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次我爱你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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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被撞着,但那呼啸而过的黑影还是将她给吓到了腿软,甚至往后一跌,坐到了地上。

    街灯下,宁雪捂着心口定睛瞧,这才看清了黑影是一辆yaaha重型机车。

    车上跨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皮衣,戴着皮手套,头顶着赛车手头盔,有双效人长腿,身形颀长的男子。

    见她坐倒,男人并未立刻下车检查,却也并没有自顾自骑走,他只是一迳跨坐在机车上,以足撑地,似在定瞅着宁雪。

    国着头盔上的黑色面罩,宁雪没办法瞧清楚对方,但虽如此,她却仍能感受到灼热的研究眼神,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小韩!快点走啦!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男人后面陆续又来了几辆机车,并催促起了男人,但他仍是文风不动。

    「快点啦!我们和侨生帮那伙人约好了要在淡金公路大「轧车」一番,太晚了没出现,尤其你又是带头的,人家是会当我们孬种「俗辣」的。」

    即便身后催促声阵阵,但男人只是无关痛痒地下车,缓步走到还僵坐在地上的宁雪面前。

    蹲下身取下头盔,男人甩了甩发,目光带着玩味地看着那见着他,随即瞪大双眼的宁雪。

    「不急,我遇见我的小学同学了。」

    男人正是韩桀!

    第五章

    小学同学?!

    很真实的注解,宁雪虽早已有了与他再次相见的心理准备,却仍是让他这样的乍然登场给吓了一跳。

    会被吓着,那辆声势慑人的烂车仅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还是他那带着玩味及分析的眼神。

    多年未见,他已不再是那蛮横地抓高竹扫帚,恶嚷着谁要敢对他母亲不敬便要开扁的小霸王,也不是那在课堂上睡得唏哩呼噜的摸鱼学生,他,长大了。

    即将二十的韩桀,已长成了个光凭眼神便能让女人心跳加速,甚至神魂颠倒的男人。

    那原就出色好看的五官,在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后,线条加深,气质变沉,身材茁壮,她的「小学同学」有着百分之百的纯男性体格,而且因为两人靠得很近,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一股独特的男人粗犷气息,那是和她身上柔软的女性馨香全然不同的。

    在宁雪打量着他的同时,韩桀那原是善于隐藏的眸底,陡地闪过了一丝惊艳。

    他的小学同学长大了,而且长成了一朵清妍耐看的小花。

    论较起五官她并非绝艳,却自然有股锺灵毓秀,恬静宜人,雅致圣洁,引着人的目光舍不得放开……

    韩桀甩头,终于换回了凡事无所谓的神情。

    管她变成小花小草还是小猫小狗,她都是属于那段他已不愿再有交集的过去了。

    「你的出现,是预谋已久或仅仅是意外?」他问得状似漫不经心。

    宁雪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

    「我是、专诚。来找你的。」她目光直睇着他,不容他闪躲。「我考上大学了,学校、租屋甚至是打工的地方,都在你的附近。」换言之,她是特地冲着他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开诚布公果然有效,韩桀被勾出了好奇。

    「因为我……」她用着如往昔般的平静眼神,「关心你。」

    「关心?」韩桀夸张大笑,「喏!你看得到的,我并没有断腿断手或是跌断了脖子,你现在可以满意地走开了吗?」

    「我不觉得满意。」她将眼神盯往他身后,「你待会就要去和人飙车,不是吗?」飙车是很危险的,他不知道吗?

    他哼气,眼神变得更是深沉,「难道说你现在已不再仅满足于小学同学的身分,还想要当起我老妈了?」

    一句无意出口的「老妈」让他沉了脸,冰封了眸子,起身拉远了与她的距离。

    无聊!他没事跟这老是一本正经的lkk女人浪费时间做什么?

