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我身边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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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卫红羞怯地挡了一下,马上就把自己的手放下。

    “你真漂亮,比当年更漂亮了!”金济赞叹地说。

    这一句话说得顾卫红脸更红了。她捉摸不透金济话里的意思,想到刚才他那种亲昵的动作,不知该谦虚一下,还是要拒绝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金济,突然眼圈红了。

    “怎么了?”金济有点疑惑,“是不是我哪儿说错了,或者做错了,伤害了你?”

    顾卫红心里一酸,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摇摇头,使劲咬着下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金济明白,这是一个软弱的受过委屈的女人。可是,她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委屈呢?他好奇地想。于是,又关心地问:“这么多年了,过得还好吧?”

    金济的这一句话,把顾卫红憋了许久年的委屈一下子勾了起来,她不再隐忍,看着金济,失声痛哭起来。

    “小顾……卫红,你不要哭嘛。”金济想了想,又问:“你老公……他欺负你了吗?其实夫妻之间有点矛盾也很正常,你不要太计较才是。”

    顾卫红一边摇头,一边痛哭。她在心里说,你哪里知道,我这十多年的婚姻生活是如何过来的!她本来想向金济一吐苦水,又想到金济毕竟是个外人,这种话却是羞于启齿,只得用痛哭来掩饰内心的痛苦。

    金济不肯放过这个体贴一个异性的机会。他知道,体贴是博得女人好感的便捷途径,女人越是柔弱的时候越需要有人去关心她,体贴她,甚至呵护她。于是故意劝道:“既然不是他欺负你了?那就更不要这么伤心嘛。”

    顾卫红这时突然有了一种冲动,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懂得体贴女人心疼女人的好男人,她揩了一下眼泪,对金济说:“金总……要说,你和江南是好朋友,应该和他也是好朋友。我们这些事,本来是不想对外人说的,但你不是外人,对你说也无所谓。”她把自己婚姻中的不幸如实对金济和盘托出。

    金济听了,先是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愤然说道:“不公平!这对你不公平!”

    顾卫红仿佛找到了知音,对金济的理解和愤慨感到十分解气。她有点羞怯地说:“其实这事也不全怪他。我知道当时我自己的选择有点冲动,没想到生活中有这么多具体而实在的问题。可是,既然已经嫁给了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金济愤愤地说:“你怎么能这样理解?!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你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有正常的需要。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优雅,本来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归宿,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大的牺牲?别说是你,就是一个身体不健全的人,也受不了这么多年饱受煎熬的痛苦。你真是太不幸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竟过着这样的生活。真是没想到啊!”

    听到金济一番话,顾卫红恨不得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她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好地依靠一下了。想到桂双喜残缺不全的身体,又看到金济相貌堂堂,又是这样的善解人意,心里不禁怦然一跳。她想,如果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啊!

    金济沉吟了一下,像是做了个重大决策似的,咬咬牙,对顾卫红说:“你别担心,我决定聘请你到我公司来工作。”

    顾卫红心里一热,又流下一串热泪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找到了一种依靠。赶忙站起身,想向金济表达一下心里的感激之情,没想到金济将手一挥,对她说:“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做。这样吧,你明天如果没事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你肯不肯尝这个脸。”

    顾卫红连忙说:“我没事,我有空!”

    看着顾卫红远去的背影,金济在心里得意地笑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兰婷,不由得在心里恨恨地说:你在我面前装矜持,自然有人甘愿拜倒在我的脚下!对付女人,我金济有的是办法!

    第十一章坠入爱河

    李北北是省里研究后的第三天,在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电话通知她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要去江城工作。尽管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找她谈过话,也征求过她的意见,但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点激动。江城,这个寄托了自己太多的梦想和激|情的地方,我终于又要回到你的怀抱了。

    李北北一直没有忘记江城这个地方,更无法忘怀青龙中学。她的抽屉里,一直珍藏着一个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北北,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落款是“任江南”。

    任江南,这个曾经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少年伙伴,在她的心里有着一种怎样的牵挂!她忘不了在青龙中学期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快乐生活,更忘不了自己离开青龙中学时,两人依依惜别的情景……

