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五人行第18部分阅读

字数:1877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势。在这波毁灭性的打击下,群英会前排的数十名帮众都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宋仁慈青伞张开,仿佛一面巨盾,射向他的弓箭虽然最多,却无一命中。他大喝一声,“列阵,前冲,攻入黄鹤楼!”一边挥舞青伞,向少清风冲去。

    近千人的惨烈厮杀开始了,两帮人马厮杀成一团,刀箭的碰撞声、呐喊声、濒死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宋仁慈的青伞所向披靡,忽收忽放,连杀黄鹤楼七名好手,瞬间攻至少清风面前。少清风长剑出鞘,剑伞一交,少清风退了两步,宋仁慈身子一晃。后边钟傀儡已经抢上,双掌一错,袭击宋仁慈后背,宋仁慈反手一掌,把钟傀儡震开数尺,右手青伞连挥,又杀了三名围攻上来的高手,跟着一侧身,避开了方味儿的一剑。少清风呼了口气,长生剑连划了三个半圆,剑光闪耀,把宋仁慈笼罩,方味儿、钟傀儡一剑一掌,掩袭其后,宋仁慈身形不动,圆伞青光大盛,在三人的围攻下,反击之势仍是凌厉之极。

    风渐起,呜呜的呼声仿佛是天地的悲鸣,鲜血的绯红和大雪的洁白相映,别有番诡谲的凄艳。

    广场上的大战胜负渐分,群英会虽然悍不畏死,但黄鹤楼既有弓箭之利,又是两支队伍成夹击之势,渐渐占了上风,把群英会残余的两百多人三面围困在影墙前。

    宋仁慈见势不妙,青伞攻势大盛,逼开少清风三人,猛的跃开数步,“且住!”

    少清风剑指宋仁慈,“宋先生,你完了!”

    宋仁慈摇摇头,突然大喝一声,“出来!”

    话音落,黄鹤楼里步出两个人来。

    “爹!”方味儿大叫道。

    万沉山扣着刚刚救回的方岳咽喉,躲在他的身后,慢慢走上前,“都让开!”

    “万师叔,你疯了?!”

    少清风眼里精光一闪,“想不到居然是你!上次宋仁慈突袭独院,也是你做的内应?”

    万沉山冷哼了一声,“让他们都退开。”

    少清风脸色铁青,“万沉山,背叛黄鹤楼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师傅对你恩重如山,你却连番出卖他,良心何在!”

    万沉山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哈哈,恩重如山?他是如何做师兄的?他公平过吗?他这把老骨头不能理事,把帮务交给我啊,要是在我手里,黄鹤楼早就称霸湖北了。你呢,少清风,||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指挥我,啊?老子为黄鹤楼浴血的时候,你还没生呢。还有你,味儿,我为我家的小力求亲,你干吗不答应?我家小力哪点配不上你!”

    万尘山咽了口唾沫,“这不怪我,是你们逼我的!宋帮主答应我,一灭了你们,就把黄鹤楼交给我打理。到时黄鹤楼和群英会联手,必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他挟持着方岳,慢慢后退,退向群英会的阵营,黄鹤楼众人投鼠忌器,一时都不敢出手,眼见的再差几步万沉山就将退入群英会阵中。

    一直在楼前袖手观战的萧夜桥与黑暗中的唐伤心对视一眼,点点头,突然俯身,轻轻一掌击下,手掌在雪面上一触,连一个印子都没留下,远处的万尘山却如遭雷击,身子猛然一震,身不由主的退了半步。

    青光一闪,万沉山因为后退而微微露出的咽喉突然多了一枚石片,万尘山嘶声大叫,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叫声中途断折,硕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宋仁慈应变奇速,万尘山刚嘶喊出声,他已经飞速向方岳扑去,今日之事,惟有擒方岳为质,才能反败为胜。

    一个人影后发先至,先宋仁慈一息抓住了方岳,一斜身,带着方岳堪堪躲过宋仁慈的一爪,跟着一个倒纵,两人已落回黄鹤楼阵中,看那人时,正是丁俊。前方风憔悴和慕容刀剑齐出,刀势狂烈,剑法轻灵,已截下了功亏一篑的宋仁慈。

