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侣盈俦第10部分阅读
了,我完全能够预感到被他逮到那天我的下场会多么惨烈。
“多谢左贤王!”,我连忙点头,又赶紧示意宏孺将白裘捧走。
可那随从不知为何,却不肯交到宏孺手上,只沉默地低着头,不动如山。
“狐裘珍贵,我们希望皇后娘娘能亲手接过来,这样才能显得汉匈亲如一家之情!”
刘盈不悦地微微皱眉,我急于趁早打发他们走了好回去休息,便欣然同意,离席走到那随从身旁,正欲接过白裘,不妨那人低声,却带着肃杀的凛冽,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阿奴!”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灼灼逼视我,于晨光中投来一记冷笑,刹那间把我冻了个透心凉。
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追到这吗?
我稳住心神,扯过狐裘,快步回到刘盈身旁,耳语几句,借口身体不适,逃出大殿,乘辇往椒房殿方向而去。
行到沧池旁,却见池边柳树下一人风仪魁岸,抱胸而立,一双鹰眼如电般直射我,那咬牙切齿的神情仿佛在说:有种你再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一颗心如同在油锅里滚了几滚,到底还是屏退了随行一干人等,咬着牙走上前。
“一别数年,王爷越发英姿勃勃,意气昂扬!”
他挑眉不语,玩味地看着我,眼波流转间又是一道厉光划过。
原本就心虚,此刻我哪还撑得住,连忙告饶道:“我错了,我不该假冒阉人,不该骗王爷,不该趁机逃跑!”
“你果然是个女的!”他铁青着一张脸,上下打量着我。
我狡辩:“是你一开始以为我是个小内侍,我才将错就错!我若说我就是张嫣,你一早就会把我送到冒顿的床上!”
“两年!你在我身边呆了两年,就算开始我会这样做,后来呢?后来你有大把时间可以告诉我,我还会送走你吗?”
“怎么不会?你不是等着做单于等了很久了吗?”
“你!”稽粥脖颈间暴起阵阵青筋,手握得咯咯直响,那阵势像是随时会冲上来打我一顿似的。
“行了,人你也看到了,错我也认了,没事我就回去了!这里人多眼杂的,我身为皇后和匈奴人呆在一起,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许走!”,他一把抓过我手臂,钳得死紧:“你跟我回匈奴去,之前的事我就一笔勾销,不再计较!”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你疯了!我已经不是你奴隶了,凭什么跟你去匈奴?”
他哼了一声:“大汉皇帝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是你不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自己有龙阳之癖,这两年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药?”
我一怔,随即大笑出声,边笑边抹眼泪,稽粥是最讨厌吃药看大夫的,以前每次喝药都是我哄着劝着才灌下去一点点,想不到他居然为了我这个假男人,不明不白地喝了两年。
“你有没有心?居然笑得出来!”,他恨恨盯着我:“要不是你那个阿楚大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现在都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是他!”我一惊,隐隐又有一层不安浮上心头。
他又是一阵数落:“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当我不知道他告诉我这个是别有用心!亏你当年还跟着他跑了!”
我蹙眉不语,腹中不适感一阵一阵传来,便扯扯嘴角道:“我腹中不适,你先放我回去,改日咱们再谈!”
他冷笑一声:“张嫣,我若还会相信你,那就是真傻了!”
我不耐烦,忍不住大声讥讽道:“说到底你就是对我当年偷跑一事心存芥蒂,只是你有把我当人看吗?摔断我的腿,把我扔到河里,派人跟踪我,还囚禁我!”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女子,再说我饿着你了吗,冻着你了吗,哪次有好吃好喝好玩的不是第一个想到你,你看到我对谁这么好过?”
“你不过把我当做一个玩物,高兴时候就宠着,我稍稍不如你意,就喊打喊杀,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他手蓦地一松,倒退一步,寂寂一笑:“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
我略有些不忍,到底抵不过越来越汹涌的痛意,掉转身子就要走,不妨被他一把从后面抓住:“不要走,张嫣,我会改的,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我奋力挣扎撕扯起来:“你松手!快松手!”腹中抽痛越来越厉害,忽然一热,有液体顺着我大腿缓缓流下。
我心里害怕至极,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依言松手,我猛地一把推开他,却被突然扯住,拉扯间二人双双掉进冰冷的沧池中。
作者有话要说: 左贤王也很可怜的
☆、如初见02
眼皮很重很重,我费力睁眼,朦胧间有几道人影扑过来,接着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我无力地枕在他肩膀上,看着豆豆端着碗黑呼呼的药被他顺势接过,轻轻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皱眉:“这是什么?”
