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我身边第4部分阅读
长,因为我的前任排长牺牲了,团里临时作了决定,叫我接替他负责全排工作。那些战士,大多比我年纪大,又在战场上待的时间长,脾气很怪,我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他们骂。”
“战士还敢骂排长?”李母吃惊地问。
任江南笑着说:“也不是骂吧,就是我指挥不当的时候,他们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但他们的口头禅都是那样,刚开始我觉得跟骂人一样,后来发现并不是骂我,而是口头禅,我也就习惯了。”
“哦。”
“当我第一次听到枪声时,心里紧张得直发抖,连枪也抓不稳。但那些战士不怕,他们就说,‘排长,不用慌,你身子压低点就行了。他们只是乱放枪给自己壮胆,其实并不知道我们潜伏的位置,否则早就往这儿开炮了。’我一听,是这么回事,就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真正遇到敌人进攻时,还是很紧张。经过几次反击之后,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特别是看到身边的战友倒下之后,那时的感觉就完全变了,变得一点也不害怕了。”
“什么感觉?”
“打仗嘛,一害怕就会乱了思路,本来计划好的事也会乱套。其实害怕有什么用?你害怕敌人也不会放过你,不如放开手脚来打,多消灭一个敌人,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再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个人的生死,放于整个战役甚至整个战略上去考虑,是不值得计较的。那时,战场上还有一种观念,就是说,万一战死了就拉倒,如果没有死,就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善待自己的战友,善待那些牺牲战友的家人,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养。这样,大家的心都放宽了,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说到这里,任江南看了看父亲。以前每次讲到这些的时候,他的脸色都很难看。但今天看上去,却似乎平静了许多。
李母赞叹地说:“战争真是能教育人锻炼人!江南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上了一趟前线,思想更成熟了。”
任江南谦虚地一笑。任母笑着说:“你也不要表扬他。他说得那么轻松,你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每天担惊受怕,既想听到前线的消息,又怕听到。直到他们从前线下来,打电报告诉了家里,我这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搁进了肚里。”
李母说:“也是。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哪一个母亲不牵挂自己的孩子呢?你像我们家北北……唉,不说她了。”
任母拍拍她的手,宽慰说:“北北是个很优秀的孩子,等她落实好新的工作岗位,你也就该把心搁进肚子里了。”
李母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任母说:“对了,那次我还跟北北说,如果有机会来江城工作就好了。”
“是啊,如果能来江城,那我们走往起来就方便了。”任母高兴地说,“不过,她会来吗?像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数的。”任江南也想知道关于李北北的情况,听二位老人聊着,也是心往上一提,十分关注。他削了一只苹果递给李母,又拿起另一只,一边削,一边专注地听她说下去。
李母叹了口气,说:“这事谁知道呢?北北这孩子,也是我们从小娇惯坏了,难得听我们一句两句劝。再说,这事也还得省里定,我哪能说得准啊。”
任江南听到这里,心里升起一阵隐隐的失落感。虽然事隔多年,他甚至忘记了30年前的那些事,但随着李氏夫妇的出现,30年前的那些往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历历在目,越来越亲切,再也放不下来。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盼望,盼望李北北真的能来到江城工作,至于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氏夫妇在江城住了两天就回去了。又过了几天,金济打电话给任江南,说有重要事情告诉他。任江南习惯了金济这种一惊一咋的性格,也的确佩服他的神通广大。这家伙,虽然无官无职,信息却是灵通得很,市里甚至省里许多事情,他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可靠消息,难怪一些市领导没事就找他,一方面是闲聊,一方面也是想通过他探听一些消息。任江南在电话里笑着说:“我的金大老板,这么神神秘秘的又有什么好消息啊?是不是你那个项目拿到手了?”
“不是那个事。”金济兴奋地说,“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快来!要不要我去接?”
