及开口,就被满地的汪汪叫给代替了,不为了啥,只因为外烩工作人员不小心太早煮好了「狗客」的食物,而引来了群狗战场的提前开打。

    幸好这场婚礼本来就打着「欢乐为上,人狗无界!」的旗号,于是在场的宾客也只能摇头看热闹。

    婚证完成,新娘扔捧花的重头戏上场,祁小艾回过头,才发现她最想给的宁雪竟然置身事外地站在院子的另一头,她灵瞳转了转,吹了口哨喊来「彼得潘」,将花交给它咬紧,然后眯眸交代。

    「拿去交给小雪,否则大刑伺候!」

    一句「大刑伺候」吓得「彼得潘」转身就迈开四条狗腿狂奔,新娘子的偏心,在场人人都可见着,却也没胆跟只狗抢那已落入狗嘴里的捧花,只能眼睁睁地「乐见其成」了。

    「下一次——就该轮到你们了!」

    祁小艾站在台子上,笑嘻嘻地圈嘴大喊。

    看着跑过来拚命地摇尾巴向她讨好的「彼得潘」,宁雪没有选择地蹲身取下捧花,微红了脸站在笑得像个孩子般的韩桀身旁。

    「这祁小艾,其实人还不坏。」她听见韩桀的快乐低语。

    那天入夜,人群散尽他们独处的时候,宁雪让韩桀吻了她,就在院子里的鸡蛋花树下。

    那正在吐蕊发芽的白色鸡蛋花,气味清淡、香甜,像煞了她给他的感觉,她不是浓香的花,不会让人第一眼便惊艳,却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更加美丽也更迷人了。

    她没有拒绝他,因为她,不想拒绝。

    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微微踮高脚尖,温柔地迎接着这睽违了六年的吻。

    他的吻变了,不再狂暴需索,取代的是浓浓的宠溺及呵护,庆幸及感恩,战兢及恐慌,试探及安抚。

    它就像是个初吻,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真的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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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宠物の天堂」里来了几个初次到访的新客。

    人是由韩桀带来的,他还请了工读生将躲在楼上的老板娘宁雪喊下来,说是有贵客到访。

    「是谁来了?」宁雪边下楼边探首问,人还在楼梯上就已经听见了底下那个熟悉、有着浓浓乡音的大嗓门了。

    「张伯伯!」

    她快步下楼,果然在落地窗前看见了直冲着她笑的韩桀养父张焕,而在他身旁还有个她更熟悉的人。

    「简叔叔!」宁雪再喊,并瞧见了正在院子里和狗狗们玩的简家双胞胎。

    「小雪儿!」

    张焕热情敞怀,上前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侬真是太不应该罗,那么久都不回村里去,开了家这么漂亮的店也不叫鹅们来为侬捧个场,要不是韩桀带鹅们来,鹅们还不知道侬已经是个餐厅的老板娘了。」

    「是呀,小雪。」简易则是面有怨怼,「你这孩子只知道寄钱过来,人也不让我们看,或者是知道一下你人在哪里。小雪,你老实说……」他压低嗓音靠近她问:「是不是还在意着小时候简妈妈对你不好的事情?唉,你也知道那种时节,物质贫乏,几个孩子又都还小,你简妈妈是个爱胡乱操心又不懂得掩饰的人。

    「几年前小卿嫁了,嫁得不好整天回来抱怨诉苦,脾气坏得很,和丈夫吵、和公婆小叔也吵,你简妈妈在被烦得受不了时可就更惦记着你了,她说你打小起就独立又懂事,从没让她操过心,她很后悔当初没能好好地待你,害得你跟我们都疏远了,一搬出去就不想回来,所以她今天连来看你都不敢……」

    「不是这样的,简叔叔。」宁雪听得惭愧,阻止简易再说下去。「我没回去是我自己的问题,真的和简妈妈或其它人都没关系。当初是我自己吵着要到台北读书,却只读了一半就放弃,我觉得愧对你们,所以才一直没敢回去,总想着非要等到有点成绩了才敢去看你们。」

    一旁的张焕听见了瞪大牛眼巡视餐厅,「侬这个样儿已经粉不错罗,一个女孩儿家出来闯荡还要弄到啥审光景?总不会……」他的嘴角拉得高高的,得意地呵笑,「也想弄成像韩桀那个地步吧!」

    星爸,星爸,星星之爸!张焕眼中亮闪闪的。

    不提别的,每回他到市场去买菜,那个阿花婶的小女儿都会拚命往他菜篮里塞萝卜送青菜,说是他儿子的粉丝,所以一切免费!只要他下回去时记得给她几张「爱死裤子」的签名照就可以。

    他是不懂就那么几张照片怎么可能值那些菜钱?但见儿子有人这么喜欢,他可乐开怀呢!

