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青书第6部分阅读
对朝局”,见宋远不置可否,宋青书以为宋远不信,心里是真的急了,道:“父亲恐怕还不知道,他们打算等父亲进京后就坐山观虎斗,让我南令一支独挡钱李等几家势力,更令青书忧惧的是,恐怕皇帝也会对我宋家下手,真的,父亲,孩儿虽然从小浪荡惯了,但事涉我南宗安危,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的,那宋易之酒后吐真言,恐怕并非随意胡说的,父亲切不可答应去京师险地呀”,还有一句话宋青书没有说,那就是宋青书得有白莲尊者传承,他心通这门神通虽然始终不得要领,却意外使得自己六识灵敏非常,因此,辅一见到那爷孙两个就心生jg兆,所以宋青书才会诳宋易之去喝酒,而且就算宋易之不去或者没有喝醉,宋青书也有其他办法,大不了用迷神惑心就是。
瞧着儿子情真意切,面带忧sè,宋远颇感欣慰,看来这个二儿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道:“为父已经答应宋文成去京师了”
听着宋远的话,宋青书心中不由一动,因为宋远说的是答应宋文成而非三叔,在这种皇权家族时代,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称呼那都是万万不可悖理出错的,宋远这样直呼其名可谓是大逆不道了,那么是什么令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的父亲口出妄言呢?
“是孩儿多虑了,恐怕父亲早有准备”宋青书自嘲的笑了笑道。
“哦?此话怎讲?”今天这个儿子给了宋远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和欣喜,宋远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儿子这样的一面,不由起了考校之意。
“父亲做事一向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孩儿所言之事即使只是妄谈,但事涉我宋家安危,依照父亲的为人恐怕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而且虽说知子莫若母,但是反之亦然,青书对母亲的作风也是比较了解的,母亲竟然也没有反对,可见此事蹊跷甚多,那么青书斗胆猜测,恐怕一切尽在父亲帷幄之中”宋青书一席话说的信心十足,整个表情已经坦然自若了。
“好!”宋远看着神采飞扬的二儿子不由大声称赞道,“本来为父以为我南宗一支只有你大哥是位可造之材,可没想到青书你更是一鸣惊人”,虎父犬子,二儿子的不堪大用向来是宋远的一块心病,如今谁想峰回路转,最不看好的二儿子竟然开窍了,不由大喜道:“这样吧,你就先到咱们的玄武堂去担任一份职司,到时候高老会给你安排的”
“是,父亲大人”
第23章玄武堂
“这就要从大明未开国之前说起,当年大明四大家族合力推翻了暴元统治,朱家太祖朱基得到其余三位异姓兄弟的拥护,最终登上了帝位,建国号“大明”,象征朱家天下如太阳普照四方,如ri月般前途光明,万代永昌。”
“而他的三位兄弟,宋玄毅,钱虎和李月郎,说到这里,想来青书你也明白了,不错,这三兄弟就是当今大明三大世家的先祖,原本,他们四位异姓兄弟感情深厚,拥有着过命的交情,可惜的是,到头来还是兵戎相见。”
“飞鸟尽,良弓藏,恐怕朱基过河拆桥了吧”宋青书毫不意外的对着宋氏道。
“你啊,现在心思是越来越重了”宋氏伸出葱指点了一下宋青书的额头,随即娓娓道:“起初,太祖朱基确实十分善待三大家族,不仅因为四人感情深厚,而且太祖是位十分自负的人,说过的话是从来不会反悔的”
“可是,到了其晚年,太祖朱基突然发现,自己的子孙后代多有不肖,竟找不到一位可堪大任的,而与之相反,其余三家却人才辈出,已经进入了大明许多实权要害职司,那时他自己健在,自然有信心和手段可以镇住大明的江山,可要是他不在了呢?三大家族权柄如此显赫,若是皇室式微,三大家族族人会永远甘心屈居于朱家之下吗?到时大权旁落,恐怕朱家子弟都有亡国灭族之险,于是,开始频频动作,削弱三大家族的势力”