任江南看看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说:“还有一会儿下班,等下了班我就过来吧。”
“那我在我的办公室等你。尽量早点啊!”金济叮嘱道。
这个志高也真是的,究竟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呢?任江南在心里揣测着。
第八章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任江南处理完手头的事,差不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他静下来一想,这金济究竟要说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而且还说什么对我是天大的好事,难道是领导要提拔我呀?他暗暗在心里笑了几都必须,觉得志高虽然故弄玄虚,有时也挺有意思。他很想听听志高究竟想说什么,因此,下班时间一到,他立即出了办公室,开车赶到宏志公司。一路直闯到金济的办公室,见兰婷正在说着什么,见任江南过来,莞尔一笑:“任主任来了?你们忙吧。”说罢转身飘然出去,轻轻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任江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前几天的事,不禁有些羞臊。
“看什么呢?眼睛都不眨一下。”金济走到任江南身边,凑过来挤挤眼,“很正点吧?”
“去你的!”任江南推了他一把,找个地方坐下。
金济扒开隔在玻璃墙上的百叶帘,打探着外面说:“这小娘们还真棘手,我试了好几次,她竟然不买我的账。”
任江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判断,调侃说:“我就看死了,就你这样的地主老财资本家,她肯定看不上。”
“什么呀!”金济对任江南的嘲笑不满,自我解嘲说,“我这回是想让她死心踏地地跟着我,所以才猪八戒戴眼镜——冒充一回读书人,没想到她竟然不买账。你说像她这样的人,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清高啊!”
任江南说:“你也不能这样说人家。据我看来,她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人。起码,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终身草率定下来。”
“你这么肯定?”
“我当然肯定。”任江南笑着说,“这很简单。你想一想,她吃过这方面的亏,又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她不要认真挑选一个可靠的人嫁出去吗?”他本来想说兰婷的涵养素质什么的话,又怕金济说他,也就没往下说。
“算了,不说她了。”金济没兴趣再说下去,话题一转,诡秘看了看任江南,笑着问:“你猜猜,我想告诉你什么好消息?”
“不会是要提拔我吧?”任江南笑着说。
“我看啊,跟这也差不远了。”金济拿出一支雪茄烟,在手里把玩着,有心要吊任江南的胃口,“你再猜具体点。对了,就朝这个方面猜。”
“具体什么呀!”任江南猜不出,不想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爽直地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搞得神秘兮兮的。”
“没意思,你这人真没意思!”金济见吊不起任江南的胃口,又把雪茄烟放下,盯着任江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腾腾地说道:“告诉你吧,李北北要来当你的顶头上司了。”
“什么?她真的会来?”任江南这下真是大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金济的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说,李北北来当我们的书记?”
“是啊,你不相信吗?”金济看着任江南吃惊的表情,心里得到了满足,得意地说,“我是今天才听到的消息,这可是个绝密消息,估计市里一般的领导根本就不知道。”
任江南看着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老同学,对他的话既怀疑又相信,他只是不敢相信李北北真的要到江城来,而且是当自己的顶头上司:“你这消息确信吗?从哪里听来的?”
金济十分有把握地说:“从哪里来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消息的可靠性。”
任江南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些乱,前几天刚刚勾起的回忆,此时又被这个消息一冲击,让他措手不及,觉得事情也太突然、太令人不敢想像了。其实,是谁来这里当书记并不重要,问题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李北北呢?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说话。
“嗨!怎么了?”金济伸手在任江南面前晃了晃,“她来当书记你也别这么魂不守舍嘛。”在屋里踱了几步,又说:“我说了吧,你的好运来了!她李北北当你的书记,那就是市委常委,就凭着你跟她的关系,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就等着请客吧,江南!”
“请什么请!”任江南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并不指望着李北北来了之后,给他提拔个一官半职,而是少年时期的伙伴重聚,那又该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呢?尤其是听到李氏夫妇说了北北的经历之后,他的心里更是有了一种莫名的烦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在心里责备自己。
金济最是善于察颜观色,他对小时候任江南和李北北的亲密关系记忆犹新,他知道,自小心高气傲的李北北对自己是正眼也懒得瞧上一眼的,但对任江南就大不相同了,他们俩有一种默契,既相互信任,又相互关爱。金济从任江南的表情上,似乎读懂了什么,于是嘿嘿一笑,说道:“是不是联想到什么了?刚才我说她会来的时候,你好像说了一句‘她真的会来’,是不是一直盼着她来?”
