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侣盈俦第8部分阅读
些响动,显然刘盈已没有多少耐性,若是任这个赵良人继续说下去,他十有八九得冲出来,我可不想刚进宫就得罪人,就向豆豆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说道:“娘娘,刚刚宏孺派人过来说皇上在温室殿,少了人伺候!”
我故作为难:“这……”
早有伶俐的刘八子起身说道:“妾就不叨扰娘娘了!”说完急匆匆往外走去,赵良人怎甘落后,咬咬唇也出了殿,只余下王宜一人。
她宽和一笑:“娘娘又在作弄人了!”
我耸肩:“我看刘八子、赵良人闲着无事,多走动走动对她们身体有益!”
王宜又待了会,与我交代了宫中事务,言明她定会帮我分忧解难,也不紧不慢走了。
我将她送出椒房殿,转身回来时,刘盈已经出了屏风,沉默寂静地望着我。
“你看,其实也不是很难应付,对不对?”,我笑着走到他身旁。
他举起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半响才缓缓说道:“对不起…”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回身勾住他脖子,逼他微伏下身,捕捉到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慌乱、闪躲和寂疚,我目不转睛盯着他,说道:“要说我没有一点不高兴那是骗人的,但我没有埋怨你的理由,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需要心怀愧疚!”
他叹道:“若我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妇该多好!”
我大笑:“早知你是这么想的,当初就该拐了你走,让刘恒去当这个倒霉皇帝!”
他亦展露笑颜:“其实还有补救之法!”
我挑眉望他。
“生个儿子,我把帝位传给他,咱们两个从此不问世事!”
我盯着自己鞋尖,讷讷道:“这种事急不得的!”
“所以阿嫣快点长大吧!”他用手比划着,慨然道:“你现在才到我胸膛这!”,接着又展臂抱住我:“这样抱住,衣服袖子都能把你给全部遮住!”
我在他怀中笑作一团:“那你以后就抱着我上朝吧,反正也看不出来!”
“那朕不成昏君了!”
我笑得更加肆意,他的吻也随着笑声一一落下来。
五日婚假修完,刘盈又得乖乖去上早朝,我睡得死沉,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豆豆叫醒我说要去给吕雉行礼,我才意识到吕雉那还有一关等着我过,只是如今变换了身份,不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啊!!弹尽粮绝!
☆、情意长03
长乐宫,长信殿中,鸦雀无声。
我将茶奉于吕雉面前,俯首道:“儿臣张嫣请母后用茶!”
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钉在我背上,我越发屏息凝神,纹丝不动,许久,才听到杯盏碰动的声音传来,不由得舒了口气。
“从今以后,做了我刘家妇,可不比以前,若还是那么肆意妄为,别怪哀家不念旧情!”
我连声应下,乖觉地过去帮她捶着腿。
“听说昨日有人去你那闹了?”
我头皮一紧,赶忙说道:“几位姐姐过来串门而已!”
她声音又凌厉起来:“什么姐姐?不过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妾而已,让她们进宫就是天大的恩赐,若是忘了本分,打死也不为过!”
我惴惴不安,搞不清她这个下马威要竖多久时,吕雉又叹了口气,放柔声音说道:“阿嫣,以前我是你外祖母,如今我是你母后,咱们之间只有越来越亲近的道理,你放心,我总是会护着你的!”
我鼻头一酸,握着她手,唤着:“阿婆!”
“又犯糊涂了!”刘盈朗声笑着走进殿内,踞坐于吕雉下首,指着我道:“她在未央宫也是这样,一会舅舅,一会夫君,乱叫一气!”
吕雉亦笑道:“还不是被你惯的!”
我得意地冲刘盈挤眼。
笑过一阵,吕雉突然说道:“皇帝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人家刘肥,不过长你十岁,孙子都有了,你连儿子都还没影!”
我赶紧缩成一团,努力消灭自己的存在感。
“之前你说要等阿嫣,只有她才有资格给你生嫡长子,现在人也娶到了,该生了吧!”
