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五人行第17部分阅读
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的道。
“5555,不成,你欺负人!”
“姑奶奶,别哭,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别哭啦,这样吧,回去我就把靴子当了,买个玉佩送你。”
“呸,谁会要你的臭靴子。”方味儿淬了口,眼睛骨碌碌的转转,“你背我去水晶宫,我们一起看热闹。”
“那不成,太危险了。”
“55555555555555555。”
“你厉害!”丁俊叹口气,躬身背起方味儿,“到时候你可别出声。”
方味儿的脸上已是一片晴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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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味儿伏在丁俊的背上,在屋脊上飞驰,感受着速度之外的平稳。她长长的发丝被风拂到丁俊的脸上,带了淡淡的幽香。白雪纷纷扬扬的落下,片刻就在方味儿身上铺了层雪白。
丁俊停下身形,把方味儿斜靠在一株玉兰树上,解下外衣,把她罩了起来,“你无法运功,可别冻着了。”说罢又背起方味儿,向前奔去。
背上的方味儿没有出声,过了良久,方味儿柔柔的声音才响起,“你,你不冷吗?”
“背着你这么重的丫头跑,哪还会冷。”
柔柔的声音瞬间又变了,“呸,你再说!谁重啦?谁重啦?!”
“哎呀,求饶!我重,我重还不成吗?你放手,快掐乌清啦。”
“那我到底重不重?”
“一点都不重,跟独院那只看门的二黑差不多。”
“你才是二黑呢,就会损人!”停了会,方味儿轻声道,“你说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你见过几个女孩子哭啊?”
“问这个干吗?”
“快说啊!几个?”
“一个。”
“不信!”
“加上你,两个。”
“那她,她是谁啊?”
“我娘子。”
背上娇软的身躯突然有些僵硬,方味儿的声音平淡中带了些颤音,“你有娘子了?她,她长什么样?”
丁俊摇头道,“没你漂亮。”
方味儿的脸色缓和了些,她把抱着丁俊脖子的手紧一紧,“你们一定很恩爱吧?有空带她来武昌玩啊,我做东!”
丁俊的身形有些微微的停顿,他低着头,方味儿看不到他的脸色。“不用了,她,已经死了。”风雪中,丁俊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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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宫的正堂,两帮人马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已经倒了一地尸体,宋仁慈身边少了三分之一的人,第五英宗五倒在地上,面若金纸,胸口处一个巨大的掌印,把他的前襟打的粉碎。
对面,龙霸天雄壮的身躯微微有些佝偻,他的脸色阴沉:手下已经不足十人,龙身也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舍龙身”硬接了仓狼七招,但终于没有顶过第八招,被仓狼的狼牙棒打的经脉尽碎,全身血肉模糊。龙尾和龙牙也各自带了伤,在龙霸天身后大口的喘息着。
宋仁慈悠悠的道,“龙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便降了吧,把你长江帮的信符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家性命。”
龙霸天看着宋仁慈,恨恨的道,“龙某一招不慎,却也非愚人,宋当家的承诺,那是万万不敢信的。”
“何必如此固执呢?你中了我的华云盖,已经身负重伤,我方人数又多你三倍,你的胜算不到一成,难道还要苦拼不成?”