    「你这话是故意想来刺激人的吗?」宁雪还没说话,简易倒先开了炮,「知道你的儿子现在是万人迷,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每个人都得走上这一条路的。」

    「呿!小雪儿明事理,宜才不会当鹅是在刺激哩,倒是侬呀,是不是因为侬那三个宝贝女儿原都想走这条路,却在头一回试镜时便被刷了下来,所以才会在这里酸葡萄兼嘎吃嘎ㄟ(装模作样)?」

    「我?!」简易瞠目指着自己,「我听你在放屁!我有什么好不满足的,至少她们都是我的亲生女儿,也都跟着我姓简,韩桀再本事也不干你老张的事!」

    「姓简又啥子?将来还不迟早得要嫁人,改去姓别人家的姓!鹅告诉侬啊……」张焕边说边挺起了胸膛,「侬肯定是不知道「jc」这两个字的含意才会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你知道?」这可奇了。

    「那当然罗!鹅特地去请教过老长官,提起那老长官,人家可是允文允武的,以前还曾担任过委员长的书记。宜说呀,jc就是jeychang的意思,jey是桀,而chang,嘿嘿嘿,不好意思,那自然就是「张」罗!这孩子嘴巴硬,脸皮薄,只会偷偷对人好不敢声张,所以呀,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鹅,说宜……」张焕一双老目滢光满布,「终于愿意承认鹅这个爸爸罗!」

    留着一对老人继续以他们习惯了的沟通方式争执,韩桀和宁雪手牵手离开屋子踱进了院里。

    「你真是因为这样才叫jc的?」见他没回答,宁雪偏首好奇的继续说:「你是在何时开始……嗯……」

    「开始愿意接受他的?」

    韩桀帮她接话,不再是小时候的「张老头儿」,却也仍不是「爸爸」,他边说边将眼神投往蓝天,陷入回忆里。

    「其实在妈死后,在妈的灵堂上我见他哭得那么伤心,还经常半夜里偷偷跑到我房里帮我盖棉被,偷偷往我书包里塞钱,以为我睡着了,一个人坐在妈的神主牌前暗暗抹泪,还发誓一定会将我养成一个有出息的男人时,我就已经发现再也无法恨他了。」

    「是因为感动?」即便事隔多年,只要一提起了张妈妈,宁雪还是忍不住微红了眼。

    「不!」韩桀偏转过视线,淘气一笑。「是因为既然那根骨头已经不在了,那么我们这一老一小的两条狗儿,又有什么好再争,再厌恶彼此的呢?」

    「知道吗?」宁雪忆起往事,不禁起了唏吁,「那一年我会突然决定北上读书,也是因为张伯伯的一句托付,而让我下定了决心的。」

    「按你的意思……」他边笑边伸臂揽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在我们结婚的时候,让他当个主婚人并不为过罗?」

    宁雪绯红着小脸推了推他,「别故意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取名jc真是像张伯伯老长官那样的说法吗?」

    她记得以前曾翻过几本专访他的杂志,知道对于这个问题,他始终不曾给过任何人答案。

    「其实并不是的,那只是一个巧合,但如果他喜欢那样的解释,我也无所谓。」他耸肩道。

    「那到底是什么呢?」她原不是个爱追根究柢的人,却被他这么引了一引,反而好奇更甚了。

    韩桀扳转过她的身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双眸温柔定视着她。

    「jc就是jtforcathre」一切为了cathere

    宁雪呆愕住了。

    cathere!她的英文名字。

    第十章

    宁雪是被刺目的阳光给唤醒的。

    她翻过身原还有些睡意,却在微掀眼皮看见床畔的闹钟时,睡意全去。

    十点半?!