“接下来,你就可以想象到了吧,三大家族的太祖虽然不愿反抗当年歃血为盟的兄长,可是,为了家族子孙,千百位子弟,还有崇拜他们,信任他们,依附在他们周围的大小势力,最终无奈奋起反抗。钱家的虎堂,李家的狂狼,还有我们宋家的玄武堂,当年和朱家一起打天下的jg锐力量,纷纷出世,如果只是三大家族任何一方的力量,自然是不能与朱家的明教相抗衡的,可是一旦三家联手,自然是锐不可当,没过多久,就打的朱家势力节节败退。那一仗,据说一直打到了皇宫中枢-紫禁城,最后,太祖朱基不得不露面,邀请其三位兄弟,据说,就在那紫禁之巅,四人进行了一次谈判。谁也不知道太祖朱基说了什么,但是等到三位太祖下来,什么话也没说,不顾族内反对,就各自鸣金收兵,随后不久,朱基就下诏把皇位传给了当时的太子朱洛,朱洛僕一登位,就下诏天下,赐宋钱李三家免死金牌,并立下誓言,只要三大家族不行那谋反之事,朱家皇朝一ri不倒,三家就香火不绝”
“说起来,你父亲掌握的玄武堂还算不得真正的玄武堂,只是当年那个玄武堂的四分之一,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其他几家的实力还保存几分”宋氏喃喃说道。
“幸好青书过来问了母亲,没想到玄武堂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暗侍就暗侍,无非就是从最底层做起”宋青书气势山河的说道。
“好,我儿有此志向为娘的也就放心了”随后宋氏踌躇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要是实在不行啊就回来,为娘把刑阁交给你打理,虽然比不上宋家的玄武堂,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而且老赵他们呀,可盼着你去呢”
“母亲,你就对青书这么没信心啊?”宋青书闻言埋怨道。
“好了好了,你就少装啦,指不定心里乐呵着呢”宋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了,前几天啊老赵托我问你你欠他的那张新配方什么时候给他?”
“啊!”宋青书哪还不知道自己喝酒和把宋易之灌倒之事事发了,连忙找个尿遁的借口,溜之大吉。
此时天上已经漆黑一片了,宋远处理完了事物,小心翼翼的摸上床,刚躺下,一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夫君,回来了啊”
“夫人,怎么还没睡啊?”宋远拉了拉枕头,侧了侧身子搂住了宋氏道。
“恩,妾身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发慌,夫君,你说,让青书进玄武堂真的好么?那鸣儿怎么办?”宋氏向宋远靠了靠,头枕在宋远胸前问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骨肉,如果宋青书还是原本那个纨绔子弟,那宋氏也不用烦恼了,大儿子宋鸣自然是最好的宋家南宗继承人,而对于宋青书,只要加倍宠着溺着就行了。可是自从宋青书晕倒后醒来,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样,不仅勤奋好学,更是表现出了不俗的智慧,如今不止府内下人对其赞誉不少,就连自己娘家带来的人也对其佩服不已,现在夫君更是把宋青书扔到玄武堂历练,这不,宋氏又开始为大儿子犯愁了。
宋远闻言右手轻轻拍了拍宋氏的背安慰道:“夫人不必着急,或许以前青书令为夫太过失望吧,为夫也是近来才发觉青书天资聪敏之极,像极了夫人”
听着自己的丈夫夸奖自己的儿子,又不漏痕迹的夸奖了自己,宋氏眉间微展,微微动了动身子,以便睡得更加舒服些,随后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只听宋远继续说道:
“为夫也给过鸣儿机会,只是玄武堂内大多桀骜之辈,若是没有几分过人本事,即使是为夫的儿子,他们也不会给面子的,当年鸣儿不就是在玄武堂内混不下去,才不得不退出的吗?”