龙霸天突然一声大吼,整个大堂都震了几震,他的衣裳慢慢鼓起,仿佛吃饱了风的船帆,原本佝偻的身躯这一刻又变的笔直,“龙某纵横江湖二十年,经历凶险无数。今日败相虽呈,却还是想为我这帮兄弟拼上一拼。宋仁慈,若是有胆,就上来试试我的龙腾四海吧!你若胜了,我甘心把龙王令交给你,从此长江帮十五处分舵两千子弟尽数归你统领;若是你败了,你我各自整顿人马,一月之后,再寻地方决一死战。”
宋仁慈静静的看着他,微笑道,“龙帮主,我知道你的龙腾四海已经到了第三海的境界,平手相斗,我没有胜你的把握。不过这战阵之中,”他突然弹了弹指。
一只精钢所制的鄂鱼尾突然从龙霸天的尾门刺入,斜斜的从前胸刺出,带着汹涌而出的大股鲜血。龙霸天猝然被袭,立受致命之伤,他庞大的身躯震了几震,突然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一股刚猛无伦的大力顺着鄂鱼尾传了过去,把身后偷袭的那人远远的震飞出去,乒的一声,撞在立柱上,众人顿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折之声。
龙霸天慢慢的转回头去,他须发俱张,大口大口的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来,涩声道,“龙尾!我以兄弟待你,想不到…”,偷袭者龙尾慢慢爬起来,口里也不断的咳着血,已经粉碎的右手垂在身侧,龙霸天濒死一击,威力实是非同小可。龙尾看着龙霸天,得意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宋仁慈走上前去,扶住龙尾,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的丹药,喂他服了,转头对龙霸天道,“龙帮主,你命在顷刻,我也不再瞒你。你以兄弟之道待他,却不知道,你的龙尾兄弟,本名叫宋二。”
“宋二?难道他…。”
“不错,他是我的亲弟弟。想不到吧?早在十年前,我已经在你身边埋了这颗子。”
龙霸天原本勉力支撑的身体终于颓然坐倒,“一子错,满盘输。宋当家的,不愧是群英会大当家,好手段!咳咳咳咳…只是,你现在灭我长江帮,是不是急了些?就凭你一家之力,又岂是黄鹤楼的对手?”
龙尾突然笑道,“龙老大,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昨天,你的桌子上本来有这么一张纸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龙霸天的身前,“可惜你还没有看到就被我收起来了。”
龙霸天低头,看到了丁俊传入的那张纸条,浑身巨震。
宋仁慈叹了口气,“原本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对你动手的,最早也要等到明日。可惜啊,既然群英会和黄鹤楼的关系已经被泄露了,为免夜长梦多,只好提前动手了。唉,若是准备再充分些,我们原本可以少死一半人。”
龙霸天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转过头,对被巨变震惊的不知所措的龙牙等人摇摇手,“各位兄弟,算了,把兵刃放下吧。宋大当家智珠在握,算无遗策,你们不必再坚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扔到宋仁慈面前,“你赢了!”
宋仁慈慢慢走过去,俯身拣起铁牌,“龙帮主,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长江帮的兄弟。”他抚o着铁牌上已经被磨损的有些凹陷的龙纹,原本斯文儒雅的面容在这刻终于变了,狂热和兴奋把这张脸扭曲的有些可怕,他激昂的声音在大厅里四处回荡,“这个武林,从此不再只是寂静门、山河帮、少林、武当、七苦门这些帮派的游戏之地,明日的群英会,也将逐鹿江湖,会猎天下,与世间英雄一较高低!”
龙霸天听不到宋仁慈的豪言壮语了,也看不到龙牙等人跪地效忠的场面。他的身躯蜷曲着,逐渐变的冰冷。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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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接下去应该开始出现了。我们的萧夜王和唐杀手藏了不少时日,也该出来打大架了。
第十九章杀破狼
水晶宫终于重新灯火通明,宋仁慈高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发布着一道道命令。他志得意满,大业的一半已成,剩下的一半,只要有方岳在手,也迟早会成功。他看着手里的铁牌,微笑着,突然脸色一变,对窗外的花园喝道,“什么人!”
两道人影贴在一处,从花丛里飞出,向墙外飘去,正是丁俊和方味儿。
宋仁慈身边的仓狼身形拔起,瞬间出现在墙头,跟着追去,后面跟了六七名群英会的轻功好手。
宋仁慈端立不动,看着丁俊的背影,沉思片刻,回头叫道,“审昌。”
“大哥!”
“黄鹤楼那头如何了?”
“少清风和钟傀儡举全楼之力,正在围剿磨石坊,双方厮杀的非常激烈,不过看来齐磨石挺不住了,三大护法里的‘飞沙’已经战死,‘走石’重伤,磨石坊帮众也折损了近一半。看来少清风的长生剑和钟傀儡的‘傀儡戏’并不好对付。齐磨石已经派人来求援过三次,哦,已经是第四次,那人还在咱们总舵里侯着。”
“恩,你这就去回话,就说让齐磨石再坚持半个时辰,我们马上前去救援!”
