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我身边第7部分阅读
的幸福和快乐。金济知道,自己年届四十,已是不惑,再不成个家就太不像话了。他也曾经想找一个死心踏地跟他过日子的女人,可是这样的女人并不好找。年纪小的,涉世未深,自然比比皆是,可是要么是图他的钱财,要么太天真幼稚,让他无法接受。其中更有一种较深远的考虑,那就是自己年龄渐长,身体的各方面均开始走下坡路,万一年轻的妻子守不住寂寞,暗中与他人交往,那不仅要背上戴“绿帽”的骂名,而且自己的一世英名、自己的万贯家业也就无异于拱手送了人,他不愿意干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而如果找一个年纪稍大点的,要么是拖家带小,要么老于世故,他金济同样不乐意。他曾有心要把兰婷纳为自己的妻室,他了解兰婷的经历,觉得这个女人年纪也不算大,才貌却算得是上乘,个性修养也不错,可谓是最合适的人选。无奈兰婷不买他的账,除了工作之外,其他方面毫不领情,真正应验了任江南当时的预料。金济无计可施,正好这时顾卫红出现了,考虑再三,他决定把顾卫红作为首选,等待她甘心情愿地上钩。
顾卫红向他走来了,不过不是被金济钓来的,而是顾卫红自己的选择。这让金济大喜过望。他原以为,像这样的女人,玩玩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倒是真动了心,死心踏地对他好,他这才开始认真起来,并经过了一番慎重考虑,决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一定要让她来到自己身边。今天,金济就要向顾卫红正式表白了,他摩娑着手里的钻戒盒,想着自己的心事,看上去一脸凝重。
顾卫红如约而至。她今天又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因为心里激动,平时苍白的脸上又有了一种初恋般的妩媚,看上去光彩照人。
“卫红,你来了。”金济迎出门外,笑盈盈地送上一束玫瑰。顾卫红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玫瑰,十分开心,羞涩地给金济递上一个甜甜微笑,娇声说道:“谢谢金总。”
“今后不要叫我金总了。”金济真诚地说,“就叫金济,或者直接叫志高吧。虽然有点土气,我还是喜欢这个名字,从小就一直这么叫大的。”
“金……我还是改不了口。”顾卫红怀着少女般的羞怯,嘻嘻笑着说,“还是叫金总吧,你本来就是老总嘛。”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怎么叫都行。”金济将顾卫红引入正厅,二人的心情都格外的轻松。顾卫红因为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而且两人之间又有过亲密接触,举止也轻松了一些,晕红的脸上多了一些雍容大方的神情,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淑女风范。
“你坐这里。”金济将顾卫红摁坐在沙发上,自己拿来两只高脚杯,打开了瓶葡萄酒,摆在茶几上,自己在顾卫红的对面坐下。
“这是干吗呀?”顾卫红歪着头笑问,“干吗要喝酒?难道今天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有!”金济给两只杯子都倒上酒,认真地说,“今天对于你,对于我来说,将会是个特别值得庆贺的日子。”
“什么?”顾卫红不解地问。她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精心修饰过的眼睫毛向上翘立着,显得格外的清纯可爱。金济端起杯,递给顾卫红,自己也端起一杯:“来,先干了再说。”
顾卫红急着要听金济把话说明白,见他一口喝了个底朝天,也抿了一口。金济说:“干了它!”顾卫红这才一饮而尽。金济又倒上酒,二人对饮了三杯,金济这才从身边拿出一只硕大的精美钻戒盒子,走到顾卫红的面前,双手送到顾卫红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地说:“卫红,我要你嫁给我!”顾卫红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地看着金济。金济重复说:“卫红,请你嫁给我!”
看着金济虔诚的神情,顾卫红豁地起身,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说……哈哈……你是说要我嫁给你?呜呜呜……”因为紧张和兴奋,顾卫红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动得失声痛哭起来。
金济把钻戒盒递到顾卫红手里,这才起来,取出纸巾给顾卫红揩掉眼泪,双手扶着她的肩,诚恳地说:“是的,我请求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答应我,好吗?”