    韩桀回身跨上了机车,冷冷睇视着她,「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

    见他要走,宁雪赶紧跳起来,固执满满地伸臂挡在他车子前面。

    「我不许你这样走!更不许你这样不爱惜生命,想想张妈妈对你的期盼,想想张伯伯对你的等待……」

    韩桀还没作声,反倒是他身后的骑士们忍不住出声了。

    「多留点时间想想你自己吧,小学同学!」

    「他妈的你也管太多了吧?后面公厕脏了,你要不要也去扫一扫?你既不是他妈又不是他女人,一个小学同学越过界,管到了美国去喔?还有哇,你当我们是在拍电影吗?不过是去小「轧」一下而已,你竟还能搬出个什么「不爱惜生命」的笑话?」

    宁雪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只管韩桀,旁人死活不干我事。」意思是只要韩桀别跟着去,其它人就算是想要和阎罗王下棋,或是和牛头马面约会都悉听尊便。

    「这位小学同学,你满口死死活活的,正港的欠揍喔!」

    对于其它人与宁雪之间的你来我往,韩桀没在意,只是冷哼审视着宁雪。

    「你有什么立场教训我?约束我?就因为我们曾经是小学同学?」

    一句充满嘲讽的「小学同学」勾起了韩桀身后的恶笑声,声音有男有女,其中几个男生是载了女生来飙车的,那些年轻女孩穿着紧身皮短裤,及膝长马靴,装扮前卫,一看就知道是和宁雪全然不同世界的人,而这会儿,那些男男女女都用着轻蔑及倒霉遇上了白痴的眼神瞪着宁雪,想瞪得她自动让路。

    宁雪深吸口气,「我不是教训你,我是关心你。」

    韩桀漠然回应,「不管是什么,我一概不需要。」

    「小韩,快走了啦,别再理那个疯婆子了啦!」

    「对啦,走啦,跟这种「青番仔」浪费时间做什么?她要找小学同学就叫她去开同学会啦!」

    眼见极可能要被抛下不理了,宁雪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会这么罗唆,是因为我喜欢你!」

    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没能让韩桀表情出现变化,反而是两人身后爆出了几声长哨。

    「靠!我就知道!拿什么小学同学当挡箭牌?根本就是煞到小韩了嘛!」

    「呀这位同学!呀拜托清醒,你以为只要告白人家就得接受的吗?你知道这种话小韩一个晚上可以听几次吗?就别提学校和街上了,光是在「夜魅」pub,他就可以听到七、八次,且那些女生个个比你有料,比你漂亮……」

    没理会身旁阵阵叫嚣,韩桀只是冷笑。

    「亲爱的小学同学,你真的了解「喜欢」的定义,以及它可能会衍生出的后果吗?」

    说喜欢不难,责际执行却不容易,而且他还不会傻得看不出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宁雪眼神冷静的看着他,「我或许懂得还不够多,但至少比你清楚。」

    爱一个人就该别让对方挂念,挂念到连死了都还放不下心!

    「喜欢倒不是坏事,但至少要能够挑对了人。」

    「我并不觉得喜欢上你有什么不可以。」

    「是吗?」韩桀掀唇冷嗤,表情轻蔑,「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先体验一下「喜欢」上我的后果,如果后悔了,记得随时通知一声,上车!」

    「做什么?」她不懂。

    他笑得邪恶,「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喜欢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融入我的生活,设法改变我,就像你小时候最擅长的手段。」

    「我们能不能先用言语沟通……用文明点的办法来证明……喂!你想干什么……」

    韩桀没让她把话说完,一把扯近她,从车厢里取出备用安全帽住她头顶上扣落,硬将她拉上了机车后座,逼她将小手扣紧他腰杆,然后发动引擎上路。

    所以……宁雪暗咬香唇,明白了他是想用行动来吓退她。

    只可惜,韩同学,你太低估我了!她向来就不是一个会服输的人,尤其是在关系到他的事情上,为了证明她的决心,她拉起长裙裙摆打上了几个结,逼自己暂时卸下淑女姿态,来证明给他看了。

    她以前坐机车的经验并不太多,更别说是这种比心跳还快的车速,血液几乎要与强风融而为一的境界了。

    不怕!不怕!不用怕!大不了命一条!

    她深吸口气,祈求强风能够再多诱带出她体内那原就稀少的冒险因子。

    她也不懂,简妈妈常说她是个没有声音的幽魂,同学祁小艾说她是千年冰山女,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超龄成熟、说她凡事置身事外,却不知何以,每每在韩桀面前,她都会作出冲动得没去考虑后果的决定。

    人家都说不在乎自己的命了,那她干嘛还要在乎?真只是为了一个已逝的知己,以及一个老人的托付吗?

