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青书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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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宋青书如释重负,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本握紧的拳头也松了开来,既然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时代,只有默默地去接受,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宋青书掏出了怀里的令牌,想起了那位少掌柜的恐怖身手,还有最后要他进入朝廷的命令,不由苦笑了一下,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咦,青书,这个是什么?”宋氏见儿子手里拿着一件古铜sè的事物,侧了侧身体好奇地问道。

    “这是···”因为寒山寺是白莲教据点的缘故,这件得自祁胖子的东西自然也不太好交代,正当宋青书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

    “这个好像是龙神令吧?”宋氏伸手接过了令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开心的问道。

    “额,母亲,你知道?”宋青书大是讶然。

    “呵呵,还真是啊”宋氏从儿子的话语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笑的更加灿烂了,“没想到我儿竟然有此机缘,竟然得到了闻名已久的龙神令!哈哈,要是你父亲那个老古板知道了,看他还敢说我儿没有出息!”

    “老古板?”宋青书想起了宋远那张严肃的脸心中一乐,恐怕也只有这位外柔内刚的母亲敢如此称呼权势赫赫的宋知府了吧。

    “想笑就笑,干嘛憋得那么辛苦”宋氏看着儿子那张古怪的脸,敲了一下宋青书一个脑勺。

    “哎哟,母亲,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头,会变笨的”宋青书龇牙咧嘴的埋怨道。

    “呵呵,母亲打儿子呀,天经地义的,何况说打是亲,骂是爱”宋氏看着儿子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欢欣,嘴上却也不含糊。

    宋青书卖了一会儿乖,享受了难得的母子温情,小心翼翼的问道:“母亲,你也知道龙神令?”

    “这有什么,咱们太原啊,几乎都听说过龙神令”宋氏见儿子提起手里的龙神令伸手递还给了宋青书。

    “哦?母亲不妨跟青书讲讲这龙神令的事情?”宋青书不由露出了感兴趣的神sè。

    “其实龙神令不止一块,具体从什么时候出现已经不为人知了不过,相传每一位龙神令的持有者俱是天赋异禀之辈,其中最出名的有两位,一位是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到号称富可敌国的巨富胡万安,一位就是现任山西学正夏闽,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夏闽早年的确屡试不中却是事实,而且根据家族调查,夏闽整个人生的转变和其得到龙神令的时间也基本吻合,所以此事也越传越神”

    “龙神祠本就以灵验出名,再加上龙神令的神异,所以很多其他地方的人也都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京师的达官贵人”宋氏见儿子听得入神于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没想到整个寒山寺竟是白莲教的一个据点,看来大明又会卷起一场血雨腥风了”虽说女子不干涉政务,不过作为宋家四宗令一支的长房夫人,宋氏对朝局也不是一无所知,更加上其聪明贤惠,对朝局有着非一般的敏锐,就是宋远也经常与其探讨相询时政问题。

    “那这块龙神令···”宋青书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它藏起来,毕竟不管他同不同意,如今他有一个暗地里的白莲尊者身份,这是见不得光的,要是带着这块牌子,岂不惹人怀疑?

    “没事,这块龙神令青书你就好好收着”宋氏爱溺的看着宋青书,随即冷笑道:“难道我宋家人做事还要别人指手画脚不成?”

    听着母亲霸气外漏的话语,宋青书似是被这种气势感染,紧了紧攥在手里的龙神令,不错,既然自己已经踏进了泥潭,那就让自己把它搅的更浑吧,君子不立危墙,有些危险,还是得扼杀在摇篮里!宋青书眼中泛起了火光···

    第二ri,归途中,天还蒙蒙亮,客栈大院内,宋青书已经满头大汗的演练完了整套《混元十八式》。这是自从宋青书习武后养成的一个习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间断。