“呵呵,说来,要不是这个规矩,当年为夫又如何暗中掌握了这南宗玄武堂呢,恐怕,也就没有你我的今天了”
“是啊,当年可吓死妾身了,要不是夫君你不动声sè的掌握了南宗玄武堂,关键时刻,乔虎长老率众拥立夫君为南令之主,恐怕当年夫君就真的遭了你那大伯的毒手了,就是我爹,当年又何尝看得起你”宋氏随后说道。似是说到了伤心事,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如今为夫也只是给青书一个机会而已,省的将来他知道了这件事怪我们没给他机会,我宋氏,尤其是南宗一支,向来是由德才兼备着担任宗令,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看他们各自造化吧”
一夜无声,第二天,清晨。
“二少爷,为了保证堂内弟子忠诚,所以,新弟子入堂,必须先服下这颗药丸,我才可以带您入堂,即使您是家主之子也不例外”高老说着掏出了一颗灰sè的药丸。
“高老,我可以知道这药丸有什么用吗?”宋青书没想到入玄武堂还有这样一个步骤,不由皱眉问道。
“这叫化骨丸,服用者必须每三年回本堂按时服下解药,否则就会在七天之内,全身骨骼腐烂化作飞灰而死”高老平静的解释道。
“这么恶毒!”宋青书大吃一惊,这种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
“呵呵,这只是一个保证而已,就是我也同样服用了这化骨丸”高老不以为然的说道,“更何况本堂弟子要么世代受恩于本堂,要么从小就无父无母,是本堂出财出力抚养其长大chéngrén,既然堂内弟子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本堂给的,本堂就算收回也是理所应当,又何惧这小小的毒丸呢?”
怪不得玄武堂这种势力竟然可以存在如此之久,宋青书暗道,“那这玩意儿有解药吗?会不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当然不会,相反的,此物还会有助于武者突破,这也是众兄弟没有排斥此丸的一大原因。至于说解药,自然是有的,不过只有家主和长老身上才有”高老解释道。
“好”听见自家老爹有解药,宋青书终于不再犹豫,接过了化骨丸,当着高老的面一口吞下,药丸味道有点酸酸地,不一会儿全身就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高老何等眼力,自然分辨得出宋青书是真的服下了化骨丸,当然,事关重大,若是其他弟子入堂,高老必定会再出手确认一番。
宋青书和高老两人上了一辆久候在门口的马车,马车没有门帘,而是装上了两扇木质的小门。进入马车后,宋青书被要求戴上了一副黑sè的眼罩,耳边就连车轮子滚动和马鞭拍击的声音都听不到,想来这辆马车连整个车身车篷都是特制的,防止有人从外面声音来判断具体位置。大概两个时辰左右,马车终于停下了,只听耳边传来高老的声音“到了”,宋青书被摘下了眼罩。
这是一户很普通的民宅,进了门,院内有几个扎着小辫子的孩子在嬉戏打闹,水井边上还有妇人用棒子打衣服子,水里传来清香的味道,看来是参了皂角的,内堂里,三四个皮肤皱巴巴的老人正端着碗喝着稀粥,奇怪的是,他们对于宋青书和高老两人的到来尽皆视而不见,等穿过了内堂,两人来到了一间似是废弃的柴房内,高老熟悉地扒开了附在地上的几捆稻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拉环,轻轻一拉,角落的墙壁上露出了个一人大小的洞口。
钻了进去,里面是一间收拾的很干净的屋子,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议事桌和十几张靠背木椅,“二少爷,这里是兄弟们常用的一个据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这里,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应,这本是本堂的堂规和物品兑换的名册”
