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我身边第2部分阅读
干劲大的干部不培养,还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呢?因此……”
“您是说,因为您跟市领导的关系,我妈妈这才转正的?”任江南已经听过无数遍丁昌龙的辉煌历史,怕他扯得太远,自己也没耐心听,于是插上一句话,拣着自己想知道的情况问。
“那可不?!”丁昌龙被任江南打断,有点扫兴,但还是得意洋洋地说,“别人办不了的事,到了我的手里,那是非办成不可的。只要全市有一个老师转正的指标,我一伸手去要,那就是我的。”说罢,朝任江南笑笑,附在任江南耳边轻声地说:“要说啊,你妈妈转正的事,也有你江南的一份功劳。”
“我?”任江南听得糊涂,不解地问,“我有什么功劳啊?”
丁昌龙指了指里屋,笑着说:“蓉蓉她妈看准了你,知道你小子是块好料,将来准有出版,有心要把你谋来做女婿啊。要不我费那么大劲找市领导干吗?哈哈哈!”
“还有这样的事?”任江南陪着嘿嘿地干笑了几声,心里却嘀咕着,脸上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丁昌龙习惯了任江南这种平静得几乎有点冷漠的表情,继续不无自豪地说:“这绝对真的!不信回去问你爸妈去。你小子打小就可爱,很讨人喜欢。要不是我当校长,你这小子还指不定被谁家抢去当女婿了呢。”
丁母走出来,见老伴说得高兴,声音也越来越高,饶有兴趣地问:“瞧你们爷儿的高兴劲,都在说些什么呢?”
丁昌龙笑着说:“老婆子,你说,要不是当年我们先下手,江南哪里还轮得上当我们家姑爷?”
丁母笑骂着说:“看你得意的!这一辈子里,就看你说起这事最开心。如果不是你当校长,‘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看你还怎么得意。——江南,那个时候我们是真的喜欢你。不光我们,那些老师哪个不喜欢你?这个死老头子每次说起这事,总是兴奋得像是拣了个宝似的,说话也不着边儿了。”
“原来是这样!”任江南喃喃地说。听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觉得有些别扭。的确,自己的婚姻问题一直很顺,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坎坷,好像就是与生俱来的一样。以至于看到有人为找对象的事大喜大悲时他就觉得好笑:怎么找对象会是件这么麻烦的事,竟会弄得神魂颠倒寝食难安?他不想再问岳父是否有利用职权依法受贿的问题,而是想弄清楚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自己的婚姻大事竟然作为儿戏一般,成了大人们的交易?心不在焉地跟岳父应付了几句之后,心想这事还是再回去问问自己的母亲吧,也许就可以水落石出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他朝岳父岳母僵硬地笑了笑,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出去。
丁昌龙似乎刚打开的话匣子一时收不住,见任江南说走就走,很有点意犹未尽,遂略带遗憾地说:“怎么,就走啊?”岳母也追了出来,连声叮嘱说:“下次再来!带着蓉蓉和妞妞一起来!”任江南一边答应着一边“嗵嗵嗵”的下楼走了。
第三章美貌少妇的出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岳父家出来,任江南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当年自己与蓉蓉订亲,为什么竟会与母亲的转正扯在了一起?而这事究竟与举报信中所说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呢?难道举报的事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调查处理过各种各样的举报和信访,难免会有做得不完美的地方,可也没有得罪到什么人,更不至于有这么严重啊!这样乱糟糟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正想去父母家,当面了解一下,把当年的事情弄弄清楚,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也没看,就接通了:“你好!哪位?”
“是我啊,听不出来了?”电话那边呵呵地笑着说。
“你是……噢,志高啊,有什么事?”任江南马上听出对方是老同学金志高。金志高现在已改名金济,是江城宏志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
“我们的任大主任总算没把我这个做生意的兄弟忘掉啊,哈哈哈。”金济开着玩笑,马上又收住笑,问道,“忙什么呢?”
任江南心里有事,没心情跟他闲扯,干脆地说:“我还有点事要办。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金济并不在意任江南的口气,继续开着玩笑说:“别这样嘛,我可是难得讨扰你一下。怎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任江南心烦,没好气地说:“你干吗呢!我真有事,你不说我可挂了。”
“别别别!别这样嘛。”金济赶忙说,“我是真有事要跟你说。这事很重要,你别拒绝。”
“什么重要的事?”任江南皱了一下眉,“不能改天说吗?”