“这是太医给你开的补血的方子,你天葵已至,掉进水里,受了宫寒!”
我…我月信来了?
我猛地看向刘盈,却见他面上淡淡的,并无半分喜悦之情,奇怪,他不是一直盼着我成丨人的吗?
是了,我是和稽粥一起掉下水的,当时我们两个人拉拉扯扯,那么多人看到了,还不知说了多少闲话,他颜面无存,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我不敢再刺激他,连忙乖乖喝光药,又被他摁着强制休息,我本想问问稽粥在哪,看看他脸色,索性闭口不谈。
是夜,我好不容易等到刘盈就寝,哪知一进殿他看到我一袭单衣坐于灯下做痴等状,不但没有半分感动,反而骤然沉下脸来,一把将我抱起塞进被窝,自己随即紧紧贴过来,抱住我,一双手牢牢放在我腹部。
“这么大了还不懂照顾自己,女芓宫部是最重要的,你今日受了寒,要是发成病怎么办?”
我眼眶一热,心中又酸又涩,低声说道:“我在等你而已!”
他轻叹一声,沉默片刻后,说道:“他是匈奴太子,未来的单于,我不会也不能把他怎样,已经放了!”
我心头一松,又不满地嘀咕几句:“他害得我掉进水里,怎么也得打一顿板子才行,这么放了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刘盈轻笑,将我又箍紧几分:“他的画像已经传到了每个郡县,只要以后他一踏上大汉的国土,不用我动手,有的是人想打他!”
我一愣,笑道:“这法子挺好,就是有些阴损!”
“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他稍稍停了停,在我耳边轻语道:“包括我自己!”
我忍住泪意,将脸埋于他怀中,一夜无梦。
几日后,稽粥遣人送来书信一封,言他继位单于之后必将率军南下,踏平汉室江山,将我带回匈奴。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当场烧了信,这个疯子异想天开得不轻。
等到月信一过,我再与刘盈共宿时,就各种不自然起来,只是他好像似乎忘记了要敦伦一事,每晚搂着我规规矩矩,既然他不急着要跟我圆房,我自然乐得扮作不知。
这日,我们正准备就寝,就有人一路小跑在屏风外急促连声唤着刘盈:“陛下!陛下!”
刘盈汲着鞋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继续搂着我倒头就睡。
“什么事这么急?”
“无事,安心睡吧!”
我伏在他怀里,听得他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紧促地就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我一时也没了睡意,索性用手撑着他胸膛,侧首问道:“你心里有事?”
他欲言,我瞪他:“不许骗我!”
“……许婉要生了!”
我一头扎进被窝里,从头到尾蒙住自己,任他在外面喊都不出来,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天的到来,但是心里始终膈应得慌,过了半响才说道:“你去吧!”
黑漆漆的被窝里突然透出一道光亮,接着有人挤进来,瞬间又重归黑暗,他长手长脚与我缩在一起,躲在被子底下,急吼吼地说道:“我不想去,你别赶我走!”
“我这不需要你!你还是去更有需要的地方吧!”
“是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我真的只想和你过二个人的生活,其他人我谁也不要!”
“孩子你也不要?”
他苦笑:“阿嫣,有了你这个孩子,哪还能分心给别的?”
我心中一阵激荡,低低说道:“其实我也不想你去……”
“嗯!”,他将我抱出被窝,慢慢凑近,见我不反对,轻轻印上一吻:“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这夜睡得并不安稳,待到刘盈去上早朝后,吕雉就派人过来传召我前去长乐宫。
我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是被她骂一顿,怎样我都受着便是。也许是因为审食其那件事,吕雉并未对我发难,见我到了也是招呼我坐过去,又命人从后面厢房抱过一个小布包裹给我。
我接过一看,一个红红皱皱的婴儿被裹成一团正睡得香甜,我顿时一懵,不解地看向吕雉。
她眉毛一抬,轻描淡写地说道:“许婉命不能留,这孩子你抱去养!”
我被吕雉弄得完全不知所措,吞了吞口水,问道:“为什么呀?”
“她想方设法爬到龙床上,其心可诛,要不是看着她怀有身孕,这种贱人早该杀了,现在孩子生了,她留着也没用了!”,吕雉抿口清茶,淡淡说道:“至于孩子,怎么说也是长子,你养总比便宜别的女人好!”