    说起来这《混元十八式》,它既不是什么武学招式,更不是什么内功心法,顾名思义,它就是一十八种特殊的动作姿势。

    宋青书觉得这玩意就像瑜伽,虽然看起来只要不折不扣的摆出那一个个动作,但是真练起来,这《混元十八式》可比瑜伽更加变态的多的多,不论是难度还是练习中感受的痛苦。

    而且比较神奇的是,当摆完一个姿势再连贯的继续下一个姿势时,全身就会像被电一样抽搐,而且这十八个姿势可以颠来倒去的练,姿势衔接不同,刺激的强弱和部位也会不同,有时候疼痛起来就像全身骨头被一寸寸碾碎一样,令人痛不yu生。要不是府内动辄数十金购买的药材,再由耕耘子用独门秘法熬制给宋青书的药浴浸泡,常人就算学了也早就伤筋动骨,倒地不起了。

    这次宋青书见识到了净空和尚和那少掌柜的身手,尤其是那少掌柜神乎其神的手段,才明白自己太高估自己了,现在的自己就像一颗温室的花朵,这个所谓外壮中期碰见真正地高手更是不值一提,在这人命卑贱的封建动乱时代,想要安身立命,自然要加倍努力自身的艺业了。

    一套新组合成的十八式耍了起来,宋青书面露痛苦,脸sè胀的通红,细细一看,脖子上青筋毕露,两股战战,显然在忍受着非一般的痛苦,如若是平时,宋青书早已停下练习,等自己恢复了再重温这一套姿势,等到自己渐渐适应了这种痛苦再练下去,可是,如今他却依然咬牙,没有发出嚎叫,默默地坚持着···

    第19章风云动

    噗噗噗噗,一个幽深的洞|岤中,瞬间被火把照的通明,只见洞|岤正zhongyāng摆放着一把宽厚竹制交椅,此时,下首两边二十几个座位早已坐满了人。

    在座的打扮各异,有书生,道士,和尚,行脚商人,甚至还有模样老农,山间樵夫等装束打扮的,称奇的是,二十多个人并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呼吸声,此时也被默契的降到最低,微不可闻,整个洞|岤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哧哧声,如果秦杨氏可以死而复生的话,一定就会认出那个书生打扮的人物,正是那个令她走向毁灭的魔鬼。

    颤动的火光照在洞内,仿佛整个洞|岤都在摇晃颤抖,妖异之极。而这些人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交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洞内所有火把上的火焰嘶啦啦狠狠煽动了一下,明亮的洞内突拥有了须臾的昏暗,

    “拜见教主!”虽然只是片刻,但是在座的都是内养境界的高手,自然瞒不过他们的眼力。

    “黄天将死,苍天将生”

    一切皆在须臾,当火把的光亮再次充斥在洞内的时候,正中间交椅上仿佛凭空显现出了一个人,锋利的眼神透过青铜面具扫shè向下面的跪着的一众香主···

    “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回教主,净空宗历代的钱财、卷宗和暗处的产业已经全部接收,另外有八百一十四人愿意皈依我教”说话的是位僧人模样的中年人。

    “好,净空大逆不道,暗中联络官府,泄露本教机密,哼哼,自以为做的机密,却不想还是被本教主收到风声”面具人声音有些恼怒,随即威严道:“如今鹏王已经出手将净空格杀,大家记住,本教教义虽然严禁教内兄弟手足相残,但是大家也别忘了教规最后一条”说到这里,面具人顿了一顿,“但凡叛教者,所有教众将穷极一生,用尽一切办法斩杀叛徒”

    面具人的声音冷酷之极,饶是下方在座的都是杀人不眨眼,手掌一方,见过世面的枭雄翘楚,此时心里也不由禀然。

    “是”各堂主异口同声的答道。随后,就是各堂口汇报一些平ri的事宜。

    “秦兄弟,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嗯?”面具人的眼神透过青铜面具刺到了右首的书生身上,只见其随手一挥,姓秦的书生就被一股力量带离了座位,跌在了地上。

    “教、教主!”秦姓书生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爬起来急忙跪倒在地,全身冷汗淋漓。