“啊?大哥,真的要去救他?”
“呵呵,你说呢?”
审昌想了会,一拍手,“趁他病,要他命!大哥果然好谋略。我这就去点齐人手,杀磨石坊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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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让你别出声的!”
“怕什么?你跑的这么快。”
“小姐,我没力气了。罗永这杀胚,用那么差的鸡鸣五更香,他不知道那种廉价货对人的身体很不好吗?哪像我用的,无色无味,伤人无形,服了解药后没有任何危害,实在是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别吹啦,老头在你后面了。”
“这么快?!”丁俊看了眼身后,变了脸色。
仓狼纵横西北,凭借的除了那只硕大的狼牙棒,便是他疾逾奔马的脚力,虽然比之丁俊依然差了一截,但丁俊身上既有残余的五更香药力,又背了一个不能动弹的方味儿,奔出六七里地之后,仓狼也终于渐渐接近。
“你把我放下吧,不然我们都跑不了。”方味儿咬牙道。
“少废话!”
“反了你,这样跟我说话!”
“女孩子家家,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哎呀,别掐啦!认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那小人!”
说话间,仓狼已追到了两人的身后,“留下吧,”仓狼出棒,黝黑的狼牙棒上尖锐的狼牙直刺方味儿背部。
丁俊跃起,在空中轻巧的转身,变向,堪堪躲过。
仓狼手腕一转,狼牙棒横扫,夹杂着呼呼的劲风,扫向空中的丁俊。丁俊足尖在一株枯柳的柔枝上一点,借力前扑,险险的又躲了过去。
“把我放下,你先走。这样下去,咱们谁都跑不了。”方味儿叫道。
丁俊凝神躲避着仓狼一棒快过一棒的攻势,每每在间不容发中避过,已没有丝毫余暇接方味儿的话,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身形也没有开始的灵动,但是夹着方味儿的手却依然坚持、有力。
“放下我啊!”方味儿看到丁俊一个转身,原本击向方味儿的狼牙棒迅猛的擦过丁俊的身子,在雪夜带起一抹鲜艳的血红。
“你会死的!”
“放开啊!”
“丁俊!你会死的!”
方味儿不断叫喊着,泪水胡乱落下,渗进丁俊的发间,和着他的汗水和血,一点点滴在雪地里。
第十九招,丁俊终于躲不开了。他长长吸了口气,奋力把身上的方味儿掷了出去,转身时,狼牙棒已势如千均,击向他的胸膛。仓狼富态的嘴开始念佛,“阿弥陀佛!小兄弟,真巧啊,我这招刚好叫棒打鸳鸯!”
方味儿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棒子飞向丁俊,林立的狼牙尖锐的凸起,脑里一片空白。突然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气力,方味儿想也不想,鹤舞九天,身子在空中划个美丽的弧线,如归巢燕子般轻灵,扑到丁俊身上,覆盖住,留给他一抹美丽的侧脸。
丁俊大惊,他张口欲呼,但迎面而来的巨大劲力压的他喘不过气,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如风中的落花,在中,凄丽的迎接凋谢。
“凋谢?!”方味儿的脑海里也闪现出了这个词,但她感觉不到恐惧,她看着身下的丁俊,看他眼里有一抹泪光飞快的划过,突然满足的笑了,浅浅的酒窝在她脸上绽开,“那是为我流的泪吧?是这个偷我灵药,时时斗嘴,处处和我作对却最终不愿舍弃自己独生的男人,为我流的泪吧?”
