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遗恨第10部分阅读
放声的哭了出来,哭的心肝肺腑都要出来。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荏弱得似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声音颤抖着道:“长崎岛国的人就要打过来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啊。”
她望着他,嘴角是凄怆的笑意,眼底是无尽的悲凉:“就算长崎岛国没有打来,你还是会娶她的,不是么?”她了解他,也了解他的抱负。若是长崎岛国没有打来,他也不过是将这一天的时间延迟些。她第一次见到谭月华的时候,心里就有异样的感觉。也许那个时候,直觉就告诉她危险近在咫尺。可那时,她并没有意识到。
他无法反驳,要想控制华东军,没有什么事比这一步更简单有效。就算长崎岛国没有打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最后不会走这么一步。他几乎要心痛的哭出来:“微雨,我欠你这样多。”他恨自己,恨自己错过了那样多的时光,等到他爱上她,他却还是能做出这样残忍的选择。他满腔的怒气,对自己的怒气,汹涌的冲上来,抡起桌上的一只碗就杂碎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那熟悉的头痛汹涌着冲上来。她却反而平静下来,望着他,悠悠的问:“你爱我么?”如果一切已经注定,一切都是枉然,她最后想问的就只有这最傻的一句。
他的头脑里一片混乱,头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的剧烈,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噪音。他双手死死的按住头,表情痛苦到扭曲。她的话他听的很模糊,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可是现在他只想对她说:“我爱你…微雨,我爱你。”眼前的黑暗突如其来,他就那么倒下去。
“微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尖叫着醒过来。他躺在床上,章有文立在床边:“司令,医生已经来过了,没什么事,但说您需要休息。”因为他接任司令职位和他的婚讯是一同公布的,所以下面的人都改了口。那句司令在他听来是那样的讽刺,焦急四顾,房里只有他跟章有文,他心里冰凉:“微雨呢,她…”他甚至不敢问下去,她一定是走了,他那么样对她,她一定是走了。眼神一晃,却看见微雨正端着药碗站在房门口,他一愣,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不相信她还在这似的。章有文连忙知趣的退了出去。
微雨走到床前,将药碗放到床头柜上,扶了他坐起来,又将药碗端了递给他:“吃药吧。”他从没有想过在微雨知道那些之后,还能如此平和,欣喜的接过药一口喝了。那药很苦,他却觉得像一股甘泉流进了心里,忐忑的问:“你…不恨我么?”
她别过脸去,并不去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陪你软禁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死,可那时候我一点都不难过。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陪着自己爱的人——一辈子。可是我没想到,上天终究是不给我机会做到。”她不恨,只是难过。
他心里的抽痛,千丝万缕的缠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所有安慰的话都是一种讽刺,因为这伤害是他造成的。她明明伤的鲜血淋淋,可看上去却是这样的平和。这平和叫他从心底升起惧意来:“我还可以为你做什么,还可以做什么!”
“那你就为我做一件事吧。”如果她的结局注定是分离和痛苦,她不希望别人饱受同样的折磨,尤其是她最好的朋友——顾晴。
金陵城危1
早晨的凤凰山官邸,一片鸟语花香。草地上露珠子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派良辰美景。
谭月华满脸怒气的冲进来,往陆致洵桌上重重一拍:“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释放宁远昇。”
陆致洵依旧批着手中的公文,淡淡的道:“反正你要的只是为父报仇的孝义名声,我会对外宣布他被你亲手处以极刑,你的目的一样能达到。”
“哼”谭月华冷笑“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与你无关”
“好,与我无关。那我们就聊聊与我有关的事,我们订婚的消息已经公布,那对林微雨的休书是不是早该拿来了?”
陆致洵的表情瞬间阴冷,将公文猛的合上:“你不要太过分!”
“你若是不休了林微雨,我就在后天的演讲上,将我父亲死的真相,还有你如何夺权的事全都抖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一支笔倏然折断。“那你就试试看!”
谭月华一震,可是富贵权势近在眼前,她怎么能放手。“你…”刚要撒泼,严正急急忙忙进来:“司令,长崎岛国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能发兵。”
“出去!”陆致洵暴喝一声,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摔到了地上。
谭月华不知趣的还想说什么,被严正拉了一把:“你不想死的话,就别火上浇油!”