    “你可知道,就在昨ri,杨家家主杨无敌已经带人扫了本教七个分口,三十三位兄弟已经身亡,并且,杨家已经放出话来,要你的人头?!!”教主右手大拇指不停地刮着下巴,熟悉教主的人都知道,每当教主要杀人就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秦书生自然也是清楚这个习惯的,脸sè一下变成死灰,不停地磕头求饶。秦书生也不是没有想过反抗,明知必死还甘心赴死的毕竟是少数,可是,只要一想到要杀他的是大德光明至圣圣教主,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可以从教主手下逃脱,而且,历代教主最低都是化神之境,更何况这位堪称最有希望练成《白莲升仙经》第十二层,超越初代茅祖师的天才人物,秦书生相信,只要他稍有反抗,以他内养境中期的修为,在教主手里绝对走不过三招。

    “教主!”

    “教主!”

    “教主!”右边在座的众人呼啦啦站起了五六位,显然是想为秦姓书生求情。

    “各位不必多说,咱们光明至圣白莲教虽然被伪庭定为邪教魔教,但是,这些都是那个欺世盗名的叛徒谎骗世人的话”说到这里,左边最前排的一位身着白sè衣服的矍铄老者突然站起来说道,随即一指秦香主“可是你看看秦兄弟都干了些什么?如此作为,简直丧尽天良,还有何面目担任香主一职?”

    “孙左使此言差矣,秦兄弟所为虽然确是太过,可大家也都知道是事出有因,这是当年烙下的这个毛病”右首第一位刀疤脸汉子站起来替秦香主辩解道,“更何况秦兄弟在位多年,更是为圣教立下许多汗马功劳,怎可亲言废弃?如今圣教正是用人之际,不若改为笞刑以惩大戒?”

    “牟左使所言极是,教主三思啊”右首边的十一位香主齐齐起身求情道。

    面对着左右使得抢白和自作主张面具人并没有动怒,看着右手边的一众香主,面具人认真的权衡了一下,随即放下了右首,道:“好,就依右使所言”

    “对了,如今本教又多了一位尊者······”

    整个广山寺包括沙弥、护法和住持净空以及常住的知客在内,共计有一百一十四人,直接反抗战死五十六人,生擒五十五人,失踪三人,包括逃走的两位入境棍僧和一位身份神秘的胖子,甚至还搜出了十几个来不及转移的孩童。这一次范信和袁成鑫一举捣毁了白莲妖教的重要据点可谓功不可没,以白莲教在当今老朱家心中的地位,想必以两人的砥砺和功劳,往上挪一挪那是已成定局了的。

    当两人的请功奏折传往京师的同时,一道道弹劾宋家吏部尚书宋文宇的奏章如同雪花一样出现在了御案前,宋文宇是如今宋家家主宋文斌的亲胞弟,也是如今宋家在朝官位最高的一位宋家的话事人,可以说,在某些时候,宋文宇甚至比宋文斌这位家主更能代表宋家的利益。

    明黄sè的御书房内,明宗朱允身穿九龙黄袍,正在批阅奏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朱允不信似的接连拿起放下看了好几份奏章,其中虽然引经据典,措辞隐晦,但意思无一不是弹劾吏部尚书宋文宇的,罪责主要有三,任人唯亲,尸位素餐,治下不利。

    “嘭!”朱允一拍龙案,“他们究竟置朕于何地啊!”。“他们”自然指的就是当年和太祖朱基一起打天下的钱李宋三家了,如今宋家宋文宇为吏部尚书,钱家钱瑞之则为户部尚书,李家主掌刑部,而最为重要的兵部则被皇家牢牢掌控在手中,可是随着多年的皇位交替,兵部内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已经被其他三家暗中安插了许多人手,如今皇室式微,大权已有旁落之险。

    “皇上!”两旁随侍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跑上前叫道。

    “你们退下吧!”

    “是!”

    朱允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对于一位帝王,刚才他已经十分失态了,明宗朱允一向以中兴之主自居,意图成为太祖似的人物,如今朝局已成群狼伺虎之势,他又岂可沉不住气,败坏了祖宗基业。

    那么又是什么令这位深笃帝王心术的明宗皇帝也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呢?