    李北北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她还记得,当她在省城读书的时候,每年都要问爸爸妈妈,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江南哥哥,什么时候可以让江南哥哥来省城玩。爸爸妈妈总是说工作忙,没时间,等今后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找江南哥哥了。高考那年,她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虽然岁月久远,对江南的印象开始变得模糊,但在记忆深处,永远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她,期待着与她的重逢。她忍受不了这种思念的煎熬,连续给任江南写了几封信,可是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她又暗暗下决心要去江城找任江南,可是当她拎着行李到了车站之后,又迟疑起来。写信都不回,我去要能不能找到他?找到了又该说些什么?他是不是早已忘记了当年的约定了?为什么连个字都不肯回呢?就这样,她又拎着行李从车站返回家里。后来上了大学,又后来结了婚,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对任江南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他过得怎样?结婚了吗?婚后是否幸福?当她与华勇离婚之后,又产生过到江城来找江南的冲动,但终于没有来,而是选择了去西部支边,试图通过全新的工作环境来调整自己,淡忘过去。她隐约觉得,当年跟江南说过的话,也许是出于少年时期的年幼无知,谁会对一句五六岁时说过的话认真,并信守一辈子呢?当她渐渐从对往事的记忆中淡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变得坦然了,仿佛从心口上卸下了一块石头,感觉轻松多了。

    那天,父母从兴高采烈地江城回来,告诉她在江城与任家大小重聚的时候,李北北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着实震动了一下。她认真地听着父母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在江城所经历的一切,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她暗暗叮嘱自己,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就让这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吧。

    没想到,命运又跟李北北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在她决定遗忘的时候,命运之神又一次把她安排到了梦开始的地方。终于又可以去江城了!在接到组织部的文件时,李北北急不可耐地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父母。这个举动连她自己也感到吃惊:以前从来不主动跟父母说起工作上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呢?

    同李北北一样感到吃惊的还有李氏夫妇。两位老人听说了女儿要去江城工作的消息,既感到到意外,又十分高兴,看来世界上的事就有这么巧,刚从江城回来,女儿就要去江城工作了。李母甚至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问:“真的?真的要去江城了?什么时候去?”

    李北北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说:“后天去,组织部的领导会送我过去。”

    李母高兴地说:“好,好啊!江城我们都熟悉,有感情。你去了之后可以去任老师他们家看看,他们也老是念叨你呢。还有江南,你以前总说要去看他,现在有机会了。”

    李北北怕妈妈再说下去,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她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大清早,顾卫红就起了床。匆匆洗刷之后,去衣橱里拿出衣服来试。桂双喜问:“今天什么日子呀?这么高兴?”

    “没什么,今天要去跟一个朋友吃饭。”顾卫红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哦。”桂双喜听了,也不再说什么。夫妻二人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寡言的生活。顾卫红从五年前就因为单位改制,下岗在家。她也不想再去找工作,除了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没事的时候就去找朋友一起玩。桂双喜每天开店,生意虽说不十分火爆,却也难得有消停的时候。有时顾卫红看不下去,建议他去找一个帮手,桂双喜不答应,说一个人能应付得下来。顾卫红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其实桂双喜也有难言之隐,自己身体有问题,这是事实,怪不得别人。他不愿意让自己停下来,觉得想起这些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有几回,他想过去找医生给自己看看病,但放不下这个面子。有时又想劝顾卫红离开自己另找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但又舍不得。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成天把时间消磨在修理技术上,人家送来的家电,他不但把明显的问题修好,而且还要给人家进行整机检查。他的过硬的修理技术和优质的服务,让来过这里的人们都赞不绝口。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维修专家,别的修理店遇到修不好的家电,也总是拿来请他帮忙,而他总是手到病除。

    顾卫红试了几套衣服,又给自己化了淡妆。略施粉黛后的顾卫红,不仅显得年轻美貌,而且气质优雅,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端庄和韵味。她又精心挑选了一只手袋,在镜子前来回走了几趟,确信找不出任何瑕疵之后,她来到桂双喜的面前:“这样打扮,还行吧?”