方味儿感觉到那柄冰冷的铁器,触到自己,混合着一股狂暴的大力………。
一瞬,仿佛千年。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呼,也没有凋谢。
一只手指,纤瘦修长,苍白的颜色,突然在方味儿身前出现,轻轻的,轻轻点在狼牙棒的顶端。
气势惊人的巨棒在空中顿住,然后飞出。
仓狼大叫一声,腾腾腾连退七步,一张脸涨的通红。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对手。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长身玉立,淡定从容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而明亮。
那青年看了眼仓狼,回头问丁俊和方味儿,“没事吧?”
方味儿点点头,“没事!”
丁俊不满的埋怨,“萧夜王,你怎么才来?害的我挂了好大的彩!回头你赔汤药费。”
萧夜桥摇头笑道,“我身上只有四两银子!”
“鬼才信你。那这样吧,你帮我报仇,让仓狼这老小子也见见血!”
萧夜桥一笑,转头问道,“你是仓狼?”
仓狼已经拾起了落地的狼牙棒,他心有余悸的看着对方,应道,“没错!阁下是?”
萧夜桥不答,点点头,“没错就好。听说你屠过白马和代城数万百姓?”
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得意战绩,仓狼原本发白的脸渐渐变回红润,他骄横的道,“没错!”
萧夜桥又点点头,“没错就好!”缓步走了过来。
仓狼看着对方走近,突然不自禁的发抖,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面对狄秋色时的情景,那个青衣少年也是这般走来,手指微动,一片绿叶便让自己砰然倒地,一身武功竟毫无还手之力。仓狼大力的摇头,驱去脑中残影,他大喝道,“阁下既然不报姓名,那就休怪我无情了!”狼牙棒刺出,风声烈烈,直如一条乌黑的巨蟒,震的满地积雪乱舞。
萧夜桥身子微晃,轻巧的避开了仓狼全力一击,他前冲的步子在那一刻突然加快,贴着狼牙棒直冲至仓狼面前,一挥手,轻烟掌轻轻落在仓狼胸口,轻的仿佛是拂去一片微尘。
仓狼的躯体便也如一片微尘般飞起,飞出很远,乒的一声落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就此不动。
丁俊看着仓狼的尸体,愣了半天,长叹口气,“真人比人,气死人。我躲了他半天,就这样被你一掌解决了?”
萧夜桥笑着摇摇自己的手掌,“想学不?”
丁俊点头道,“还别说,这会我还真的想学。一掌打死个人,想想就威风。”
“想学就拜师。先磕九个响头,然后送个拜师的红包,我就收你当我的开山大弟子!”
“当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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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理了个小平头,配了副变色眼镜,花衬衫,牛仔裤,一双精品皮凉鞋。所过处,男人都是虎躯一震,女人都是娇躯一酥,倍儿有面子!
第二十章战事如棋(一)
方味儿给丁俊把几个伤口包扎好,萧夜桥静静的看着他们,突然一笑,“小丁,没的歇,你和方姑娘得去找方老当家了。”
“哦,哪里?”
萧夜桥看了看晨曦已露的天际,“昨晚,慕容他们找到了方老当家的藏身之处,是在郊外的一个小院子里,可惜宋仁慈在那里,没能下手救人。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个院子已经是一片废墟,看起来是有人故意烧的。昨晚我找遍了群英会几个重兵守把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方老当家的踪迹。我们讨论了一下,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还是在那个院子里。”
“烧成废墟了。”
“就因为烧成了废墟我才觉得是那里。欲盖弥彰的把戏。”
“你让我去找吗?”
“恩,你是鲁木石的传人嘛,只有你才能发现那些机关暗室。慕容和温百酒已经在那里了。”
“好吧,我去。对了,你呢?”
萧夜桥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补个觉,”他摇摇头,苦恼的道,“最近睡的不好,眼圈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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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测!”
“偷懒的武功也深不可测。”
“仓狼的功夫即使在鄂省也能排在前十,萧公子击败他却只用了一招,我以前想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武功。”
“唉,这个天下有些人就是这样,生下来就是天才,羡慕不来的。”
两人走了一程,方味儿突然道,“丁俊。”
“恩?”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放下我?”
丁俊笑笑,不答。
方味儿看着他,停了停,又问,“你娘子过世多久了?”
