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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剧情真是百转千回,各种旧梗层出不穷,简直堪比电视连续剧了。剑子听得啧啧称奇,“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你们想要的证据肯定黄了吧?”

    素还真耸肩:“做得这样绝,最后对UI的起诉只能无疾而终了。朋友一场我可提前警告了,你以后尽量别在傲笑面前提疏楼龙宿,一听这四个字他肯定发飙。”

    回忆一下子从昨天兜到去年险恶的圣诞夜,剑子突然觉得,慕少艾作为损友还是很有其存在价值的,咳,先把这货从黑名单里拉回来吧……

    门口传来响动,剑子顺手关掉当前页面,一回头,目光正好和刚到家的龙宿对上。后者正作势要敲门,看他转过身,不禁展颜一笑,凑过脸亲了亲恋人耳边的鬓角:“事情办完了,吾们出去吃饭?”

    剑子瞥了一眼电脑时钟,快到中午饭点,“都这个时间了……到处都是人吧。”

    “带汝去个不用排队的地方。”这等小事怎能难得住吃喝玩乐天赋专精的疏楼龙宿,一把拉起剑子,“走,吃完饭还可以去湖滨散步。”

    阖上手提,剑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下雨天主动出门不说,竟然还情愿饭后散步。龙宿,你最近勤勉的太反常,令我感到非常的……可疑。”

    呃……提前表现,争取缓刑的行为做得太露骨了吗?龙宿面上当然还是笑容万分甜蜜:“最是一年春好处,烟柳长堤,细雨芳草,当于心上人缓步徐行,方不负一年之计的韶光好景。”

    睫毛微微颤动,笑意就那样从眼角漫到眉梢,剑子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拉了龙宿的手:“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我不敢不奉陪。走吧。你开车。”

    “啧,剑子,汝最近使唤人的本事又涨一级。”

    “下雨天不安全,我要仰赖龙宿你高明的车技啊。”

    “……给吾灌迷魂汤的本事更是愈来愈精纯。”

    “似乎昨天还听有人抱怨我短信写的干巴巴,说话不够委婉好听。”

    “所以汝才该再接再厉,继续说些吾爱听的话才对嘛……”

    对疏楼龙宿选择饭馆的能力,剑子一向是信任超过其车技的。两人从环境幽静的越南菜馆出来,没有取车,也没有撑伞,就那么沿着路走了两公里去到附近的湖滨公园。地上被打得有些湿润,天上还飘着一点雨,落在头发上变成细细的水雾,惹得龙宿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拂弄剑子的鬓角,生怕毛绒绒可爱的白发耷拉成一团。

    “汝昨天去和什么人吃饭?”聊天中,龙宿忽然很随意地这么问。

    “别提了,也是积年的旧债,损友一名。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过,素还真,知道吧?”

    认识这么久,龙宿都懒得为剑子的朋友圈感到吃惊了,“有名的经济学者,时常上财经频道,关心每日宏观经济分析的只怕都认识他。他好像年纪轻轻就是P大的副教授了?”

    剑子甚感遗憾,“几个月前刚评上的,素副教授档期太满,我排队道贺也排了这么久。”

    ……原来是去吃大户了,龙宿哈地一笑,“看来汝两人关系不错?”

    “他从国外深造回来在P大读了一年数学,做过我学弟,时不时来找我帮忙编程建模什么。等等,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自从认识素某,我就一直在亏本啊!”