刘盈揉揉额角:“阿嫣还小,总要等她及笄才行!”
“不行!”吕雉断然道:“那还有四年,哀家等不了这么久!等她成丨人,你们就马上圆房!”
得了,用不着咱们自己想,多的是人催着生孩子,闺房之事都被提到明面上讲,我和刘盈这对帝后有够悲催的。
垂头丧气出了长乐宫,我们二人大眼瞪小眼,互望着对方,我转转眼珠,调笑道:“要不你去找别人生吧!”
“也不是不行!”他点头,“不过——我宁愿守着你做我的柳下惠!”
我到底有些不信,他如今正是青春热血,怎么可能憋得住,于是回宫便找来彤史,调出刘盈的起居注察看,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原来刘盈居然比天庭里的神仙还要禁欲。
且不说我回到长安的这十个月,他几乎绝迹于后宫,甚至就连我离开的两年时间里,他也不过每个月去一两趟而已,几乎可以称得上不近女色。印象里他当年还是太子时,成婚后也是整天泡在书房里读书,我突然想起长安这些贵族时兴养男宠,就连刘邦晚年也养过一个,该不会他把精力耗在这上面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给否定了,没听说刘盈和哪个男的过从甚密,不过这些贴身的事情一向由宏孺负责,看来也只能从他那套套话。
宏孺被叫来时,很有些不安,以前我没少折腾他,他一见到我就有些反射性的腿软。
我也不和他绕弯,“皇上在外面有男宠吗?”
他干脆扑通一声跪下,连声喊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好端端的,你干嘛怕成这样?”
他抽泣:“不只是娘娘,太后也这么问过奴才了,奴才绝不是那等佞臣j小!”
“我又没说你是,你紧张什么?”
“娘娘慧眼!”
我把起居注甩到他面前,“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三年后宫快成冷宫了?”
“奴才没少劝皇上,可皇上不愿意去!”
“为什么啊?”
他抬起头,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我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刘盈喜好男宠就是他身体可能出了问题,打发掉宏孺,我又让豆豆去太医院把刘盈的病案拿来,左看右看除了偶有风寒体弱,也没看出他有个什么毛病。
直到晚上就寝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一筹莫展之际,耳旁响起低沉的男声。
“睡不着?”
我咬咬牙,转身就抱住他,在他脸上乱亲一气,然后就动手扒他衣服,看来要验证真相只能靠自己了!
他死死抓住衣襟,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抢不过他,只好改成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除了重点部位,其他地方全被我摸了个遍,他被我挠的哈哈直笑,索性放弃挣扎,摊开身子,任我闹腾。
我被自己折腾得出了一身汗,眼神顺着他微微敞开的胸膛往下滑,某个部位一点反应都没有,心头风雨交加,刘盈,他,他真的不行!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炙热,他拉开一段距离,弓着身子将踢开的锦被重新盖到我身上,轻斥道:“胡闹什么?当心着凉!”
我哇的一声,抱住他,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治好你的!”
他拍拍我脑袋:“又犯傻了!”
“我都这样你了,你怎么完全无动于衷?”
他哭笑不得:“你今日又看起居注又调病案,又招了宏孺来问话,绕了这么大一圈子,现在还亲自上阵,就得出这个结论?”
我点头,见他面色一沉,连忙跟拨浪鼓一般摇头。
“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哪敢跟他说实话,只把责任往鲁元身上推,料想他也不会找自己亲姐麻烦,怯怯道:“出嫁前阿娘给我看的!”
“你还小,以后不准看那些东西!”
“哦!”
“我身体无虞,你别担心!”
“哦!”
“你还没长大成丨人,我若是碰了你,那跟禽兽有什么差别?”
“哦!”
“刚刚你跟小狗一样,又舔又抓的,能有什么用?”
“哦……?”