吕雉平生最恨这种娇娇弱弱的妾室,说不定在许负上殿哭诉之时,她便动了杀心,一直忍到今日,只是我虽不喜许婉,但总归是一条人命。
“母后,还是留她一命吧,不然这孩子长大该怨恨我们的!”
“生恩不及养恩大,他要是敢忤逆不孝,留着也没什么用!”
我心中暗叹,吕雉如此心狠手辣,折损的会是子女的福报,而鲁元与刘盈,一亲一爱,都是我不能承受之痛。
“母后三思,皇上仁慈,必不喜您如此!”
“盈儿啊,就是太懦弱了,哀家这样还不是一心为你们!”
我将孩子交给一旁秋姑,上前为吕雉轻轻敲打按摩着:“母后用心良苦,我们都是知道的,孩子还小,离不了亲娘,留她一命,就当是给皇上积福吧!”
吕雉半响无语,最后轻轻拍拍我手背道:“阿嫣,母后盼着可是你和盈儿的孩子!”
我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又听她说道:“彤史报上来的起居注上说你天葵已过,你和盈儿可有圆房?”
我被她当场臊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见她面色不豫,连忙表态自己一定多多努力,早日与刘盈造人成功!
好说歹说才从长乐宫脱身,我心情烦躁,便弃了辇,慢慢溜达着回椒房殿,正拐过墙角,就看到前边刘八子和赵良人絮絮说着话,不时有一两句随风落入我耳中。
“听说许美人生了个大胖小子!”
“呸!不要脸,不过使了些下贱手段而已!”
“人家至少生了个儿子,咱们呢?自打进宫后连天颜都见不到几次!更别说侍寝了!”
“都是那个张孟瑛,把皇上看得那么紧,简直就是妒妇!”
“那也是个不下蛋的!”
“哈哈…”
二人正笑得肆虐,我冷笑一声,踱到她们面前:“既然你们能下蛋,那就去鸡房呆着吧,什么时候下了蛋什么时候出来!”
早有侍从架住她们二人,就往掖庭方向拖,一路求饶咒骂哭泣声不绝于耳,引得不少宫人驻足观看,我完全没有出了一口恶气后的愉悦感,一颗心反而愈加沉重。
于是夜晚刘盈过来时,我咬咬牙,拍案而起:“咱们圆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扑倒舅舅还是被舅舅扑倒这是个选择题
☆、如初见03
刘盈兴冲冲的脚步猛得一顿,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情,又笑着摇摇头:“又在捉弄我!”
“我没开玩笑!”
他含笑摸摸我脑袋,绕过我自行爬到床上。
我又强调了一句:“我是说真的!”
“乖!”
我怒了,翻到床上开始扒他里衣,扒干净上身,正欲伸手往下,却被他牢牢摁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我咬唇,双目炯炯凝视他:“不圆房哪来的孩子?”
他哑然失笑,整理好我因挣扎而弄乱的衣襟,将大片暴露在外的肌肤遮盖住,柔声说道:“我不急的,阿嫣,我要你心甘情愿,而不是为势所逼!”
我嘟嘴:“你当然不急,你都有儿子了!”
“可是母后又催你了?”
“你既然知道,那也应当听说了我把你的两个美人关进鸡房一事喽?”
他眼神幽淡,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我已经赶她们出宫了!”
“那我这妒妇之名可是坐实了!”
“我是妒夫,你是妒妇,正好凑成一对!”
我甚是讶异:“你嫉妒什么?”
“我本是不知嫉妒为何,当年父皇偏疼如意,我也只是心酸而已,那日稽粥在我面前说着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如何教你骑马射猎,如何与你醉饮谈笑,如何与你日日相对,那一刻我嫉妒得几乎发狂,恨不得杀了他!”他闭目长叹一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圣贤书都白读了!”
我心中百转千回,暖暖融融,到底不肯轻易表现出来,只回道:“我既然嫁给你,自然不会再跟了他!”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你,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好在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
其实这大半年来刘盈的表现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除了上朝所有时间都耗在我这里,就连许婉那里自进宫后一次都没去看过,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他的愧疚太过强烈,讨好太过明显,简直一点帝王的原则和尊严都没有。偏偏就是这样,我反而满脸周身不得劲,虽然我从未怀疑过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倔强和不甘总是在某个温情脉脉的时刻突然冒出来,烧得我心里一片灰暗。我偶跟豆豆说起这事,被她鄙视道:“你就矫情吧,这世上到哪去找第二个像皇上一样对你这么好的男人?”真的是我矫情了吗?我不知道,也许一切都如刘盈所言,时间会解开所有的心结。
想到这,我抬眼望向他低声说道:“睡吧!”