    其实很简单,钱家,李家弹劾宋家也就算了,毕竟这些年四大家族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合早已不是秘密了,令朱允愤怒的是,自家掌握的兵部中竟也有人上书弹劾,虽然其官位不值一提,但却像一根针扎在了朱允心头。

    而这么多奏折中,宋家一方竟然没有一位大臣上书为宋文宇辩解,这里面就很耐人寻味啦。

    “要是文宇当初肯替朕效忠,唉”看着如ri中天的宋家,朱允心里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太原府龙神祠一案一出天下皆惊,老百姓们只是愤怒于白莲教拐卖孩童的事实,有些甚至认为是朝廷想激起大家对白莲教的情绪,而一些识得白莲教危害的有识之士和朝廷命官们则是悚然大惊,想不到昔ri被太祖打的差点灭教的白莲邪教竟然已不知不觉死灰复燃,而且颇成气候了。

    第20章京师来客

    “三爷爷,这就是太原府城吗?”说话的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只见其头缠墨绿sè网巾,发髻微说完用手抹了抹头上汗水,露出一张颇为俊朗的面孔,唯一可惜的就是颧骨处略微狭窄,不免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同旁被唤作三爷爷的的老者,气质沉稳,已过不惑之年,两鬓微白,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sè就令人不敢心生小觑,听出孙儿语中的不屑和高傲眉头不由微皱,说道:“此处自是不能和京师都城相比,不过易之啊,这一路上你就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么?”

    听见三爷爷有考校的意思,被唤作易之的少年微微皱眉,认真的考虑了一番,道:“此处虽无京师之繁华,却胜在热闹非凡”

    “呵呵”三爷爷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能注意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出直隶,经阳高、天镇抵大同,后又出雁门关入忻州,一路走来,所见所闻不说遍布哀鸿,却也是路有行乞,人人面带菜sè,眼神昏暗无光,而你再看看这太原百姓,各个jg神饱满,jg气完足,能把整个太原打理的如此繁荣昌盛,宋远真不愧是宋远啊,唉”三爷爷语中既有赞叹又有感慨,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失落,如果小辈们争气,他也就不用走着一趟了。

    这位敢于直呼宋远的三爷爷自然也非常人,说起来,宋远见到他也要执晚辈礼,口称三伯,他正是如今宋家主家家主,北令持有者宋文斌的三弟-宋文成,他虽然论才能手段比不上自家大哥宋文斌和老二宋文宇,但是为人沉稳又善于交际,因此,此次重任才会交给他,而少年则是宋文斌的孙子宋易之,“易之”二字取自《道德经》,原文是“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原来宋文斌见北令一支族人高傲自满,奢靡之风ri益,这一代子孙又尽皆庸碌,如此下去,北宗迟早没落,而自己身体又每况愈下,忧心之际,宋易之出生了,因此亲自取名易之,意为明自知,无可替代之意,一直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这次出来也是有令其增长见闻的意思,而且也希望自家的孙儿可以和那一位“小侄”多亲近亲近,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不错,这位老丈说的不错,全仗知府大人啊,咱们才有如今的好ri子过”一位过路的汉子听见宋文成夸赞他们的知府大人,与有荣焉,乐呵呵的搭讪道。

    宋文成对那汉子笑着点了点头,牵着宋易之的手向城门口走去。

    大明科考制度共分四级,分别是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考试内容基本是儒家经义,以“四书”文句为题,规定文章格式为八股文,解释又必须以朱熹《四书集注》为准,可以说是非常死板标准化的,此时,宋府北苑内,宋青书正端坐在房内,手里捧着一本《大学》,皱着眉逐字逐句的记忆着,口中轻声念叨:“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此谓修身在正其心。”既然决定掌握自己的命运,宋青书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位一样不学无术,整ri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而且虽说如今宋家权势滔天,但是宋青书却早以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看到了其中的危机,盛极必衰啊。这次龙神祠之行只是更加坚定了宋青书内心中的某种念头而已,所以,宋青书一边习武不停,一边更是加倍的用功学习四书五经。

    “嘭嘭嘭”

    “少爷,夫人说家里来了贵客,叫少爷去客厅等候”耳边传来了小青的声音。

    “小青,进来吧”宋青书见小青推门而入,放下书,问道:“什么贵客?哪里来的贵客?”