屋里只剩了陆致洵,桌子上一滩刚才打翻茶杯留下的水,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的坠落到厚厚的地摊上,消无声息的没入。整个屋内是如此的沉寂,连晕黄的灯光都是冷的。他从未给过微雨什么,甜言蜜语,温柔呵护都没有。除了冷漠相待,就是跟着他担惊受怕,可是到头来,他却要舍弃她。他被自己的残忍和自私深深的刺痛,抵抗外敌到底是他的无奈,还是他野心的借口,连他自己都模糊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无边无际的倾倒下来,天地间灰蒙地什么都看不清。窗户上一片朦胧水汽,将外面的世界生生的隔绝开来。
微雨用力的擦着窗户上的水汽,眼里没有一丝神采。可这水汽是在窗户外面的,怎么都擦不去。就像她心里的蒙尘,今生今世只怕都擦不去了。事到如今,她谁也不怪,谁也不恨。江山万里跟她又怎么能在同一个天平上呢。她只是觉得自己傻,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她还是奋不顾身的一头栽下去,而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个巴掌。
昨天夜里,她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眼泪也都哭干了。前程往事纷至沓来,这一路走来,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以为自己如星星月亮般期盼的人终于有了回应,到头来,却是笑话一场。呵,她真的是自作自受。
算了,都算了吧。微雨将一张纸放到桌子上,那是一张休书,已经签了字。她自嘲的笑着,所有的苦水都从心底涌上来,自那笑容里四散开去。她想那是陆致洵如今唯一缺的东西了吧,那她索性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她最终的归宿。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可以带的。这样也好,和所有的过去都彻底诀别,再不被这些所恼了。
微雨一拉开门,却见陆致洵浑身湿透的倒在门口,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很早就到了,支退了所有的侍卫,却不敢进去。一扇门,仿佛隔了两个天地。而他把自己驱逐在外,不敢踏进另一个世界半步。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晃悠着站起来。才隔了一夜,面前的她却是变了一个样子,并不是因为惨白的脸色,也不是因为红肿的眼睛,而是那眼睛再也没了往日神采。他记忆中娇柔的笑容,只怕永远都看不见了。他仿佛呓语般:“微雨,我对不起你。”
微雨冷冷的道:“这句,你已经说过了。”
他心里的痛更深,她的语气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可是对他来说,有什么比她的平静更叫他害怕。若是她闹她恨,那他们之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她这个样子,是真的死了心,连一点机会都不留了。
她指一指桌上:“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他见桌上薄薄的一张纸,疑惑着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张休书!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气都往上涌,整个人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他脸上毫无表情,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我不要这劳什子东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嘶~嘶…”一张纸瞬间变成了无数碎片,自半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就好像她们破碎的过往和幸福。
她的嘴角只剩凄绝的笑意:“是你放弃了我。”不是她要离开,是他没给她留下的理由。
他冲过去抱着她:“微雨,你相信我,只要驱逐了外敌,我会给你应有的名分,会将一切都还给你。”
她并不挣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你没有什么要还我的,反正我从来也没得到过。”
他被她的目光刺痛了,这些年他步步为营,虽然几番艰险但到底是做到了。可是这代价却实在是太大了,清如死了,难道他要连微雨都失去么:“不,我不能让你走。”
“陆致洵,你凭什么!你自己跟别人定了婚,难道还要我留下来。”她再也无法面对他,见到他,她的心里就只有无尽的伤悲和绝望,一切就只剩了逃离这一条路。
她说的对,他凭什么。可是她一但离开,那就意味着他将永远的失去她,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微雨,你若不愿见我,我不会来打扰你。可是我不能让你离开。”就算她怨他恨他,他也一定要将她留下来,只要她留下来,一切就还有希望。
陆致洵离开前,吩咐所有的侍从看好微雨,若是微雨少了一根头发唯他们是问。他知道他这样做很卑鄙,很自私,可是他没有别的法子。他一定要尽快结束这样战争,就算将所有的战果拱手让人,他也不能失去微雨了。
微雨颓然的坐在那,她竟然连离开都做不到。从忐忑不安的嫁到北平,到心急如焚的跑到金陵,这一路走来,她的命运都是被推着走的。她似乎从来不能为自己做些什么。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如今连陆致洵也不要她了。这世间就只剩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连自由都是奢望。
晚上的时候,顾晴突然出现在了微雨面前。微雨本以为顾晴已经跟宁远昇远走高飞了,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来的?”