    形势瞬间大变,少清风一声令下,弓弩声再响,数百只弩箭暗器飞出,群英会阵中大乱,大部分帮众眼见败局已定,不顾审昌等人的呼喝,开始四散奔逃,审昌等人约束不住,自己的阵势反而被冲乱了,少清风一挥手,行楼、少楼、脂楼的高手纷纷杀上。

    宋仁慈与慕容二人交手十余招,只觉得两人刀剑合壁之势严峻之极,若要击败二人,总得在千招开外,彼时只怕群英会已经全军覆没,自己也逃不过被围攻而死的结局。宋仁慈决断极快,一见事不可为,急挥青伞,连环三招递出,逼开二人,身形纵起,向后飘去。他显然极为惧怕黑暗中的唐伤心,身子起时,七成的守势是对着侧面,余下的三成与风憔悴的刀气一触,借势轻飘飘的向影墙上飞去。

    青伞张开,宋仁慈仿佛一只鹞鹰落上墙头,向墙外飘去,眼见得众人追之不及,宋仁慈暗呼侥幸,只需逃过此劫,留得性命,他日就一定能卷土重来,至于那些手下,只要有钱,这种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宋仁慈落地时,眼前一花,前面突然多了一人。

    萧夜桥长身玉立,清秀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神平和淡然,看着宋仁慈。

    宋仁慈收起伞,看着对方,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宋仁慈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比后面所有人加起来,更可怕。

    宋仁慈出手,青伞闪了几闪,连递出十七招,阴柔的内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至。

    萧夜桥的身子在伞影间飘荡,摇摇欲坠,但十七招转瞬即过,他依然毫发无损。

    宋仁慈一咬牙,青伞上,金蝉布做的伞面突然整个脱落,数十枚精钢伞骨齐齐竖起,飞速刺出。

    萧夜桥皱眉,退。

    宋仁慈追刺。

    宋仁慈的追击极快,但伞骨仍距萧夜桥的胸膛三尺,无论宋仁慈如何加速,距离始终不变。

    宋仁慈玉面一寒,手指加力,那数十根伞骨突然脱离伞柄,呼啸着飞了出去。

    宋仁慈出道以来,这一招“金蝉脱壳”只用过两次,但搏杀的两人,泰山石敢当和九死上人,却无一不是武林中顶尖的好手。他有一万个理由相信,促不及防、手无寸铁的对手将伤在这一招下。

    宋仁慈微笑的时候,萧夜桥也笑了,他右手一伸,一股气流涌动,吸起地上青色的金蝉布面,内力运处,金蝉布已直立如一堵布墙,势道猛烈的伞骨一撞上这面布墙,纷纷坠落,数十根伞骨,无一根能越雷池一步。然后那面布墙突然一收,旋转着飞起,平平的击在宋仁慈的胸膛上,一撞,落地。

    两人原本兔起鹕落的身影都静止下来,宋仁慈身子靠在墙上,剧烈的咳嗽,良久,他抬头看对手,问,“你是谁?”

    萧夜桥淡淡的看他一眼,“我叫萧夜桥。”

    宋仁慈呆了片刻,一声长叹,苦笑道,“夜王萧夜桥?果然名不虚传,宋某能死在阁下之手,深感荣幸。”一口鲜血喷出,宋仁慈身子缓缓坐倒,闭目而死。

    墙内,大局已定,群英会兵败如山倒,全盘崩溃。审昌在百战刀下支撑了十合,第十一刀,风憔悴横扫千军,斩下了他的头颅;罗永的肚子也不必每日再痛,长生剑刺入他咽喉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解脱;龙尾全盛时武功或许不在温百酒之下,但是少了一只手后功力大减,温百酒的朝天印,在第十七招印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的地方,总是要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总是要死人!五人行,武汉第九日,横行十余年的长江帮和群英会相继消失,只剩黄鹤楼在风雪中峭立。即便是楼内的一时繁华,也难掩这场惨烈大战后那一抹凄艳的苍凉。黄鹤楼孤零零的站立着,似乎在见证些什么……

    尾声此地空余黄鹤楼

    第二日午时。

    黄鹤楼热闹非凡,为庆祝大捷,少清风让人大摆宴席,犒赏前日立功的战士。酒肉流水般的端了上来,黄鹤楼内杯盘狼藉,众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意兴纷飞。

    方味儿扶着方岳,笑着看眼前热闹的场景,突然一皱眉,问,“怎么不请萧大哥和丁大哥他们一起过来?”