顾卫红悲喜交集,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心里甜美无比,幸福得得几乎要醉了。她一下子到金济的身上,号啕大哭。金济紧紧搂着顾卫红,突然狂吻她。顾卫红全身酥软,任凭金济摆布……
一番鸾颠凤倒之后,金济沉沉地趴卧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顾卫红光洁丰满的胸部。顾卫红今天做得特别兴奋,每个毛孔里都激发出无穷的激|情,使尽浑身解数,仿佛要把积蓄了多年的饥渴全部发泄出来,她一边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一边大声叫唤,把金济也惹得异常兴奋,使尽全身力气,奋勇冲击,把顾卫红伺候得神魂颠倒,二人都是全身大汗淋漓。
顾卫红娇喘了一会儿,从激|情中回过神来,靠坐在床头,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忧郁。她木然地抚摸着被金济戴到她手上的戒指,自言自语地说:“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金济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一丝力气,他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别怕,我来想办法。”
金济想到的办法就是用钱来解决。像这样拆散别人家庭的事情,他知道是无法通过自己的社会关系网解决的,只能依靠钱。他相信金钱的魅力,多少人洁身自好,自视清高,最终哪一个不是沦落成了金钱的奴隶?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哪一个不是为了钱在苦苦挣扎、劳碌奔波?这正应了古人的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翻身起来,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摞钱,放到顾卫红的面前:“这是二十万,你给桂双喜,明确跟他提出解除婚姻关系。——如果他还嫌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十万!”
“这……”顾卫红悲喜交集,为了自己,金济竟然舍得花下三十万,看来他是真的想跟自己好。可是,一想到要跟桂双喜离婚,心里又犹豫不决。这么多年来,自己与桂双喜的夫妻关系,虽然没有平常人那样幸福美满,却也相敬如宾,彼此互敬互爱。现在却要成为陌路人了,从感情上她一时接受不了。何况,桂双喜性格刚直,自尊心极强,并不是那种用钱可以摆平的人。她把钱推还给金济,迟疑地说:“不用吧?”
“怎么?你不愿意?”金济奇怪地问,他以为顾卫红改变了主意,劝说道:“像桂双喜那样的人,我也敬佩他是一个英雄,一条汉子。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健全的男人啊!你想过没有?如果再这样跟他过下去,你怎么办?总不可能守着这样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过一辈子吧?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怎么能一辈子过这种‘守活寡’般的日子呢?卫红,我喜欢你!我是多么的喜欢你,需要你!上天把你赐给了我,让我们相遇,这是我们的缘分,也是命中注定的。却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结为夫妻,相伴到老呢?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虽然玩世不恭,没有成家,可我心里也渴望有个家,有个既漂亮善良又贤惠体贴的妻子,回到家里也能有个人做个伴、说说话啊!我这心里的苦处又有谁能真正体谅得到呢?难道我金济活该是孤身一人的命,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无能为力吗?”说到这里,他的眼角竟落下几滴泪来。
顾卫红心一软,靠在金济的肩上。自从再次遇上金济以后,她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尤其是经过几次接触,发现金济不仅有经营头脑,而且性情开朗,风趣,心胸开阔,又很体贴女人,这些方面远胜桂双喜万倍。她也幻想过嫁给金济,金济虽然有时会与一些女人鬼混,但确实没有结过婚,如果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自己的生活将会发生多大的变化呀!她感慨于世事无常,象她这样感情丰富的女人,偏偏嫁给了一个失去了性功能、性情又冷漠孤僻的男人。现在金济竟然开口向她求婚,而且神情那么庄重,态度那么真诚,她相信金济是发自肺腑的。她从心里感到开心、幸福。但是,自己是正在婚姻中的女人,有丈夫,不能说离就离。桂双喜何辜,竟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自己又如何面对世人的评说!顾卫红内心激烈地思辩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金济又在耳边轻轻说道:“卫红,现在遇到了你,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我保证,你嫁给我之后,我一定加倍——不,十倍百倍地爱你,呵护你,让你幸福,让你快乐。我还要你为我多生几个孩子,让你做一个幸福的妈妈,我金志高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顾卫红捂着脑袋,痛苦地摇着头说道:“不要!我不要听!你不要逼我,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金济把顾卫红紧紧地揽到怀里,让她尽情地哭泣、流泪,在他的胸前捶打。
第十七章拜望新到任的纪委书记