    思绪如风,车速也是,没多久韩桀就载着她来到淡金公路上了,此时宁雪再度傻眼,因为她看见双方加起来浩浩荡荡怕有百人的大阵仗,幸好这些人不是来打架,只不过是要飙车的。

    韩桀是这一头的专科生老大,另一方人马则是由马来西亚、香港、韩国等地侨生组成的,一人一辆车,虽然也有不少人是载了女生来玩的,却没人像宁雪,还穿了淑女长裙来应战,再加上韩桀是头头,他们的组合自然更引来了诸多异样眼光。

    双方寒暄结束,大家约定了由淡金公路接基金公路,以翡翠湾之前的龟吼渔港作为终点站。

    成绩将按双方人马比例换算,哪一方人马的到站平均时间值最短者获胜,中间暂停、吃东西、车轮打滑,甚至翻车落海,那都是你家的事情,与旁人无关,若最后没到站,将以零分计算。

    规则谈好了后,一群年纪十七到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有的鬼吼叫嚣,有的手持棍棒划勾地面,呼啸地集体上路,脸上没有忐忑害怕,只有因引擎猛催轰隆怒吼而生的兴奋快感。

    他们就连在接近桥墩将要转弯的地方也不减速,只是更加压低了身子及车子做出压车动作,任由着轮胎皮在柏油路上惨遭蹂躏,磨出了可怕的尖叫。

    这些人都疯了吗?

    宁雪深觉不可思议,他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以寻求外在刺激来满足内在的空虚?

    现在的学生都活得太轻了!

    宁雪想起了某位学者的有感而发,在物质丰富的现代社会里,战争、饥荒等重大灾难都离真实的生活面太过遥远,以至于在面对生命的时候,态度不够严谨,甚至沦为轻浮。

    唯有曾经面对过死亡的人,才能够深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也才会懂得害怕及珍惜。

    宁雪唏吁,其它的人她不清楚,但是韩桀呢?他明明就曾面对过挚爱母亲的死亡,也很明白母亲的死,正是肇因于这些不负责任的车轮所导致,那么他为什么仍会沉溺其间?

    是因为他觉得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他的生命,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吗?

    没来由地一阵鼻酸迫使她将小手更环紧着韩桀,并将身子更偎向他了。

    因为这样的孤独感受,她比任何人都能领会,而且领会甚久。

    时序入冬,夜风孤寒,她想要和他分享温暖,于是她贴近他。

    但韩桀却不懂她心底的千百转,讥诮出声。

    「终于知道害怕了吗?你认输,吞回先前的玩笑话,我把你放在加油站,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自己叫辆计程车回台北。」

    宁雪给他的回答却是将脸更埋进了他背脊。

    「我不害怕!我会努力融入你的生活里,你要飙车我陪你,你要散心我陪你,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说喜欢你,不是玩笑话而已。」

    先前的那句告白或许来得仓卒,但这一次,她却已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她的再次告白却只是让他的身子更僵、心更冷了。

    「你是读社工系的吗?为了想要挽救一只迷途羔羊奋不顾身?为了想要拔除社会毒瘤,无所不用其极?」

    他哼气,语气更冷漠了,「还是我母亲托梦给你,托你来为她照顾儿子?省得他迟早要步上她的后尘?」

    「我来找你……」她的嗓音轻柔,近乎叹息,「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原来如此!

    在告白的同时,宁雪总算是弄懂了自己的心了。

    她终于明了这些年来她何以会对那些对她示好的男生不屑一顾,又为何会仅因张伯伯的一句戏言,想尽办法也要来到他身边了。

    原来在她心底深处,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为他预留了个位置了。

    就像他当年那个纯真稚朴的梦想蓝图里,也曾经纳入了她一样。

    韩桀闻言又是一僵,浑身如绷紧了的琴弦一般,危险扯直。

    「宁雪!」他难得不含嘲弄地喊她的名字,「我希望你能分辨得出在什么场合里,该说什么玩笑话。」别选在别人飙车时企图找死好吗?