几日后,豆豆领着个颤颤巍巍的小宫女一见我就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让我去救她家主人。
我拿眼去瞅豆豆,她连忙说道:“这是许婉身边的侍女,胆子小,在殿外转了半天,我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一口一个救命!”
我和颜悦色:“许美人怎么了?”
“太后…太后…鸩…鸩酒!”她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勃然变色,提起裙子蹭蹭地就往马厩跑,此刻传辇已经来不及了,两宫之间距离并不短,徒脚跑过去估计人身体都凉了,事权从急只能骑马过去了。
吕雉还是容不下她,其实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又能有多大的威胁呢,我之前在刘盈面前替她瞒下此事,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母子再生间隙,一番心思全白费了。
于宫内驰马虽说犯不上大罪,到底是失仪的,一路过去不少侍卫都在拦我,我只好端出皇后娘娘的架子,一番训斥,我几乎都能想象到明□□会时会有多少大臣参我一本,反正他们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好不容易到了长乐宫的西配殿,一进去就和秋姑正好对上眼,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到把直挺挺站的许婉给显了出来,我扫了她一眼,还好,还活着,心就放下大半。倒是秋姑淡淡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不该过来的!”
“秋姑,母后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不伤她性命!”
秋姑叹了一口气,依旧用熟悉疼爱的语气说道:“娘娘太纯良了!”
这时许婉笑了笑,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许久未见,她眉梢间多了丝成熟风韵,人虽然是憔悴的,却丝毫无损她的婀娜,她樱唇微张:“这酒我会喝下去,只是我想见见我孩子!”
秋姑冷笑道:“诸多借口!”
我心中不忍,扯扯秋姑衣袖:“把孩子抱过来吧,太后要是问起,就说是我想看!”
只要不违背吕雉的意愿,秋姑还是顺着我的,见我开了口只好又折回长信殿。房间里面顿时空了一半,许婉又说道:“张皇后,我有话要说与你听,你叫这些人走远些!”
豆豆才带着侍卫一行扛着辇才上气不接下气赶过来,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娘娘小心她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许婉的眼神像剑一般射过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娘娘大可放心!”
待到人都散了,只余我们二人,她端着壶茶款款倒进我面前的杯子里:“新春第一道茶,娘娘不妨尝尝!”
我端起杯子放在鼻下嗅嗅,仰脖一饮而尽,回味了半天叹道:“我不如你斯文,比起茶还是酒更得我心!”
她掩唇一笑:“娘娘不怕我下毒?”
“你不会!”我笃定:“毕竟孩子还小!”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抿一口:“是啊,孩子还小,还没见过他父亲…”
我一愣,刘盈直到现在都没来看过?
她在我对面坐下:“娘娘肯定心里恨我,是我害得你与陛下之间生了间隙!”
“其实不怪陛下,他心里只有你,不过是被我钻了空子!”,她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可是不一会眼中又掉下泪来:“若不是为了他,我又怎会进宫?”
“我现在派人去叫陛下,也许还来得及救你一命!”
“不用了,我若死了说不定还能让孩子父亲有个记挂,活着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里一时沉默得可怕,好在秋姑适时把孩子抱过来,孩子睡得正沉,许婉抱在怀里,轻轻皱眉:“长得像我多点,不太像他父亲,真是无情,连这个念想都不留给我!”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许婉的话无比怪异,见她还在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自己倒是多余了,正准备拔腿走人,她突然毫无预兆地跪倒在地:“许婉自知贱命一条,甘愿赴死,只是稚儿无辜,以后就拜托娘娘了!”
什么意思?托孤吗?
我毫不犹豫,一口回绝:“我不会带孩子,他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她摇摇头:“这宫里我能相信的人只有娘娘了!”
我一步步往后退,许婉突然喷出一口血,星星点点溅到我的襦裙上,她晃了几晃,眼看要倒在地上,我连忙奔过去扶住她,哆哆嗦嗦要帮她擦掉唇边的鲜血,哪知她第二口血又喷了出来:“不用了…只求娘娘答应我!”