“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
微雨黯然的低下头去,是啊,她的事还有谁不知道呢。大街小巷的都在看她的笑话吧。
顾晴见她神色憔悴,心疼的道:“你那样帮我,我却帮不了你。”
“别说了,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帮的。”她只求谁也不要再提起那些,每一次提起就是一次凌迟,她再也不愿意经历。
“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微雨摇摇头,她连离开都不可以,又谈什么打算呢。
“微雨,我帮你逃跑吧。”顾晴的神情有些奇怪,好像很紧张。
……
顾晴挟持着微雨,一把冰冷的手枪抵着微雨的太阳|岤。所有的侍从都在往后退,“快,快去通知司令。”侍从们本来都是训练有素的,想要夺下顾晴手中的枪也不是难事。可是陆致洵下了命令,不能让微雨有丝毫损伤,他们不敢冒险,只好先通知陆致洵。
陆致洵一接到电话,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来不及通知任何人,自己跳上一辆车就开走了。严正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后面焦急的追:“司令!司令!”见陆致洵疾驰而去,也纷纷上了车追上去。
陆致洵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车了,动作都已经生疏,可是他顾不上,将油门踩到最大,就那么一路飞驰而去。心里不断的祈祷:“微雨,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顾晴挟持着微雨出来,外面竟然早就有一辆车等着了。微雨觉得奇怪,难道顾晴早就想到要帮她逃走么。但是顾晴在金陵并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有帮手呢。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开车的人留着一撮胡子,一看就是长崎岛国的人,心里一惊。转头看顾晴,顾晴已经泪流满面:“微雨,对不起,我不想的。”微雨只觉得痛心,难道一夜之间,她爱的人,她最好的朋友,都要背叛她么。她扳过顾晴的身子,问道:“顾晴,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晴只是大哭出声,什么都不肯说。
陆致洵赶到后,听到微雨已经被带走了,脑子里一道惊雷响过。
“你们这群废物,若是微雨有什么事,我要你们陪葬。”就连他自己,只怕都得陪葬。
领头的侍从上来道:“司令,您先别着急。带走少奶奶的是顾晴小姐,她应该不会伤害少奶奶的。”
他开始也只想到顾晴是要帮微雨逃走,可是后来听说有车子在外面一早等好了,他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宁远昇阴险狡诈,顾晴对他又是言听计从的。他真的不敢想象,qisuu若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他要怎么办。
微雨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四周守卫森严,而且都是长崎岛国的人。她被关到了一处卧室。门口有人守着,四周的窗户也都被封起来了。
顾晴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再说过话,只是低着头。
“顾晴,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见顾晴难过的样子,也知道她情非得已。
顾晴抽泣着道:“他们抓了宁远昇,逼我将你带来。”
“所以,你为了他,让我去死。”她真的觉得悲哀,心里痛到麻木。这世上她最亲的人,都可以为了别的人和事,牺牲她,甚至让她去死。
“不是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陆致洵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会放了你的。”
微雨冷笑,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再去说什么。陆致洵已经选择了江山舍弃了她,又怎么会为了她,接受长崎岛国的条件。看来他们是抓错人了,或许去抓谭月华会更有用。下一秒,她就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到如今她居然还在想这些酸酸的醋事。或许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郁闷了,有点写不下去了。神啊~~
金陵城危2
凤凰山官邸,谭月华正望着院子里的一片花海发呆。陆致洵既然不肯休了微雨,那她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她的亲信匆匆跑进来禀报:“大小姐,有情况。”她派人盯着林微雨的一举一动,那边发生什么事就会有人跟她禀报。
因为周围有陆致洵的禁卫队,所以那人挨近了谭月华小声禀报。谭月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连长崎岛国的人都来帮我。”她巴不得林微雨死,若是林微雨死了,那她就一了百了,永无后顾之忧了。“你们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我要第一个知道。”
“是”那人应声退下。
谭月华望着眼前原本平平无奇的花,突然间都觉得可爱了起来,伸手摘了一朵在鼻子底下一闻,芳香袭人。
顾晴不顾守卫的阻拦冲了进去,冲办公桌后的山本健一大喊:“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将微雨带来,就放了远昇么?”守卫跟了进来,山本健一对着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客气的道:“顾晴小姐,请坐。”
“我不坐,你快放了远昇!”