    “小青不太清楚,不过,据说连老爷都惊动了”小青答道。

    “哦?”宋青书顿时来了几分兴致,道:“走!”说完匆匆向外走去。

    “三爷爷,您都出示了北令了,这宋远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竟然只是打发几个下人出来迎接”宋易之坐在客厅,看着正在茗茶的宋文成愤愤说道。

    “易之啊,凡事需戒骄戒躁”宋文成脸sè如常,轻轻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显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宋易之小脸还是愤愤不平,于是放下茶杯,耐心的解释道:“易之,宋远这么做并没有错,而且做得很对”

    “很对?”宋易之面带诧异。

    “我问你,这次我们从京师远道而来,为何不经官道驿站,而要乔装改道过来?”

    “那么再问你,我们所来又是为何?临行前家主是如何吩咐的?”见连着三问,宋易之没有回答却收起了怒容,宋文成再一次笑了,这个孙子呀,天资聪明,只是为人气量过于狭窄,看来在家闭门造车终究不够啊,等回去就得跟大哥说说,免得坏了这一块璞玉啊,想到这里,宋文成再次解释道:“宋远贵为一府之尊,实则俨然是无冕的太原王,而且论族内身份,南令之主,地位仅次于你大爷爷,易之还以为有何不妥么?”

    “我等此次拜访,实则有要事相商,说到底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子啊,而且对方礼数也很周全,以后说不定还要多多仰仗宋远之力”

    “此次乔装而来,自然是怕引人怀疑,惹人非议,如若宋远出门迎接,恐怕此事明ri就会传达京师,令皇城那位早有防范”一席话说得丝丝入扣,有理有据,宋易之听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少顷,宋远着一身藏青绫罗便服龙行虎步的进入客厅,一眼就认出了宋文成的身份,几步上前口称“三叔”纳头便要行礼。

    “诶,岂可岂可,贤侄不必多礼”宋文成赶忙搀扶止住了宋远。

    “不知家主,二叔身体一向可好?”宋远眼眶微红,两手紧紧地抓住宋文成前来搀扶的袖子动情的问道。

    “好好好,都好”虽然宋文斌身体越来越差,但此时显然也不适合细说,而且要事还未相商,宋文成内心也不愿意轻易就把老底泄了出去,这样不符合北宗族人的利益。

    “那就好,那就好”宋远仿佛心里大慰,随即指着宋易之问道:“这位是?”

    “易之,还不见过伯父?”宋文成说完随即向宋远介绍道:“这位是文杰的儿子”。

    “小侄见过伯父”宋易之中规中矩的行了一礼。

    “原来是文杰贤弟的孩子啊,恩,果然是一表人才,想当年小家伙刚出生那会小侄还亲自抱过呢,没想到一眨眼,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似是回忆,又似乎已有所指,宋远宋远说完呵呵一笑,道:“来来,三叔,易之贤侄,别客气,坐坐”

    “父亲”原来是宋青书和宋夫人来了,几人又是一番家常,“青书啊,易之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去,带着你易之表弟出去转转”

    宋青书觉得他们在那长吁短叹,感慨万千颇为无聊,不过,也从几人话音中听出了一些信息,貌似,自家老爹年轻的时候在宋家的ri子不好过啊,听到老爹支开自己,宋青书明白后面的肉戏来了,终于要步入正题了,说来也是,想来主家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必是有事相求,否则,凭着宋文成的身份,又何必亲自前来,真也难为他们几个在那絮絮叨叨情深意切的聊了半个多时辰,不经心生感慨,都是演技派啊。“易之表弟,表哥带你出去逛逛咱们府内的风景”宋文成对着易之微微点头,两人自便出了客厅。

    见两个孩子出去了,宋远收敛了表情露出肃穆,朝着宋文成点了点头,“三叔,请跟我来”