“不能!”金济果断地说。说罢,又嘻嘻一笑,变了口气,“也许,正是你想知道的,嘿嘿!”
任江南被他缠得没法,只得答应说:“好吧。是你过来还是我去你那里?”
金济笑着说:“我才不敢去你的衙门。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下楼出了门就可以看到我的车,我在车上等你。”
挂断电话,任江南也不收拾,匆匆下楼来,果然看到一辆乌黑锃亮的奥迪停在办公大楼前的院子里。他正要去开自己的车,金济摇下玻璃叫住了:“坐我的车去吧。”任江南也不客气,走过去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上,扭头的功夫,发现后面还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微笑着望着他。
“这是我新请来的秘书,从深圳回来的,芳名兰婷。”金济头也不回地说。兰婷立即向前倾着身体,甜甜地叫了声:“任主任,您好!”任江南回头点了点头,算是问候,本来还想数落金济几句,又把话吞了回去。
三个人默默地坐在车里,金济娴熟地开着车,拐了几个弯,没多久就把车子开到了“金城休闲会所”门口。这是江城市目前最豪华的休闲娱乐场所,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三人一起下车,向里面走去。
金济走在前面,回头对兰婷说:“去搞点东西来,我们边吃边喝边聊。”
兰婷疑惑了一下:“金总,这……”
金济拍了一下脑袋,马上笑着说:“哦哦,我忘了这一茬了,你是第一次来。你只要跟总台报出我的名字,说是我带着朋友来了就是,他们知道怎么安排。”
“好,我这就去说。”兰婷向任江南点头莞尔一笑,向总台走去。
任江南随金济走进一间豪华包厢,里面足有50个平米大,大餐桌、高档沙发、点唱机应有尽有。
“真是奢侈啊!”任江南叹了一声,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间我已经包下来了。没我同意,他们不能给别人用。”金济不无得意地说,肥胖的身体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沙发马上被他压得像是塌下去一般,“先弄点吃的,边吃边聊。”他又把双脚架到沙发上,整个身体半躺了下来。
任江南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问:“你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
“也没什么。”金济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地说,“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想你了不行?”
“真没什么?”任江南见金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为他是有意捉弄自己,于是抓起身边一只抱枕砸向金济,金济也不躲闪,马上哈哈大笑起来。二人自幼一起长大,金济一向是一上课就没劲、一百~万\小!说就犯困的主儿,好像跟读书结了仇似的,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在家。但他为人却十分仗义,一直充当任江南保护神的角色。他们还有一层更亲密的关系,任江南的妈妈从小就十分喜欢金济,一直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就凭这一点,他任江南也发不起火来。就当金济说的是真的,陪着他坐坐又何妨呢?的确,二人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坐了,听金济说最近一直在忙着争取江城职业技术学校建设工程的项目。做生意也不容易,任江南心里想,反正已经下了班,干脆把心里的事放下,安下心来陪金济闲聊。于是,笑着说:“那敢情好。既然这么大的金大老板请吃饭,本人主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金济也笑着说,“天底下的事你还做得完啊?就像做生意,现在是满世界都是钱,你还能赚得完?有些钱是必须让别人去赚的,别贪多求全,这样心里也会觉得踏实些。我说江南啊,你也别成天忙活那些破事了,有空的时候消遣消遣,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人生啊!”别看金济读书不多,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而且头头是道,让你觉得无懈可击。任江南无法反驳金济的话,只微笑着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坐着。
“怎么不说话呀,江南?”金济见任江南倚靠在沙发上,用脚敲了一下茶几。
任江南懒洋洋地说:“说什么呀!这不是在听你说吗?”
金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坐起来,将身子倾向任江南:“哎,江南,我这个新秘书怎么样?”
任江南斜了他一眼,挖苦道:“好,正点得很!又是哪里谋来的?”