我深受打击,想我一代天娇,博览群书,到头来居然被一个禁欲的凡人批评不得其法,要是被太白知道了,还不得笑掉他的大牙。一想到这,顿时没了精神,也不去折腾刘盈了,头一歪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晚上这一闹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昏昏沉沉,头重得根本抬不起来,等到刘盈下朝时我还窝在被窝里,手搁到我额头上时发觉烫得吓人,连忙叫来太医,一诊断正是染了风寒无疑。
豆豆抬来几床被子就往我身上招呼,屋里也放了烧得正旺的炭盆,我捧着药一口喝完,往嘴里塞一颗蜜饯,望着倚在床头悠然百~万\小!说的某人说道:“你不怕过了病气?”
他盯着书:“你不是看过我的病案了吗?我的身子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反正这几天你就不要睡椒房殿了!”
他斩钉截铁:“不行!”
我也不同他回嘴,等到宫灯初上,他回到寝殿时,我指指床榻前新竖起的屏风,“你睡外面的榻上!”
“不行!”
我与他僵持一阵,自己首先扛不住睡意,不知不觉便眯了眼,半梦半醒之间,身畔一沉,有人搂住我,接着唇上传来微微刺痛,又有轻笑声传来:“自作聪明!”
切,那你别过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走向最终还是以历史为准,稍稍微调
☆、情意长04
春风十里,百草青青。
厚重的冬袍一脱下,换上轻软的春衣,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了,也不再干干瘪瘪,胸前稍微有了些起伏,以前衣服要勉强才能塞进去,因此制衣所连夜赶制了一批新衣送来,我正喜滋滋地试穿,忽然宏孺带来刘盈的口谕,让我即刻去东门。
仓促之下,我也没有换衣,就让豆豆陪着直接去了东门,到了那刘盈已在马车中候着了,接了我就打马往东而去。我问他去哪,他却卖关子不肯说。
马车出了长安城,沿途景色不断变换,天色渐暗,星河耿耿,而远处群山黑影幢幢,我正担忧过了宵禁回不了宫时,马车却突然停住。
“到了!”
有宫娥鱼贯而出,手提灯笼,分列两侧,前方不远处有几座宫殿散布于山脚之下,虽没有未央宫的辉煌绚烂,却不乏质朴古雅,他含笑牵住我,一步步往前走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正中的大殿匾额上大书“骊宫”二字。
“到骊山了?”
“嗯,这边行宫刚刚修好,带你过来看看!”
“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都是秦朝遗下来的,不过在原有基础上修缮,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里的温泉极好,等下用完膳我带你去泡泡!”
“咱们今晚不回去?”
“我明日休沐,不急着回宫!还有什么问题,我的皇后?”
我点头,极为严肃认真问道:“晚上吃什么?”
他噎了半天,我心情大好,笑嘻嘻拉着他进了殿。
膳毕,他领着我信步出了正殿,又往山林深处走了几步,寻到一处独门独院的宅子前,推开虚掩的木门,边走边说道:“这处温泉是新发现的,比宫殿里面的都要清沸!”
我停住脚步,挣脱他手,嘴里哼道:“从出来到现在,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
他凑过来仔细打量我,有模有样说道:“贪吃爱睡,没什么不同啊!”
我气结,扭头就走,不出意外地跌进一个怀抱,他笑得温柔,眼眸粲粲如星,手指慢慢划过我的脸庞,道:“生气了?其实我早就注意了,不过我的阿嫣穿什么都好看,是以我才没有故作惊奇!”