    少清风摇头道,“他们刚刚已经出城了。”

    “什么?!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丁兄说师傅昨日受了惊,病势加重,怕你分心,就不向你辞行了。”

    方味儿奔下楼,“我去追他们。”

    “味儿,来不及的,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方味儿停下脚步,颓然道,“那,丁,丁大哥,他说了什么?”

    少清风怜惜的看了她一眼,“丁兄说让你保重!”

    “就这句?”

    “就这句!”

    ~~~~~~~~~~~~~~~~~~~~~~。

    武昌城外三十里。

    萧夜桥和丁俊站在长江边的一个山坡上,慕容等人正在渡口,往船上帮行李。

    萧夜桥看着丁俊发呆,拍拍他的肩膀,“小丁,你以前让我教你诗词,这些日子东奔西走,一直没有空暇。不如现在我们学一首?”

    丁俊出了会神,半天才反应回来,“哦,好啊。”

    萧夜桥看着他,笑了笑,“这首是宋时小晏相公的词,题目叫《浣溪沙》,你听好了。”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丁俊呆呆的听着,良久,轻轻吟道,“不如怜取眼前人。”

    萧夜桥拍拍他的肩膀,“是啊,不如怜取眼前人。你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回去,不晚。”

    丁俊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色,过了良久,才低声道,“让一个影子覆盖另一个影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走吧!他们已经上船了。”

    萧夜桥看着他,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前头先走了。

    丁俊慢慢的下坡,又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眼在风雪中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武昌城,也轻轻叹了口气,“保重啊,方味儿!”

    (第二卷《黄鹤楼》完。)

    ~~~~~~~~~~~~~~~~~~~~~~。

    ps:

    黄鹤楼终于写完了。关于“干完事就跑,连方味儿的面都不见一下”的埋怨,我只能说抱歉了,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比较欣赏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任侠。

    第一次把五个人捏合在一起的尝试,现在看来,并不太成功。不过好歹跨出了第一步,下一卷《神剑山庄》,应该会进步一些。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包括催稿的,包括说我象乌龟的,包括说我来例假的,包括老想用车来撞我的。

    并祝舞佛兄生日快乐,万事如意!

    第一章行侠仗义(一)

    船迤俪着在长江行着,过了洪湖,过了江凌,一路无事,温百酒在江凌下船,他得赶回杭州,陪小爱过元宵,“过几天我去找你们。”温百酒与众人道别,又低声道,“对了,刚刚江凌的朋友告诉我,萧夜王你杀夕夜乌、夕夜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扶桑,扶桑三岛的高手,大岛龙寺久、赤尾十悟、浅野星月等人已经起程赴大威来了,你要多加小心。”

    温百酒离去后,船在码头补足了淡水和食物,再次上路,向最后一站万州行去。

    萧夜桥进了船舱,问床上的慕容,“大岛龙寺久、赤尾十悟、浅野什么什么的都是什么人啊?名字这么绕口。”

    “浅野星月?”慕容躺在床上,微微咳着,宋仁慈在他身上留的暗劲已渐渐发作,萧夜桥和温百酒以内力帮他通了一次经脉,虽略有好转却难以尽去。黄颜说离她家二百里有江湖名医竹先生,医术通神,送她回家正好可以顺路去找他医治,“他们怎么了?”

    “温百酒说他们要来找我给夕夜乌他们报仇。”

    慕容的脸色微变,“三个人都来了?”

    “恩。”

    “有麻烦了,”慕容叹道,“大岛龙寺久和赤尾十悟号称扶桑的天地双尊,二十年前就是顶尖高手,赤尾曾经在十几年前来过大威,连败南少林和武夷派十余名好手,后来与当时中土十大高手之一的东南何形意在泉州决战,交手三百招,丝毫不落下风,名动一时。”

    “听起来的确很高手!”