“你胡说些什么呀!”任江南镇定了一下,“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
“我也有些意外。”金济说,“不过,当听到这个位置是她来的时候,我还是感到很高兴。毕竟我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她来这里,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多一个熟人就少走一些弯路,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也总有些好处。所以就这么着急告诉你。”
任江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了金济的话。
金济轻松地问:“哎,江南,这么多年你见过李北北吗?好像有三十多年了吧?”
任江南摇摇头。
金济又问:“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任江南这几天已经慢慢记起了李北北三十年前的样子,只是在这个鬼怪精灵的金济面前不便说出来,于是又摇了摇头。
金济说:“我还记得一点。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特别大,双眼皮,瓜子脸,皮肤白净,个子挺高。对了,她的双眉中间有一颗黑痣,就像印度电影里的美人一般,简直就是一个美人坯子。”
任江南笑着说:“你说的都是小时候的样子。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她家回城的时候,她才八岁,这都三十多年了,保不准你说的那些全都变掉了呢。”
金济不服气地说:“那,美人痣也会变掉吗?”
“这倒不会。”任江南呵呵笑着说,他在心里想,三十年没见面,北北现在到底变成了一副什么样子了呢?
“哎,江南,你说,这么多年了,她还会记得我们吗?”金济担心地问。
“难说。”任江南白了金济一眼。
金济往沙发上一靠,点着雪茄烟,深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呼出来:“其实我也真是没想到。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问了几遍:是啊个李北北啊?这下好了,我们这几个小时候的伙伴又聚到一起来了。——江南,你还别说,自打听到她会来江城之后,我这脑子里又把过去的那些事都翻了出来,似乎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一般。你记得吧?她第一次跟我们出去捉青蛙,我还捉弄过她呢。”
任江南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听到金济问话,转过神来说:“啊?记得,她那是第一次接触青蛙,吓得哇哇大叫,差点哭出声来。”
“哈哈,就是!”金济脸上露出童真般的表情,“我对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像跟屁虫一样粘着我们,要吓一吓她,把她的胆子吓大了点。这才用稻草系住青蛙的一只脚,突然甩到她的面前,没想到,她那么不经吓。”
任江南并没有笑。他的心里想的一直是李北北全家落实政策回城时,他和李北北分别的情形。因此,当听到金济回忆往事时,他感慨地说:“世道轮回,没想到隔了三十多年,我们又会走到一起。”
金济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后来,我们倒是成了好朋友。每次她遇到别人欺负,我们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出气。那次,那次……”他看了看任江南,忍不住笑着说,“你家丁蓉吃了她的醋,回去请她爸出面帮忙,不让我们跟李北北玩。我说要怎么整她一下才好,我们俩就用弹弓悄悄地打烂了她家里的玻璃,为此你还被赶出了家门。记得这事吧?”
“怎么不记得?”任江南听到这里,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理。李北北后来给他送饭的事,金济是不知道的。金济逃跑之后,直接回了家,丁昌龙去找他爸爸说这事,他爸爸还说孩子敢作敢为,将来准是个做大事的人,气得丁昌龙狠踹了他一脚。金济后来问任江南回家有没有挨打,任江南说只是跑掉了,还说李北北给他送了饭,但隐去了被她亲了一口的经过。谁知阴差阳错,当年那个悉心呵护的女孩子一去不返,而那个被自己视为仇敌的人却成了自己的妻子,这世上的事真是叫人如何说得清!想到这里,任江南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金济捕捉到了。他把脸转向任江南,默默看了他一会,这才认真地说:“江南,我知道你跟李北北小时候关系很不一般,现在要是再见面了,肯定也会很好的,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我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不喜欢求人,可是李北北并不是外人,她来这里当你的顶头上司,又是常委,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啊!你不要错过了。”
“什么呀!你不要瞎想好不好?”任江南最看不惯金济见缝插针的投机行为,在他看来,友情就是友情,而不是可以利用的筹码。像金济这样,什么都要看有没有利用价值,还有什么意思呢?好在金济并没有完全看懂他内心的活动,他也不想多说,于是沉下脸,说:“志高,今后北北她来了,你也不要老是想着利用她的职权做什么事。朋友就是朋友,小时候结下的友谊很珍贵,千万不要跟你那什么公司联想到一起去!”