    桂双喜眼前一亮。顾卫红上穿一件低胸开领的银白色短装,下面是一条黑色丝质直筒裤,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打着淡妆,看上去妩媚而不失端庄,大方得体。这个与自己结婚十多年的女人,竟然还保持着一种少女般的清纯,真是让桂双喜开了眼界。桂双喜难得这么认真地看她。这么多年来,桂双喜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顾卫红这么神采飞扬,尤其是她脸上洋溢着的快乐和自信,让桂双喜不由得惊叹不已。他认真地欣赏了一番之后,心里马上往下一沉:她这样的打扮,是要去会什么样的朋友呢?他本想再问一下,但还是没有说出口。“这身打扮,不错。”他淡淡地说。

    顾卫红从丈夫眼里闪出的光彩中,还是看到了精心打扮后的效果。她有些得意,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来到桂双喜身边,温存地说:“饭菜我都准备好了,我可能不会回来吃。你吃的时候记得要热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开始变得有些憔悴的男人,忽然觉得很同情他。

    桂双喜重重地“嗯”了一声,继续操起他手头上的活。顾卫红说了声“我走了”,就出门而去。她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眼里几乎要滴下泪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笃笃笃”地走远了。

    来到了金济的公司门口,顾卫红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我这是在干什么?会朋友?还是应聘?她也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在门口踌躇了一番,还是走了进去。

    “哎呀呀,是卫红啊?今天真漂亮!”金济在办公里里老远就看到了顾卫红,大声赞叹道,同时伸出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我的大美人,快快请进吧!”

    兰婷正在金济的办公室,见顾卫红走进来,留心看了她一眼,然后悄悄出去。

    顾卫红避开金济的双手,见兰婷从身边走了出去,这才含羞看着金济。金济从上到下认真地看着顾卫红,连声赞叹。顾卫红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脸上发烫,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搁。“怎么这样看人家?”她低声嘟哝着说。

    “哈哈哈哈!”金济大笑起来。“你今天太漂亮了,我这是情不自禁啊。”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离开顾卫红,“漂亮,真是漂亮!简直就是一位天使,哦不,比天使还漂亮!”

    顾卫红被金济的话逗得一笑,刚才的窘迫也减轻了一些。她抬起头,眼睛迎着金济看了几秒钟,接着又移开,找着话说:“金总,您的办公室好气派!”

    “还行吧?”金济得意地说,“但我觉得还不够气派。今后我要建造一幢在整个江城市最高的写字楼,我自己的办公室起码要设到20层以上,坐在办公室就可以把整个江城收入眼底。我要一种被人仰望的感觉,那样才气派。”

    “可是,那要多少钱啊?”顾卫红应和着说。

    金济连拉带劝地让顾卫红坐下,自己在她的身边来回走动,自豪地说:“至于钱,只是运作技巧而已。光靠自己手头上那一点钱,什么事也干不成,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今天你来了就好!”他搭着顾卫红的双肩,拍了拍,又绕到旁边,在她身边坐下。顾卫红被金济双手搭到肩上的一霎那,有种触电的感觉,心跳也加快了。但金济似乎并不在意,给顾卫红端上一杯茶,又微笑着看着她。“想得怎么样了?”金济盯着她问。

    “什么怎么样?”顾卫红惊愕了一下,马上领悟过来,连声说,“好,这里好,我愿意来这里工作。”

    金济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说了今天要请你吃饭。你喜欢去哪里吃?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你只管开口,剩下的事我来管。”

    顾卫红知道江城有一些高档的酒店,但只是路过,并没有进去过,更不知道什么中餐西餐。因此金济这么一问,她感到有点茫然,但碍于面子,怕金济笑话她孤陋寡闻,于是马上笑着说:“我随便。一切都听你的。”

    金济笑了笑,说:“好!那我们就去金海湾吧。那里环境好,又靠着江边,说话比较安静。”顾卫红点了点头。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偷偷用余光看了金济一眼,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更紧张了。