拆迁过程一时十分顺利。/原先一些不愿意搬迁的住户,被上门做工作的各级干部苦口婆心地劝说,又连哄带吓,不得已同意了搬迁。也有些是因为有亲属在各种单位任职的,迫于压力,也不得不搬迁。没用多久,绝大部分住户都开始忙碌地搬迁。金济见连日来有点担心的拆迁工作进展如此顺利,十分高兴,让工程人员加班加点赶进度。
稍稍有了空闲,金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要去拜访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新上任的市纪委书记李北北。他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作为一个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在市里的许多工作上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的。再则,金济还有一个思维习惯,那就是对待官场上的人,一定要多栽花少种刺。有道是礼多人不怪,抬手不打笑面人,自己诚心去拜访领导,总没有被轰出来的道理。这个方法屡试不爽。何况李北北又是少年时期的伙伴,找她也是顺理成当的事情。找到她,把这层关系挑明,自己今后办事也许要方便得多。
金济本来是想叫任江南一起去的,可是一想,又觉得任江南肯定会碍于上下级关系,找许多理由推托。这个呆子。他在心里笑任江南,觉得他真是迂腐得可爱,于是干脆撇下任江南,自己单独去拜会李北北。
在打听到李北北单独在办公室时(他有这个能耐),金济一径来到李北北的办公室,一见面,就满面堆笑着说:“哎呀,李书记,你好啊!早就应该来拜访你了!”
李北北并不认识金济,但又觉得有点面熟,愣了一下,问道:“你是?”
“我叫金济,哦不,金志高,青龙镇的,现在是宏志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金济忙自我介绍。
李北北听到后面,这才记得前几天看电视时见到过这个人,于是笑说:“哎哟,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记性。前几天在电视里看到过你,是职校的奠基开式仪式上,你是宏志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对吧?”当时办公室也给她送来了一份请柬,要请她出席奠基仪式,但她不愿意一到这里就抛头露面,正好去省城有事,就推辞掉了。
“对对对。上次本来也要请李书记你参加的,但你不在江城,真是遗憾啊!”金济说罢,还夸张地叹了口气。李北北微微一笑,说:“我刚到江城,对江城的情况不大了解,我去了也只是作个摆设,因此不去也罢。”
金济恭维道:“那哪能呢!你这么大的领导,如果能参加我的工程奠基仪式,那可是我的荣幸,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
李北北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就坡打滚的角色,心里已产生了一些警觉。因不知道他的来意,只得把金济让到沙发上坐下,客气地说:“金总言重了。我看电视里说,你们公司是江城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公司。江城职校是个市重点工程,被你们拿下了,这就证明你们不仅实力雄厚,而且信誉度高。我还没有恭喜你们呢。”她记得电视里还看到了常副省长参加奠基仪式的镜头,但不想听他继续夸夸其谈,因此话到嘴边,又把这一节隐去了。
金济见李北北已经了解了他在江城的情况,心里得意,但并不在脸上表露出来,只装作谦卑地说:“我们宏志房地产公司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这都是各级领导的关照,没有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哪里会有今天?”
李北北矜持地看着金济,在心里揣测这个金总经理到这里来的目的,于是笑问道:“刚才金总说是青龙镇的?今天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金济忙说:“对,我是青龙镇的人,就是原来的青龙公社。李书记还有印象吗?”
“噢!”李北北听金济说起青龙公社,心里一动,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大腹便便的金总来,脑子里也浮现出小时候在青龙镇生活的一些细节。她的记性很好,又因为与任江南的特殊关系,一直没忘记过去的那些经历,于是缓缓说道:“我小时候随父母一起,下放在青龙公社,后来又到了青龙中学,在那里有三四年的时间,现在都离开三十多年了,一直没回去看过。也不知现在青龙镇变得怎么样了?青龙中学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真想有时间去看看呢。”
金济马上接过话说:“青龙镇现在的变化可大了,学校也完全改变了模样。等李书记什么时间有空,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好啊,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的。”李北北高兴地说。
金济喝了一口茶,瞟了李北北一眼,心里揣摩着如何把话题转移到过去的情景上,以便更进一步拉近彼此的关系。他想了想,像是随口地问:“李书记在青龙中学的时候,也只有六七岁吧?”又一笑,补充说,“可能李书记忘了,那个时候我们还经常在一起玩呢。”
“是吗?”李北北惊奇地看了金济一眼,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着他小时候的模样,却怎么也无法跟当年的印象对上号。“你刚才说,你叫金……”
“对呀,我叫金志高!”金济马上兴奋起来,“你,江南,还有我,我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玩。李书记记起来了吧?那个时候,我和江南还带你去捉青蛙,捉知了,去田野里玩,可开心了!”