金济有点失望。但他并不灰心,他了解任江南的秉性,看什么问题都是这样循规蹈矩,一本正经。他在心里想,我要是你那样,我还做什么生意呀?这样一想,心里放松了一点,笑着说:“我知道李北北来这里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就拣重要的先说了。现在也说一说我的事吧。”
“你什么事?”任江南惊奇地问。
“我知道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老同学,对我的事也漠不关心。不过,既然是老同学,我还是告诉你吧,我的项目终于确定下来了。”金济嘴上不满,心里却十分得意。
任江南有些吃惊:“你是说承包学校工程的事?”
“是啊。”看到任江南吃惊的表情,金济开始得意起来。“省里的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说的,市里已经开会研究,把这事定下来了。”
任江南说:“这么大的工程项目,不是要通过工程招标吗?我也没听谁说起这事。”
“说你死脑筋你不服气,但你的脑子的确不会拐弯。”金济点着任江南的鼻子说,“你们不是经常说要讲政治吗?什么叫讲政治?省里领导打了招呼,市里遵照执行,这就是讲政治!至于招标会,到时补个程序走个过场不就完事了?”
任江南虽然早就听金济讲过这些,不过他还是有些意外,这么重大的工程项目怎么能这么办呢?他这会儿不禁对金济刮目相看了:眼前这个人,不仅消息灵通,神通也广大,看来还真是不一般啊!
金济又说:“我这回也是一步登了天。我金济作为工商界别有突出贡献的人士,被增补为市人大代表了。这下,你那个大舅子丁局长肯定要把鼻子气歪了,哈哈哈!”
“啊?!”任江南听了这话,更是吃惊不小。他盯着金济足足看了半分钟,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
第九章冲动的代价
金济江城职业技术学校工程建设项目部正式挂牌。因为是市里重点工程,开发商又是全市十大优秀企业家之首的金济,人们对这个工程的信赖度和期望值都很高。因此,当金济安排人去招聘工作人员时,就引起了轰动效应,前来应聘的各式人等摩肩接踵,其中甚至不乏原先在别的企业中工作的高管和许多大学生,这让金济心里暗暗得意。
这一天,一位衣着朴素、神情忧郁的中年女人来到招聘台前,问:“听说这里要招人,我可以报名吗?”
招聘台前的一位女孩看了看她,婉拒道:“我们这里是要招人,可是老总说了,只要18到35岁之间的,您恐怕……”
中年女人有点失望,又看了一下招聘简章,自言自语地说:“老了,真是老了。”说罢转过身,失望地离去。
那位女孩叫住她,同情地说:“大姐,要么您留下个联系方式。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全部汇总后,还要给老总汇报的,最后要由老总定。”
中年女人忧郁中闪出一丝欣喜,马上转身,在招聘台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又问那个女孩:“你们老总是姓金,叫金志高吧?”
女孩说:“我们老总是姓金,不过不叫金志高,他叫金济。”
“哦。”中年女人有点失望,“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好了,谢谢你啊,有什么情况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您走好!”女孩热情地说。等中年女人走远之后,她看了看登记本上写下的名字:
“顾卫红。”
“这么大年纪还来应聘?也不看清招聘条件。”女孩看着顾卫红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
顾卫红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她看到路边一有家服装店,就踱了进去,连续看了几套衣服,往身上试了试,款式都不错。她想买下一套,可是没心情。随手翻看了几套衣服之后,她来到一块试衣镜前,对镜自顾。镜子里的她憔悴而忧郁,目光游离,神情黯然,但五官却还端正,一修边幅的脸上有一种自然而端庄的气质。她又掐着腰看了看,身材也没变什么样,仍然如年轻时候一般,苗条而又修长。她苦笑了一下,不禁回忆起那个梦幻般的青涩年代——
市人民礼堂里座无虚席,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落。主席台上,正中坐着两位英武的解放军战士,胸前挂着军功章。他们的两边,坐着市里的主要领导,不停地带头鼓掌。
这是一场英模事迹报告会。作报告的是两位在某场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都是江城人,年轻英俊的军官名叫任江南,另一位残疾战士叫桂双喜。任江南在报告中,讲述了自己立志从军,前线带领全排战士坚守阵地,在全排伤亡接近半数的情况下,连续抗击敌军六次进攻的英勇事迹。桂双喜在报告中,讲述了自己如何抗击敌人,如何在敌人进攻的时候掩护战友的经过,他还说,在自己光荣负伤失去右腿的时候,相处了三年的女友却跟她吹了灯,但他顽强地战胜伤痛,立志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美好未来。