    「为什么你要一再认定我说的喜欢你是句玩笑话?」

    她闭上眼睛,语气固执。

    「我们相识的时间超过十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并没有和人乱开玩笑的习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没有,我不会说。」

    「如果真的不是玩笑话,那我就得劝你回头了……」他的嗓音飘浮在风里,比寒风还要尖锐刺骨。「基于对老同学的关怀,我必须说,你一定是瞎了眼睛或是神智不清了,才会去喜欢上一个根本无心的邪恶男子。」

    「你有心的!」她坚持,「只是你比旁人更怕受伤害,是以宁可装作没有。」

    他轻蔑笑着,「别说得好像你是神,别说得好像你已洞悉一切,永远别认为你当真了解一个男人,尤其当你所凭借着的,不过是些早已泛黄的儿时记忆。」

    「就算我了解得还不够彻底,但是只要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他哼气打断她的话。「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省省力气吧!我不是实验室里那只被钉牢了四肢的青蛙,不会乖乖躺在那儿任人开膛剖肚去做、彻底了解。,请你牢记,我是最憎恨束缚的。」

    「喜欢并不等同于束缚,若是两情相悦,就是种心甘情愿的给予及陪伴。」

    「两情相悦?」他再度蔑笑,「你倒是颇能自得其乐的嘛!宁雪同学,我曾经说过喜欢你吗?」

    她微微脸红,并暗暗庆幸她在他身后,他看不着。

    「你曾经说过要带我一块去寻找真正的落脚处,你不能够食言。」

    「落脚处?」他爆出大笑,「以台佣的身分?」

    她自知有些丢人,但更知道此时若是退缩,两人今后难再有交集,于是她硬逼自己抛去自尊。

    「没关系,如果你一定要藉由这样的身分才肯接纳我,那么我认了,如果你一定要藉由折磨的方式才能够让我证明我对你的喜欢,那么,我也认了。」

    她说得无怨,平淡的语气里却有着明显的坚定。

    「该死的你!」

    韩桀恼恨光火,却又不禁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跟小时候一样,莫名其妙就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恶,好话坏话他都已说尽,为何她就是不肯松手?为何硬是要赖着他不走?为何不能让他自生自减?

    恨恼之馀,他用力咬牙催紧油门,加快了车速。

    「如果你又想用小时候那招死缠烂打逼我就范,那你就太不知长进了!」

    韩桀怒声咆哮,逼自己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抛给冷风。

    他现在过得很好,恣意逍遥,潇洒快活,想做什么就做,不必因为另一个人而费心耗神,甚至于椎心刺骨,他不要!他再也不要了,

    很好,她就是不听劝是吗?

    很好,她刚刚说了愿意接受折磨了是吗?那么他还客气什么?

    身子朝前倾,他面不改色地催紧油门,车子以玩命般的速度往前飞冲而去。

    甚至在遇上了载满重物、挡着路的大卡车,他照样找空隙钻进钻出,惹得大卡车司机开窗吐出了成串的干谯声及刺耳喇叭。

    偶尔韩桀低头,会看见仪表板上的指标就跟他体内持续爬高的血液一般,几乎就快要破表了,但他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是从母亲死后开始的吧,他体内的某些知觉及感官起了退化,甚至是退化到已然形同消失了。

    但就在今天晚上,他体内的某个阴暗角落,却被一个笨女人的愚蠢告白给撩拨了,甚至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他想要忘掉她的话,却发现办不到。

    他持续使坏,却始终没能得着他想要的反应。

    她没有尖叫,没有求饶,她甚至连颤抖的动作都没有。

    「你真的不怕死?」可恶!这个女人明明就貌似柔弱,怎么会脾气冥顽不灵至此?

    「死了就算了,反正还有你作伴。」她温柔回答。

    妈的!她不但不怕,甚至还有心情和他玩恶心?