“快四年了。”
“噢。她是,怎么去的?”
丁俊道,“病死的。”
“你很疼她对吗?”
丁俊不答。
“她去的时候你一定很伤心吧?”
“那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啊?为什么?”
丁俊不答,指了指前面的几片残垣,“到了。”
方味儿突然又问,“等这件事结束,你会留在这里吗?”
丁俊看着眼前美丽的姑娘,忍住,摇摇头,“不会。”
方味儿失望的叹了口气,她抬头痴痴的看着他,突然掂起脚尖,在丁俊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丁俊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方味儿小脸羞红,半转过身子,手指不断绞着垂下的长发,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哇!”前面传来一声惊叫。
“你亲他?!”从一片断墙后转出的慕容和温百酒同时惊奇的大叫。
方味儿羞极,突然一跺脚,绷着脸叫道,“怎么啦怎么啦!就亲了!”
被她凶狠的眼神逼视,温百酒不敢再说,赔笑道,“你亲他没什么大不了的,高兴的话连我们也亲了吧!”
“呸!”
慕容上前拉过丁俊,“美人吻。没的说,就你了,赶紧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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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相济,乾坤九转,六数为阴,九数为阳……。”丁俊围着小院子勘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温百酒在一旁赞道,“看来也是个有学问的,这嘴里念叨的,啥也听不懂。”
慕容也点头道,“跟寻坟地的风水先生相似。”
丁俊转过头白了两人一眼,“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嘛。成啦,”他指了指一根巨大的石柱,“就在这下面。”
“就这?”
“恩,你们准备好。”丁俊在那石柱上轻轻重重的敲打了几下,便听得轰然一声,地面裂出个口子,一条长长的地道出现在眼前,“没猜错的话,方老当家该在里面。”
慕容带头,丁俊和方味儿居中,温百酒断后,四人络绎进入,沿着地道走了几十步,便见前面有间石室,门虚掩着。慕容从腰间掏出长剑,连着鞘,轻轻一推,那门吱呀一声开了。石室正中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个人,面朝内壁,瞧衣裳打扮正是方岳。
“爹!”方味儿欢呼一声,就向里面扑去。
“小心”,丁俊抢上一步,把方味儿往后一扯,只见白光耀眼,两支长枪夺的一声插在地上,枪柄颤巍巍的发抖,方味儿惊魂未定,双股劲风跟着当胸袭到,力道雄浑且诡异,温百酒和慕容同时抢上,伸掌推出,四股劲力一撞,风声激荡,各自后退一步。
偷袭的两人一色装束,中等身材,面目狰狞,正是东园会上见过的田鸡田鸭二兄弟。慕容吸了口气,揉身再上,田鸭左手一横,扣住方岳的咽喉,喝道,“且住!谁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方味儿叫道,“放开我爹爹!”
田鸡对着众人阴阴的一笑,“了不起啊,居然能找到这里。”
“放开方楼主,放你们一条生路。”温百酒喝道。
“哼哼,少废话,让开。”
田氏兄弟裹胁着方岳向门口走去,方味儿看到父亲双目紧闭,毫无知觉,不禁一阵心痛,幸好方岳脸色还算红润,显然群英会对这个重要人质照料的颇为小心,方味儿叫道,“你们放了我爹爹!我来做你们的人质。”
“黄毛丫头,哪有你老头值钱,走开!”田鸭右手箍着方岳身子,左手始终扣着他的咽喉,慕容和温百酒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四人跟着田氏兄弟一步步走到地道出口,田鸭回头狞恶的一笑,“哼,关你们进去,活埋了你们。哥,挡着他们。”田鸡双掌齐出,“鸡犬不留”的内力尽数涌出,把寻机想冲上的温百酒逼了回去。田鸭左手离了方岳咽喉,伸手向石柱上的机关摸去。
众人大惊,眼见头顶石板厚达二尺,若是合拢,再想出去那便千难万难。但洞口狭窄,田鸡一夫当关,要冲出去也是不易,何况方岳在他们手中,投鼠忌器,局面实是大大不利。
田鸭得意的大笑,左手用力,便要扳动机关,便在此时,一声轻响,田鸭大笑声戛然而断,身子仰面栽倒。
田鸡见事极快,不等田鸭身子落地,手臂暴长,把方岳拉到面前,动作迅捷之极,但他毕竟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得田鸡凄厉的一声大吼,整个身子猛的蹦起三尺高,双手抓住自己咽喉,似乎要抓出什么东西来,血汩汩的从指缝流出,洒在白白的雪地上,艳丽无比。他挣扎了几下,嘶吼一声,终于拔出喉咙里的物件,奋力甩出,跟着一股血箭从喉咙里标出,整个身子软软的倒下。
一枚染了大半鲜红的石片插在一株烧黑的树干上,尾翼颤巍巍的抖动着。石片呈青色,上面几点印迹,仿佛班驳泪痕。
“唐兄?”温百酒第一个出了地道,扶起方岳,冲前面叫道。
唐伤心坐在一堵废墙上,摆着腿,应道,“是。”
慕容扫视了田氏兄弟的尸体一眼,转头问道,“你不是在家里保护小再他们吗?怎么过来了?”