    龙宿莞尔,“跟经济学家讲成本收益?吾看汝想要扭亏为盈,难。”

    “还好他每次劝我跳槽,我都坚决抵制了诱惑。”剑子真庆幸。

    “跳槽?”龙宿一琢磨,明白了,“……数学功底深厚,又有编程能力,确实,金融界是一个好方向。”

    冲他摆摆手,剑子对这个提议不是一般的不感冒:“我对资本的数字魔术全无兴致,写程序已经是一份足够有趣的工作。其实说到跳槽,我发现出来工作才年把,就遇见了不少程序员创业。”

    印象深刻的就有路飞雨、八堡、宵、许仁秀,还不论其他……不管因为野心、理想或者时势所迫,也不管结局到底如何,都能满怀信心希望和未来搏一搏。不由得剑子不感叹他们的敢想敢干,正因为有这么多自信又自负的人,这个行业才如此生机勃勃。

    龙宿玩味地凝视他片刻,“剑子,汝心动了。”

    轻抬下颚,让微风般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每一滴冰凉沁入肌肤,都激得人想要打寒颤,却又不可思议的兴奋。剑子就那样眼半合半张,沉浸在春雨带来的跃跃欲试里,没有回答。

    第42章 Act 42.0

    秦假仙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右手拽着个资料袋戳了戳剑子:“你要的,收好。”

    他这一身墨镜穿风衣拉立领只恨不能在脸上写“我是跟踪狂”的打扮,让接过资料袋的剑子只想抚额:“大仔,掩耳盗铃,有意义吗?”

    “事关我老秦一言九鼎的名声,若被素还真知道我毁约帮你查这些……”想象了一下神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秦假仙禁不住头皮一凉。

    剑子一脸恳切地劝他:“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被素还真知道,你就说是被我威胁,他不会怪你。”

    秦假仙对他保证的可信度充满了怀疑:“那伪造傲笑红尘签名的事,可不许再提。”

    “早已经是陈年旧事,既然傲笑始终不知根底,又何必斤斤计较。除非你有心忏悔,那我也不妨去帮你向他分说一二。”剑子的口气那叫一个体贴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为了凑够出勤数毕业,让秦假仙伪造风纪委员签名和他无关。

    秦假仙气得大眼一瞪如铜铃,血丝怒张红得快赶上酒糟鼻,“剑煮你……分明就是你……!”

    “只是请你帮忙拿到签名,没这么罪无可恕吧。”剑子笑眯眯的模样,显然吃定了大仔没胆去找傲笑告小状——只要不被抓现行,他就还是傲笑眼里的大好人前辈,完全没有在怕的!

    “你你你……”真是帮人反被牵落水,一向纵横捭阖的秦假仙难得败下阵来,“算我老秦倒霉,不过咱们之前就说好,这次帮完,再不提这件事。”

    “这是当然,剑子仙迹尚无言而无信的前科。”——最多是言语模糊误导一下,本人毫不羞愧地在心里吐舌。看秦假仙长舒口气的样子,剑子当然不会说这一次差点黑进他电脑,给他换个桌面。反正上次帮忙架网络,“不小心”收集到的可不止一点动作片。这些料省着点用,起码能继续压榨大仔…十年八年吧……

    挥别了一脸晦气的秦假仙,剑子打开资料袋一页页浏览起来。那日从素还真处听来的一手资料固然不少,以他对这位好友的了解,哪能不知道对方还是有所保留,否则何必背着他警告大仔?这一份没有言说的好意到底是为什么,剑子又怎会不明白?

    可惜他是剑子仙迹,可以装傻,可以玩笑,可以睁着眼上当,却绝不容许自己糊涂。

    从时讯的案件前后来看,素还真暗示北辰集团对龙宿十分顾忌,甚至不惜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抹黑对方。貌似很有根据,冷静下来仔细推敲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比如刘涛这个人,若他是敲诈龙宿不成愤而检举,最后被买凶灭口——这样推理,显然更贴近现有证据。所以剑子知道,素还真一定隐瞒了些什么,那才是让他能肯定北辰集团指示刘涛,对疏楼龙宿有所顾忌的根本。

    素还真不肯说没关系,剑子领了这份情不去追问,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要查下去其实不难,从龙宿和穆仙凤默言歆的关系来看,后者很显然有一套心腹班底,并委以关键位置的重任。龙宿看人眼光很好,这些可以托付私密大事无论黑白的下属,一定有相当的忠诚和能力。如今时代,不说职场社会,就算夫妻情人,忠诚也是种稀缺品质,要找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所以剑子大胆一猜,这些心腹只怕是龙宿自己培养的。