    「陪你干嘛?」他冷哼一声,自觉无趣了。「帮你在阎王生死簿上签下「到此一游」吗?」

    嘎然大响,韩桀煞住了机车,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目的地已到,他不但得到了冠军,甚至还打破了他以往的纪录。

    他气恼地低头看表,下车用奇异笔将时间记录在路边的广告广告牌上。

    车子虽然停住,但外表冷静如常的宁雪实际上仍在神游大虚,无法回神,只好先脱去安全帽,人仍坐在机车上。

    「我们赢了吗?」她悄悄出声问,终于能有机会将视线投往路旁看风景了。

    远方天际墨黑阴沉,深浓无底,海浪拍岸的声响也很骇人,只有前方不远处那灯火璀璨的度假中心,为这安静夜色增添了些许艳色。

    「你认为呢?」他冷冷反问。

    如果她问的是「轧」车,他们很显然是赢了,但如果她问的是他们之间的角力赛,那么……哼!胜负未明,她只是先小赢了高,得到了再赛的资格罢了。

    韩桀回过身傲立在她面前,唇角微微上扬,浑身散发着一股夜魅的气息。

    她正想点头,却淬不及防被他抱离了车子,他原是想将她抱下车的,却不知何以,她在他怀中的感觉竟是好得出奇,让他有些放不开手。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也知道不管他打算怎么做,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他,不论是她的力气或她的心,对于他,她都难以抗拒。

    他原意是想要吓吓她的,但当他真的对她采取了行动之后,他发现自己最想做的,竟然只是……只是想要低头吻她?

    该死!他是在欲求不满个什么?

    要不,又怎么会对眼前这「小学同学」起了如此怪异的绮念心思?

    怎么会突然想知道她那玫瑰花瓣似的水漾柔唇,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和她的靠得好近,气息互换,宁雪甚至可以略算出他眼睫毛的数目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终于投降,开口问了。

    「我问你最后一次……」他冷冷启嗓,带了点恶魔的味道。「你真的「决定」要喜欢我了?」

    她点下头,表情认真,「你是要我到教堂发誓还是到庙里斩鸡头,才要信我?」

    他哼口气,冷笑再问。

    「喜欢到奋不顾身?」

    她还是点头。

    「喜欢到不计后果?不怕受伤?」

    她咬唇再点头。

    「甚至喜欢到宁死不悔?」他咄咄逼人的追问。

    宁雪没有点头只是叹了口气,「如果你始终不愿意让自己相信,那么就算我再怎么承诺你也是不信。」

    韩桀想了想后眯了眯眸,「好吧,既然有人甘愿要上门送死,我就如你所愿。」

    在听到他说出「如你所愿」时,她应该要开心、要雀跃才是,但她却没办法,因为看到了那闪烁在他深邃眸底的冰冷恶芒。

    她看着想着,神智不禁有些恍惚,甚至连他是在何时将她放落于地,甚至连两人身旁是在何时布满了人潮都不知道。

    「喂!小韩,你今天是鬼附身呀?吓死人的不想要命,在你超过那辆沙石车的时候,我们几个在后面看了下巴都快吓掉了……」

    「嘿嘿嘿!侨生帮这回可吃瘪了,肯定要气到爆!」

    人语声不断,大部分的重点仍是放在飙车上,却也有人看出了韩桀与他「小学同学」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

    「不会吧?小韩,你飞速飙车,为的就是想省下时间和「小学同学」你侬我侬一番?」怎么,被人家的告由感动了呀?

    韩桀无所谓的一耸肩,将宁雪扳转过身面对着伙伴,表情没有兴奋只有冷漠。

    「过来欢迎一下吧,咱们有位新成员加入了,宁雪,我的小学同学。」

    第六章

    有点草率,更有点不可思议。

    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兼小学同学的相安无事后,竟在一夜之间跨越了那条界线,没有追求,没有甜言蜜语或是海誓山盟,她成为了他的女人,在金山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旅馆里。

    宁雪知道他是有些负气的,甚至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式来逼她投降,但她没有,她乖巧柔顺地让他进入了她的身体,潜入了她的灵魂,掠夺了她的一切。

    爱情原是一场艰苦战役,若非大获全胜,便要全盘输去。

    这场战役进行了就快满一年,而在这其间,她始终是孤军作战着的。

    她是非常认真地在经营这段感情的,但韩桀却不是。

    吊儿郎当、我行我素,是他不变的人生准则,当然更不会去为那几经劝阻却仍要和他一起的她,去做出任何迁就或是改变了。

    她对他愈好,他就愈表现得毫不在乎。

    她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奋力凿井的旅人,想要在被渴死前,掘出一方活泉,掘得出算她好运,掘不出来?那也是她活该自找的。