“对了,您虽然是家主之子,但是还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提醒一下:
第一,既然少爷入了玄武堂,那么一切就得按玄武堂的规矩来,不得随意泄露有关本堂的一切信息;
第二,我玄武堂分有暗侍,幽影,黑袍和长老四个职级,您目前身份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暗侍;
第三,玄武堂内时常会发放一些任务,届时只要完成任务,堂内就会根据任务的难度给予其相应的贡献值,而贡献值是十分有用的,可以在堂内换取名册上的东西。”
宋青书随意的翻了一下名册,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而且他注意到,师傅给他泡的那种名叫‘强肌易体汤’的药浴的名字赫然在内,而且所需贡献值竟然排在最少的那几列,心里顿时了然。
“好,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么,现在随我去训练场吧,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暗侍,你还需要学习不少东西”
第24章暗侍蜕变
大山,因其形势高大而得名,由于当地方言“大”字读音为“太”,故也作太山。太山有三峰,分别为琵琶峰,高冠峰和东峰,有诗云“壮二社之英气,仰三老之高纵”,故又合称三老峰。
东峰峡谷之上为天门岭,岭上苍翠yu滴,古松盘踞,如今却被一个名叫风峪的势力所盘踞。在天门岭一侧,有一条从山顶直飞而下的溪流,鲜有人知,其内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崖洞,该崖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却是玄武堂秘密训练之地,而宋青书正在其中。
“在玄武堂内,即使最弱的一位暗侍也要比外面的京军强上一倍,不仅因为我们比他们更能吃苦,训练更为拼命,最重要的是,堂内更加舍得花费代价”高老自豪的对着宋青书说道,“你想想看,每一位弟子都会被传授只有军中将领才允许学习的锻体功法,而且每七天更是有机会浸泡炼药堂提供的珍贵药浴,如果折合成银两的话,粗算了一下,朝廷训练成一名合格的京军将士需要花费100两银子,而堂内每一名暗侍,最低就要投入300两,是京军花费的三倍!这还不算珍贵无比的锻体功法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京军是全国卫军中的jg锐,平时负责宿卫京师,而一到战时就会成为征战的主力,这个宋青书还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一个最低等的暗侍都有如此强的战力,看来玄武堂战力彪秉也不是没有来由的。
“玄武堂脱胎于军队,如今又由明转暗,护卫历代家主,所以不仅是兵家技击,就连刺客之道也被定为必学的重点,一来,指不定某天堂内就会被要求去刺探军情,甚至刺杀敌方将领,二来,知己知彼,也可以防备对方的刺杀手段”
宋青书闻言不由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如今玄武堂的子弟就像前世的特种兵,攻防一体,不仅懂得行军打仗,而且每个人的搏杀手段也是炉火纯青,有这样一群人护卫着,自然更加安全了。
“简单地说,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暗侍,就需要完成两大部分训练,一部分是军中的,包括阵法,技击,弓箭,马术和投掷;还有就是刺客的训练,包括体能训练,强记训练,攻防训练,暗夜训练,杀人训练,心理训练和饥饿训练,有必要的话,还要学习水下训练”
宋青书听得目瞪口呆,本以为凭着自己外壮中期的底子应该很容易就学成了,没想到做一个暗侍竟然要学习那么多东西,要真把高老说的那些学会,那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一部杀人机器啊!而且,宋青书更关心的是时间!最多还有一年,父亲就要进京了,一年的时间,自己真的能够学会吗?