    他先收集了一些履历,包括穆、默二人,以及UI里明显得到龙宿重用的如桐文剑儒、花伴月,也包括后来“清桐居”的新老板雁穿云。时讯受贿案还没审理完毕,这公司就被卖了。明面上说是海归创业的环境科学高材生接了盘,剑子对龙宿何等了解,一看就明白,这是已经连换个皮都懒得了……“清桐居”一不违法二不犯纪,最大的错处就是和疏楼龙宿有关联,作出表示两不相干,对他来说足够了。

    将关键人物的履历摆在一起,很容易发现他们在同学时代都有交集,大都曾在疏楼书院进修过,龙宿才学过人,担任过他们的授业学长。除此之外,龙宿还随书院参加过一些各地书院、大学的国学交流,教导过不少年轻学子。再通过这些院校的内网调用学生名册,就这样顺藤摸瓜,整理出来一个有近千人的名单。

    作为一个程序员,剑子可不会傻的自己去做信息收集筛选,他花了点时间修改脸部辨识软件,剔除掉不符合龙宿“看脸用人”标准的八成歪瓜裂枣。再把剩下的约三百人放到一个爬网程序里,加上他根据之前履历大概猜测的数十个模糊条件,制作出“数字寻人1.0版”。

    这个小程序可以自动在网上搜索所有名单里人的资料,如招聘信息、校友录信息、个人博客微博等,找到后比对给出的条件,符合就留下,不符合剔除,最后按照符合条件的多少加权算分,进行排序。剑子把程序挂在公司一台备份服务器上,有了百兆上下行极速支持,一个晚上就得到了结果。

    选出加权分最高的17个人,参考现任职公司和上一家任职公司资料,将最有可能的十个交给秦假仙调查。整个过程用的办法虽然笨点,也是不如素还真知悉内幕的无奈。

    调查结果不多,一共只有12页,剑子却看了很长时间。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一壶龙井从飘着热气到变得冰凉,剑子靠在卡座高高的椅背上,静静地望着落地玻璃窗外数不尽的滚滚人潮,浮生尘浪。直到营业员数不清是第几次来询问是否要加水,他才扭过僵硬的脖子揉了揉,把秦假仙送来的资料一点一点撕碎,变成一堆几乎看不到字迹的小纸片。

    结帐走人,顺手把装着纸片的资料袋丢进垃圾桶,剑子先给周齐打了个电话,再给龙宿留了个言,转身直奔最近的铁路售票点而去。

    “龙宿,你在开会我就直接留言了,有点事找佛剑,今天就走,大概去五天左右,等回来联系你。先关机了,有事短信,少熬夜少打点游戏,bye。”

    把语音信箱的留言翻过来覆过去听了好几遍,龙宿把手机握在手上,眼底无端变幻。沉默许久后,拿起分机把穆仙凤叫进来:“凤儿,帮吾查一下……”话到嘴边,忽然又改了主意,他冲秘书笑笑:“无事,汝和默言歆婚期在即,汝将工作交接给花伴月,吾提前放汝一周去筹备。”

    穆仙凤跟了龙宿十来年,一听即知后者开始要说的不是这些。心中微讶向来谋断果决的少爷竟会犹豫不决,还是秉持好秘书真言“少说多听效率执行”,杏眼里笑意甜甜:“凤儿一辈子一次的终生大事,只有一周假?”

    “啧啧,真是女生外相,最乖巧可爱的凤儿竟也学会了讨价还价。”龙宿摇头又叹气,大有世风日下之感,“好吧,放汝和默言歆两个月,不管去哪儿,费用吾包了。”

    “真的?!”如此厚待,让穆仙凤也不禁喜上眉梢,看她一脸简直想蹦起来的兴奋,龙宿颇觉有趣:“汝若不快去通知默言歆,说不准就变成假了。”

    “我马上就去!”