    “大岛的武功不太清楚,他曾经挑战过君东临,具体情况没什么人知道,似乎是败了,据说君东临对他的武功也是相当推崇。不过大岛既然号称天尊,实力肯定更在号‘地尊’的赤尾之上。”

    丁俊从黄颜手里抢过一个果子,咬一口,笑道,“那也未必,我的武功就比我大哥、二哥都好。”

    “你有兄弟?”萧夜桥好奇的问。

    “当然有,”丁俊几口啃完,又伸手去拿,黄颜手起掌落,却没能挡住,丁俊的手滑若游鱼,从她掌侧穿过,拿起一个果子缩了回来,嘎吱嘎吱的啃,“不过他们在两岁前都夭折了。”

    慕容白他一眼,续道,“浅野星月近三年才出道,听说不到二十岁,不过现在已被扶桑人公认为新生代第一高手。他师傅是新部藏,已经死了。三年前,浅野星月出道第一战的对手,就是新部藏。新部藏在扶桑高手里排名一直稳居前五,向有忍王之称,但是浅野杀他,只用了十招。”

    “啊?!”众人大惊,“杀了?”

    “恩,浅野在新部藏‘术’忍的基础上,又加上了‘星’忍和‘月’忍,他就是用‘星’忍击杀的新部藏。夕夜乌和夕夜明若是对上他,大概接不下五招。”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众人都被异域武林的事迹所惊讶,只萧夜桥脸上仍是波澜不惊,挂着微微的微笑。他看丁俊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好奇的问,“你干吗?”

    丁俊摇头,“离你远点,安全第一。”

    ~~~~~~~~~~~~~~~~~~~~~~~。

    行船跑马,人在旅途,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寂寞。好在队伍里有丁俊,便热闹了几分。

    长江沿途风光秀丽,且行且赏,不一日到了姊归,下船补给。姊归很有名,即使连燕然和燕再也听过它,和亲匈奴的一代美人王昭君,就出生在这里,楚国大夫屈原,也是从这里开始他骄傲忧愁的一生。

    丁俊昨晚推牌九赢了不少,没有慕容参战,他大杀四方,足足赚了四十多两银子,把风憔悴和萧夜桥、黄颜三人赢的灰头土脸,黄颜赌品不行,看从慕容那里连借了三次银子依然输的精光,大恼,差点就上前找丁俊动手,被燕然紧赶慢赶的拦住。丁俊捧着银子笑的合不拢嘴,转头看众赌友满脸不忿,为了息事宁人,于是决定第二天请大家去岸上酒楼喝酒。

    船刚在渡口停稳,众人倾巢而出,连慕容也让风憔悴扶了,簇拥着丁俊一起登岸,寻至姊归城最大的富贵坊,在楼上雅间坐了满满一桌,萧夜桥等人不忿昨日的惨败,连点了十几道大菜,十余坛好酒,直把丁俊吃的满脸土色。酒足饭饱之余,又让老板备了大批干粮蔬菜上船,算帐下来,丁俊倒赔十余两。

    走在街上,黄颜和燕然拉着燕再的手跑一边买糖葫芦去了,其他五人一边晒着暖暖的太阳,一边看着熙熙攘攘的集市。姊归未受战乱,虽然赋税仍高,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百姓的生活倒是过的下去。

    萧夜桥拍拍丁俊的肩膀,“小丁,别长吁短叹了,下次我请客,下下次还我请!”

    丁俊看他一眼,“哼,你若能从身上摸出一两银子,我就在地上爬三圈。”

    萧夜桥尴尬的笑笑,“那啥,总会有赚到钱的时候。”

    “赚到钱再说。”

    “要不我在这边摆摊子卖艺如何?”

    “你卖。”

    萧夜桥问慕容,“卖艺有啥讲究的没?”

    慕容想想,“你得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小弟流落贵宝地,盘缠耗尽,耍些粗浅功夫博大家一乐,赚些路费。在下外号铜头铁胳膊,就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一起大笑,那一刻,过往的恩怨情仇都被他们抛在了一边,就连一向深沉的唐伤心脸上也隐隐有丝笑意。

    在一个熙熙攘攘的喧闹街市,有呼吸,有阳光,有朋友,在他们心里,这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

    快走出街口时,前头突然马蚤动起来,一个公鸭嗓子在大声叫,“单五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分,别不识抬举。”

    一个女声哀求,“大爷,我夫君新丧,母女二人流落此地,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少废话,快跟老子走,银子少不了你的。”