    第21章老三样

    宋青书得了老爹的命令,乐滋滋的带着宋易之出了客厅,直奔府外。

    “易之表弟,走,表哥带你去‘老三样’尝尝咱们这儿的特sè美食”宋青书热情道。

    “哦,美食?”宋易之亦步亦趋的跟在这位表哥后面,心里却是不以为意,民以食为天,更何况京师乃龙虎交会之地,四通八达,各地出名菜肴小吃更是应有尽有,就连瓦剌,女真,鞑靼那边的美食都能品尝一二,于是故意说道:“太好了,易之最好美食了,京师那里的什么烧鹿肉、燎肚子、带冻姜醋鱼等早就吃腻了”

    宋青书此时全身都充斥着ziyou的幸福感,有了老爹的那句话,自己终于可以结束在家禁闭的ri子啦,听到宋易之的话只是一愣,也没多想。宋易之见这位表哥竟然连自己那么明显的讽刺都没有听出来,心里更是一阵轻蔑。

    此时正值下午,老三样酒楼里里外外劳碌了大半天,正值难得的休整时间,只有零星几位顾客坐在那里,桌上置着一叠咸华生儿,一小坛汾酒,几人脸上都有些许醉红,显然已经来了有好一会了。掌柜的正撑着额头在柜台里休憩,店小二身上搭着一块白sè长抹布,斜靠在柜台边上,有一盹没一盹的磕磕绊绊。

    “这,这,表哥,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宋易之站在门前目瞪口呆的转头问宋青书道。

    “没有啊,瞧,这不,‘老三样’”宋青书笑了笑,指了指门前挂着的木质牌匾,许是刷了桐油,牌匾有些黄灿灿的,老三样三个字虽然有点模糊,却还是可以轻易分辨出来的。

    普普通通的平房,两间门面大小,老三样虽然出名,可模样儿着实有点寒酸,也怪不得宋易之吃惊。

    “呵呵,表弟,万事可不能只看表面哦,试过你就知道此行绝对不虚的了,走,咱们进去吧”宋青书伸出右手虚请看着宋易之道。

    “好吧,好吧”似是在不断说服自己,宋易之连续重复了两句,抬起脚步向前走去,宋青书呵呵一笑,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走进了老三样。

    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店小二都练就有一双灵敏的耳朵,宋青书两人刚步入老三样,小二就睁开了眼睛,随即晃了几下脑袋,站起了身子,半弯着腰一路小跑迎了上去,道:“两位客官,请随便坐”

    宋青书随便挑了一张靠近窗户的位置,宋易之刚要坐下,“诶,客官稍待”小二出声阻止道,随后飞快的用不知何时从肩上取下的白抹布擦拭了一下凳子,“客官,可以了,请坐”

    被小二打断,宋易之尴尬不已,面对着小二那张灿烂热情的笑脸又发作不得,看着旁边气定神闲站着的宋青书,宋易之心里一阵恼怒,这家伙早就知道了,故意来捉弄我的吧。

    小二见两人就座,搓着双手,腰弯的更低了,道:“两位不知道要来点什么?”

    “来了你们老三样,还能要什么,自然是那个老三样啦”宋青书打趣道。要知道宋青书一直被勒令待在家里,那些ri子里除了习文练武,就唯独剩这口腹之yu了,虽然本人没有亲自来过老三样,这里的东西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几乎找不到他没有吃过的菜sè,其中,尤以这招牌菜肴最合乎其口味。

    “好咧,看来客官还是咱们店里的常客哩,请稍等”小二动作麻利的往后厨奔去。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上了一只锅子,两个盘子和一壶酒,盘子是用铁罩子盖住的,“两位客官,菜已经上齐,请慢享用。哦,对了,这碟花生是我们赵掌柜送的”小二说完,给两人酒盅内递了些酒水,训练有素的退开了。