“那要学多久才能学会啊?难道堂内的子弟把那些都学会了?”宋青书不由咽了口唾沫问道。
“呵呵,学无止境嘛,本堂历史上把我刚才所说的学成,并且达到大成的弟子也就十人而已!学的最快的那一位,用了大概十年时间”高老笑眯眯的看着宋青书回答道。
“天!”宋青书顿时无语,“这分明是玩人啊”
见宋青书脸sè都绿了,高老笑的更欢了,道:“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要完成暗侍考核只要达到其中五项的考核标准就可以通过”
“高老!”宋青书再蠢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由怒气喷薄的喊道。
“好!年轻人嘛,就要这样有朝气,希望接下来的ri子里,二少爷你还有这样的jg神”高老无视宋青书的怒火反而一副鼓励的样子说道。
最后,宋青书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军队的弓箭,马术与刺客的杀人训练,攻防训练和体能训练五项,当然,其余的技巧不是说就不用学了,那些训练还是需要进行的,只不过不需要考核而已。
崖洞内还是十分宽敞的,当宋青书选定了五项考核的训练后,高老就开始介绍起了洞内所有特殊工具的作用。比如,站立状,行走状,蹲坐状,俯身状等十八种形态各异的木偶,那是杀人训练用的;洞内大大小小的岩石,还有各种沉重的盔甲,那是训练体能用的。总之,除了因为地理原因,无法训练马术外,其余训练尽皆可以在洞内完成。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宋青书已经在洞内学习了大半年,这半年,使得宋青书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孔变得斧凿一般瘦削,整个人更是像蜕了一层皮,瘦小了不少,不过仔细一看,可以只见他正在飞快的对着空气出刀,一刀,两刀,三刀,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宋青书大喝一声,两腿七弯八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地上奔跑着,向着洞内的木偶处跑去,一瞬而过,没有白光,没有任何声音,十八个木偶的要害上都多了一道刀痕。
“啪啪啪!”洞外响起了掌声,高老走了进来,“不错,动作自然、连贯、快速、刀不露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二公子的杀术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宋青书听见高老的称赞并没有任何喜悦,而是冷漠的盯着他。高老也不介意,随手扔过去一个小袋子,宋青书一把抓过袋子,看也不看,就伸进去掏了一把送到嘴里咀嚼,绿sè的汁液渗过了牙齿,一张一合间隐隐可见某种绿sè的东西在蠕动,仔细一看,分明是一种毛虫。
“哦,恭喜二公子,你的杀术已经通过考核了”高老又扔出了一个小袋子,这个袋子与之前的不同,明显可以看见有活物在里面左支右突,“今天给你加餐,就当做是二公子的奖励吧”
“谢谢!”宋青书打开一看,竟然是几只鲜活的鸽子,不由脸露喜sè。
“好了,下面是马术的时间,少爷这次可别再忘了把东西写下来,要知道山上弄来一匹马儿可不容易”高老提醒道。原来宋青书为了尽快完成训练,身上经常绑着许多负重物,平时也不摘下来,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这事,结果上次练习马术时,终于把马匹关节给压伤了。
宋青书没有说话,只是撩开袍子弯下腰,从小腿上卸下了几个脚环,手上同样绑着负重物,随手解开往地上一扔,“嘭”一声轻响,地上压出了一个浅痕。
宋青书平时就在风峪内练习马术,想起来就十分庆幸,幸好当初自己选择了马术,不为别的,单单是可以走出那个该死的崖洞,就比什么都值了。至于说吃食,开始的时候,宋青书连鸟儿的生肉也无法下咽,直到有一次,因为绝食被饿的气若游丝,而那时正值深夜,叫天天不应,最后只能顺从饥饿的本能,茹毛饮血,好在之后几天,高老不曾再折腾他,给了他恢复的时间。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剩下的事儿也就简单了,从鸟儿、老鼠到甲虫,最后再到毛虫,这些东西渐渐出现,成为了宋青书的食物。记得有一次,宋青书实在忍受不了了,“快放我出去,我实在受不了了”,而高老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确定要放弃吗?如果你现在放弃,那么你将永远失去统领我玄武堂的资格,当年大公子也是在这里放弃的,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放弃?”
“放弃吧,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回去吧,只要回去,你还是宋家二公子,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将来还可以三妻四妾,何必要为难自己?”“不,难道前世蹉跎一生,这次又要平凡一辈子?而且,来到这个时代,你就真的不想成就一番事业吗?”
“青书,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娘把刑堂交给你打理”···
宋青书脑中各种杂念纷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记起了那个叫鲁北的汉子,那种不屑的眼神,那种轻蔑的表情,还有那句怂货,就像一个噩梦不停地在脑中重复闪现。宋青书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空旷,寂寥,无助,恐惧,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怂货,怂货,怂货,怂货,怂货”
听着这个声音,宋青书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厌恶,然后厌恶变成了愤怒,愤怒化成了一句怒吼:
“滚!我不会服输!滚!”