“哦哦哦,我记起来了。”李北北拍了拍脑袋,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志高啊!你就是经常跟江南在一起玩的小胖墩,对,是叫志高。刚才一直没有记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真是不敢认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金济激动地说,“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就是志高,金志高,金济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改的。”
“小时候的事情真有趣。没想到,事隔三十多年,我们竟然又重逢了!”李北北感慨地说,二人一起回忆起当年的一些事,说一回笑一回,笑一回感叹一回。李北北记得金济小时候脖子上常挂着一要银项圈,项圈上吊着一只硕大的银锁,现在竟换成了一条指头粗细的金项链,想到他现在的公司,不禁夸赞道:“你真行,事业做到这么大了!”
“哪里哪里。”金济谦虚起来,又恭维说:“我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还是李书记你有出息,都当上这么大的官了,你才值得我学习。”
李北北真诚地说:“这样吧,以后在私底下别书记长书记短的叫,还是叫我北北吧。”
“不敢不敢。”金济连忙摆手说,“无论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我都得叫你李书记,这也是尊重领导嘛。”
李北北笑了笑,并不坚持。二人闲聊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任江南来。自从来到江城之后,她只与江南打过几回照面,真正接触是那次去各部门走访,与他说过几句话,另外并无接触。有好几次看到江南风风火火地来去,不知他究竟在忙什么,想叫住他说几句话,但碍于场面,终于没有说。“江南,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金济见李北北问起任江南来,马上说:“江南就在你这里,现在是你的部下呀。”
“我知道。”李北北笑笑说,“我也见到过他了,但还没有单独接触过。你们……经常在一起吧?”
“是的,我们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到一起坐坐。”金济说完,又简单介绍了任江南读军校、参军打仗、转业分配到纪委的经过,本来还想说任江南“榆木脑袋不开窍”之类的话,想到他与李北北的特殊关系,又改口说:“这家伙工作挺认真,原则性也很强。说实话,现在在江城,就他算得上是我的知心朋友。这下好了,你也回到江城来了,我们当年三个好朋友又有机会在一起了。李书记,你看要不要我安排个时间,我们一起坐坐,聊聊当年的往事,就算是我和江南为你接风?”
“谢谢你,以后再说吧。”李北北微笑着说。她认真地听完金济介绍任江南的情况,不禁感慨万端。爸爸妈妈从江城回去之后,也曾对她说过江南的经历,她也听得很仔细,只是了解得不够深入,又不便问得太详细。金济介绍的她听到过一些,但她想知道的却更多,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半个多月,很难见到江南的影子,不禁问道:“他现在好像挺忙?”
“你是说江南?”金济说,“江南最近的确是比较忙。前段时间他妈妈在路上被车撞了,差点弄出脑溢血来。”
“啊?”李北北惊问,“你是说,任伯母她被撞了?”
金济从北京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就去看了任母,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把任母受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后,又说:“住了几天院后,他的妻子又查出是肺癌晚期,江南发动所有人劝她住院接受治疗,可她硬是不肯。你看看这些事,江南能不忙吗?”
李北北说:“怎么会这样?难怪他每天上班都是匆匆来去,原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想了想,又问:“他的妻子是叫丁蓉吧?”李北北记得,父母从江城回去之后,一直在耳边唠叨着任家的事,因此她对江南家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
“是。”金济回答,心里却想,你连江南妻子都记得,却不记得我是谁,心里有点别扭,不过马上调整过来,笑着说:“她就是丁校长的女儿,小名叫蓉蓉。当年我和江南为了替你报仇,还打烂了她家的玻璃,害得江南被他爸打了个半死。你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吧!”