“你先别说话了,这毒的解药呢?”
“没有解药,你…你答应我!”她紧紧抓住我的袖子,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灰白色。
“你放心,只要我在宫中一日,就会保他顺遂无虞的!”我到底还是不肯答应她亲自抚养,只打着马虎眼。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娘娘…”许婉闭闭眼,扬起一抹纯真的微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就像三月春光里的桃花一样…”
她声音慢慢低下去,脸上还带一股笑意,就像睡着了一样,秋姑听到动静冲进来,看着一地的血楞了半天,又拿起食案上的茶杯仔细闻闻,讥讽道:“她到是省了我的事!”
我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出了殿,殿外一片大好春光,白日昭只,这般姹紫嫣红的如同殿里那位美人一样,却也是红颜薄命,良辰不再!
作者有话要说:
☆、如初见04
刘盈得到消息赶来时,我正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在殿内转着圈,见他来了如释重负,一把将孩子塞到他怀里,转身去找水喝:“自己儿子自己管!”
他举着孩子,一脸无措地追上我:“阿嫣?”
“人安置好了吗?”
他一怔,低声说道:“已经入殓了,对外报的是难产…”
我久久无言,他亦没有说话,二人静默了一阵,又被孩子的高声嚎叫从伤感的气氛中给拉回来,我瞪着他:“孩子怎么办?”
“要不还给母后吧!”
“不行!就是不能给母后我才抱过来的!”
他断然说道:“你不能养他!”
“为什么?”虽说我没打算养他,但是刘盈的反应到是有些过头了。
他面有赧色,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牵着我:“有了他,你更加不会理睬我了!”
他一副羞羞答答小媳妇的样子,弄得我心里又酸又痒,只是面上故作平静,将孩子从他手中解救下来,顺便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把孩子抱给奶娘后,一转身就被他摁在怀里,准确无虞地找到我双唇,温柔流连厮磨着,小心翼翼地模样仿佛在他面前的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心里越发柔软,勾着小舌头在他嘴角轻轻一舔,立刻换来他熟络地登堂入室,唇舌交缠间,他越发情动,将我轻轻一提,压到墙上,我无处落脚,只能勾在他腰间,倒叫他吻得越加得心应手,我们二人许久未这样亲密过,因此一吻下来都有些气喘吁吁。
暮春里衣裳本就轻薄,刘盈又禁了这么久,我们二人稍微磨蹭下他便有些受不住了,我被他这么大张着腿架着,感觉到下面有一硬硬的东西顶着,我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倒首先不好意思起来:“我没想的,是它不听话!”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将我放下来,任我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待我笑够了,正欲开口说话,他又狠狠吻上来,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般凶狠,激起我一阵阵战栗,良久后,我摸摸自己肿胀的双唇,望着一脸得逞的他:“白日宣滛,成何体统!”
“阿嫣的意思是要我等到晚上吗?”
刘盈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有时笨嘴笨舌,呆呆傻傻的,有时又机灵活泛,油嘴滑舌,每每当我自以为能压制住他时,他总能反将我一军,简直伪善至极!
我哪是会轻易认输,用手滑过他脸庞,冲他抛个媚眼,声音酥魅:“晚上你大可试试?”
哪知他稍稍一愣,扬起的嘴角便垮了下来:“这些个手段你从哪学来的?”
我不满地哼道:“那些个宫女美人们看你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别人做得,我怎么做不得?”
他微微皱眉,松开我在殿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我认真说道:“现在宫里的人确实有点太多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进新人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放那些上了年纪的宫人出宫,自愿离开的咱们也不阻拦!”
我拍掌:“这个主意甚好,还可以省下一大笔开支!”
“那就交给你办吧,省得你一个人瞎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撇撇嘴:“这是情趣!你这个木头是永远不会懂的!”
他扬起眉,眼神颇为复杂地瞅了我一眼,勾着唇出了殿。
遣散宫人的消息一传出去,陆陆续续就有年老体弱以及到了适婚年纪的宫人要求离宫,粗粗算下来就有百人之多,我望着那些背着行囊离宫的背影,在斜阳下拉长长的一缕,复又融入这重重的宫群之中,不禁凄怆动容。天色渐晚,鸦雀归巢,而这深宫寂寂,好在还有刘盈相伴。
到是豆豆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这个年纪不小了,我曾问过她可有心上人,我好准备嫁妆,哪知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又掰着指头数了数,似乎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张辟强和刘恒比较靠谱了,不过我又不忍心让豆豆嫁过去当妾滕,只能让刘盈在文武大臣里面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
刘盈长子的名字总算是定了下来,单名一个恭,那日他说起时,嘴角虽然噙着笑,眼神里却透着抹伤痛,他俯下身贴在我耳边,低喃到:“恭,敬也!我希望他以后能以你为尊,敬你为母,就算哪天我不在了…”
“呸!呸!”我连忙堵住他嘴:“哪有人自己咒自己!”