金济坐起来,身子向任江南这边靠了靠,兴致勃勃地说:“我告诉你啊江南,这兰婷可是个人物。前些年她在深圳,好像跟了一个什么老板。那个老板睡了她之后,就有意冷落她,她当时还怀着那人的孩子。要说她也是一个烈女子,见老板对她态度冷淡,硬是辞工不干,回到江城,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有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任江南不以为然地问。金济所说的现象他只在书上或电视上看过,现实生活中哪里有这样刚烈的女子?以为不过是金济故弄玄虚罢了。万一真有这样一个女子,背景这么复杂,被金济缠上了,恐怕就偷鸡不着蚀把米,到时要甩掉就不容易了。
金济满有把握地说:“我是谁呀!这样的事情,肯定要调查清楚。我之所以把她弄来当秘书,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子烈性。她一不图钱,二不图地位,只把事业和感情看得至高无上。这样的女人好对付。”
任江南坐起来,他对金济这种放荡不羁的生活十分反感,于是皱着眉说:“志高,别说你所说的三分可信七分不可信。即使有这样的女人,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了。你既然喜欢女人,那就找个女人成个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多好!”想想还怕说得不清楚,又补充说,“告诉你,女人是祸水,可千万别胡来。何况这样一个没有结婚却带着孩子的人,万一缠上了你,你怎么办?”
“我不怕。”金济继续陶醉在他的美梦里。“她才三十出头,正是风情万种的年纪,我就喜欢这样的。这女人嘛,我玩过不少,年纪轻的不解风情,没有味道;年纪大的又松松垮垮,没有激|情。像这样的少妇最有味。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说到底,我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金济早年通过舅舅的关系,进了江城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舅舅就是这里的总经理。但金济受不了单位约束,就长期请假,跟人在南方闯荡,跟着人学着做点生意,没想到生意没做出来,倒变成了一个游手好闲又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角色。他的爸爸妈妈曾经给他说过许多人家,可他一个也没看上,后来也就懒得说,因此金济至今仍过着单身生活。任江南对他的经历有所耳闻,也多次劝过他,叫他成个家要个孩子,等老了之后也有个想头,但金济听不进去,经常变换着身边的女人,过着骄奢滛逸的放荡生活。任江南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够说服金济,这个社会对这种生活方式也没有制约,他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金济又对这个叫兰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又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任江南还想说什么,包厢的门无声地推开了,兰婷悄无声息走了进来。“任主任,金总,你们说什么呢?”兰婷向二人妩媚地一笑。她脱掉套在外面的黑色貂毛风衣,露出一件粉色的长袖低胸羊毛衫,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披落,显得优雅而温婉。鹅蛋形的脸上嵌着一张樱桃般的小嘴,一笑一颦间,十分性感。而高挺着的前胸和微微上翘的臀部,在走动时一扭一摆,又给她平添了几分魅力。这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丽女人!任江南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也不由得暗暗佩服金济的眼光。
兰婷走到任江南对面的沙发上,弯腰坐下。弯腰的一瞬间,任江南无意中看到她胸前的衣服下垂了一下,露出一对浑圆的和一道深深的||乳|沟。他赶紧把目光移向金济,见金济正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她。任江南干咳一声,金济缓过神来,马上指着自己身边的沙发,轻松地说:“来,兰婷,坐这儿吧。”兰婷微微一笑,顺从地坐到金济的身边。
“刚才啊,我们正说你呢。”金济笑着说,向任江南挤挤眼。
“是吗?说我什么呢?”兰婷优雅地笑笑,又大方地看着任江南。“不是说我的坏话吧?”
“就是说你的坏话。哈哈哈!”金济朗声笑道,“你说,你有什么坏话让我们说的?”
“讨厌!”兰婷佯嗔道。
金济继续开玩笑说:“江南,你说,刚才说了她什么坏话?”
任江南愣了一下,受了金济的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大家笑了一阵,金济把眼光转向任江南,任江南没话找话:“你这个名字不错,‘兰亭’,王羲之有一篇著名的书法,叫《兰亭序》,你的名字不会与这篇书法有什么关系吧?”
兰婷捋了一下头发,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竟开始背诵起《兰亭序》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葺事也……”
任江南在心里默诵着,她竟然背得一字不差!这真让任江南刮目相看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赞道:“好!”