    “大爷,您行行好…”

    众人挤进去,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妇人长的很有几分姿色,声调也颇为婉转动人,她旁边站着一个丫头,虽然年幼,但面容俏丽,身段苗条,显是个美人胚子,那丫头颇为倔强,任她母亲拉扯,就是不跪,一对扑闪的大眼睛闪露着愤怒和不屈。两人旁边放着一个琵琶和两块月牙板,想来是落难之人,卖唱为生。母女二人对面站着六七个汉子,一色的短打扮,领头的一个四十余岁,满脸横肉,即使是雪天依然袒露着胸脯,露出黑黑的胸毛,应该便是那单五了,单五似乎颇有权势,围观者虽众,却无人敢吭一声。

    单五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把她们给我绑走,”一众壮汉便蜂拥而上,那妇人大声哭叫,竭力挣扎,那女孩却冲上前去,在单五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单五大怒,抬脚就踢。

    风憔悴身形一动,刚想出手,只听前方一声怒吼,“住手!”一个农家装束的壮汉冲进圈子,“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单五打量着对方,“你是什么人?跟这俩娘们有啥关系?”

    那汉子把母女二人护在身后,“我是后水村的乔阿大!我跟她们非亲非故,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

    单五的手下纷纷大笑,“嘿嘿,乡巴老,还真不怕死,连我们三峡帮单舵主的弟弟也敢惹。”

    乔阿大涨红了脸,握紧手里的扁担,抿着嘴一言不发。

    单五看他横在前面,不由大怒,喝道,“弟兄们,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众手下齐齐应了一声,纷纷扑上去,那乔阿大显然没有习过武,扁担抡起来毫无章法,全凭蛮力,支持片刻便被打倒在地。单五的手下为讨主子欢心,手底加倍的用力。那妇人哭道,“别打了,别打了,单大爷,我跟你走,你放过这位大哥吧。”

    却听得一声怒吼,乔阿大拼命分开众人,一头撞在单五的肚子上,单五促不及防,一撞之下,往后倒退几步,脚跟一拌,仰天摔倒,也是恶有恶报,只听砰的一声,单五的后脑撞在一块尖石上,顿时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众人都惊呆了,良久,才有人发声喊,“出人命啦,打死人啦!”围观众人一窝蜂的散了,显然谁也不愿惹上人命官司。单五的几个跟班半晌才缓过劲来,一齐扑上去围着单五,“五爷,五爷,你醒醒啊五爷,你走了我们可就活不成了啊。”

    乔阿大显然也被惊呆了,立在原地,并不逃跑,只是一迭声的道,“我打死人了,我打死人了。”倒是那妇人清醒的早,“乔大哥,你快逃吧,晚了就跑不了了。”

    乔阿大醒过神来,却一拧头,“不,我不逃!杀人偿命,我赔给他就是了。”

    “乔大哥,你跟这种人偿命多不值啊,你快逃吧,啊,快逃吧。”

    那妇人劝了良久,乔阿大终于一咬牙,抱起那个女孩,“一起走吧,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哪知他们一动,那边单五的跟班们看见了,纷纷醒过神来,一起拥上来要拿他们,“别走了这三个杀人凶手!”

    乔阿大紧跑了几步,回头看众人追的急,一咬牙,放下女孩,拣起扁担,冲那妇人道,“大嫂,你们先走,我帮你们挡一挡。”

    “要走一起走,你留下会没命的。”

    乔阿大握紧扁担,“祸是我闯的,不能连累你们,你们快走。”大吼一声,挥舞着扁担向追兵杀去。

    那妇人知道他这一去便是有死无生,可自己既帮不上忙,又不愿在此时离去,不由茫然若失,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夜桥看着他的同伴,微笑道,“谁出手?!”