顾卫红是听众中的一员。她一边听报告,一边抹眼泪,被两位解放军官兵的英雄事迹深深感动了。尤其是当听到桂双喜说女友因为他负伤而跟他“吹灯”,她既气愤又同情,觉得自己有义务去为这样的英雄做点什么。回到家里,她辗转难眠,最后,提笔给桂双喜写了封情真意切的求爱信。她在信中说,人最可宝贵的东西就是精神。虽然桂双喜在战斗中失去了右腿,但是他的精神是丰满的,充实的,高尚的。她愿意用自己的爱,去当他的右腿,陪伴他走过平凡而又幸福的一生。为了取得父母的支持,她先是把自己听报告的感想跟父母说了一遍,接着又把自己想嫁给桂双喜的想法谈了一下。没想到父亲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父亲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对军人有一种本能的好感。她鼓励女儿说,自己的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去争取,这样的英雄,应该得到好姑娘的爱慕。
桂双喜在数百封求爱信中,选中了顾卫红。但是当他见到顾卫红并了解到她的家庭背景之后,他却犹豫了。顾卫红虽然人长得漂亮,又热爱军人,但是太年轻,当时只有1岁,而她的父亲还是市委组织部的干部。这么小的姑娘会不会是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呢?他让顾卫红慎重考虑。但是顾卫红却坚决地说,这事不是她自己拿的主意,而是全家的集体决定。这让桂双喜感动不已。他听说顾卫红的父亲也是参过战的老兵之后,对顾家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并终于接受了她。
新婚之夜,顾卫红进入洞房,怀着崇敬的心情看着自己的丈夫。虽然丈夫只剩下一条腿,但他是一个人人敬仰的英雄,能与这样的英雄结为连理,真是自己的福气。她把室内的大灯都关掉,羞怯地脱下衣服,钻进被子里。丈夫带着一股酒气,摸索着上了床,用双手揽住她,轻声说:“小顾,哦不,卫红,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生活在一起了。以前你没有看过我被锯掉的右腿,现在给你看一下。看过以后,你还可以重新考虑是不是适合跟我在一起,我不会为难你的。”
顾卫红用手指压在他嘴上,娇声说:“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看我们都结婚了,那么多亲朋好友见证了这一神圣时刻。今后,就是再苦再难,我也要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桂双喜激动地抱着她。两人一番亲昵热吻,把顾卫红幸福得浑身颤抖,面颊通红,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她闭着眼,紧紧搂着丈夫,喃喃地说:“亲爱的,我爱你!来吧,我要……”
桂双喜也是情难自已。他迅速脱掉衣服,裸地钻进被窝,把顾卫红抱紧。顾卫红躺着,任其摆布。桂双喜努力了半天,身下却似乎总不配合,坚挺不起来。顾卫红见桂双喜弄得满头大汗,却始终进入不了,心里如火烧一般的热渴,她顾不得羞怯,自已动手去帮助桂双喜,可是仍然没有成功。
两人挣扎了半天,气喘吁吁,未免有点失望。桂双喜恼恨地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东西,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顾卫红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见丈夫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安慰说:“亲爱的,别泄气。这不怪你,我们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来吧。”
桂双喜也着实没有机会。他见几番尝试都没有做成,以为是自己缺乏经验,听了妻子的话,也就作了罢。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发现妻子独坐着,就问:“你怎么这么早啊?”
顾卫红支唔着说:“是的,醒来得早。”
桂双喜也没有在意。起来之后,继续招呼着昨天的客人。晚上,两人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这让桂双喜十分泄气。顾卫红看着桂双喜着的身体,有点失望。又把目光移向他的残缺的右腿,光秃秃的右腿根部,只剩下一砣肉红色的腿肉,那就是自己丈夫的右腿吗?她没有多想,说实话,自己并不在乎他的右腿上剩下的是什么。
第三夜,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尝到了相互融为一体的美妙。只可惜桂双喜仍然处在被动状态,顾卫红顾不得做女人的羞耻,骑在桂双喜的身上,这才勉强做成。顾卫红兴奋不已,快乐得嗷嗷地乱叫。而桂双喜躺在下面,使出吃奶的力气,努力想使自己变得坚挺一些,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么的力不从心!