    金海湾是一装饰十分考究的中餐厅。因为这里临江而建,视野开阔,江面上粼粼波光以及往来的船只一览无余,风景十分秀丽,环境也很优雅。由于这里独特的地理位置,吸引了越来越多上层人士前来消费,久而久之,这里便渐渐成了江城市最高档的休闲消费场所之一,进出金海湾就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金济和顾卫红的车子一到门口,便有两个衣着十分考究的服务生迎上前来,一人接过金济的车钥匙开去地下车库泊车,一人将金济二人迎入,送到一排漂亮的迎宾小姐面前。“上午好,欢迎光临!”迎宾小姐齐声欢迎,把顾卫红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个阵势,显得有点手足无措。金济领着顾卫红,从电梯一直上到五楼,要了一间临江的包厢,在里面坐定,然后叫来服务生,点了七八道菜。顾卫红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心里大发感叹,羡慕金济的大度和阔气,并不时用眼睛瞟金济一眼。金济看在眼里,暗暗得意。

    见顾卫红神态拘谨,金济说:“我来讲一段笑话吧。”顾卫红含笑望着他。金济说:“我原来比较喜欢吃西餐,这是在深圳的时候学的。本来刚开始也吃不惯,但后来接触了许多人,他们都吃西餐,说是西餐清爽而有营养,对身体有好处,于是我也慢慢适应下来。回到江城后,我也喜欢去找那些典雅、有欧式情调的西餐厅,与朋友一起喝酒聊天。直到遇上一件事让我彻底地改变了这个习惯。”他说到这儿,把话一收,顾卫红听得好奇,被他吊着胃口,一双美丽的大眼妩媚地看着他。“遇到什么事了?”她焦急地问。

    “是这样。”金济笑着说,“有一回我去法国,穿着一件在上海买的梦特娇牌恤,这件衣服价值5880元呢。没想到,我刚一下飞机,机场几个穿制服的人就把我叫进一间屋子,对着我的衣服看了半天,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什么话,我一句也没听懂。另外一个法国人给我翻译说,我穿的梦特娇牌恤是假冒产品,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要没收我的衣服,还要罚我的款。我一听就来气了,说这件衣服是我在正宗的店里买的,不可能是假的,即使是假的你们有本事就去罚店里的钱啊,干吗要让我这么难堪?那几个法国佬不管,硬是要我脱下衣服,又逼着我交了8000多块钱的罚款,这才让我出来。你说,都说法国人很浪漫,我以前也一直对法国比较有好感,被他们这么一弄,我嘴都气歪了。”

    顾卫红一边听一边流露着夸张的表情,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声来:“可能这是他们的规矩。那后来呢?”

    金济愤恨地说:“我本来心情挺好,被这帮洋鬼子一折腾,十分扫兴。同行的几个朋友说要去品尝正宗法国红葡萄酒,我一赌气,没去。又对朋友们说,今后老子再也不买与法国沾边的东西,后来连西餐也不吃了。”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这件事,除了一起去法国的几个朋友,我都不敢跟人说,怕人家嘲笑我,那就太没面子了。不过跟你说说没关系,你可不要笑话我啊!这样也好,你看,我现在只穿国产的衣服,只用国产的东西。要说起来,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爱国主义者了。”

    顾卫红被他说得噗哧一笑,刚才还有点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来。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叱咤风云的江城首富,原来也这么风趣幽默,这么和蔼可亲,远不像平时想象的那么陌生。她又拿眼睛瞟了金济一眼,心里怦怦乱跳。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管它呢,顺其自然吧。她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

    第十二章两个人一夜未眠

    顾卫红深夜才回家。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去洗刷了一下,换掉衣服,然后悄悄爬上床,背对着桂双喜睡下。

    桂双喜并没有睡着。这是妻子头一回这么晚回来,而且出门时打扮得那么漂亮,回来时又带着一股酒气。他不知道顾卫红今天去会的什么朋友,他不想知道。从顾卫红盛装出门的那一刻,他就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觉得顾卫红一定有什么心事瞒着他。顾卫红一直衣着简洁朴素,平时都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虽然二人平时话也不多,但毕竟相互坦诚,心无介蒂。而今天竟然打扮得那么认真,而且又这么晚回来,难道她……他不敢往下想,故意嘟哝了一句,然后转了个身,装作打了两声呼噜,眼睛却瞪得老大。

    顾卫红听到丈夫的呼噜声,以为他睡着了,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回想着跟金济吃饭后在一起的情景,既兴奋又忐忑,便努力回想着跟金济在一起的一个个的细节——