兰婷羞怯地一笑:“我这‘婷’有个女旁,是爸爸给取的。”
“这名字取得好。”任江南又赞道,“很有学问呢。你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个老师。”兰婷还想说什么,金济坐不住,对兰婷说:“你去催催,怎么东西还没上上来。”兰婷向任江南盈盈一笑,起身去了。
金济故意沉着脸对任江南说:“你这家伙,平时伪装得跟圣人一样,怎么见了美女就有说不完的话?还文绉绉的在这里之乎者也,欺负我没文化是不是?”
任江南笑笑说:“怎么?心里不平衡啊?我不过是随便聊聊嘛。”心里却想,就凭你志高这么一个大老粗,恐怕用多少钱也得不到兰婷的芳心。
金济大笑起来,指着任江南说:“江南,说实话,你除了咬文嚼字的功夫比我强,别的方面你还真不如我。刚才你肯定在想,这个女人很有品味,我配不上她对吧?我告诉你,不管配得上配不上,我还就会让她死心踏地跟着我。你信不?”
这句话让任江南吃了一惊。他惊异于金济察颜观色的洞察力,但对他的这种自信还是有几分怀疑。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多久,兰婷引着服务生鱼贯而入,餐桌上顿时变得丰盛起来。金济连忙招呼,任江南一边吃一边跟金济说笑,眼睛却时不时地瞟上兰婷一眼。兰婷也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两人的目光相对时,她便会报以会意的一笑。
第四章心猿意马
夜色渐浓。街道上早已灯火通明,把整个夜色笼罩在暗红色的灯光里。虽是初春,乍暖还寒,大街上却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十分繁华。“金城休闲会所”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饭后,金济让兰婷自己打的回家,又叫住任江南,继续闲坐。任江南本来晚上也没什么事,再则也想听听他究竟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一边陪着他闲聊,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又聊了一会,金济话题一转,问道:“现在心情好些了吧?”
任江南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金济笑笑,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在忙些什么。”
“什么?”任江南问。
金济看看任江南,诡秘地笑笑,一边剔牙一边说:“不就是一个举报信嘛。”
任江南愕然地看着金济,举报信今天才收到,他怎么会知道?正在猜测,金济又慢腾腾说:“而且,举报信的内容我也知道。”
任江南突然醒悟过来,瞪着金济问:“志高,举报信是你写的?!”
金济微笑不语。任江南豁地站起来,生气说:“志高,你这是搞什么名堂!这事你也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纪检信访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是诬陷,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金济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剔着牙:“江南,你坐下嘛,干吗这么激动?”
“我坐,我坐你……”任江南本想说一句脏话,还是忍住了,改骂道,“坐什么坐!”这一天下来,他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去调查举报信的情况,弄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原来竟是金济捣的鬼!他瞪了金济一眼,想要离去,金济皮笑肉不笑地说:“江南,你不想听我说吗?”
任江南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敏,不妨听听再说。于是一屁股坐下,懒懒说道:“有话就说。”
金济拍了拍任江南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嘛。江南,你我是打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你说,我会害你吗?”
任江南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会害你呢?”金济自问自答,又似乎有点委屈地说,“我写这个举报信也是迫不得已啊!”
“嗯?”
“你知道,我现在虽然说起来是个大老板,可那都是银行的钱,我的所有产业都抵押在那儿呢。做生意不容易啊!”金济叹了口气。
“可是,这跟我岳父有什么关系?”任江南还是有些不快。
“你听我说嘛。”金济呷了一口茶,继续说,“你看到老街那边没有?市政府已纳入了拆建规划,要在那里建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并且已经经过了专家进行,设计方案都出来了。”
任江南想起早上经过老街时看到的效果图,说道:“那是市里的事,你不要扯得太远了。”
金济继续沿着他的思路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宏志公司在本市也算数一数二了,跟市里一些领导的关系也都不错。我年前就把目标盯在了这个工程上,跟市里一些领导也疏通了关系,应该是很有把握拿下这个项目的。可是偏偏在关键的时候就卡了壳。”
任江南心想,现在重大工程项目都必须经过公开招标,你老是玩那么一套,不卡壳才怪。于是,干脆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听他说。
“市里成立了一个工程项目的领导班子,分管的钱市长虽然跟我很熟,但他一直在抓工业园区那一块,这个项目的大权实际上就落在教育局局长丁怀山的身上。”
“他?”丁怀山是妻子丁蓉的亲哥哥,也就是任江南的大舅子。
“对,不是他还有谁?他是工程项目领导小组的副乡长,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规划、设计、招标、建设质量等事情。钱市长叫我去跟教育局沟通一下,好,我去吧。可是,去了几次,你那个大舅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起话来冠冕堂皇,好像比钱市长的口气还大。”
“他怎么说?”