    ~~~~~~~~~~~~~~~~~~~~~~~~~~~~~~~~~~~~~~~~。

    ps:第三部大致想好怎么写了,或许会跟以前的预告有些不太一样。

    最近有些朋友失恋、辞职、生日,我没赶上安慰也没赶上祝贺,这里一并致意了。

    有呼吸,有阳光,有朋友,这就是我们五个主角最大的幸福,希望你们也一样。

    第二章行侠仗义(二)

    风憔悴很倒霉,他猜拳猜输了,或许他实在不是个赌博的好材料。

    于是单五的跟班们更倒霉,一拳一个,风憔悴挥到第六拳,剩下的跟班们一溜烟全跑了,留下一具尸体和几个哼哼唧唧的伤者。“我们三峡帮会回来找你们的!”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在远处大叫。

    丁俊连忙道,“冤有头,债有主,”

    萧夜桥也笑道,“若你们回来报仇,别找我们,”

    慕容病恹恹的指着风憔悴道,“找这个大个子就够了!”

    黄颜和燕然笑成一团,唐伤心静立一旁,嘴角微微露出笑容。风憔悴踢了慕容一脚,骂道,“没义气!”

    慕容不满,“干吗只踢我一个?”

    风憔悴指指瞬间飘于十丈开外的萧夜桥和丁俊,“我只能踢到你。”

    乔阿大和那对母女过来向众人行礼,谢救命之恩,风憔悴摆摆手,问乔阿大,“乔兄这番惹了三峡帮,有何打算?”

    乔阿大第一次杀人,还没回过神来,好一会才颓然道,“这里是不能呆了,我无亲无故,走到哪算哪吧。”

    “我看你身强力壮,胆气过人,倒不如去从军吧。一来安身避祸,二来也能挣个功名。”

    “从军?不,我可不当官军,他们只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祸害乡里。”乔阿大一口拒绝。

    萧夜桥插话道,“陕西的薛轻候薛大帅,乔兄听过吧?”

    陕西督师薛轻侯,镇守大威西疆,声名素著,与燕尽忠一起被北国人并称为“咽喉”,取二人姓名中各一字,意思是除掉二人,就等于割掉了大威的咽喉。如今燕尽忠已逝,千钧重担落在薛轻候身上,他也不负重望,在上次勤王之役中,他亲率八千陕军,衔尾追击撤退的北军,三战三捷,击败断后的北军大将论望宁,北国精锐“宁字军”损折极重,论望宁本人也差点被擒,陕西军一时名震天下。虽然后来在今思古词手下中了埋伏,但薛轻侯虽败不乱,最终仍把三千残军带出了必死之险境,让今思古词大为赞叹,称其为可堪一战的对手!

    乔阿大踌躇道,“薛大帅的军队当然好,可是我怕他们不愿收我。”

    萧夜桥颔首道,“无妨,薛大帅与我曾有数面之缘,我给你修书一封,他定会收你。”

    乔阿大笑道,“那敢情好,”他看一眼那对母女,“那这位大嫂…。”

    那女人福了福,道,“各位恩公,不必为我们费心,我们母女浪迹天涯,总能找到去处的。”

    黄颜看她可怜,恻隐之心大起,道,“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们去季州,一定让人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

    “不,不,怎能再麻烦各位,那太过意不去了。”

    “就这样定了!”黄颜指着众大侠道,“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这帮人整天吃喝螵赌,无所事事。”

    “咳咳咳…”萧夜桥等人一时咳成一团。

    ~~~~~~~~~~~~~~~~~~~~~。

    一直到船离开姊归,三峡帮的人也没有出现。

    把那对母女安顿到仓房中歇息,黄颜跑到船尾,问正在忙碌的唐伤心,“唐大哥,晚饭吃什么?”

    唐伤心切着菜,回道,“慕容血脉不畅,外面又天寒地冻,弄个火锅吃。”

    黄颜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来帮你。”

    片刻后,一张桌子摆在了船舱中,一只铁锅放在正中,下面木炭烧的正旺,发着蓝色的光,一室皆温。锅里的鸡汤开了,一只煮的烂熟的母鸡上下翻滚,热腾腾的散着香气,让人食欲大开,旁边是两盘被唐伤心切的薄薄的羊肉片,还有些萝卜青菜蘑菇,都整齐的放在两旁。

    丁俊一咕噜的跳了过去,连叫,“好香好香,饿死我也。”搬凳摆碗,瞬间布置停当,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夹下一块鸡肉,扔进嘴里,一边烫的叽里呱啦,一边连叫好吃。

    燕然叫了那对母女和乔阿大,众人团团坐定,萧夜桥取了两坛酒,拍开,顿时酒香四溢。

    风憔悴嗅了嗅,赞道,“好酒!”取过坛子来看,那酒色泽碧绿,灯光映照下,一眼望去竟呈琥珀颜色,晶莹剔透,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这酒好,我在外面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酒。哪来的?”