    和金济在一起吃完饭后,顾卫红本想独自回家,没想到金济喝酒喝多了,站起来时身体摇摇晃晃。她怕金济开车不稳,不敢让他独自回去,还好自己前几年没事时学过开车,就主动送金济。可是,他家在哪儿呢?“你家在哪里?”她把金济扶上车,问道。

    金济说了个地方,她大致知道方向。按照金济说的位置,顾卫红开到了一幢别墅前。“是这里吗?”她问。金济抬眼看了一下:“嗯。”顾卫红停好车,搀扶着金济进了门,里面竟然没有人。

    “这是你家?”她奇怪地问,“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你夫人呢?”

    金济苦笑了一声说:“我在等她。”

    “她去哪儿了?”顾卫红有点好奇。金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知道,也许远在天边,也许近在眼前。”

    顾卫红环视了一下,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变得通红,佯嗔道:“金总真爱开玩笑。”

    金济叹了口气,说:“我不是开玩笑。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买了这么一幢豪华的别墅,就是在等待着它的女主人的到来。”

    顾卫红明白过来,他没有妻子。可是这么一个鼎鼎大名的房地产老总,怎么会没有妻子呢?她瞟了他一眼,没有问出来。她把金济扶着坐在沙发上,又想去找水,被金济一把按下:“你也坐吧。”顺便把一只手搭在顾卫红的肩上。顾卫红不得已,挨着金济坐下,柔声问:“感觉怎么样?”

    金济说:“我没事。今天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我高兴,痛快!”他用力按着顾卫红的肩膀,顺势把手往下,移到她的腰间,见她没有推开,又一把搂住她的腰。

    顾卫红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把他的手推开又觉得不好,只是略略扭动了一下身子,低声说:“别这样。”

    “你看着我。”金济用另一只手托起顾卫红低着的脸,注视良久,认真地说:“你真是太漂亮了!说心里话,你是我见过的最端庄最优雅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

    顾卫红被这一番溢美之词羞得脸上通红。她乐意听到这样恭维的话,但跟一个并不密切的男人这样近距离的说话,而且说的又是这样赞美的话,让她心里紧张万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金济的话,想把他的手推开,没想到却被他一把紧紧抱住。“我喜欢你!”金济一边说一边将脸凑近顾卫红。

    顾卫红被吓了一跳,用力把金济推开:“金总,你醉了!”

    金济更用力地抱着她,喃喃说道:“卫红,我没醉,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记得当时你慷慨解囊,在我最困难的时刻帮助我的情景。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我非常感激你,也暗暗地爱慕着你。可是,你是别人的老婆,我只能把这种爱慕之情埋藏在心底。现在,老天让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我们的缘分来了。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更不想再次失去你!”

    顾卫红被他一番倾诉说得心软下来,原来这个金大老板竟然暗恋着自己,而自己却一直过着那种难以启齿的痛苦生活。她有点感动,身体也放松下来。“金总,你放开我,慢慢说好吗?”她轻声说。金济稍稍松了一下手,又把她紧紧抱住,重重地在她的嘴上吻了下去。

    “别……”顾卫红一边说一边推脱,无奈金济力气大,被他抱住哪里挣脱得了?金济像猫戏老鼠一样,在顾卫红的嘴上,脸上,身上四处吻着。顾卫红挣扎了几下,被吻得浑身酥软,也就不再挣扎了。“金总……”她软软地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顾卫红一夜都在回想着在金济家发生的事,浑身躁热,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原来,男女之间有这么美妙的事情,而自己这么多年来竟然一无所知!她不禁对的无知感到可笑。她还清醒地记得,当她被金济强壮的力量撞击的时候,身体忽然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恨不得就在这种令人美妙的感觉中幸福地死去。原来,竟有这么神奇的魅力,让人。她羞涩地想。她借着黑夜里微弱的灯光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丈夫:他是一个英雄,他很爱我,可是,他能给我这样的快乐么?她又记起金济曾经说过:他在等待那幢别墅的女主人。这个人会是谁呢?她既痛苦又幸福地想,辗转了一夜,哪里还睡得着?