李北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一个雨天,江南哥哥被父亲打了以后,躲在破礼堂的屋檐下,是她给他送去吃的,还在那个破礼堂里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发誓说长大后两人要结为夫妻,相亲相爱一辈子。虽然事隔三十多年,那个情形还一直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并曾经期待过,盼望过,思念过,也痛苦过。想到这里,李北北心里变得十分复杂,脸上也有些躁热,马上又恢复了自然。“那些小时候的事,想起来真是有趣。”她强装笑容说道,又问:“你知道,丁蓉为什么不肯去医院接受治疗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金济如实说。
“……”李北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十八章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
李北北失眠了。:
自从来到江城后,每天都疲于应付各种各样的场面,又接连开了几次会,又要熟悉自己的工作,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工作之外的事。今天金济的到访,不禁勾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情感之门也随之洞开。自从8岁离开江城,虽然自己多次希望父母亲通过各种途径打听江南家的情况,但父母总是借口工作忙,一直没有打听出来。直到前不久,父母终于打听到任家的情况,并故地重游了一回,给她带去了许多关于任家和江南的信息。但这些信息都是粗线条的,他只知道江南读了军校,后来又参了军打了仗,与丁蓉结了婚并有一个女儿,转业后分配在纪委工作。仅此而已,对于许多的细节并不知晓。她渴望知道更多的关于任家特别是江南的情况。今天金济来访,她也不便多问,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多。自从到江城之后,江南不愿意主动接触自己,这虽然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竟连象征性地打声招呼、邀请自己去家里做客这样的顺水人情也不做一做呢?她从父母的口里知道,任家父母都很热情,两家又是世交,知道自己来到江城工作之后,一定会让江南邀请自己去家里做客的。而且,他家里近来出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一言不发?按照常规,干部职工家里有什么事,单位领导都应该去看望一下,至少会安排办公室的人代表自己去看一下。可是江南为什么不说?或者是跟分管领导说了而没有告诉自己吗?还有,江南的妻子丁蓉患了绝症,为什么要拒绝治疗?这种种疑问压在李北北的心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本想明天一早就去问一下办公室,任江南是否请过假,是不是因为妈妈住院而请的假,单位有没有安排人去慰问一下。但金济说任母已经出院了,而丁蓉却没有住院治疗,这样贸然去问,又似乎不妥。
这样看来,江南的精神压力也很大吧?李北北接着想。那天去信访室走访时,她虽然很随意,却用心地观察了任江南的表情,见他虽然故作轻松,但神情却并不舒展,眼神晦涩呆滞,隐约中似乎还有种疲惫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家里发生的事吗?她今天看完电视新闻后,没心思做别的事,早早就上了床,可是一直想着任江南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因为刚来,李北北暂时吃住都在机关招待所。市里本来有几套周转安置房,用于来江城工作但家却安在外地的市领导,但这些周转房都被调离的老领导占着,一时腾挪不出。住到这里,有时想出去走走,但不时有人出入,十分不便,因此也就懒得出门。多年来,李北北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生活。研究生毕业后,到省政府办公厅上班,她借口路远不肯回到父母一起,而是自己住在单身宿舍。结婚后,虽然跟丈夫华勇生活在一起,但不到一年的时间华勇就下海去了深圳,几乎也是过着单身的生活。后来与华勇离了婚,自己带着不满2岁的儿子,她又把女儿放在父母那边,自己继续一个人生活。在西部工作三年,也是住在机关招待所。因此,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几乎一直没有改变过单身的性质。其实这样也好,一个人生活,少了锅碗瓢盆的嘈杂和柴米油盐的繁琐,显得格外的清静。即使偶尔去看看儿子,也只是给他买点衣物玩具什么的,不知道如何去亲近,以至于儿子从小就疏远她,把她当作陌路人。这种生活也让她的性格变得孤僻而冷傲,她的内心世界充满着种种无奈和凄苦,让她倍感孤独。