那次之后,宋青书就开始加倍的努力训练,jg进可谓一ri千里,高老看在眼里,虽然嘴上没有说,心里却也着实惊讶,如今的宋青书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刀,不停地释放着自己气势,这纯粹是一种jg神上的变化,虽然修为仍旧是外壮中期,但是战力绝对要比之前强上几倍。如今的宋青书终于开始向暗侍的转变踏出了一大步。
第25章赤龙
这是一匹鬃毛火红的马,马头上有一小撮十分醒目的白毛,状如满月,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其两肋处还生有极少的白点,而最特别的是马儿的眼睛,棕sè的眼眸中竟然透着淡淡的血sè,十分怪异。
宋青书的眼光一下子就被这匹马儿所吸引了,虽然他不懂马,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好马,因为,他在马儿的眼中看到了灵xg,充满了桀骜和孤独。被拴在桩上的马儿望着眼前走来的两人不安的打了几个响嚏。
“它叫赤龙,据说是八骏之一赤骥的后代”高老介绍道,“就在前些年,兖州嵫阳县yu上京进献此马,结果途中被人认出,险些遭来杀身之祸,后来大少刚好路过,出手相助,嵫阳县为了报恩,就把这匹赤龙赠给了大少爷,后来,大少爷又把此马进献给了家主”
“大哥?”宋青书对宋鸣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了,只记得大哥从小就很关心自己,自己在外面惹了祸,每次都是大哥宋鸣出面替他解决。
“大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宋青书问道。
“大公子在济宁知州刘应刘大人手下办差,如今是正七品,嘉祥县县令”高老作为府中老人,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更何况,当初大公子身边选随扈的时候经的还是他的手。
“大哥果然比我强多了”宋青书说完,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身体,慢慢地靠近赤龙。
赤龙感觉到不速之客的接近,瞳孔开始收缩,对着伸过来的手儿张口就是一咬,宋青书迅速收回了去拉马笼头的手,退后了几步,看着赤龙哈哈一笑道:“我就不信连你一匹马都搞不定”
“少爷可要小心,赤龙可是十分暴虐的”高老见宋青书完全不按马术的步骤,就欺身靠近赤龙皱眉提醒道。
宋青书自从练了刺杀术后,速度早就超出了外壮中期应有的局限,行动更是灵敏迅捷无比,只见其右腿在地上一蹬,人就如炮弹般急速飞出,赤龙也早有应对,四蹄一转,马尾朝前,对着飞来的宋青书就是一个大力后蹬,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马蹄,宋青书身体使劲向右一扭,右腿撑地,左腿在草地上一划,“呼!”借着惯xg,整个人避过了赤龙的袭击,右手一把拉住马鬃,狠狠一拉,整个人就翻到了赤龙身上。“啾啾!”赤龙吃痛大叫,双眼血sè更深了几分,两只前蹄拼命的颠簸,马身一下直立一下左右晃荡,疯狂的想要把伤害自己的人从背上摔下来。
马背上的宋青书也不好受,就像被十几头公牛撞击一样,全身疼痛无比,好像骨架都要散了,头更是晕的厉害,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个不留神,手一滑,扯下了一把鬃毛被甩飞了出去。赤龙再次吃痛,血sè双瞳仇恨得盯着被甩飞出去的宋青书,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甚至挣断了绑在身上的绳子。
“畜生找死!”高老眦目yu裂,袖中的飞箭已经扣在了手中。
千钧一发之际,摔在地上的宋青书一个侧翻,险险的避过了蹄子,连续翻了几个身,宋青书才找到一个空隙站了起来,用手抹了把嘴巴,发现沾着泥土的手心里竟然混有鲜红的血迹,不由紧紧地攥住了拳头。高老见宋青书站了起来,不由松了口气,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飞箭,全神贯注的盯着一人一马。
宋青书面对着再次奔来的赤龙,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就在赤龙双蹄高高抬起的刹那,宋青书动了,只见宋青书右腿移出一步,左肩微抬,右肩一沉,对准赤龙马腹就是一拳,“啪”,赤龙整个身体一颤,四蹄朝左挪移了半寸。高老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这可是赤骥血脉啊!千金难买!