    次日一早,桂双喜起来,两眼布满血丝,看得出他也一夜没睡踏实。而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曾睡好。他想认真地问问顾卫红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也想鼓起勇气问一问她这些年来作为“妻子”的感受。他不想过得这么窝窝囊囊,不明不白,也不忍心让顾卫红就这样委屈自己,更不想同床异梦,两个人都把心事放在心里,不跟对方说出来。可是,他实在没有袒露心扉的勇气,他怕一旦把话说白了,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住她了。所以,当他跟平常一样,早早地起床后,回望了一眼顾卫红,不由得又心事重重地问了一句:“卫红,还没醒吗?”

    这纯粹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是一句言不由衷的话。这么多年,别说这样的体贴话说得少,就是平时的家常也唠得少,无非就是短短的几个词语,比如“吃饭”、“睡觉”、“没事”、“好”、“知道了”等等。他知道自己欠下的太多,但他一向讷于言语,只是用无声的行动,用努力的工作尽量多赚钱,让她感到衣食无忧,他只能这样。因此,当这句话问完后,他自己也吃了一惊。见顾卫红并不答话,他马上扭头就走,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想得太多,一切都还是照旧。

    顾卫红还在想着头天晚上的事。听到桂双喜问她,心里一紧,不知是歉疚还是紧张,差点就翻身起床。但她还是不愿起来。一是不敢面对他,二是折腾了一夜开始有了点睡意,因此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待听到桂双喜出门后重重的关门声,这才翻过身来,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紧紧闭上,眼角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了一串眼泪。

    听到金济说了李北北会来江城的消息后,任江南顺道去老人那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母亲很高兴,觉得真是天遂人愿,能够看到北北这孩子就在江城工作,而且又跟儿子江南在一起,这多少让人感到快慰。父亲却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不就是工作嘛,在哪儿也一样。又说北北当江南的顶头上司反而不好,如果太照顾人家会说闲话,如果意见不合又会影响业已存在的世交关系,让江南慎重从事。但不管如何,两位老人还是叮嘱儿子,等北北一来到江城,一定要叫她来家吃个饭。任江南满口答应了。

    任江南心里也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倒不是担心与北北在工作上会存在什么问题。如果北北真的来了江城,当了他的顶头上司,他肯定会全力以赴支持她的工作,而且也不会提出任何让她感到为难的要求。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有数,他并不像金济那么功利,也并不指望北北给他任何提拔的机会。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这么心烦意乱呢?他自己也搞不清。他又记起金济说的母亲转正与自已婚姻存在某种交易的事,想问问清楚,看了母亲几下,因父亲在场,也不好多问。

    任母见儿子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趁着老伴离开的当儿,问道:“江南,你好像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任江南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就是有一件事……”

    任母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娘儿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任江南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话问清楚了更好,这样也不至于永远背着个沉重的包袱,就把在岳父那里听到的情况跟母亲说了一遍,然后问:“是这样吗?”

    任母听清原委,笑了笑,并不作答,见老伴进来,就说:“老头子,这事你跟江南说一下吧。”

    任父从镜框后面探出眼睛,看着老伴又看看儿子:“说什么?”

    任江南太熟悉这种眼神和口气了。父亲不拘言笑,小时候每次父亲用这种眼神和口气对他,他总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怕感。但自从当兵转业后,在家里的时间少,这种眼神和口气也见得少,倒变成了一种亲切的记忆。现在,面对父亲这种眼神和口气,他也坦然了许多。“是这样的。刚才我跟妈妈说了……”

    “我听到了。”任父打断他说。父亲总是这样,家里来人时也是拿着一张报纸,爱理不理的,但对方说话的内容却完全能够听到。任江南之所以要重复一遍,就是想强调这些内容的重要性,没想到被父亲打断了。“是我作的主。虽然我不喜欢丁昌龙那副德性,但蓉蓉这孩子好,又上进又孝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都好。怎么的,你对这事还有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任江南继承了父亲的秉性,服软不服硬,听到父亲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自己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是对这事有想法,我只是想问一下,当年妈妈的转正是不是与这事有关系!”