山本健一笑了两声,拇指摸着胡子道:“顾晴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从来没有扣押过宁公子,是他自愿与我们合作的。”
“你胡说。”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
“你若不信的话,看看你的身后。”
顾晴一转身,宁远昇光鲜亮丽的站在那,身上还穿着长崎岛国的衣服。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怎么能相信这是真的。她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去救他,可他居然是在骗她。她盈着眼泪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抱着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怯怯的道:“你告诉我,是他骗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他骗我的,对不对!?”
宁远昇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顾晴冲上去紧紧抓着宁远昇的衣襟:“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宁远昇厌恶的抓住顾晴的手,瞪着她道:“好,我告诉你,山本君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聪明就给我乖乖的,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顾晴猛的抽出手,“啪”的一个巴掌甩过去。她冷笑着后退,流着泪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那笑意里满是苦涩和绝望,她到底爱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了荣华富贵,可是利用深爱他的女人,甚至出卖自己的国家。她认识的那个他,是才华横溢卓尔不群的宁远昇,是不顾他人非议为女人争取权益的宁远昇,而不是眼前这个自私贪婪的宁远昇。
“啪”宁远昇一个巴掌甩了回去,“你他妈敢打我!”
顾晴捂着脸,脸上的痛不及心里万分之一。可这一巴掌却将她打醒了。很多东西根本不是她眼睛看到的那样,她却固执的相信着最初美好。好像一切还停留在那座校园里,那个满眼阳光的午后。她真是的错的离谱,爱上了一个最不值得爱的人。
“啪~一个杯子被狠狠的摔碎在墙上。“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你们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用的?再去查!查不到就挨家挨户的给我搜!”陆致洵对着手下一通狠骂,已经一天一夜了,派了那么多人出去,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封锁了金陵城,对方一定还在城中。可是金陵这么大,要想找几个人等于大海捞针。
谭月华穿的一身艳丽,款款生姿的走过来,娇滴滴的道:“我的司令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陆致洵一把甩开她:“你别在这给我恶心,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你”她好心好意的劝他别气坏了身子,他居然这样羞辱她。那好,她到看看他的林微雨还能活多久。
谭月华摔门而去,屋子里只剩了陆致洵和严正。严正见陆致洵忧心忡忡,满眼血丝,忍不住道:“司令,您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出去,你也出去给我找。”多一个人出去找也好。要不是他要在这等消息,他恨不得自己出去找。
“是。”严正刚出去,又折了回来:“司令,长崎岛国方面的电报。”
“快,拿过来。”陆致洵展开信一看,“他们要我立刻撤退在各沿江重镇的防御,否则就杀了微雨。”他从桌上拿出一张地图,上面都是他在沿江重镇的战略部署。他的手有些抖,是对方的用词是立刻,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时间和机会。
严正紧张的道:“司令,万万不可,这些力量一旦撤退,长崎岛国的军队就能长驱直入,直逼金陵。”
陆致洵一直盯着地图,双眉紧锁,拳头紧握,连嘴唇都在发抖。严正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过了很久很久,陆致洵缓缓地道:“撤回在南江口的防御。”
“司令,这…”
“照我的话去办!”