没想到宋青书还不解气,挥起拳头又是一拳,“啪”,可谓拳拳到肉。赤龙痛的死去活来,整个瞳孔都成了血sè,张嘴就是咬来。宋青书借机抓住马脖子上的鬃毛再次骑上了马身,刚一上马背,赤龙又是不停地折腾,只有高老才看到,赤龙在挣扎的时候,左前腿有略微的颤抖。
这次宋青书可没有客气,双腿紧紧的夹住马腹,两手一把掐住了赤龙的脖子疯狂道:“你跳!你跳!看你再跳!”,赤龙一声长嘶就这样生生被宋青书掐断。赤龙感受到脖子上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脖子疯狂的扭动着,底下的草坪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翻露出来的草根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和泥土气息。
征服与压迫,这是一场ziyou与力量的较量,马背上的宋青书全身沾满了泥土,盘起的头发早就四散了开来胡乱的洒落在肩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手臂上,然后又悄悄的向手掌处汇集,过了好一会儿,宋青书才感受到颠簸开始减弱了。似是感到了生命的尽头,赤龙双眼血sè渐渐退去,眼中滴下了斗大的两颗泪珠。
“少爷,快放手,再不放手赤龙就要死了”高老焦急的喊道。
此时赤龙已经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四蹄软软得跪在地上,马腹紧紧地贴着地面,只有脖子还在微微挣扎着抬起。宋青书感觉身体往下一沉,受到惯xg影响,身体不由贴向了马脖子,刚好看见赤龙落泪的一幕,不知怎的,心里轰然一震,掐住马脖子的双手悄然间松了开来···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此时,群臣正跪在殿内,上头金漆雕龙宝座上朱允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
“宋爱卿,其他人反对朕皆可以理解,可是爱卿又何以要反对呢?”朱允问道。
“回陛下,宋远宋知府在太原虽然做的不错,可是毕竟资历尚浅,又无太大功劳,骤然提拔高位,臣唯恐其不能服众,有负陛下天恩”宋文宇出列跪在地上说道。
“皇上,微臣以为宋大人所言谬矣”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孙括,孙括出声平民,为人耿直,又能征善战,可以说是由当今皇帝一手提拔,孙括平时很少在朝堂发言,此时进言,恐怕也有上面那位的授意,所以大家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静静地听着。
“宋远,字希乔,原籍广东南海沙贝,曾任广州东平县令,政绩斐然···现任太原知府,到任后积极督饬士绅军民拓荒,现初步统计垦荒约3150顷,其后又督办官学···”说完面朝着宋文宇说道:“宋大人,本官所言吏部皆出自吏部考核记录,此等政绩,又岂是一句不错可以概括的”
“呵呵,没想到孙大人添为兵部尚书,对我吏部考核官员之事也是如此关心啊”宋文宇两眼定定的看着孙括说道。
“陛下,臣这里有一份太原总督廖默、巡抚周安、山西承宣布政使曹国伟、冀宁道道员吴大成的弹劾奏折,他们所要弹劾的正是太原知府宋远,陛下可以过目。”
朱允原本淡定的神sè一变,身体绷的紧紧地···
第26章获悉
下午,太原知府衙门内。
“家主,京师那边传来最新消息”说话的人身着一席青布制成的宽袖道袍,有白sè对襟相称,气质十分出尘,正是宋青书的师傅耕耘子。
“哦,原来是先生,快快请坐”听见声音,正在埋首处理事务的宋远站了起来,满是热情的招呼道。
“谢家主”耕耘子也不客气,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先生,不知京师那边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正要报告家主”耕耘子见家主问询本yu站起来禀报,却被宋远制止,只好坐着道:
“收到京师传来的最新消息,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本yu调家主入京并授通政使一职,但是以吏部尚书宋文宇为首的一班朝臣极力反对,百般阻挠,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皇上说···”于是,耕耘子就一人扮演几个角sè,把当时朝堂上的情景绘声绘sè的重演了出来,“最后,宋文宇竟然拿出了总督廖默、巡抚周安、山西承宣布政使曹国伟、冀宁道道员吴大成等人的联名弹劾,最后皇上只得作罢”
“原来如此”宋远点了点头,随即抬起了额头,轻轻闭上眼睛。耕耘子对宋远这副沉睡的样子没有丝毫惊奇,也没有出声打扰,显然他早就知道家主思考时有这样一个习惯,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果然,不久,只听宋远说道:“不知先生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依贫道浅见,主家显然是不想让家主提早入京”耕耘子淡然一笑,他与宋远两人平时经常一起坐而论道,早就知道宋远有此一问,徐徐畅言道:“那么主家又为何要阻止家主提早入京呢?要知道主家三兄弟皆非常人,家主宋文斌胸襟非凡,胆魄过人,其二弟宋文宇又是吏部尚书,老三宋文成也是长袖善舞,按他们与家主的约定,也只差了半年时间而已,他们在怕什么呢?”