他笑笑,拉下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再说话。
而刘恭也被抱给王宜抚养,比起我,她确实更适合养育幼儿,况且有个孩子作伴,也是一种慰藉。
自从散了些宫人后,未央宫一时倒有些空旷起来,但也是由于人员精简反而各项宫务运转得比之前要有效率得多,豆豆自是轻松不少,而我却已经闲得发荒,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刘盈都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
黄昏的时候,我兴致恹恹地拿着小黄门从外面带进来的纸鸢,架不住豆豆的一再哄劝,只好扯着线让它高高飞起来,没高兴多久,就见纸鸢在半空中打着转,一头栽进椒房殿桂树的树冠里。四周里响起一阵心痛惋惜之声,我仰脖打量着桂树,脱掉鞋袜跐溜一下爬了上去,又是一阵倒抽冷气之声,豆豆连声在下面唤着:“娘娘快下来!”
我得意地冲她们扬扬手,又往上爬了一丈。
意料中的惊叹赞美声并没有随之而至,我往下一望,好家伙,又是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刘盈正矗在树下,负手冷冷望着我。
我嗫嚅着,不敢说话,只抱紧了树干。
他语调温柔极了:“放心,摔下来有我接着你!”
我冲他甜甜一笑,又存了卖弄之心,几下就爬到最上面的树枝分叉处,骑在枝桠上伸手去够那纸鸢,一时也没注意到刘盈越来越僵的身影。
费了好大力气纸鸢是拿到手了,可是线却与茂密的树枝缠作一团,我扯扯纸鸢,倒被树枝给扯得人一晃,差点掉下树来,好在自己一把抱住身下的分枝,这才稳住,我于树荫中探出头冲吓得一脸发白的刘盈眨眨眼,用牙齿咬断长线,将纸鸢扔给豆豆,自己抱着树干溜下来,走到刘盈面前,挤眉弄眼地说道:“怎样?我身手不错吧!”
他长出一口气,眼神幽微,似乎笑得极为开心:“嗯,阿嫣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我得意至极,拿起纸鸢招呼豆豆一起重新缝线。
夜幕低垂,我洗漱好转入寝殿时,刘盈已经睡下,我轻轻爬上去,试图跨过他睡到里侧,哪知脚上一紧,整个人被大力扯到榻上,屁股紧接着一凉,只听得一声脆响,刘盈亮着眼睛睨视我:“知道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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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见05
我惨叫一声,摸摸光滑的屁股,眼里迅速弥漫着水汽,大声抗议道:“为什么打我!你这个昏君!昏君!”
“好!”他扬起嘴角,又是一巴掌落下:“看来你还不知错!”
屁股上又是一痛,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喷薄而出,趴在榻上,哭得极为伤心,边哭边断断续续说道:“你…你…打我?”
他轻叹口气,揽住我:“你只知你身上痛,哪知我亦比你心痛十分!”
“我做…错什么…了?”
“以后你不准逞强!那么高的树,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我委屈极了,哽咽道:“你不是说你会接着我吗?”
“我若是不在呢?谁来接你?”
我不说话,头拱在他怀里,听他絮絮说道:“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在树上那一下,已经吓得我快魂飞魄散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是我接住你,皮肉之苦也是免不了的,我打你,是要你今后长个心眼,以后不能做危险之举,你若有个万一,叫我怎么办?”
我半是酸涩半是甜蜜,止住眼泪,搂住他脖子,郑重说道:“我都听你的!”
他眼里终于带上笑意,一双大手滑到刚刚施暴的地方,轻轻揉搓着:“还疼吗?”
我红着脸,看他一脸纯洁地做着这个让人脸红无比的动作,细着声音说道:“不不疼!”
很快刘盈的眼神染上一层压抑的火光,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黯哑:“阿嫣,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拉灯河蟹(血淋淋的经验告诉我不能放,一放上来就被红锁了)
夜深人静,红烛高照,我与刘盈交颈相欢,肆意缠绵,十年舅甥,三年夫妻,至此终于圆满!