    宋青书不由向柜台看去,恰好赵掌柜也正在望着他们一桌,两人眼神一对,宋青书举起了酒盅,遥遥敬了一杯,赵掌柜的双手虚抱,呵呵一笑而过。

    “这玩意怎么吃啊?”宋易之把一切看在眼里,暗自摇头,这位表哥在他的心里分量是越来越轻了,不仅不学无术,而且还自甘堕落,简直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宋青书轻轻一揭罩子,立马香气四溢,宋易之忍不住嗅了嗅鼻子,随后一脸惊异,不由赞道:“好香啊”

    菜肴显然是刚出锅不久,还热气腾腾的,两人看得不由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来,表弟,尝了这油炸烧骨啊,最好再喝一盅店内特制的汾酒,那才是人间极品,来,我敬你”宋青书自斟了一盅说道。

    “这,这,还要喝酒啊?”宋易之犹豫的说道。

    “恩?表弟不会?”

    “会,自然是会···”

    “会就喝吧,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表哥?”

    宋易之无奈,也学着宋青书一饮而尽,随即涨红了脸,“咳咳咳咳”剧烈的咳了起来。

    “没事,来,再尝尝这第二样‘驴肉香’”

    好酒好肉招待,宋易之自是对宋青书这位表哥大为改观,看着这位始终笑容满面的表哥,宋易之突然发现,原来这位表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来,表、表哥,若是哪ri你们上京师,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易之满脸通红,说话连舌头都打结了,他本就xg喜y沉,何曾碰见过这等阵仗,见宋青书频频敬酒,只好闷头就喝,不一会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表弟!表弟!”宋青书拉扯了几下,见宋易之真的不省人事了,不由站起身来。

    “少爷,后堂卧室已经准备好了”只见赵掌柜的恭敬的说道。

    “好,来,我表弟醉了,赶紧扶我表弟去卧房休息”

    卧房内,宋青书看着醉倒的宋易之,不由摇了摇头,一喝酒就什么都招了,到底还是个小屁孩,心眼再多也得喝本少的洗脚水···

    “原来是这样,宋文斌竟然快不行了,宋文宇又遭到其他几家的发难,自顾不暇,早不请晚不请,偏偏这个时候想让父亲进京,真是好算计啊”想到这里,宋青书对着宋易之就是一脚,显然位好表弟的母亲没少在他面前说自己母亲的坏话,难怪当年父亲宁愿不要那个女人而娶了母亲,看看那位是怎么教自己儿子的就知道父亲当年选择母亲是多么的英明之举了。

    “糟了,不行,万一父亲答应了,岂不是一脚踏进了泥潭,不行,我得回去,我要想办法阻止父亲”

    “赵叔,母亲那里您可得给我兜着点啊,千万不要说我来过”宋青书叮嘱道。

    “少爷放心,小姐若是没有问起,老奴一定会为少爷保密的”赵掌柜看着宋青书说道。

    “赵叔,我又发明了一个新配方---你懂得”话一说完,宋青书踏出门就发挥出外壮中期的速度,飞也似的往回奔,希望,还来得及···

    第22章密谈

    宋府密室内,此时,出现了比较怪异的一幕,

    自从进入密室,宋远就盯着宋文成不发一言,而宋文成则是眼光灼灼的看着跟来的宋氏,良久,终究还是宋文成败下阵来,脸sè颇为难堪,首先开口道:“贤侄,叔儿先为大哥二哥当年所做的事向你赔个不是,不过,你终究是我宋家男儿,如今,事关家族大事,是不是···”说完朝着宋夫人看去。

    “三叔,你不用说了,过去的事情侄儿不想再提,但岑妹与我乃是一体,不分彼此,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宋远说完,伸手握住了妻子的柔夷,宋夫人感受着夫君对自己的情意,默默地紧了紧被握住的手,这只手有些粗糙,可能是多年打拼和执笔的缘故,此刻,两人不需要言语,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温情在传递。

    “你!”饶是宋文成善于交际,擅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此时,也被宋远这位侄儿气的不轻。不过看着

    两人伉俪情深,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又感觉自己才是那位多余的人,万般愤怒无奈最终化作一口叹息“唉,好吧”。