“闲的慌,跑出来逛逛。”
慕容一笑,知道唐伤心是担心众人才特意赶来,风雪黑夜的,谁也不会乐意出门,“嘿,亏得你来的及时。对啦,你啥时候来的?”
唐伤心笑道,“丁大侠被人亲的那会。”
方味儿正从温百酒手里接过方岳,“呀”的一声叫,垂头下去,粉脸羞的通红,丁俊也不好意思,讪讪的道,“坐上面很有趣吗?摆来摆去的,不冷?”
唐伤心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冷,”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哪位英雄来搭把手,刚刚光顾着爬上来,这会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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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打打群架就叫大战,名字忒差。先用着,回头改。最近又安稳了,得加紧写,貌似最近好些人想砍我?
第二十一章战事如棋(二)
阳光普照,冰雪中的武昌城一如既往的热闹,整晚的厮杀缠斗仿佛只是一个黑夜中的噩梦。武昌城的百姓们新鲜而麻木的看着这个似是而非的局面,街头坊间偶尔有些议论,片刻即淹没在满街的叫卖贸易声中。毕竟,群英会、长江帮谁死谁活对他们关系不大,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对湖北的武林格局来说,昨夜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夜晚。黑道大枭,不可一世的龙霸天死了,一夜之间,长江帮分崩离析,两千帮众散了四成,剩下的人都改投群英会,一个雄踞长江中游十余年的帮派就此成为了历史。
曾经在三帮对峙中迅速发展的磨石坊也不在了,黄鹤楼和趁火打劫的群英会用三百七十三条性命的代价把它夷为了平地,齐磨石虽然武功超群,最终也还是丧命在“长生剑”之下,少清风之名,数日之间传遍两湖。
在方岳被救回之后,武汉的局势已经一目了然,两雄相争,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最大的黑帮群英会对最大的白道黄鹤楼。两千七百之众对两千一百。
群英会总舵,气氛紧张而伤感,仓狼、田鸡、田鸭的尸体分别躺在三块门板上,几块白布掩住了这些曾经凶恶狠毒如今却只是惨白一片的寂静面孔,群英会剩余的几个当家环在四周,神情戚戚,兔死狐悲。
宋仁慈蹲下身子,掀起白布,仔细的检查着三人尸体上的伤痕,良久,摇头道,“应当不是同一人所为,这等内力掌法,这等暗器功夫,若同出一人之手,此人必遭天妒。”他叹了口气,“不过,能这样轻松的杀掉老二他们三个,杀人的这两位,一定都是一流高手,我们有麻烦了。”
“是慕容非和温百酒做的?”
“他们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还达不到这个地步,杀人的另有其人。黄鹤楼这次的外援,实力强悍之极。”
“大哥,方岳既被他们救回,现在我们和黄鹤楼间唯有一战了。我刚刚让人在西市集集合,只等大哥一声令下,就去铲平黄鹤楼,”审昌道。
“解散他们!”