    餐厅是十一点钟要开门的,她平常都是在八点半就起床的。

    她快快跳起来,飞奔至浴室里刷牙洗脸,一边洗脸心底一边嘀咕,好奇怪!她今天怎么会睡得这么沉呢?闹钟怎么没能叫醒她?

    今天不是餐厅的公休日,她这老板娘虽然已经不用再下场亲自「操刀」了,但仍会在厨娘杨妈妈、负责吧台的沈芸芸及工读生小笛来到前,先整理一下环境及研究当日菜单的。

    店虽不大,但杂事还不少,小艾只负责店狗方面,其它像是检查物料馀量,该不该再叫货,以及叫哪家店的货都是她的事情,今天怎么会……她走出浴室捉起闹钟检查,没坏,只是原设定好的闹钤却被取消,这房间除了她只有小艾有钥匙,换言之,如果不是她关了却忘了,那就一定是小艾了,只是这个女人今夭干嘛这么贴心,要让她睡这么久呢?

    不懂就别想了,宁雪换好衣服下楼,人还在楼梯间就已经听到了几声高高低低的讨论声。

    「这真的太过分了!」是杨妈妈的嗓音,生气中的声调。

    「是啊!难不成先前在我们面前的,都只是在作戏?」是沈芸芸,且难得拔尖了八度以上的音阶。

    「那么小艾姊呢?」是工读生小笛,她语音含忧。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杨妈妈那把原是气愤填膺的嗓音,却在看见楼梯上无声飘下站定眼前的人影时,像是烈火遇着了天雨,咻地灭尽了。

    要死了!这这这……老板娘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哎呀呀,早呀,宁小姐!」一边在心底埋怨,杨妈妈一边赶紧挂上了笑脸。

    「早,小雪姊。」

    沈芸芸和小笛两把嗓音则是争先恐后地喊出、然后像是听见了教官的「解散」指令,顿时做鸟兽散了,只剩下一个杨妈妈,年纪稍大,动作稍慢。

    「你们在聊些什么?」

    人睡得饱自然精神就好,难得会对她们的谈话生出了好奇的宁雪喊住了正想偷偷摸摸溜进厨房的杨妈妈。

    「没没没!」急急回头拚命摆手,杨妈妈脸上有着古代良民见着了刁官的惊惶失措,「我们什么都没有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我的卤牛肉!我的卤牛肉!」她一边嚷一边快跑进厨房,顺带关紧了门,杨妈妈牛遁记,大功告成!

    宁雪不笨,自然嗅得出空气中的不寻常,这些人有事在瞒她。

    即便明白了她却不是很在意,也没打算去挖掘质问,每个人都有拥有自己秘密的权利,尤其是在雇主与员工之间。

    肚子有些饿了,她让沈芸芸帮她烤了份奶酥厚片,再冲了壶玫瑰奶茶,然后就坐在窗畔安静享用了起来。

    外头庭院里,小笛正在擦拭户外桌椅,沈芸芸则躲在柜台里忙碌,不像以往老爱过来和她哈啦几句,空气里传来了阵阵卤牛肉的香气,祁小艾不见踪影,但她本来就不需要天天来店里报到,是以宁雪并不是很在意,几分钟后,她偏过头问向柜台里的人。

    「芸芸,报纸呢?」

    「在这里!」沈芸芸快手快脚递了过来,正想溜开,却又被喊住了。

    「怎么没有影剧版?」

    沈芸芸笑得很尴尬,「呃……小雪姊不是向来很少看这种版,还说很无聊的吗?」

    「没事翻翻也好。」

    沈芸芸神情更尴尬了点,「小……小艾姊来过,她拿走了,说……说是要拿去包狗大便。」

    包狗大便?用当日的报纸?小艾这女人是不是当合少奶奶当到昏头了?

    「所以……」宁雪想了想,「小艾早上来过了?」所以真的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关掉闹钟的?