    下一秒,办公室里就没有了穆仙凤的身影,就算龙宿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时大家闺秀的秘书,竟还似小女孩般单纯好骗。过了会儿,想起忘了关门的穆仙凤又跑回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轻轻地带上了门。

    盯了办公室门好一阵,龙宿忽而失笑出声,拿起内线:“桐文?联系流川飘渺,下午你们一起来下我办公室。”

    剑子支着下巴,手指无意识抚摸着键盘,他已经对着密密麻麻的屏幕发呆了好久。直到右下角的电量提示框告诉他,手提还有一刻钟就要无力坚持。揉了下额角,干脆把难题一丢,直接将手提收进了背包。

    车厢里不算太安静,前头两个男孩趴在座位和后排的朋友大声说话,谈笑充满了半个车厢。剑子的邻座是一对情侣,女孩上车就靠着男友肩头睡了,男生倒是电子书看的眼也不眨,偶尔记得伸手帮恋人整一下盖好的外套。

    跨越横亘江面的铁轨,列车开进一片广阔的平原,田里新插的秧苗细细的像野草,黑土地成块连片地延伸,直到远处的地平线。剑子凝视车窗外有如荒芜的原野,恍惚间觉得一切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就是在最近的几天,他用同样的姿势,在同样的地方,注目过同样飞驰的景象。

    突如其来的熟稔感,甚至让他觉得眼前的风景有一些凄凉。剑子用力揉了揉眉心,揉掉莫名的伤春悲秋,心想都说近墨者黑,果然没错。还好不久后他就可以聆听大师教诲,大悲咒一出,想必能清除整天跟某人厮混的不良影响。

    对剑子来说,随兴出行随兴而至是生活的常态,所以他很笃定地直到下车到了站台,才开机给佛剑打电话问怎么找他。

    “我刚到X市。”这是佛剑的第一句话。

    剑子沉默了一秒,让他先等会儿就挂了电话,直接找到站台乘警。一刻钟后,再次接通佛剑手机:“下一班到X市的火车一小时二十分后来,你先找地方混着,我回来找你。”

    “麻烦吗?”

    三个字主谓宾一律欠奉,也就做了十多年朋友的剑子一听就懂:“没事,运气好遇上个乘警人挺热心,他姐姐就跑这班车,给我弄个了个乘务员座。”

    连站台都没出,已经搞定了回程票——对剑子足以走遍天下的神侃能力,佛剑分说也习惯了,嗯了一声,又问:“你找我有事?”

    剑子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大事,见了面说吧。”

    岁月造就的了解是相互的,佛剑也不多问,笃定地说:“你有事。”

    “呃,说有事嘛也算是有……”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剑子挠挠头,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对佛剑伪言敷衍的,“跟龙宿有关,我觉得你可能想知道。”

    “你说,我听。”

    沉稳的声音让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距离上车还有时间,既然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干脆就电话里说了拉倒。剑子找了个背对出站口的地方靠上,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讲述:“开始是因为一桩傲笑起诉UI的贿赂案……”

    花了十分钟把前因交代了一遍,佛剑听得很安静,直到剑子讲到自己的调查,才问:“查到些什么?”

    汽笛呜鸣声中,一趟对面开来的列车停靠在站台,乌泱泱人流呼地漫过来,剑子不得不暂时中断了谈话。等了一会儿,周围清静不少,才接着说,“直接证据不多,但是……非常不好。”

    剑子一句非常不好,放在龙宿身上,就意味着问题很大。

    秦假仙的调查里,确定和龙宿有关的公司一共三家,一家做民间慈善基金,一家做贸易,还有一家则是物流公司。慈善基金那个先不说,做贸易那家查过往交易记录,就是个空头公司。剑子以前听素还真科普过,不少大家族大公司都会开设一家这种空壳公司,专门用来洗钱。调查EX战网出售的事时他就注意到,战网注册的公司虽然是UI,一部分以贸易订单替代的收购资金却不在UI下,想来应该是流到了这家公司。