“?!”众人惊讶的看宋仁慈。
宋仁慈的面容沉静如水,“宗五,你去告诉少清风,就说明日午时,我约他在好味斋谈判议和。”
宗五的脸色依然苍白,不时的咳嗽,显是昨夜之战伤到了肺腑,“议和?”
“恩,我们刚刚吃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总得先消化完毕!等我们整顿完长江帮,合两帮之力,黄鹤楼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哥英明!”
看着宗五慢慢走远,宋仁慈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百年前,扶桑第一剑客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约战于小仓舟岛,而武藏故意迟到,趁小次郎懈怠之际踏浪而上一刀斩之于剑下,并随潮而退,潇洒至极。”
罗永想半天,没明白,腼着脸问,“大哥,您想说什么?”
宋仁慈看他一眼,“征战之道,一在自强,二在懈敌。宫本的武功,未必就在小次郎之上,但他对人心的把握,却远在小次郎之上,所以他可以利用迟到来懈怠烦躁对手,一举格杀。如今黄鹤楼既有强援,我们又少了3个当家,实力已经处于下风,我们唯一能用的,也就是人心了。”
“大哥,你是说明日赴约,我们也故意迟到?”
宋仁慈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罗永,你若不学着动脑,终身难成大器。”
罗永却不以为意,“大哥,反正我跟着你,总不会吃亏,要费那劲干什么。您就爽爽快快的说怎么干吧!”
“战阵之道,千变万化,殊途同归。迟到既能取胜,早到又何尝不能呢?”他回头喝道,“审昌。”
“大哥!”
宋仁慈白皙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捏成拳,击在立柱上,“集结精锐,今夜子时,攻击黄鹤楼!”他顿了顿,突然道,“集合的时候注意些,别让宗五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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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第四层,议事厅。
少清风征战一夜,仍毫无倦容,“宋仁慈想议和,各位看可否?”
慕容皱眉道,“不知宋仁慈真心如何?”
“他应当是真想议和的,”钟傀儡冷口冷面,毫无表情的道。
“理由?”
“争取时间,消化长江帮,合二为一!”
萧夜桥看他一眼,笑道,“钟大侠怎的如此肯定?”
钟傀儡摇头,冷冰冰的道,“事涉本楼机密。”
少清风脸上有些挂不住,“钟叔,萧公子他们是黄鹤楼的恩人,岂能如此见外。”
“黄鹤楼的恩人,并非黄鹤楼之人。此事若无老楼主首肯,钟某决不会泄露半字。”
少清风尴尬而歉然的看了萧夜桥一眼,萧夜桥摆摆手,笑道,“既如此,我就不问了。”
少清风再对萧夜桥抱歉的一笑,转头道,“钟叔,那你觉得我们应当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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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桥等人窝了一肚子气,回到住处时,已是辛时,屋里黄颜和丁俊正在下象棋,燕再和燕然、围着观看,不时的支招。
丁俊的伤已无大碍,坐在桌边与黄颜不住斗嘴。黄颜说不过丁俊,丁俊下不过黄颜,气得丁俊好坐不坐地蹲在椅子上,袖子捋老高,拉着黄颜下个没完,一副不赢一盘誓不罢休的架式。黄颜偏是得理不饶人,宁愿累死也不给他赢半盘。看众人进来,丁俊点点头算是招呼,继续低头苦思,他已经比黄颜少了一只马,一个炮,眼见又快输了。
慕容等人怕打扰了他们,关键是怕丁俊借机赖他们分散心神,齐齐进了里屋。
慕容倒了碗茶,喝了口,突然道,“我很想打一顿那个傀儡。”
“算我一个!”风憔悴道。
温百酒也气道,“亏我们如此对黄鹤楼。”
萧夜桥摆手道,“算了,反正此事一完,我们就离开武昌。哼,他不愿说,当我不知道吗?定是群英会中也有黄鹤楼的卧底,还必是高层。”
慕容想了想,“罗永?审昌?还是宗五?!”