“不好,不好!”,我摇头:“你如今实在太肉麻,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大笑,挽着我入室。
一室之内,却是恍如仙界,热气如浪,迎面而来。
瑞气蒸腾,水雾氤氲,屋内正中一个大池子,清澈见底而又沸涌如汤,我欢呼一声,迅速脱掉鞋袜及外衣,慢慢步入池中。
水温且热,我来回游了一圈,连声招呼着岸上笑意盈盈的某人下来。他不为所动,依然站于岸边观望。
我笑嘻嘻向他游去,趁他不注意,拉住脚一个用力,将他拖入水中。
水花四溅中我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有些不对劲,刘盈就像石头一样沉入水底再没见他浮上来,我心中一慌,急忙潜入水中,不想脚上一紧,人被拖着往后拽,水波荡漾中,刘盈一头黑发全部散开,正抓着我脚腕,我顺势抱住他,渡了一口气过去,嘴唇尚未分开,就有湿热之物窜入我口中,不断追逐着,嬉戏着,缠绕着我的舌头,我何曾被他这样对待过,登时全身软得不像话,再没半点力气,只能勾住他脖子,任水流冲刷拍打着我二人。
我口中空气被他榨取殆尽,呼吸正困难得不行,待他舌头慢慢撤出去,我急忙有样学样,伸入他口中,勾着他舌头,从他那套取空气。哪知他浑身一僵,手臂越箍越紧,终于一个用力带着我浮出水面。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人又贴了过来,将我一把推到池壁上,双臂困住我,再度俯身噙住我双唇,如狂风暴雨般肆虐着我的唇舌。这么热情的刘盈,我有些招架不住,趁着他微微分开的间隙,连忙用手抵住他,挣扎道:“你是不是发春了?”
“闭嘴!”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嘴唇在我脖颈间游离。
我推他,忽然耳垂被他含住,细细啃噬着,□□着,手上推的动作便再也使不上劲,任他为所欲为。
他突然停下来,脱去外袍与里衣,只穿着一条裘裤,一双眼暗沉如井,却又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我吓得立马闭住眼,人却被他禁锢着,无处可逃。
“阿嫣,睁开眼睛看看我!”,他语气无比温柔,可嗓子却暗哑无比。
我哆嗦道:“你…你不是说我还小吗?”
“与其你去从别的地方学,还不如我亲自教你!”
我死活不睁开眼睛,“你不是要做柳下惠吗?”
“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说着一只手隔着里衣轻轻盖在我胸脯上。
我大惊失色,连忙睁开眼睛,转过身想要爬上岸去,可腰上一紧,人又被他扯了回去。
“泡够了?”
我点头如捣蒜,他轻笑出声,抱起我缓步出了温泉,将我轻轻搁到池边的玉石榻上,又将我身上的湿衣悉数剥了,只余贴身的小衣,接着从纱橱里翻出一件狐裘盖在我身上。
我还不如泡在水里安全呢!
我攒着狐裘,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他却扬扬眉,连着狐裘一把搂住我道:“之前还百般试探,怎么现在怕了?”
我老老实实回答:“我怕痛!”
他忍不住大笑破功:“傻丫头,我逗你玩呢!”
“……”
“可别随意招惹我!”,他笑吟吟起身,背过我去纱橱找衣物,“你啊,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看着张牙舞爪,实际上风吹吹就倒!”
他边笑边摇头,浑然不觉我正站在他身后。
“逗我玩?”
他笑着回头,看到我时却当场僵住。
狐裘已被我扔在榻上,湿透的小衣贴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走近他,视线落在他某处,笑得极为妩媚:“它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呼吸又急促几分,白玉似的肌肤精瘦紧绷,一双眼亮得要在我身上烧出个洞来,口里说的话却是“阿嫣,快回榻上去,仔细又着凉!”
我摊开手臂:“那你抱我过去!”
他摇头苦笑:“你在引火烧身!”
我踮起脚尖,含住他耳垂,往他耳朵里轻轻吹着气:“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他懊恼地低吼一声,将我打横抱起重新放到榻上,自己转头跳进池中,狼狈不已。
“阿嫣,我真的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肉沫
☆、情意长05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他叫醒,拿起衣服就往我身上套,我睡眼惺忪,打着呵欠问道:“去哪啊?”
“骊山附近有座女娲祠,据说极为灵验,咱们去看看!”