“要说我跟你有这层关系,跟他也就不算外人。我去找他商量,想通过议标的方式拿到这个项目。当然,形式还是要过一下的,反正大权都在他手里,怎么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个事嘛,市里有规定,一定要阳光操作,要进行公开投标。你看,他这说的什么话!”
“他说的对,本来就是这样。”任江南觉得丁怀山说得在理。
“对什么对?”金济愤愤不平地说,“这事我觉得肯定有名堂!他不给我宏志,一定是早就有人找过他了。我又去找分管市长,人家是领导小组的组长。钱市长说,的确是这样规定的,又说丁局长既然不把项目给我,也不能把项目随便就给了别人,谁都不能搞暗箱操作。你看看,他丁怀山想把项目给别人,也不成吧?现在这事就悬在这里,市里开会说,要抓紧招标,抓紧施工,万一项目落到别人手里,我怎么办?你说我能不急吗?”
任江南听了,觉得好笑,金济总是按照他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的确,有的时候有些地方存在暗箱操作的现象,但任江南觉得不可能。现在市里许多工程项目都必须经过公开招投标,他也亲自参加过几次,觉得整个过程公开公平公正,根本不可能出现舞弊的现象。就这么简单一个事情,被金济想得这么复杂,又这么一厢情愿,他不禁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懒得跟你说这事。我问你,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金济故意停顿了一下,解气地说:“我这叫‘敲山震虎’。我知道这封信会落到你的手里,而且也希望落在你的手里,通过你这座‘山’去敲他这只‘虎’。”
任江南没好气地说:“你既然承认是自己写的,又希望落在我的手里,那为什么不署上自己的大名呢?而且,你干吗要把我岳父扯上?”
金济不自然地笑笑说:“这不是怀疑丁怀山心里有鬼,想让他收敛一点吗?但我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所以就把你岳父他老人家搬出来,也可以震慑一下,让丁怀山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的道理。他想把项目给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这人!我问你,你告我岳父的事有证据吗?”任江南瞪着金济。
“有啊!”金济说,“丁校长当年跟我爸的关系很好,他们都是公社革委会的成员,以前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后来还一直有往来。他给人办理转正的事,都会告诉我爸,有时还会请我爸出主意。因此,我才知道这些事。”
任江南吃惊地问:“我岳父他跟你爸说过,他收受过别人的礼物?”
“这倒没有,不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想想,猫哪有不吃腥的?这当官的哪有不收礼的?没有点灰色收入,谁还削尖脑袋去当官呀……”
“你什么逻辑!”任江南打断他的话。他已经听明白,举报信和举报内容,不过是金济因为没达到目的而发泄私愤而已,好在这封信落在自己手里,要不然,还真会惹出大麻烦来。他生气地说:“志高,我告诉你,今后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少去做。你也不要用自己那点子歪脑筋去考虑问题,多把心思用在正经生意上。”想了想,又补充道:“举报信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好好准备投标的事。我还是相信怀山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的。”说罢,起身离去。
一路上,任江南想到金济举报的事,又好气又好笑,又拿金济没办法。他摇了摇头,抬头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了。进了家门,妻子丁蓉正在收拾屋子,女儿则在书房里写作业。丁蓉见任江南回来,接过他手里的包,问:“回来了?”
任江南“嗯”了一声,随口问道:“你们吃了吧?”