    韩桀从不避讳在人前对她呼来唤去,果然如两人先前的戏语,拿她当个台佣,既不温柔又不体贴,更不会去考虑她的立场,大刺剌地享用着她对他的好,却压根不去思考是否也该偶尔回报。

    从耶诞节到情人节到双方生日,他一概不记得,就连收到她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时,也不曾有过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心是冷的,或许也可以这么说,他从不允许他的心被加温。

    若有初识者好奇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若非笑嘻嘻的说她是「我的小台佣」,就是一开始的那句老词「我小学同学」,即便那些与他们相熟的朋友都对这句天大的谎言翻白眼或是当笑话听,她却很清楚,他是真心这样认定的。

    换言之,在努力了近一年后,她在韩桀心底连个「女朋友」或「马子」之类的身分资格都还够不上,介于「炮友」与「台佣」之间,这才是她的等级数。

    「宁小雪!你真是爱昏头了!你拿人家当宝,人家拿你当草,你到底在执迷不悟个什么呀?你到底要我用上多少根大铁槌才能够被敲醒?」

    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室友兼死党的祁小艾,三不五时便要这么骂上她一骂。

    宁雪知道祁小艾是为了她好,无奈的是她既无法否认祁小艾的话,也无力去改变任何现况。

    是在爱上了韩桀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在她的身体里,竟也隐藏着如此疯狂的因子,但这一切都只为他而狂,她知道。

    这一天夜里,手机钤声响起,仅仅简单三个字「来陪我」,对方就收线了。

    宁雪知道是韩桀,也知道自己一定会乖乖照办,只是……但是……

    她一再要求自己无怨无尤,却仍会偶尔忍不住生起感慨,就算是叫个披萨,也会比这一通电话的内容要来得长一点吧?

    她究竟还得要熬多久,才能够晋升到与他相同的地位?

    才能够让他懂得该对她尊重?对她怜惜?对她温柔?

    「谁打来的?」

    坐在书桌前,头上绑着「战斗」布条的祁小艾转过头打断了她的自怜自艾,但在瞧见宁雪收拾背包的动作后,她立刻瞠圆了眼睛。

    「我的天!又是那个随传随得到的桀皇帝?」

    宁雪没吭气,祁小艾继续数落。

    「他老妈还真是会挑,给自己儿子取了个这么烂的名字!桀,凶猛之意,历史上最出名的代表人物就是夏朝的末位君主,被商汤谥号为桀的暴虐无道、荒滛无度的烂烂烂烂……烂到了极点的皇帝。」制造出了成串历史害人背得要命,还不够烂吗?

    「小艾!」

    宁雪终于吭声。

    「你历史念得不错,但明天期中考要考的不是本国史,所以请不必放太多的心思下去。还有张妈妈是不识字的,名字取得不够好,不是她的错。」

    「不是他妈的错那就是户政人员的错罗!」

    祁小艾用力点头一弹指。

    「一定是这样的,公家机关的人素质向来良莠不齐,腹中真有墨水的不多,打混摸鱼织毛线的却不少,什么高普考?考出的全是一些会念死书的废物。当初他老妈肯定是要帮他取「人中豪杰」或「一时俊杰」的那个「杰」啦,却偏偏碰到一个昨天才跟岳母吵架、上班又踩到狗屎、去倒茶时又刚好被跳楼自杀的人影给吓到,正在对人生极度怀疑兼不爽的家伙,所以才会犯下了这种天大的错误。唉!名字没取好,祸延三世!所以我每日要帮流浪狗取名字的时候,都会十二万分的小心哪……ㄟㄟㄟ!我在和你说话耶,你要上哪儿去啊?」

    「出去,睡前要记得锁门。」

    在祁小艾长篇大论的时候,宁雪已经将该带该收的都弄妥,甚至人都已经来到门边了。

    「喂喂喂!宁小雪,你疯了呀?明天是期中考耶,你真是这么不怕死?真是事事样样都要以他为先,你好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好歹也要有女生的尊严,怎么可以这样随传随到,任他支配差遣……」