“女娲娘娘如今正在清修,咱们就不要扰她清净了!”,我闭着眼睛就要往榻上倒。
“又在说傻话!”,他急忙托住我,拿起沾湿的帕子帮我擦脸:“我也不求神问道,不过听说那香火旺,又佑姻缘,咱们去求个好签?”
被刘盈这么一折腾,我睡意已消,只好陪着他去,一路上却磨磨蹭蹭,能拖就拖,等到了女娲祠时已是午时。
我之所以不太愿意去就是因为这些寺、庙、观、院所在之处都是洞天福地,气质仙灵,神仙下凡的前站必是此等地方,搞不好就能撞到昔日同僚,虽说我如今是肉体凡胎,到底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晌午十分,祠观里静悄悄的,香客们都散了,刘盈望着在祠观外探头探脑的我,一本正经说道:“你不愿进来,我可自己一个人求签问卜了!”
我乐得回避,连忙指着祠观外挂满许愿红布的大榆树说道:“我去看看别人许的心愿!”
阳春之月,正是油光翠嫩,春绿宜人之时,高高的树丫上红布迎风飘扬,一红一绿,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我踮起脚尖,扯着布条一路看过去,大部分都是求姻缘的,也有庇佑生子的,求财的,求官的,恰好刘盈从观里走出来,我笑道:“这官可不求错人了!”
他神情淡淡的,手中还握着一只竹签,我伸手就要夺来一看,他却放入怀中,字字郑然道:“你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见我面带疑惑望着他,便笑着揉揉我脑袋,拉着我往回走。
他这一路却不怎么说话了,只携我悠闲地于这层峦叠嶂中漫游,但见山林葱郁,又有泉水潺潺,我甚少见过这种风景,因此总觉得不够看。忽见山头矗着一个半塌的土台子,草萧疏而生,于夕阳下陡生几分凄美。
“那是昔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烽火台,现在已经废弃了!”
我感慨:“虽然周幽王是个昏君,不过他待褒姒倒是真心!”
刘盈瞥了那土台一眼,又把视线收拢到我身上,道:“周幽王那是宠,却不是爱!不负责任而无原则的娇惯,不过是狭隘的小情小爱,君王若不爱他的子民,如何爱自己的女人?阿嫣,我断不会学那周幽王千金买笑,我虽为乔木,你却不是那丝萝,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披荆斩棘,共抵风雨,同浴阳光?”
我心中一震,这是刘盈第一次对我提出要求,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一味的纵容退让,他愿意静静待我成长,更愿意与我携手并进,风雨同舟。
我虽满心欢喜,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握紧了他双手,重重点了下头。
他亦展眉如初:“马车在山下等着,咱们该回宫了!”
我有些不舍,比起大汉皇后也许做个山野闲人我会更胜任,偶尔偷闲的时光固然珍贵,也是因为有刘盈在,若是没有他相陪,天大地大,形单影只,又有什么乐趣呢?
回宫后,还是如常一样,每五日去吕雉那侍奉上食,孝敬备至,后去王宜处学习掌宫,不过大部分时候她说着说着就会被我给扯到别的话题上去了,是以当皇后这半年来,实际操持宫务的人还是她,我不过坐享其成而已。
由于我从来不过问前朝的事情,所以当张偃入宫探望我,一脸崇敬地提到刘盈废挟书律一事大快人心时,我懵懂问道:“何谓挟书律?”
“秦朝时定的律法,民间私人一律不得藏书,否则全族处死!我朝创立至今,废挟书律之言层出不穷,直至今日方才落定,皇帝舅舅果真好手段!”
我眼笑眉飞:“难得见你夸赞他!”
他斜睨我,哼道:“进了宫也不回来看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大笑掐他脸蛋,“偃儿可是想阿姐了?”
“自作多情!”
我傻笑,半响,又听他说道:“阿姐,你与舅舅说一声将我编入羽林军中!”