    “侄媳赵岑托大叫您一声儿三叔,三叔尽管放心,虽然我是赵家的女儿,但是如今既然嫁给了夫君,那自然就是夫君的人了,自然不会做不利于夫君的事”宋氏语中夹棒,一语双关,既点明自己下嫁了宋远,又事事以宋远利益为重,只字不提宋家。原来宋氏本名赵岑,是当今刑部侍郎赵封的小女儿,宋远也正是因为爱上了当时还是少女的赵岑,才会拒绝了诸葛家的亲事,导致了家族当时朝局十分危急,自然就惹怒了刚成为家主的宋文斌,甚至最后被宋文斌逐离京师来到太原这等偏僻之地。

    “侄媳放心,如今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目前来看,远侄的利益与家族的利益是相符的”宋文成哪里听不出宋氏的意思,心中着实有些埋怨自己的大哥,此女聪慧非常,又岂是诸葛家那个妒妇可以相比的,起码,这样的话那位就绝对说不出来。

    “如此最好!”宋氏点了点头,随即隐到了一边。

    “三叔,可是朝堂那位要对宋家动手了?”宋远虽是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原来远侄已有所料,说起来此事还与远侄有些关联,就是前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神祠白莲妖教那件事,钱家李家和兵部的一些人联名弹劾二哥,虽然二哥巧妙地躲过了风浪尖,可是也使那位对咱们宋家有了深深地芥蒂。”

    “兵部?”宋远皱眉,“看来那位也开始不安了呀”

    “当年我就对家主说过,我宋家子弟太过猖狂无度,若是当年家主肯听我的,严厉督促族人,乘早把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打发走,如今何至于尾大不掉”

    “可是当年大哥初登家主之位,若是大刀阔斧,族内难免生出怨言,到时候子弟离心背德,那才是宋家之祸呀”宋文成摇头苦笑,“如今,我主家北宗和东西两宗势力主要都集中在京师一地,若是二哥从吏部尚书之位退了下来,到时候我们宋家不知有多少人会被清洗掉,只要宋家一式微,钱家李家甚至京师大小势力会放过这次落井下石的机会吗?到时候,恐怕宫里那位也会踩上一脚”

    “那么,三叔要侄儿如何做呢?”宋远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哥的意思是,希望远侄能够进京”宋文成说出这句不由脸sè一红,要知道当年可是大哥亲自把宋远逐出宋家的,如今,却又要求人家回去,造化弄人啊。

    “这时候进京可不是件好事啊”宋远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我们自然清楚,远侄,不如···”

    “当真?!”宋远惊喜道,“好,这事我答应了!”

    宋青书从墙外直接掠进宋府,引起了府内侍卫一阵sāo动,待得侍卫看清来人,顿时默不吱声,一个个继续坚守岗位去了。

    “父亲?”

    “父亲?”

    “母亲!”

    “你们在哪?”宋青书运起丹田,鼓足力量大喊,声音几乎响遍全府。

    “听,好像是二少爷”

    “天啊,难道二少爷又犯病了?”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是叫你好好陪陪易之吗?说吧,找我什么事?”宋远黑着脸看着宋青书道。

    “呵呵,青书啊,你平常不是最怕你爹的嘛,怎么这次还主动凑上来了?”宋氏看着夫君脸sè不虞,赶忙为自己儿子缓和气氛。

    “父亲,孩儿找您有事要说”宋青书有点犯怵,硬着头皮说道。

    “听你母亲和高老他们都说你长进了,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我来”宋远见平ri里见自己如老鼠见猫的二儿子,竟一反常态敢于直面自己,好奇压倒了怒气。

    “说吧,什么事?”宋远问道。

    “父亲,你千万不要去京师啊”宋青书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你是如何知道为父要去京师的?”宋远闻言很是诧异,这种机密事宜府内除了有限几人知道外,儿子又是从何得知的。

    宋青书早知道宋远会有此疑问,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道:“回父亲的话,今天和表弟一起去喝酒,易之表弟醉酒无意泄露的,他们打算许以好处,让父亲去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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