这以后,两人虽然偶尔也有过成功的交合,却远不如书上描写的那么动人心弦。顾卫红曾偷偷借来一些影碟片,希望通过观看碟片品味男女之间的种种妙趣,但越是这样,就越难平息内心的那种渴望。原本外向开朗的顾卫红变得沉默起来,而桂双喜在妻子的面前,也经常变得沉默而自卑,他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身残志坚的正常男人。
结婚三年后,有一回顾卫红回家,妈妈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抱上外孙,这句话引得顾卫红泪水涟涟。妈妈惊问其故,顾卫红这才有了倒苦水的机会,背着爸爸,把自己三年来的苦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妈妈觉得女儿受了委屈,想去向孩子的爸爸倾吐一番女儿的苦楚,却被痛骂了一顿,说她庸俗,世故,失去了对一个英雄应有的敬仰。这句话让妈妈无法驳回,而顾卫红也只能顺从父母的意见,默默承受着这难以名状的苦痛。
就这样,年轻美丽的顾卫红,在结婚十七年的时间里,由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变成了现在郁郁寡欢的中年女人。有些苦可以跟人说,有些苦却难以启齿。顾卫红经历的正是后者。她把这一切都隐忍着,她觉得做女人就应该是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己头上也被越来越多的光环所笼罩,“三八红旗手”、“五一劳动奖章”等荣誉,让她在短暂快乐的同时,又有了更多的失落感。“女人的命运就应该是这样子的么?”她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同时,心理慢慢有了一种叛逆的心理。她开始上班迟到,早退,对领导不恭不敬,对任何事情都变得玩世不恭,以至于跟单位的领导吵架,愿上班就去,不愿上班就不去,终于在单位改制的时候,第一批作为精简的对象,下岗在家。
下岗就下岗吧。她无所谓地想。在家里坐了一段时间之后,实在坐不住,就出去找活干。虽然家里不缺钱花,可是,要找一份适合自己的事,又哪里有那么容易呢?她大把地花着桂双喜赚来的辛苦钱,眼都不眨一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让她有了点做女人的尊严。
第十章新的猎物
金济正一边听着工作人员的汇报,一边满意地看着应聘人员名单,发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顾卫红。他的心里一动,问负责招聘的陈经理:“这个顾卫红是谁?有联系方式吗?”
陈经理看了一下,赔着笑说:“这个……我当时看了她的条件,好像是年龄大了点,因此就没记下来。不过,可以找到她的联系方式。”
金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用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你把她请来,我要见见她,跟她谈一下。”
“是!”陈经理赶忙出去。
金济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落魄的时候,有一个人帮了他一把,这个人的名字就叫顾卫红,他对此记忆犹新。会不会是她呢?还是正巧同名?他决定要见一见这个人,看看是不是当年那个危难时刻帮助过自己的顾卫红。
没多久,陈经理就带着顾卫红来了。顾卫红一听到叫她过来,想也没想,就打的直奔宏志公司。
“你是顾卫红?”金济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客气地问。
“是的。”顾卫红红着脸,低着头,忐忑不安地回答。
“你老公是任江南的战友,叫桂双喜的吗?”
“是。”顾卫红不由得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这么紧张,抬起头来看看,还认得我是谁吗?”金济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顾卫红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金济。这张脸上的五官跟当年的金志高倒是有点想像,但他的形象、气质,比当年的金志高却是神气了许多。她有点犹疑地说:“您是金志高吧?”