她回想起自己的情感生活,觉得很是无奈。是的,曾有一度,她想方设法打听任江南的消息,希望有机会与这个从小就“订”下终身的人在一起读书、玩耍,她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到力量,感到安全,感到温暖和快乐。可是,父母总是说工作忙,脱不开身,直到考上大学时,她忍不住给江南写信,询问江南的情况。可是,寄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她跟父母说过多次,想让他们带她一起来江城看看,见父母没时间,差点自己跑到江城来。读大学期间,她拒绝了许多男生的求爱,心里却越来越怀念在青龙中学的时光。她清楚,那是自己儿时的一个梦,一个理想,一份寄托,她期待着儿时的江南哥哥某一天突然出现在面前。大学毕业后,为了摆脱男同学的纠缠,她选择了读研究生,毕业后分配到了省政府机关工作,并在某领导的撮合下最终与华勇结了婚。……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想到华勇,她的心里有一种怨恨和酸楚。这其实并不能怪华勇。华勇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需要爱,他无法面对一个成天沉默寡言的人。他选择下海是对的,一方面他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他也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当他提出离婚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只要求留下儿子,因为父母年事渐高,需要有一个孩子在身边陪伴他们。但是,这段失败的婚姻还是沉重地打击了她。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通过去西部工作来逃避现实。她甚至想到了一直在西部工作,永远不再回来。但是,那里会是她的梦圆的地方吗?三年之后,经过考虑再三,她还是如期回到了省城。在她知道自己要来江城工作之后,她已经从父母那里知道了任家的一切,包括江南的情况。尽管有些失落,但这里毕竟是她的梦开始的地方,她要回来,无论梦圆梦醒,她必须回来。哪怕仅仅是一个梦,它宁愿让现实来击碎这个梦,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江南知道这些吗?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她突然有了一种渴望,渴望立即见到任江南,向他倾诉自己这么多年来内心的苦和痛。
任江南上班之余,一直在查找治疗肺癌的偏方,还抽空去了乡下,经老郎中的指点,找了几味草药回来,烘干之后煎给丁蓉服下。在他的悉心照料下,丁蓉的脸色有了点红晕,病情竟然有了好转,半夜咳嗽的次数和程度也大大减轻。这让他喜出望外。而妈妈的脑伤也基本康复,跟被撞前没有什么两样,任江南的脸上多了些笑容,心情也轻松多了。这天,他接到金济的电话,约他去一起坐坐。他也正好放松一下,把这些消息告诉金济,让金济也分享一下他的喜悦,就马上答应了。
两人见了面,自然是相互调侃一阵。任江南把母亲康复、丁蓉病情减轻的情况告诉了金济,金济表现出十分惊奇的神色:“哟,没想到我们的江南同志还成名医了。如果你能够找到治疗癌症的药方,那可就要拿‘诺贝尔奖’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任江南轻松地笑笑说道,“你还别说,那些草药真的有效,我也很奇怪。”
“原来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金济听他说那些草药上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见他说得有味,听不下去,又想到见李北北的事,心里感觉怪怪的,遂又淡淡地说,“有人还一直在惦记着你呢。”
“谁呀?除了你,还会有谁惦记我?”任江南看上去心情真是不错,见金济说有人惦记自己,以为他是开玩笑,并不当真,“你说,我不忙这个还忙什么?你还别说,工作上的事我也没耽误,我可告诉你,涉及到你那边的事情还真不少,到时我自然会忙到你那里去的。”
金济斜了任江南一眼,酸酸地说:“我那边的事不用你忙,你忙也是白忙,与我挨不上边。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真是有人在惦记你,还向我问起你呢。”
“真的?是谁问起我?”任江南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才认真地问。
金济拉长了腔调,淡淡地说:“还能有谁?李大书记呗。”
“北北?他问我什么?”任江南先是一愣,马上又看着他,“她什么时间的你?”
金济冷笑着说:“这回相信我不是哄你的吧?是我找了她,她才不会找我呢。她连我是谁都不认识。可是我去找她,她却只问你的情况。”
任江南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人家刚来,你找人家干什么?真是乱来!”
“送礼!送礼好吧?我是个庸俗的商人,只会吹牛拍马请客送礼走后门,行了吧!”金济有点不高兴,气呼呼地说,“我凭什么不能找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去看看朋友不行吗?”
任江南将信将疑:“你真的只是去看她?”
金济被他那股认真劲气得哭笑不得,连笑带骂说:“你啊,说你是死脑筋你还不服气。她刚来,我去看看她,认认老朋友,就这些,可一点也没有送礼走后门的意思。你就放心吧!”