“好好的,你去那做什么?父亲同意了吗?”
“他们若是同意,我便不来求你了!”
我摇头:“你不当你的小侯爷,跑去羽林军当侍卫?莫说父亲不同意,我也是不允的,再说你才十岁,年纪这一点就通不过!”
“你还不是一样?我原以为至少你会支持我的!”他握紧双拳,直着脖子说道:“羽林军乃天子亲军,内拱京师,外可用兵,我若从军,羽林军必是首选!”
“偃儿不愿做文臣?”
他铿锵有声:“但为武将!”
“好一个但为武将!”刘盈拨帘而入,直视张偃,道:“你阿姐做不了主,有什么就跟朕说!”
张偃眼中大亮,跪地朗声道:“男儿自当浴血沙场,以身报国,怎可庸聩度日,蹉跎无为?大丈夫身无寸功,脚无寸土,如何为张家子?”
“文臣亦可立功!”
他声音忽然激烈起来:“匈奴辱我母亲,掳我阿姐,为人子弟,断不能相容,臣一片守家护国之心,望陛下成全!”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原来他弃文从武都是为了我和阿母,小时候他那么喜欢读书,什么时候他已经成长为了他口中所说的“大丈夫”?我欣慰同时亦有些心酸,忽然手被身旁之人牵住,心中立时安稳下来,只听他说道:“一年!朕放你进羽林军,若这一年你能坚持下来,便编入正规军,若是不行,便回去当你的小侯爷!”
张偃大喜过望,“臣必不负君恩!”,说着就要磕头谢恩,我连忙扯起他,叮嘱道:“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进了羽林军体验锻炼一下也行,切不可逞强争胜!”
“阿姐,你是在让我混日子吗?”
混日子有什么不好的!我扁扁嘴不做声。
送走张偃,我瞥了眼刘盈,拱手道:“恭喜皇上又得一忠臣良将!”
他挑着凤眼,但笑不语。
我见他似是不信,连忙说道:“我这个弟弟,心智坚硬,胸怀丘壑,又有鸿鹄之志,他日必是国之栋梁!”
他笑言:“我家阿嫣亦不输男儿!”
我摇头,“都是你外甥,厚此薄彼得太厉害了!”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你是我骨中骨,血中血,情之所钟,心之所至,世上又有何人能与你相比?”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因为世上只有一个你!”
他俯下身来,堵住我所有絮语。
作者有话要说: 三日两更!
☆、情意长06
刘盈酷爱打猎,夏苗之时,便召集大臣携家眷们去往上苑围猎,我早早得了消息,摩拳擦掌就准备着一显身手,也不知道这两年手生了没,在刘盈面前夸下海口,可别到时一只兔子都逮不到。
因此当我一脸雀跃骑于马背之上,刘盈三番四次遣人请我回御辇,我都抱着马不肯撒手时,他不得不亲自出来将我拖回辇上,正准备教训我一顿之时,许负忽然求见。
我心中一松,又闻到酒香阵阵,立刻双眼炯炯望向走上前的许负,她身后一人正捧着一壶酒随行。
“这是老妪亲酿的桂花酒,存了一整年了,特意奉于陛下及娘娘!”许负身后之人款款而出,芊芊素手持盏敬于刘盈,口言:“愿皇帝陛下千秋万载,万寿无疆!”
说罢缓缓抬起头来,端的风情万种,却是许婉无疑,我顿时没了兴致,抢过刘盈面前那盏酒道:“陛下不胜酒力,这杯就由我代劳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许婉眼中瞬间积聚起一层水雾,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我都忍不住颤了颤,到底还是梗着脖子一口灌了下去,“好酒!”
“多谢雌亭侯!”刘盈连忙命人接过酒壶,又赏了好些东西给许婉,那二人才退去。
“怎么回事?”将气鼓鼓背对他的我掰过来,他轻拍我后背问道。
我瞪他:“招蜂引蝶!”