金济哈哈大笑起来。“我不叫金志高。不过,我曾经叫金志高,现在不用这个名字了。”
“真是你么,金总?”顾卫红激动地站起来。“我早就听说,这个工程是一个姓金的老总承包了的。我就在想,这江城市,除了您,还有哪一个姓金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那天我在招聘台上问那个小姑娘,她还说不是您。您看,让我猜着了吧?除了您,没有人有这个实力,敢拿下这么一个大工程。”
顾卫红的这一席话,真是说到了金济的心里去,他不由得在心里快活地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憔悴却仍有几份姿色的女人,努力从她身上寻找当年那个年轻漂亮的顾卫红的影子。说实话,由于年长日久,他对她那时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当年向她借过钱后,也一直没有再见到她,当然也没有还钱。想到这里,他轻咳了一下,说:“我刚才看到你的名字,想起当年的往事,就叫他们把你找来了,想见见你。你……这个履历表上的年龄是真实的吧?”
顾卫红“嗯”了一声,站在那里,憋得一脸通红,不知该说什么好。
金济见她脸上泛过一阵红晕,给她苍白的脸色增加了几分妩媚,心生几分好感,笑着说:“呵呵,我也是随便问问,你也可以不回答。其实年龄并没有关系,只要有能力,一样的可以请到我们公司来工作。”
顾卫红感激地看着他,低声说:“谢谢金总。我也知道自己很显老,我看到那么多人前来应聘,就也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要求的条件这么高,看来我真是老了。”
“你并不老啊!”金济看着她,知道这是一个胸无城府的小女人,基本条件很好,如果略加滋润,说不定又是另一副娇媚可爱的样子呢。于是发挥他的口才,拣着好听的话说,“你也别多心,我只是随便问问。像你这形象、这气质,就是再过十年,也还是跟小姑娘一样,很有韵味,一点也看不出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是吗?”顾卫红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她很少听到有男人当着她的面这样夸她,不禁对金济又多了几分好感。
金济想起当年的往事,自嘲地笑着说:“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在深圳做生意失利,在你们结婚的时候去问江南借钱。正好江南身上没带钱,你就从身上拿出300块钱借给我。这300块钱对于我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是我生命的转折点。你还记得这回事吗?”
顾卫红怎么能不记得呢?当时,自己和桂双喜结婚的时候,任江南和丁蓉也是同时结婚。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同一天结婚,就是因为两人是生死不离的战友。当他们幸福地憧憬着美好生活的时候,金志高出现了。金志高当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竟然在喝喜酒的时候,问任江南借钱。可是任江南当时身上并没有钱,她考虑到任江南和桂双喜是生死相交的战友,就毅然从身上拿出300块钱,借给金志高。她当时并不指望金志高能还,只是觉得,就凭桂双喜和任江南的关系,自己就应该拿出这点钱,给金志高救一时之急。没想到,当年那个失魂落魄的金志高竟然当上了宏志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更没想到这个江城市最大的房地产老板,竟然还没忘记当年向她借300块钱的事,顾卫红很感动,觉得今天应聘的事有点希望了。“这点小事,我早忘记了。”她故作谦虚地说,又拿眼睛瞟了金济一眼。
“你也许会忘记,但我不能忘记!”金济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年,正是我金济最困难的时候,你却伸出温暖的双手,从水深火热中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金济阅人无数,当然能从顾卫红的表情里读出她心里的感受,他把话说得更加响亮,也更加充满温情。“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和你当时并不相识,你却能雪中送炭,在我濒临绝境的时候帮了我一把。这份感情,我一直铭记在心,总想找机会报答。现在终于找到你了,我要衷心地说一声:谢谢你!”
这一句话,真是说得顾卫红热血,泪水涟涟。她感激地看着金济,打量着这位全市鼎鼎大名的老板。他的宽阔魁梧的身体,的确让人有一种大山般的安全感。他脖子上那根链条般的金项链,足有半斤重吧?那该值多少钱?他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上戴着的两颗戒指,也不知值多少钱呢。她又偷偷看了看金济的双眼,发现对方正微笑着望着她,这让她的心里一颤,脸上一红,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随便点嘛,别这么紧张。”金济爽朗地笑着说。
“是……不紧张。”顾卫红说着,还是不敢抬头。
“我很难看吗?或者很凶吗?是不是会吃人的样子?”金济玩笑着说。
“不是不是。”顾卫红连忙说,并把头抬起来,又看了金济一眼,脸上涨得通红。
“那你就抬起头,跟我一样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嘛。”金济说罢,伸出手去托顾卫红的下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