任江南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看看老朋友是可以的。说实话,她来到江城,人生地不熟,我们这些老朋友真应该去看看她。但是,我这一大堆事,你看这……”
“你就别找借口了。”金济嘴角一撇,嘲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子花花肠子?不就是注意影响啊,维护领导形象啊这些吗?你再忙也是在一幢楼里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就不信连去看看她的时间都没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怕丁蓉说什么,这才不愿去见她?”
任江南呸他道:“去你的!她能说什么?我这段时间是真忙,哪里顾得过来去看北北?”
金济嘻嘻一笑说:“好,不是怕丁蓉,那就是你忙了,比人家北北还忙。可是,北北虽然是领导,人家还一直惦记着你呢。”
任江南乍一听金济去找李北北,以为他又是去拉关系套近乎,因此表现得很不满。听他说得实在,这才打消了刚才的顾虑,认真地问:“对了,她都说些什么了?”
金济有心逗他,故意装做一本正经地说:“她说,她很想你,希望你去看看她。”任江南掐了他一把,金济疼得呲牙咧嘴,这才一边捂着被掐的地方一边笑着说:“你这人下手这么狠?我成日本鬼子了?说实话啊,她对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情景很留恋,我们在一起说到这些往事的时候她很开心,我看她的确是个很怀旧很重感情的人。我觉得你不要去考虑什么影响,大大方方地去看看她。本来就是老朋友嘛,去看看他有什么不对?你现在不说今后别人还是会知道的,不如就堂而皇之地来往,这样也好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
任江南虽然对他所谓的“刮目相看”并不赞同,但大致还是觉得金济说得在理,故而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认可。事实上,说是考虑在单位的影响,其实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刚才金济猜测的,丁蓉对李北北的反应过于敏感,使他不得不顾及她的感受。他沉吟片刻,认真地说:“好吧,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去看看她。”
金济说:“这就对了嘛。做事不要那么瞻前顾后的,想做什么就做,想得太多,还不把人累死啊?”
任江南笑了笑,并不答话。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闲天,任江南问了些工程的进展情况,金济也简单说了些眼下的工程进度和拆迁工作的情况,并表示对工程进度和整个工程项目很有信心。任江南知道他的能耐大,跟市领导的关系又好,也操不上什么心,想到许多人对他的举报和投诉,于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拆迁和补偿都是政策性很强的事,一定要把握好,不要在这方面被人捅出什么篓子来。”
金济不耐烦地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最烦你说这些!”
任江南笑笑:“该说的还得说,你可别不爱听,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第十九章30年后再聚首
又过了几天,任江南还是没有去找李北北。李北北却叫人来找他,说是了解信访方面的工作情况。任江南听说要了解工作情况,把近段时间以来的信访举报件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带着相关资料,敲开书记办公室的门:“李书记,你找我?”
李北北见任江南进来,一面给他倒水,一面让坐:“来,快请坐吧。”
任江南找了处位置坐下,把一摞资料摆在面前,看了看李北北,又低头把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资料上。这几天他也想过来找李北北,但不是李北北忙,就是自己没时间,这才拖延至今。想起前几天金济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突然觉得,李北北找他,并非为信访方面的事,而只是以此为借口,找他来说说话。两个人沉默着,都不知从哪里讲起。
李北北首先打破僵局:“你……还好吧?——我是说,信访方面的事挺忙的吧?”
“还好。”任江南回了个笑容,生硬地说,“无非是一些日常性的工作,不算太忙。”
李北北暗暗嘘了一口气,自失地笑笑说:“是不是觉得在我这里挺不自在啊?我是不是挺难接近的那种?”
“不是不是。”任江南忙说,“挺好的,你来了以后,大家都说你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
李北北说:“其实我也清楚,我并不是那种颐指气使的人,也不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初来乍到,多少还是有点生分。就像你吧,那天我去你办公室,与你面对面说话时也有点不自然呢。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
任江南这才抬起头,看着李北北,见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完全不是平日里庄重矜持的形象。这让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北北,跟在他后面,紧拽着他的手,生怕被路上的东西拌倒。他心里一动,女人毕竟是女人,哪怕当了再大的官,还是个女人。于是也笑着说:“可能吧。不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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