    “这竹叶青是咱们挣来的。”萧夜桥笑道,“黄鹤楼百年珍藏,据说是方岳师傅的师傅的师傅存下来的,算咱们帮黄鹤楼打架的酬劳。”

    吃罢饭,燕然下去沏茶,那妇人甚是勤快,也拉了女儿去帮忙,待几壶茶摆上案来,方才行礼告退,歇息去了。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谈天说地。乔阿大原本甚为拘束,过了片刻,看萧夜桥等人言谈随和,也渐渐放开了,他说些乡下趣事,家长里短,说些春播的辛劳,秋收的喜悦,萧夜桥等人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船舱里渐渐静了,众人不再说话,各自端着茶盏温手,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透过月光看江边的雪景。此时暮雪纷纷,远处茫茫雪原,耸立山峰宛如巨象怪兽,雄浑奇俊;近处则玉树琼枝,晶莹剔透。雪花飘落,画舫在江中慢行,轻浆划破江面,声音静霭悠远。江边有几只渔船停靠,船上昏黄的灯光照映出去,给这冰雪之境平添了几分暖色。似乎有渔人在唱歌,声音飘渺,随着风雪渐大,终于杳不可闻。

    萧夜桥静静的出了会神,低吟道,“流水传湘浦,悲风过洞庭。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摇了摇头,突然叹气道,“如此良辰美景,可惜啊,有恶客到了。”

    前面江上突然火光大作,数十条小船簇拥着两只大船一字排开,船头站满了手执火把的汉子,个个刀枪出鞘,杀气腾腾,左边大船上一个壮汉扯着嗓子喝道,“停船!”

    乔阿大变色道,“是三峡帮!”

    慕容探起身子,扫了一眼,点头道,“左边是今天的苦主,三峡帮排第三的衢塘分舵舵主单柱国,右边船上那个领头的是三峡帮排第五的巫峡分舵舵主刑苦人。”

    单柱国立在船头,看前面那只画舫慢慢停下,高声喝道,“朋友,今日你们在姊归威风的够了,现在也该出来和好朋友们见个面吧!”

    风憔悴走上甲板,扫了对方一眼,“如何?!”

    单柱国身边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上前看了几眼,点头道,“舵主,就是他!”

    单柱国看风憔悴长身而立,身躯雄伟,眉宇间不怒自威,显见不是普通之人,不禁怔了怔,和另外那条大船上的刑苦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转身道,“阁下帮我管教这几个不成材的属下,单某谢过,些许误会,大家就此揭过。请阁下把杀我内弟的凶手交给在下,三峡帮必有厚报。”

    单柱国原也是嚣张跋扈之人,今日如此宽待,却是情非得以。原来三峡帮向与唐门不睦,全靠结连霹雳堂和长江帮以自保,唐门威镇西南,往日三帮合力尚自不敌,如今长江帮又土崩瓦解,三峡帮日子实是难过。因此他看风憔悴气派非凡,倒也不想多惹是非,索回乔阿大便罢。

    不料风憔悴毫不领情,“单五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便乔阿大不杀,我也不会放过他。人我是不会交的,你若要寻仇,找我便是。”

    那边刑苦人终于忍不住,喝道,“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了,我们三峡帮还从未怕过别人。看来也不必再谈下去了,小的们,给我上,把船里的人都剁成肉泥喂我们的河神。”

    三峡帮众纷纷领命,拿挠钩搭住画舫,铺了踏板,蜂拥而上。

    乔阿大看对方势众,一咬牙,站起身来,“我出去抵命,不能连累诸位恩公。”

    萧夜桥神情自如,喝口热茶,挥挥手,“乔兄弟,坐下吧,这位风兄外号龙骑第一将,些许毛贼,他应付的来。”

    仿佛是应证他的话,外面突然惨叫连连,夹杂着惊恐的叫声,“点子扎手,舵主快救命!”

    “退,退啊,他吗的别挤我。”

    “上,大家一起上!”