严正出得门来,章有文连忙迎上来问:“怎么样了。”严正摇摇头:“司令要撤回南江口的防御力量。”章有文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不是等于给敌军开了一条光明大道么。”
“哎,我没想到司令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不顾大局。”
“不,不可能,司令他一定有别的部署”
俩人嘴上虽然拼命找着理由,可却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顾晴端了些吃的进来,脸上的泪痕犹未干。有些怯懦的道:“微雨,你先吃点东西吧。”微雨不说话,依旧是呆呆的坐在那。顾晴见她没有反应,将吃的放到一边,默了半响才鼓起勇气坐在微雨身边,低低的道:“你一定很恨我吧。”她突然抓了微雨的手,重重的往自己身上脸上打,“微雨,你打我吧,打我吧!”顾晴的脸上瞬间浮起了指印。
微雨抽回手,神色黯然的看着顾晴:“我并不恨你,我只是觉得难过,我们竟然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对不起是我错是我不该相信宁远昇…是我害了你”顾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微雨听顾晴讲了事情的经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傻了,你竟然比我还傻。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惩罚我们,让我们爱上了这样的两个人。”
顾晴抹了一把眼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要帮你逃出去。”
“别傻了,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是我骗你来的,我一定要让你平安离开这,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她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救微雨。
相对于只能待在房间的微雨,她的行动还算自由。大隐隐于市,这是一处隐于闹市中的二层民宅,楼上楼下都有人看守,但外人很难发现里面的异常。山本和宁远昇每天上午都会离开一阵,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除了硬跑,她没有别的法子,只有这么一个笨法子。虽然明知道不可能全身而退,但为了救微雨,她只能这么做。
她看着山本和宁远昇出了门,瞅准机会就往外冲。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外面就是闹市区了。她拼命的跑,那些守卫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傻的方式,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出了几十米。身后响起了一阵乱枪,她觉得背后一阵剧痛,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她拼命爬起来往前跑,逼自己不去理那些恐怖枪声。她蹿出了巷子,一辆汽车来不及刹住,重重的撞上了她。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背后的伤口也正在往外淌血。
后面的守卫已经追上来了,见到撞伤她的人下车来查看,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他们又退了回去:“快,去报告组长。”
“小姐,你没事吧?喂…”
顾晴艰难的抬起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嘴巴喃喃的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顾晴的手无力的倒了下去,人也晕了过去。
谭月华刚刚去找陆致洵,没想到遭了闭门羹,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正遇上跑进来报告的侍从。她见那侍从一脸焦急的摸样,想是有什么重要消息了,于是拦住他道:“司令正在休息,发生了什么事?严正正好出门来,那侍从赶紧过去报告:“找到顾晴小姐了…她被人送到了医院”谭月华悚然一惊,立刻出了门,对着她的亲信耳语了几句。
严正将消息报告了给陆致洵:“…顾晴小姐被人送到了医院,但在昏迷中…”
陆致洵几乎是跳起来冲了出去:“多带些人。”
严正疾步跟上:“司令,我们是去医院么?”
“不。”顾晴还在昏迷中,去了医院也问不出什么。既然顾晴先中了枪伤,才被车撞到,那关押微雨的地方一定就在附近。
几辆军用轿车呼啸着开过闹市区,汽车两边的踏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快一点,再快一点。”车子已经开的很快了,陆致洵的还是不断的催促。他手握的紧紧的,手心里都是汗。眼下的阴影又重了几分,发丝散乱在鬓旁,更显出脸的瘦削。
快到地方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整个天地都震了三震。人群却纷纷涌入,朝一个地方奔去,车子开不快。前面有人在惊叫:“爆炸了,前面爆炸啦!炸死人啦…”好好的闹市区,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生爆炸。
陆致洵脸色骤变,拉开车门狂奔而去。严正带着士兵也赶紧跟上去。
二层幢小楼被炸的塌了一半,几根房梁横七竖八地架在满是灰土的家具上,有的斜斜地躺在地上,那血淋淋的碎片散落一地,在灰白的尘土中如钢针刺入人的眼睛。
陆致洵奋力的扒开人群,疯狂的在废墟中翻找。严正追上来道:“司令,少奶奶不一定在里面。”陆致洵一把拽过严正,“找,快给我找。”直觉告诉他微雨就在这,就在这废墟低下。
其它的士兵们一声令下也都投入到废墟中翻找。不断有血淋漓的残肢被找到,但都是男人的。