    祁小艾追到门边,却是芳踪已杳。

    熊熊大火几乎要烧着了祁小艾的战斗白布条,她站在门口双手圈嘴大吼。

    「宁——小——雪!你是个爱昏了头的大——傻——瓜!」

    宁雪听见了,迟疑半晌暗暗闭眼,几秒钟后才能重新鼓足勇气张眼下楼,并将祁小艾的话逐出脑海里。

    没人能懂,她无所谓,没人支持,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在他开口需要她的时候,她不能够撒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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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雪骑着单车来到几公里外,面向着河堤的韩桀住处,但她可没忘了先到超商为他探买粮食及点心。

    韩桀的住处是由一幢废弃的工厂所改建成的,孤零零地矗立在河边,与最近的一幢公寓都还隔了五十多公尺的距离。

    在两人刚重逢的时候他并不是住在这里的,却因被人嫌「吵」才做了搬迁。

    熟了之后,她才知道除了学生之外,他还另外有个pub歌手的身分。

    飙车只是他偶尔用来发泄情绪的管道,上台演唱玩摇滚音乐,才是他最常用来抒发情绪的工具。

    他这几年在外头读书及生活所需,甚至连那些寄给张伯伯的钱,过半都是靠着他玩音乐挣来的。

    国中时他曾在桃园一家乐器行里当小弟,一碰上瘾,他爱上了音乐,甚至在十八岁那年和朋友弄了个地下乐团,大胆地走唱于台北的几家pub间。

    他们参与过贡寮的「海洋音乐祭」,参与过垦丁的「春天的呐喊」摇滚盛会,甚至还曾在几个摇滚音乐比赛中得过前几名及词曲创作奖。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每逢他们率团出征,不论是近的贡寮或是远点的垦丁,她这小台佣没有别的选择,一定得要请假去陪他打理,甚至还曾帮忙扛过几次乐器。

    就因为吃的是这行饭,他必须要有个能和朋友们搁放乐器及练习的地方,而他们热爱的都是热门摇滚乐曲而非古筝二胡,是那种常会被卫道人士评为鬼叫鬼吼的音乐类型,喜欢的人爱得要命,讨厌的却是憎恶得要死,极端两极化,是以除了如此偏僻荒凉的「鬼」地方,恐怕也难再找到更好的选择了。

    把单车停妥后,宁雪拿出钥匙进到屋里。有钥匙并不代表有特权,那只是因为屋子太大而这男人大懒而已,除了她之外,他那群狐朋狗友也都有钥匙的。

    屋子分隔成上下两层,下层摆着他的重型机车、乐器杂物及一套价值不菲的音响,至于他的私人空间则是在上一层。

    宁雪换了拖鞋安静上楼,一下子就在铺着榻榻米的二楼客厅里,亮着小台灯的和式桌旁,看见了韩桀。

    在他身旁放着一台keyboard,满地手写的乐谱和一只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此外还有几个被捏扁抛远了的啤酒铝罐。

    听见脚步声,韩桀抬起头。

    隔着一层墙似的氤氲白茫烟雾,他淡觑着她,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她在看见他那双写满疲意,甚至还微微泛起血丝的无神双眼时,顿时将方才一路上微有的不满情绪全都给抛尽了。

    她心疼地坐近他身边,将在超商里买来的食物搁在小桌上,里头有御饭团、有凉面,以及微波过的热培根凤梨炒饭,样样都是他的辣文。

    「你又是没吃没睡地胡乱过日子了?」只是靠抽烟来喂饱自己?

    这男人!她感慨摇头,怎么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韩桀依旧没说话,只是用力地将她扯进怀里,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发间,想用她的温暖及发香来喂饱自己。

    「灵感断线,没食欲。」

    低沉沙哑,这男人的嗓音不论在何时都磁性得让人心跳加速,尤其他太过了解她身上的所有弱点,还故意往她敏感带上热热喷息,逼得她全身寒毛直竖,几几乎要生颤甚至呻吟了。

    「照你这么说,那些靠灵感维生的人,不都得迟早成仙?」她借着调侃想转移自己的局促不安及他的心思,她当然不排斥他的亲近,只是不太喜欢他每回找她来就是想做「那种事」的企图。

    介乎「炮友」与「台佣」之间!她无奈地想,难道她在他心里,永远都跳脱不出这两种身分?