“贫道遍观当朝形势,宋家主家在朝内看似如ri中天,实则已经处于风浪之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而当今陛下虽并非什么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却也勤勤勉勉,事必躬亲,算是一代能主。不过,自太原出了白莲案,百官弹劾一事之后,这位陛下的所做所为就颇耐人寻味了”
“他先是借着百官弹劾龙颜震怒之际,罢斥了所属李家的通政使李明狄,钱家所属的副都御史王超等共七位大臣,随后又把这些空余的官职安插上了自己的心腹,但是最绝的是,这里面有一半官职是我们宋家族人替任的,这样一来,陛下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让宋家背了黑锅,手段也是不俗啊”
“是啊,那是一块掺了毒药的大馅饼,宋文宇如果接受了,就要替陛下分担其余几家势力的嫉恨,如果宋文宇拒绝,那那些眼看就要得到好处的宋家子弟又会如何想?到时必定是人心背离,所以,两相其害取其轻,宋文宇自然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宋远也没想到这位陛下如此会把握时机不由感叹道。
“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眼看宋家势大,陛下又推波助澜,主家就是有心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耕耘子说道。
“不错,这也是为何主家派宋文成来太原邀我入京的原因,祸水东引,好一招祸水东引”宋远可是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主家那些人的嘴脸,耕耘子也不是外人,说到这里,宋远已经是眼露愤恨之sè。
“那么这半年又能做什么呢?既然要祸水东引,自家人自然是要及早抽身而退的,该退的退,该藏得就要藏”耕耘子一锤定音道。
“不错!就是这样!”宋远闻言不由击掌而叹,“入主京师!剩下的玄武堂!哈哈,果然是好算计,好诱饵啊”
“多谢先生,听先生一席话,希乔心里终于明白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宋远站起来拱了拱手道。
“家主何须如此”耕耘子赶忙站了起来说道。
“对了家主,还有一件事,堂内来密信说,我宋氏一支的兄弟在哀牢救了一个人,此人当时正被十几个外族人追杀,被救下后,此人竟然口口声声自称裴伯耆,说是陈朝遗臣,还说要进京面见我大明皇帝,黑袍李彬大人觉得事态严重,所以传信时嘱明务必要将此事告之家主大人”
“哦?消息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宋远急忙问道。
“两天前”
“好,立即传信李彬,命他亲自把那个裴伯耆送到太原来,记住,一定要保密,必要时,允许他动用堂内暗处力量”宋远吩咐道。
“是,家主!”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眨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太原县,天门岭。
此时,宋青书正惬意地坐在松树下,轻轻地抚摸着赤龙的额头,赤龙则是四肢趴着,团在地上舒服的打着盹,原来自那ri宋青书放过了赤龙,赤龙伤好后不仅没有怀恨,反而默许了宋青书这个主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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