“是宗五!”唐伤心突然道。
“你怎么知道?”温百酒斜眼看他。
“宗五原名宗正,是武陵宗家的嫡子。十五年前,宗家满门被当时的长江帮帮主龙啸所灭,只有宗正被人所救,幸免于难,此后他消失了五年,跟着就化名宗五出现在群英会。”
“那跟黄鹤楼有什么关系?”
“救他的人是方岳。”
“不信,十五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这些陈年秘事你怎么知道的?”
唐伤心:“有人曾经出价五千两要他性命,我调查过他。宗五虽然凶名昭著,大部分全是对付黑道中人,倒并没有滥杀过无辜。”
“那他j杀娥眉女侠李烟怎么说?”
“李烟其实是龙霸天的情妇。”
慕容长吐了口气,“既有宗五内应,黄鹤楼可操必胜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走了?”
“未必,”萧夜桥突然道,“黄鹤楼有难了。宋仁慈必是识穿了宗五,才派他去送信。”
“不会吧?说不定他是为表诚意才派五当家来。”
“他若真是想争取时间休整,派一个重伤的五当家过来,岂不更是示弱,招引黄鹤楼进攻吗?再说罗永、审昌都好胳膊好腿,他们不能来吗?”
“有点道理。那宋仁慈为什么这么做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今晚就是决战之时,”萧夜桥扬了扬眉,问,“哪位好汉受累,去叫一下少清风?”
“我有伤!”四人同时摇头。
门外突然吵了起来,丁俊的声音很响:“不算不算,这步是他教的。小再,棋哪能这么下!”
黄颜:“谁叫你听他的?”
丁俊:“我不听了,把车还我。”
黄颜:“刚才他教你吃了我的马你不是差点笑掉下巴么?”
丁俊:“刚才的事我统统不记得了。把车还我!”
黄颜:“不!”
丁俊一把搅乱了棋局:“那就算我赢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差劲的人。”气冲冲的站起身,向里屋走来。
萧夜桥和众人相视一笑,“好汉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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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不是乌龟!
第二十二章战事如棋(三)
午夜,群英会精选的500精锐皆着黑衣,分四路黑压压扑向黄鹤楼。沿途几拨黄鹤楼的哨探都未及示警,就被先锋审昌的十余名高手制服。眼见得对黄鹤楼已成包围之势。
宋仁慈面容沉静,站在暗处,手下不断的过来汇报进程。虽然一切进展的很顺利,但宋仁慈冷峻的面孔下,却隐隐有丝不安。他虽然没有说出来,总觉得今日的事有些诡异。
群英会攻至黄鹤楼前广场的时候,宋仁慈的不安越发剧烈,他突然止步,轻喝道,“停!掉头,回去!”
便在此时,数十盏孔明灯突然亮起,原本寂无一人的黄鹤楼上,齐齐涌出数百大汉,一色的硬弓劲弩,对准群英会众人,跟着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钟傀儡领了两百帮众全身劲装,刀枪在手,截断了群英会的退路。
“宋先生,你可算是来了,让我们好等啊!”少清风缓缓走出黄鹤楼,微笑着拱手。
宋仁慈眯着眼睛看他,以及他身后几个气度不凡的青年,瞳孔紧缩,“你们是如何发觉的?”
少清风还未回答,钟傀儡抢先喝道,“宗五呢?”
宋仁慈回头看他一眼,手在腰间一探,甩给他一个包裹,“在这里。”
钟傀儡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颗头颅,沾满血迹的脸上惊怒交加,目跸欲裂,正是宗五!他怒道,“你杀了宗兄弟?”
“叛逆者死!”宋仁慈向后飞退。
少清风一挥手,“放箭!”
数百支劲急的弩箭即便是在战阵中也是一股很恐怖的力量,在江湖上,则更是可怕之极,因为武林中人并不会如军伍征战般顶盔贯甲,也没有盾牌战车之类可供抵挡,虽然身手比普通军卒高超的多,但在弩箭的齐射下却有着先天性的劣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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