丁蓉笑着说:“你看这都几点了,我们早都吃过了。”
丁蓉身体纤瘦,剪着一头短发,五官姣好,衣着却十分朴素,这个样子跟年轻的时候真是大相径庭。小时候的丁蓉长得丰满水灵,眉清目秀,家境又好,穿衣也显得时尚。自从嫁到任家后,她一方面自学大学课程,一方面用心伺候公婆,是邻里之间公认的好媳妇,这也让任江南能够安心在部队工作。任江南从恋爱、结婚、生孩子一直到现在,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因此也觉得这种家庭状况十分正常。只是由于在外面接触的人和事渐渐增多,对丁蓉的不修边幅有些看法,但也只停留于心里,他的确无法挑剔出丁蓉的半点毛病。
任江南是一个闲话不多的人。在工作上除了必要的应付之外,他很少跟人侃大山,又不喜欢玩麻将扑克,吃喝玩乐也总是被动应付的居多,这样的性格,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社会,是很难得交上朋友的。他也乐得清闲,懒得去费那些心思,每天下了班,就是往家里走,看看电视,看百~万\小!说,早睡早起,坚持晨练。周末时,要么同丁蓉一起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要么去看看两边的老人,或者去老街上的一个茶馆里喝茶,听那里的老人们闲聊,讲那些永远讲不厌的过去的故事。偶尔也会跟一些战友联系,但这样的联系不多,除了经常去看看桂双喜之外,其他的战友一年之中也难得聚上两三回。
今天因为有心事,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心里一直在想着金济举报的那些事,尤其是以自己的婚姻作为母亲转正的交易条件,这让他很不舒服。不管金济说的有没有依据,岳父的话里却是承认了的,这么说,是真有其事了。他原本想下午下班后去问问父母,但被金济拖住,吃过饭后时间也晚了,这事只有过几天再去问了。可是,有再去问的必要吗?是交易又如何?不是交易又如何?结婚十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一尘不变的生活,再说丁蓉做人做事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又何必去问呢?唉,先搁一搁吧,等有时间再说。他在心里唉了口气,这样对自己说。
那样叫兰婷的女人真是不错,又有文化,又有长相,气质也好,身材更是不错,媚而不俗,难怪金济挖空心思想把她搞到手哩。他在心里想。对了,他记得金济说她在外面跟了一个老板,并为他生了一个孩子,是她自己带吗?没有结婚怎么带孩子呢?今后还怎么嫁人?任江南胡思乱想着。难道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声色犬马,男欢女爱,不用担一点责任的吗?他也曾经调查过一些反映某些领导干部贪污腐化的举报案例,但有些事情只是点到即止,即使去跟当事人见面调查时,人家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态度,根本无法像今晚这样感受到一个风月女子的优雅。如果自己身边也有一个像兰婷一样的女人,自己会如何对待呢?
“江南,喝杯茶吧。”丁蓉悄无声息地走到任江南的身边,给他递上一杯热腾腾的茶。任江南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听到丁蓉说话,吓了一跳,暗叫声惭愧,脸上也随之滚烫起来。
“怎么,喝酒了?”丁蓉温婉地问,就势坐在他身边。
“嗯,跟志高在一起吃饭,喝了点酒。”任江南说。
“志高?”丁蓉有点惊奇,“他找你有事啊?”
“没什么事,好久没在一起,他就找我一起坐坐。”任江南不愿提及举报信的事。
“哦。”丁蓉也无话。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一天下来,上课本来就累,回到家里又要给孩子做饭,洗衣服,收拾停当,已经很累。她靠在任江南身边,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女儿写完作业。
任江南脑子里却一直乱蓬蓬地想着心事,一会儿是金济的举报信,一会儿是母亲转正的事,一会儿又是兰婷。这是怎么了?他有点烦躁地站起来,对丁蓉说:“我去洗个澡。”
“嗯,你先去吧,我给你准备衣服。”丁蓉说。
任江南走进卫生间,胡乱脱掉衣服,打开水淋头,先用凉水从头顶淋下来。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躁,身体内似乎有一种东西在抓挠似的,让他不得安宁。他用手狠狠地从上到下将身体搓了一遍,觉得舒服了些,又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的身体来。由于长年坚持锻炼,他的身体各部位都还算匀称,虽然到了发福的年纪,肚皮上却没有特别明显的赘肉。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下身,正晃晃荡荡地垂在那里,他用手去拨弄了几下,那根阳物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慢慢地恢复了生气。想到兰婷丰满的身体里露出的一对浑圆的,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顿时气血上涌,脑袋发热,而那根阳物也变得坚挺,努力地扬起高昂的头。他有点兴奋,闭上眼睛,试图从记忆里搜寻着一种快感。
正在这时,丁蓉推开卫生间的门,给任江南送来衣服。江南有点不好意思,背对着她。丁蓉含笑看了他一眼,他突然转身对丁蓉说:“你也来一起洗吧。”丁蓉往他下身看了看,站在那里,笑着说:“又想歪心思了?女儿还没写完作业呢。”
“不管她。”任江南有点迫不及待地说:“来吧。”说罢,动手去给丁蓉脱衣服。
丁蓉半推半就地说:“等会儿吧?等女儿睡了再说吧?”