    他不作声,只是继续用鼻息去马蚤扰她,还使坏地故意将全身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去考虑她的体重仅有他的二分之一。

    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像是个正在撒娇使坏的小男孩,和小艾口中的「桀皇帝」或是别人眼中的「恶魔小韩」形象一点也不像。

    可这也是她最放不下他,甚至会愿意一再地容忍着他的原因了。

    在他体内,那个仅有八岁大,会拿着竹扫帚去攻击他讨厌的人的小韩桀其实还在,不管他承认不承认。

    而那个曾经在张妈妈灵堂上,伤心地伫守在一旁,试着想要和他分担忧伤的小宁雪,也其实仍然还在,始终都还在的。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语气蛮横泼野,「桀皇帝」的蛮性果然又跑了出来,宁雪突然轻嚷了声疼,后颈一个吃痛,原来是被他毫不留情地张嘴咬住了。

    「别闹了!桀!」

    继利齿之后是大口的吸吮,疼还是其次,那奇诡漫开了的暧昧才是她不想要的,一打电话就来,一来就要她,那不是形同于在召……妓?!

    「我帮你带了好吃的来了,有你辣文吃的培根凤梨炒饭……」

    她伸手想去捉塑胶袋,却让那尽顾着将脸埋在她颈后玩耍的他,看也没看地伸掌拨开了。

    「你明明知道我这种时候会叫你来,可不是想让你善尽台佣代买食物、喂饱主人肚子的义务,你也应该很清楚……」

    他邪气地坏笑,笑得她更加不安,下一瞬间他的大掌如灵蛇一般,由她腰际潜入了衣内,迅速寻着了目标后毫不留情地搜住,然后霸气十足地揉拧了起来。

    「在我「真」饿了的时候,培根凤梨炒饭绝对不如「雪」炒饭能吸引我。」

    她当然清楚,交往将近一年,他虽从不示爱,亦从不许诺未来,甚至一点也不温柔体贴,但他喜欢「吃」她却是两人都不能否认的事实。

    他喜欢用各种他喜欢她害怕,他熟悉她陌生,甚至可说是放浪形骸的狂野方式来「吃」她,且每一回都非得将她吃干抹净到喘息求饶他才肯罢手。

    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与他对于音乐的着迷,同样精力旺盛得吓人。

    「别这样,桀……」

    宁雪试图抗拒,但那向来总能在人前平静冷淡的嗓音,却每每会在他的使坏之下,被揉碎成了娇吟和求饶。

    「你知道……我来……不是为了要陪你「炒」……那种饭的,我明天要期中考,我带来了很多功课……」

    韩桀倒也没打断她,任由她继续抗议,却就是她说她的,他做他的,三两下便将她连同自己给剥了个精光,再用自己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了。

    「你先陪我「炒」完我想吃的饭,然后我才允许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一声「霸道」还没出口,她已被卷入了他为她所织造出的狂风暴雨里,快速地将她的神魂勾上了云端,载沉载浮着了。

    很久很久,在他终于餍足后,她终于能被恩赦去做事了,像是为他整理房间,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再为他把冷掉的食物加热,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将桌上食物全数扫光,再为他煮养生茶及保护嗓子的澎大海,最后才是她能够百~万\小!说的时间。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仍会待在他能够看得到她的地方,免得他又有事交代。

    宁雪抱着她的书窝在角落里,像煞了古时候那种买来专为伺候大少爷的小丫鬟。

    在周遭声音终于都静下来了后,完成了一段章节的韩桀,冷不防地将视线投往坐在角落里,为了百~万\小!说而戴上眼镜的小女人。

    他不喜欢看她戴眼镜的样子,那会让她像是个图书馆老chu女管理员,而不像个年仅十九的少女。

    事实上他很清楚,在经过他将近一年的刻意调教,她早已不是那生涩青嫩的女孩,而是个识得情欲的小女人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逗弄着她为他而疯狂,为他而燃烧殆尽。

    虽然他始终严厉禁止自己对她放下过多情绪,却也无法否认自己深深眷恋着那种能与她赤身捰体,紧密相属时毫无间隙的原始快感,更爱极了她在被他撕碎冷静面具后的激颤及娇喘,以及她体内,那让他怎么样也尝不腻的馨香及甜蜜。

    她当然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行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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