他失笑:“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是皇帝,自然什么都不用做,有得是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吃醋了?”
“没有!”
“我看那许家小姑子模样甚为动人,不知许了人家没?不如…”
我猛得站起来,就要推门而出,腰间忽然一紧,已经被他摁倒在软榻上,我又急又气,死命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放开我!”
他低叹一声,仍然压在我身上不起来,却伸手替我拭泪,惊慌说道:“我没有纳她的意思,是想许配给宗室子弟,省得许家老是惹你心烦!”
我止住了挣扎,抽抽泣泣问道:“真的?”
“阿嫣,你要相信我!”他一一吻掉我脸上的泪水,将我抱在怀中喟叹道:“原本想逗一逗你,哪知最后受折磨的人还是我!”
上苑乃是皇家园林,位于长安城东,与此接壤的是一望无际的灞陵原,因此为安全计,每年狩猎都用重重幔布或铁篱将上苑围住,以防野兽或刺客乘机进入。
皇家狩猎不论男女均可参加,只是两队人马分开,并不合做一处,以防到时冲撞损伤。
所以当我换上一身骑装,手挽雕弓身负箭筒,正驱马跃跃欲试之际,张辟强却耷拉着马跟在我身后,我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对他说道:“你夫人怎么没来?”
他脸上升起一丝笑意:“她身怀六甲,不宜随行!”
“哟!”我正欲扬手拍到他肩膀上,正好对上百步外刘盈投射过来的温和视线,连忙改为摸鼻子,笑道:“果然是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他淡淡应了一声,驱马靠近我。
我指指官员那一队道:“你走错队伍了,这都是些女眷!”
“你以为我愿意过来?是陛下令我保护你!”他冷哼一声:“想我堂堂…”
“堂堂侍郎却沦落至此!”我掏掏耳朵:“你就不能有点新意?我用不着,真要出什么事,说不定还得我来保护你这书生!”
他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张嫣,你少瞧不起人!”
我见他动怒,自然就服了软,也不管他,双腿一夹,打马而去。
可是这小子却是成心与我做对,不论我看中什么,一箭过去,斜刺里总会杀出一箭,堪堪撞在我箭上,是以忙活了大半天,我连个兔子毛都没摸到。
“你故意的!”
他却嬉皮笑脸:“眼神不好,多有得罪!”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皇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
他啧啧称奇:“哟!学会摆皇后架子了!”
“是又怎样!”
他一声嗤笑还未出口,此时却突生变故。
“咻!”金石破空之声突兀响起,一支利箭堪堪擦过我二人射入一旁的树干中,他脸色一变,急忙抽出佩剑,驱马拦在我身前,望进密林深处,大喝一声:“谁?”
我亦不敢掉以轻心,抽箭拉满弓对着前方。
不过眨眼功夫,就有七八个手持利刃的灰衣蒙面人从不同方面涌来,将我二人团团围在,林子里不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因与张辟强起了意气之争,二人渐渐离了狩猎圈,也不知拐到了哪条路上,即便高声呼叫恐也无人应答。
张辟强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驾马冲出包围圈,我心中暗叹,对他低声说道:“这七八个人只是明面上的,林子里面还有埋伏的,一动就会被射成筛子!”
我放下弓箭,对着灰衣人拱拱手,笑道:“大哥来得真不巧,我们二人是随陛下出来凑热闹的,芝麻大小的官,身上也没现钱,您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为首一人手里把玩着长剑,徐徐开口:“性狡多谋,张皇后果然不能小觑!”
此话一出,我便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脱身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放下的弓箭又重新抬起对准那人。
“张皇后不必惊慌,我家少主并非有意为难,不过是命小人请您过去叙叙旧!”
张辟强冷着脸,长剑抵胸,斥道:“无知宵小,今日有我在,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护住皇后!”
我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对那人笑笑,道:“这小子不懂事,有什么冲撞之处还望大哥见谅!不如这样,我跟你们走,带上他只会误事,不如就放了他?”