    单柱国看对方虽然只是一人一刀,但杀入三峡帮圈中时,直如虎入羊群,长刀所向,无一合之敌。片刻便杀伤十余人,剩下的帮众发一声喊,纷纷逃回小船,初时只怕挠钩钩的不牢,这会松开时却着急忙慌,只怕松的慢了,那杀神就冲了上来。

    单柱国和刑苦人见势不妙,连忙拔出兵刃,纵身扑上画舫,刑苦人身躯矮小,使一对分水娥眉刺,招式阴柔,专奔人下三路,单柱国使的是一只独脚铜人,他膂力过人,那铜人重达四十余斤,当下大喝一声,兜头砸下。

    风憔悴眼里爆出一丝神采,退半步,避开刑苦人的一击,百战刀上撩,风声烈烈,架上独脚铜人,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单柱国虎口尽裂,连退三步,风憔悴百战刀横挥,逼开刑苦人,跟着纵身上前,力劈华山,再次斩在独脚铜人上,单柱国腾腾的又连退三步,他还未来的及喘息,百战刀又至,仍然是力劈华山,斩在铜人上,这次他终于抵敌不住,独脚铜人脱手,人也被震入江中。刑苦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跃回了大船。

    风憔悴三刀立威,三峡帮上下寂静一片,良久才听的哗啦一声,单柱国爬上大船,浑身的狼狈不堪。他怔怔的看着风憔悴,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憔悴横一眼众人,不再理会,转身进了船仓。

    燕再燕然和乔阿大都崇拜的看他,一起赞道,“风大哥,好功夫!”萧夜桥也颔首道,“风兄,春秋刀法又有精进啊。”

    丁俊看不懂,摇头道,“横砍直劈嘛,似乎简单的很。”

    萧夜桥解释道,“风兄的刀法以古朴为主,重力不重变,重势不重式,算的上是武林中一流的武功。”他跟着摇摇头,道,“风兄,不过你不该放单、刑二人回船的,起码你该留下一个。”

    “?”

    唐伤心注视着窗外,轻声道,“接下来,他们要用水鬼凿船了。”

    风憔悴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看众人,问,“别告诉我你们都不会游水。”

    唐伤心摇头,“我不会。”

    丁俊摇头道,“六岁时在河里摸鱼,差点被大水冲走,回家我爹把我一顿狠打,打那以后,我就再没下过水。”

    萧夜桥也摇头道,“我连六岁前都没下过水。”

    风憔悴看一眼慕容,慕容在榻上欠欠身子,有气无力的道,“我倒是会水,你确信要我下去?”

    第三章行侠仗义(三)

    对面,刑苦人开始点人,点到的三峡帮水手纷纷脱下棉衣,露出里面的紧身水靠,有帮众拿出几坛烧酒,往一字排开的十几个大碗里倒酒。

    丁俊慌张的问,“咋办?他们马上要下水啦。”

    慕容躺回枕上,事不关己的道,“教你们个乖,擒贼先擒王,拿下刑苦人和单柱国!”转头对风憔悴,“劳驾,帮我塞下被子。”

    “这么远,怎么拿?他们俩还不在同一条船上,”丁俊回头问,“唐伤心,你能一次把那俩杀才都弄死不?”

    唐伤心看着相距十余丈的两条大船,摇头道,“距离太远,我最多只能解决一个。要不你让他们靠近些,五丈或者三丈都行。”

    黄颜沮丧的道,“那怎么办?隔着这十几丈,任谁也不能飞这么远啊。丁俊,你能不能?”

    “飞过去也是白搭,那边可是好几十人呢,送死的事情我才不干!何况我也飞不了那么远,江上这么大的风雪,我撑死就飞个七、八丈。”

    黄颜撇撇嘴,“直说飞不过去就是了,找啥借口!”

    一旁凝神思索的萧夜桥突然抬头,对风憔悴道,“老风,你臂力如何?”

    “?”

    “若你尽全力,能把我和小丁一起掷出多远?”

    风憔悴想了想,道,“四丈,如果你们最近没长胖的话。”

    “好,我有办法过去了,我们这样…………。”

    刑苦人看手下人喝完酒,和单柱国对视一眼,点点头。得罪三峡帮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江湖上拼斗,武功不?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