    “是有关系。”任父冷冷地说,“要不是你妈妈死皮白癞地求丁昌龙要转正,我才不会答应丁昌龙。”

    任江南一听,两人说不到一块,也不想再问。刚才你说是自己作的主,这会儿又说是因为妈妈要转正才答应丁昌龙,这什么逻辑嘛!他犟在那儿,不再开口。任母见二人拗起来,赶过来圆场说:“你们爷俩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个话呢?你个死老头子,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倔。江南,别生气,你爸就这样,他不说我说。”

    “其实要说呢,既有关系,也没有关系。”任母慢慢地说道,“说有关系,是因为丁蓉她爸喜欢你,觉得你挺有思想,有个性,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有意把蓉蓉许配给你,这才乐意帮我们家的忙。而我和你爸也确实喜欢蓉蓉这孩子,又贤惠又懂事,心肠也好,有这样的孩子当儿媳妇是我和你爸的福气。说没关系,是因为我转正是蓉蓉她爸通过正当途径争取到的指标,人家一没吃我们家的饭,二没收我们家的礼。当时同我一批转正的老师当中还有另外二个人,都是学校里的业务骨干,蓉蓉她爸虽然做过一些过头的事,但他心不坏,总是热心帮助人,这跟利用职权徇私舞弊丝毫不搭界。再说你那时还在读初中,我们虽然是嘴上开玩笑说说,却根本没有订下什么娃娃亲,这能说是什么交易吗?江南,你别相信那些编造谎言搅是非嚼舌头的人,这些事情青龙中学老一点的老师都知道。”

    任江南听母亲讲述完,像是吃下了定心丸,心里敞亮了许多。

    第十三章她与他擦肩而过

    晚上回家时,任江南考虑要不要将李北北要来江城工作的消息告诉妻子丁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并尽量显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丁蓉听了之后,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用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内容。这让任江南感到极不自然,借故帮着收拾家里,尽量回避她的目光。丁蓉更加起了疑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任江南一步。任江南没好气地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吗?”丁蓉酸酸地说:“看你也不行?”任江南有点光火,生气地说:“你这样的目光看人,好像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丁蓉似笑非笑地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说啊!”

    任江南一想也是,她看她的,自己又没做错什么,那么疑神疑鬼干吗?看来还是自己心里有事,并且一定表露在脸上了。于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做事,收拾完后,一个人坐下来看电视。丁蓉仍然不时拿余光瞟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就凑上去主动问:“江南,是不是北北来这里,你心里特别高兴啊?”任江南拿眼睛瞪着她,说:“你说什么呀?谁来当还不是一样?”

    丁蓉说:“总觉得你今天表现异常。”

    “是吗?”任江南爱理不理地说。

    丁蓉继续说:“你平时很难得帮着我做点家务,今天却这么主动,这说明了什么?我听人说,男人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在家表现就会很积极,比如对妻子好啊,给妻子买礼物啊,主动做家务啊,等等。我不知你是不是这样。”

    任江南脸色一沉,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真是胡搅蛮缠。”说罢,走到阳台上去,伏在栏杆上,点上一支烟。丁蓉讨了没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去整理沙发上的东西,把东西甩得啪啪响。任江南充耳不闻。

    晚上,二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丁蓉睡不着,打开灯坐起来,又问:“江南,你说,你对北北还有印象吗?”

    任江南爱理不理地说:“没有。”

    “没有?”丁蓉问,“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还联合起来对付我,特别是那个志高,还用弹弓打烂了我家的玻璃。我都还记得,我就不相信你会记不住这些事。”

    任江南被妻子唠叨得不耐烦,转了个身,说:“哎,我说丁蓉,你还睡不睡呀?小时候那些的事,你还提它干吗呀?”

    “我能睡得着吗?”丁蓉满腹心思,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胡思乱想,“那你说,北北对你还有印象没有?她那个人又漂亮又聪明,又离了婚,会不会是自己主动要求到江城来工作的,这样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任江南被她吵得没办法,霍地一骨碌坐起来,耐着性子说:“你怎么净想一些挨不着边的事?北北离婚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她当她的领导,我当我的群众,互相不沾边。你不要瞎想了好不好?赶紧睡吧。”

    丁蓉白了任江南一眼,继续喋喋不休地说:“我可是清楚地记得,上回北北的父母亲来江城的时候,说了什么事,你回到家里就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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