    见沈芸芸点头,她挥了挥手,「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如蒙大赦,沈芸芸快速潜入了柜台后方。

    宁雪继续用餐,用完之后她如往常般地在餐厅里绕行检查了一圈,并赶在客人上门前躲同阁楼里,而在上楼的时候,她好像听到背后几声松了口气的声声。

    来到三楼后,她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移动鼠标点进了新闻网。

    这个笨蛋小艾,下次若还有事想瞒她,请记得把电脑一块给搬走。

    点进了新闻网后,她压根不用多费神搜寻就看见了一则焦点影视新闻,她点了进去,看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张大床,人物则是一男一女。

    男人背对镜头侧卧在床上熟睡,袒裎于被外的部分是古铜色泽的结实肌理,裸露出来的部位甚至沿伸到了腰下臀际,不难想见被单下的全裸,而那女人也是睡着的,她面对着男人,白色床单紧里着娇躯,微露出了一双浑圆嫩白的臂膀及一只半露于外,引人无限遐思的修长美腿。

    女人她曾在电视上见过,是新近崛起的一名「少男偶像」小天后,长相甜美,嗓音甜嫩如蜜,至于男人,她很熟。

    那是「iceol」的主唱jc,韩桀,那个正在留校察看阶段的她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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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翘楚世代」经纪公司位于十八楼的柜台前,来了一个女歌迷。

    由于「翘楚世代」旗下有不少当红艺人,应付歌迷的经验算是相当老道的了,但眼前这看来似乎只有高中年龄的女孩并非一般歌迷,而是该被归属于疯狂的、要特别小心的那一种。

    外头艳阳高照,她却穿了一件红夹克,拉链拉到了脖子底下,腰际突出了肥肥一大圈,显而易见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不知道这「准备」是炸药、手枪还是硫酸?虽然她很聪明地用一大束鲜花遮掩住了,却还是让阅「迷」无数的总机小姐给看了出来。

    「我要见jc!」

    疯狂女歌迷一踱出电梯便开门见山道出来意。

    「请请……请问你有和他预约吗?」

    总机小姐边暗吞口水边瞪直眼睛,不知是否眼花,她似乎看见那「团」东西动了动。妈呀!是一条毒蛇还是一堆手榴弹?呜呜呜,怎么办?她还年轻,不想死于非命呀!那些该死的一楼保全人员是怎么看门的,不能够一看见有花就当成是歌迷让她上来呀!

    身高一百五十七公分,体重四十公斤左右的小女生,人小虽小,一双眼却是火力十足凶神恶煞的,只见她不耐地瞪大杏眸。

    「预约?去问他,说他老妈从地府里爬出来找他了,他要不要见?」

    地府?!

    呜呜呜,果真是上门来索命的,她进这家公司当小妹是要准备当天后的,她还没成名,她真的不想死呀!无法止住颤抖,总机小姐只觉腿软无力。

    「「iceol」的成员都在……会议室里开会,我……我按内线帮你问一下……」

    「算了,还是别问的好!」小女生用低吼阻止了总机小姐想按电话讨救兵的努力,「免得让那小子得到消息从后门偷偷跑掉!」

    话说完,她没再看向总机小姐,迳自大剌剌地推开了玻璃门,一进门就大嚷——

    「韩桀!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给我滚出来!!」

    一句大吼顿时僵住了整间办公室里近百名正在忙碌着的人们,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正好打开,鱼贯地踱出了几个男人,而其中一个,正是这位疯狂女歌迷想要找的jc!

    无视于其它人劝他快避开的建议,韩桀快步上前,赶在那七、八个被从楼下喊上来的保全动作前先出声了。

    「不许动她,她是我的朋友!」

    「鬼才是你的朋友啦!」

    祁小艾二话不说,先将那束拿来闯关用的玫瑰花毫不留情地砸向韩桀的脸,继之扯下拉链,在总机小姐、保全人员及其它在场人的恐惧尖叫声中,她从衣服里拿出了……

    「屠龙刀!咬他!」

    呃……所有人脸上同时出现了几条黑线,若非气氛太差,几乎个个都想笑了。

    不是手榴弹、不是炸药,那个武器是只小狗,一只虽有着惊人头衔却是名不副实,一点都不像柄屠龙刀的骑士查理王小猎犬。

    听见主人的命令,「屠龙刀」由低呜警告改为狂猜吠叫,汪汪汪!但是叫归叫,在发现了满屋子的陌生人眼光之后,它的叫声不但渐渐降低,甚至还

    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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