我是在刘盈怀里醒过来的,睁眼就看到他亮着一对眼睛,情意绵绵地望着我,锦被下两具身躯仍做缠绵之态,印象里,我昏睡前他似乎还在不知餍足地挺动着,也不知这人怎么这般精神!
“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好好泡泡!”
我微微动动身子,顿时传来一阵酸痛不适,连忙怒瞪向他:“都是你害的!”
“是我!是我!”他堆了一脸的笑意,连声讨好着我:“下次我一定收敛些!”
我顶道:“没有下次了!”
他正要说话,忽然屏风外渐渐有人影在走动,有人轻声说着:“陛下,都备好了!”我羞得连忙钻进被窝里,用脚踹着刘盈,示意他将她们赶走。
他憋着笑,屏退宫人,歪歪垮垮地披上中衣,将我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中转过屏风,轻轻放入冒着热气的木桶中。
滚烫的热水很好地缓解了昨夜激烈带来的不适,我舒服地喟叹一声,头搁在桶沿边上,抬眼望了下还在一旁的刘盈,心中顽意顿起,掬起水连连向他泼去,他躲避不及,被泼了个正着,一袭中衣湿湿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我哈哈大笑,下一刻笑声就卡在喉咙里,刘盈慢斯条理地脱去中衣,长腿一跨,坐进水桶里。
我护住胸:“你进来做什么?”
他一脸正经:“湿衣穿在身上会着凉的!”
“即便…即便如此,你可以换件衣裳呀!”
他点头:“那好,我叫人进来送衣裳!”
我急忙扑上去,用手堵他嘴,哪知被他顺势抱了个满怀。
他搂住我,轻轻啃噬着我耳垂:“阿嫣,这可是你主动的!”
我退无可退,木桶并不大,容下我与刘盈后,已没有了转身的余地,我困在他与桶壁之间,欲哭无泪:“我还疼着呢!”
他的声音透着隐约的笑意:“我是要帮你洗澡,并不是想做什么,还是阿嫣想做些什么?”
我连连摇头:“不想,不想!”
只是这一场澡洗起来完全不是他嘴里说得那一回事,洗了足足一个时辰,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到最后我被他搓揉得完全没了力气,又被他一把打横抱回床上去了。
这一场胡天胡地的厮混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我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偏他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四处做乱。
“刘盈,你给我适可而止!”
“好…”一双手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突然委屈至极,眼泪扑簌而下:“我们在这里呆了一整日,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他收回手,眼里带着慌乱,一一吻去我的眼泪,说道:“是我过火,累着你了!”
我转过身背对他,轻轻抽泣着。
他揽过我,沉默良久说道:“你是不是后悔了?只是阿嫣,我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你做一处!我真怕这一切不过是场美梦,梦醒了你就不在我身边了!我这一辈子快活的时候很少,但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是你带给我的,所以,阿嫣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我放低了声音:“我没有后悔,我只是饿了!”
他神情一松,亲亲我,飞快跳下床:“我去叫人准备!”
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哭,只觉得自己与他做下这等亲密事后,便再也不能舍下他重新做回神仙了,刘盈总是害怕我会离开他,我又何尝不是呢?生同寝,死同岤,我怕最后不能一直陪他到老。
此后几日,他都很规矩,安安静静地抱着我睡觉,倒是我有些腼腆,一直关在椒房殿里,就连吕雉那里也没去伺候,只是偶尔会被豆豆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弄得脸红心跳的。
转眼就是仲夏,赤日炎炎,暑气蒸人,恰逢云阳宫扩建完成,刘盈便带上我去云阳避暑。
云阳宫离长安城三百里,秦始皇始建时称林光宫,后来刘盈在其基础上加以扩建更名为云阳宫。
这一走虽说是三个月,却并不耽误政事,朝廷里曹参坐镇,每日有政函、公文往来,后宫又有吕雉在,是以刘盈除了每隔几日召见大臣议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我。
所以当我笑话他完全没有一个勤政之君该有的样子时,他歪在榻上,手执蒲扇有一扇没一扇的给我扇着:“阿嫣没听说过创业之君多勤,守成之君多逸吗?我这守成之君,无为便是最大的作为!”
“况且——”他故意拉长声音不说下去。
“况且什么?”
“太子未立,始终人心不稳!”
我瞟他一眼,移开视线:“你有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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