任江南三下五除二把丁蓉的衣服扒下,拉到水淋头下面,从后面抱着她。丁蓉经不得任江南折腾,心里也荡漾起来,靠在任江南身上,任其抚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把温度调高点吧,水有点冷。”丁蓉一边配合着,一边说。她的身体瘦削,两根锁骨高高凸起,胸部扁平,几乎没有||乳|峰。任江南双手胡乱摸索着,从身后进入丁蓉的身体。丁蓉先是有点害羞,这会儿却感觉到似乎有一种力量把自己的身体顶了起来,浑身变得轻盈而空灵,有一种隔世般的迷离,不由得快活地呻吟起来。她的双手在墙砖上胡乱抓着,压着嗓子对身后的任江南不停地叫道:“快,用力啊!”
任江南奋力冲击着,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是一个攀越高山的运动员,正在奋力拼尽最后的力量攀沿到顶峰。而在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霎那,他觉得天要塌地要陷了。他顾不了那么多,继续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奋力冲上峰顶,然后瘫坐在那里,几乎要虚脱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伏在丁蓉的背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松开手,把丁蓉扶起,让她面对着自己站着,觉得十分疲惫。二人一起用水冲洗了一下,揩干,任江南穿好衣服,丁蓉对他说:“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吧。”
任江南出去,看了看女儿,见她还在写作业,没敢打扰,随手拿了几件丁蓉的衣服,来到卫生间,一边看着她穿衣,一边打量着她扁平的胸部,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他进了房间,靠坐在床,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过了半个多小时,丁蓉也进来了,说:“女儿睡觉去了。”就挨着任江南坐到床上。
“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趣?”丁蓉还沉浸在刚才的快乐里,她是第一次与丈夫在卫生间里,感到特别兴奋、特别刺激。她幸福地看着任江南。任江南将右臂搭在丁蓉的肩上,把她揽在怀里,并不答话。
任江南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变得潮红的脸,突然有种愧疚。刚才的过程,他的心里想着的其实并不是身边这个贤惠的妻子,而是那个浑身充满诱惑的兰婷!是不是自己变了,变得庸俗而又腐化了?他在心里想,同时将妻子揽得更紧了。他放下书,关灯睡下。丁蓉兴奋的情绪却一直亢奋着,钻在他怀里不停地数叨着他们以前的经历。任江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任江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忙穿衣洗刷。他记得,今天是书记调离的日子,单位的全体同志要开欢送会。于是胡乱扒了几口饭,匆匆赶去上班。
第五章三十年前的邻居
纪委书记今天调到省城去,具体是哪个部门,任江南还真不清楚。他很少关心这样的事情,领导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他也不愿意去打听。管他去哪里,他当他的领导,我当我的群众,两不相干。这个书记在这里不到两年时间,而到纪委办公的时间还不到两次,纪委的干部都认识他,可他却连一半的人也认不清。有一回任江南去汇报工作,这位纪委书记竟然问:“同志,有什么事跟我们办公室联系一下吧。”弄得任江南哭笑不得,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主动跟这位书记大人联系,而这位书记大人到任不到两年,果然高就了。同事们都在私底下说,书记走了是好事,换一个新的领导过来,说不定就新的起色了。但表现上大家都还表现得对即将离任的领导毕恭毕敬的样子,在上午的告别会上,书记动情地讲了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如何如何与同事们打成一片,如何如何不舍得离开的话,又说欢迎大家今后去省城看他,云云。大家在下面听着一边暗笑,一边翻着白眼,兴许真去了,他也未必认识。
欢送会后,任江南有一种被如释其负的感觉。至于新来的书记会是什么人,他也不在乎。不管是谁来,他还是做好他的份内之事。他觉得,只要能够好好地活着,孝顺父母,善待亲人,善待身边所有的人,就已经足够了,又何必苦苦追求名利得失?他回到办公室去,整理桌面上凌?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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