陆致洵在门口,他找到一截血淋淋的手臂,低吼一声。虽然他知道这手臂不是微雨的,可是这血淋淋的场景,却让他害怕。……他脑中一片茫然,汗和着泪一次次冲刷着脸庞,他的背湿了,胸膛湿了,手湿了,汗黏在身上有不真实的感觉,他这是在哪里,他这是在做什么。微雨的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钻心一样的痛。他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他却浑然未觉。
沙发翻倒在一旁,断成几截,丑陋的断面伸出变形了的弹簧,像准备噬咬什么东西的兽。陆致洵心里紧了又紧,好似痛到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无法顺畅。当最后一根房梁搬开,他在瓦砾中拼命翻找起来。
“这里有人活着!”陆致洵惊喜的转过头去,那人被士兵拖出来,却是一个留着长崎岛国特有胡子的男子。他骂了一句,继续在废墟中翻找。
当一张大床被翻过来的时候,一个纤弱的身影俯卧在地,满身灰尘。虽然身上盖了那么厚的灰,虽然一点脸都看不到,但陆致洵还是在第一时间确定那就是微雨。他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踌躇着俯到她身边,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生气。他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他孤单地在黑夜中行走,咆哮也好,嚎叫也好,痛哭也好,没有人回应,没有人知道……
金陵城危3
“快,还有气息,赶紧到医院去!”严正看陆致洵还在发愣,急得大喊,再拖下去,这人只怕就真的不行了。
陆致洵这才回过神,抱起微雨冲上车急驰向医院。还好医院离得不算太远,车子又开的极快,不一会就到了。得到消息的医生护士早已备了担架等在门口,陆致洵小心的将微雨放到担架上,一路跟着跑到了手术室前,却被拦在了外面。
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等。这一生中,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恐惧过。每一秒都如蚂蚁啃噬着心,那样漫长,那样难忍。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一旁的严正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发梢簌簌抖动,才意识到他竟是在发抖。
谭月华的房间,她听了来人的回报后,怒喝而起:“饭桶!全是饭桶!你们竟然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小姐,我们”
“叫夫人!”谭月华瞪了他一眼,既然定了婚,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司令夫人。
“是,夫人。我们照您的吩咐,先一步赶到那地方,为了赶时间,我们索性将整栋楼都炸了,可谁知道她竟然还死不了!”他又道“不过夫人,您也不用着急,她现在还在抢救,谁知道活不活得了。”
谭月华见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她生死还是未知数,她也不必过早烦恼。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绝对不会让到手的东西,再被别人抢了去。“你下去吧,医院那边派人给我盯紧了,随时回来禀报。”
手术室的门开了,陆致洵一个箭步冲上去,焦急的问:“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医生道:“司令,您别急,夫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陆致洵大大的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微雨没事。
“可是”医生小心的斟酌着用词“夫人的双膝被重物所压,关节受到损伤,只怕会影响到她日后的行动。
“你是说,她的双腿以后不能走路了!”陆致洵惊恐的盯着医生。
医生被陆致洵的目光盯的有些发颤,连忙道:“也不尽然,若是好好调理的话,也有康复的可能。”
也有康复的可能?那就是说微雨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只想冲到她身边,紧紧的抱着她,再也不离开她了。护士们都退了出来,只留下他一个人静静的在那里。病床上的微雨因为麻醉药还没过去,依旧沉沉的昏睡着,脸上满是擦伤。他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唇上。窗缝里露出青灰的一线光,四下里静悄悄的。
微雨醒过来的时候,陆致洵正在为她脸上的擦伤上药。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眼神专注到连她醒来也没察觉。待他发现她醒来,欣喜若狂又是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微雨先开了口:“我在哪?”
“在医院。”
她浑身上下都疼,但人却已经清醒,回想了一下前事,只记得一瞬间天崩地陷,整幢楼房就那样倒下去,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突然想起顾晴:“顾晴呢,她在哪?”
“她也在医院呢。”
“那我去看看她。”她想下床,可膝盖上一阵剧痛,根本动不了。她掀开被子,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看着他问:“我的腿怎么了?”
他连忙扶住她的双腿,急道:“你别乱动,只是膝盖受了伤,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特地强调“过些日子就好了”,反倒叫她生了疑心。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何况是如此拙劣的谎言。她只是恍惚了两秒,复又平静下来。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这些反倒不算什么了。她平静地道:“我的腿以后不能走路了,对不对?”