张辟强咬牙切齿,一双眼如喷火一般剜向我:“张嫣!”
那人摊开手:“主人只命我请你,其余人并未安排,不过我看他甚是碍眼,还是除了为妙!”
张辟强一声长啸,从马上一跃而下攻向那人,几个回合下来,便已挂彩,我一箭射开他二人缠斗的剑,右手握紧藏于衣袖中的匕首,一脚踢向张辟强:“没用!”
“像这种文弱书生,何必浪费时间与他斗武!”,我直视那人,郑然道:“只是若你不放他走,我虽不能阻止,但自陨之力尚有,恐怕到时你家主人见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哈哈!”那人抚掌大笑,挥手示意让开一条通道:“那就如你所愿,赶紧滚回去给皇帝报信吧!”
我牵过马,将缰绳递到张辟强手里,不敢看他眼睛,低声说道:“他们应该暂时不会伤害我,你回去见到陛下,就让他派人来找我,自己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他木然不动,不发一言,我心中感伤,推他:“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你早点回去,我就早一分获救的机会!”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利落地翻身上马,直视我良久后,绝尘而去。
那人忽然一声响哨,又有人牵马过来,他一把扛起我扔上去,自己随后上马,押着我打马一路狂奔。
“喂!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虐,小虐怡情
☆、奈晚何01
我趴在马背上,原本想着记路找机会偷跑,一路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神思涣散只好果断放弃,既来之则安之,不过到时见招拆招罢了。
也不知跑出多少里地终于在郊外一座四合院子前停下来,那人下马轻扣门三下,将我带到门前便退至一边,我瞧这院子似乎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心中虽无初时般惊恐,却也不想任人摆布,靠着门一屁股坐在大门槛上,示威似的看向那人。
我就不进去,你能把我怎样?
那人肩膀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下一刻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我扔过来,吓得我一蹦而起立马开门蹿进院子。
悻悻拍打着衣服,我四处打量着这院落,脑中疑惑越来越深,这里不是……
“还记得这吗?”半空中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我闻声抬头,院中槐树枝桠上坐着一位绛衣男子,甚是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一双桃花眼正带着笑意罩向我。
落日余晖里,我一时看得眼眶微涩,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转眼间他便到了我面前。
“阿楚!怎么是你?”我惊喜过后,又埋怨道:“要见我使人通传一声便是,做什么绑了我来?”
“你如今是皇后,宫里说话不方便,只好出此下策,若是有得罪之处,你别往心里去!”他虽是这样说,可面上并无抱歉之意,眉目平淡得如陌生人一般。
我强压下心头不快,笑道:“自从那日一别,约有年余光景未见了,你可好?”
他盯住我:“我自然是好得很!不过也比不上你位主中宫,极尽尊荣!”
是了,他既然知晓我的本名,亦会知道我入宫一事。
“我当年并非有意隐瞒身份,你也从未问过!”
“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我站得累了,自去寻了个木墩坐下,撇撇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暮色起,晚风轻拂,他负手立于院中,衣裳微动,人却如孤松一般岿然而立。
“还记得这吗?”他又问了一遍。
“像,却不是!”
“那年我被你救起后,离开长安时打听到这是张留侯家的产业,便以为你是他家的姑娘,后来我从赵地回来找你,去留侯府上拜访时,你知道你那位假冒大哥怎么说的吗?”
他突然轻笑一声:“他说你是天之骄女,像我这种山野村夫怎可与你相配?”
我木然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是我蠢,千打听万打听,却忘了问一句留侯家可有女儿?我本想买下那座院子,张家二爷又一口回绝了我,我只能在这荒郊野外自己搭一座,算是留个念想!”
我嗫嚅:“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不怪你,我亦对你有所隐瞒,只是我的问题,你一直没有给我一个答案,到底有些不死心,还想再问上一问!”
“张嫣和张孟瑛,你只能择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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