“不,不是的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就可以复原的。”他说的又急又快,深怕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她见他形容憔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彻夜未眠。他望着她的神情,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忧心焦虑。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水和颤动:“你在害怕?”
“是,我在害怕。”他突然像抛开了一切,“我怕极了!你知道当我面对那一堆废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么?看着一个个血淋淋的断臂残肢被挖出来,我以为你半点生路也无,心里一片死寂我拼命的挖,拼命的挖,越挖越害怕。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死了,我要怎么办?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几乎要被打动了,可是她终究还是清醒的。“你不会的,你一定会好好活着,因为你还有母亲,还有清清,还有你万里江山的梦想!”
“狗屁江山,我之所以要权利,只是为了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如果连我想要保护的人都不在了,我还要这江山做什么?”
“那你也还有母亲和清清。”她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匆匆来到,默默离去。
“不,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不会再完整,我所做的也就没有意义了。”
“可你已经遗弃我!不是么?”一句话,几乎让她用尽了力气。
“”一句话,也叫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外面响起了惊呼:“司令,夫人,顾晴小姐不好了”
“快,带我过去。”那日,她突然听到一阵乱枪,从窗口看到看守的人都追出去,才知道是顾晴逃了出去。看着那些人空手而归,还以为顾晴是安全了
陆致洵抱起她,向顾晴的病房去。床上的顾晴带着氧气罩,呼吸急促,胸前剧烈的起伏。
晚晴对一旁的医生哀求道:“医生,你快救救她,救救她啊。”
医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她失血过多,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顾晴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神智也突然变得清醒,想伸手去摘氧气罩。陆致洵见她似乎有话要说,帮她将氧气罩拿的开了一些。
顾晴气若游丝:“微雨,你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微雨使劲的点头。
顾晴吃力的露出一丝微笑:“真好,那我就安心了。”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等你大好了再慢慢说。”她控制不住的流泪,没想到顾晴的情况原来这么严重。
顾晴微微摇头:“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如果有一天宁远昇落到你们手中,尽量饶他不死”她说的是“尽量”,她也知道宁远昇死有余辜,可是她到底不忍心。
微雨见顾晴在临死前还要为宁远昇打算,心里更替她难过。顾晴已经渐渐不行了,她连忙答应:“好,我答应你。”顾晴听到她的应允,微笑着向自己的左手。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银色的戒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她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微雨整个人着扑上去,嘶声力竭的哭,哭的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严正接到前线的军报,在病房外踟蹰许久。陆致洵早有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可情势危急,他不得不推门进去。
微雨正倚靠在病床上,陆致洵则在一旁静默相对。
“司令,前线急报,长崎军已经突破嘉定,太仓一线设防,兵分三路直逼金陵而来。”
“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严正只好又退了出来。他转头对微雨温柔的道:“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微雨置若罔闻,只是在那里发呆。顾晴的遗体已经被送回了北平家中,不知道她父亲该有多心痛。她于是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父亲临终时要自己好好的活着。可是她这样,算是好好的活着么?她的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一无所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轻轻的哭泣,慢慢成了呜呜的低嚎,最后成了波涛汹涌的海。
陆致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在门外听见她的哭声便止住了脚步,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了才进去。他闲扯了几句,见她依旧不愿意说话,出去打了一盆热水。他将她扶起来,而她不配合也不抗拒。他蹲下去把热水放到微雨面前,在她膝盖上盖了毯子,又试了试水温,将她的脚放到水中,边问道:“水烫不烫?”她还是不回答,也不去看他。
谭月华走进病房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心里吃味,酸酸的道:“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能得司令这样体贴照看。”
陆致洵一边替微雨将脚上的水擦干,一边冷冷的道:“谁让你来的。”
谭月华道:“司令的朋友出了意外,我这未来的司令夫人过来瞧瞧也是应当。”她这话是说给微雨听的,她要她认清楚彼此的身份,她只是司令的朋友,而她才是司令的夫人。可微雨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自觉无趣。
“谭月华,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我真的拿你?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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